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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她是……舍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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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她是……舍不得我

我的殿下。

這四個字隨著溫熱的吐息鉆入蕭厲的耳中,要命的差點讓他腿一軟跪在沙地上。

他踉蹌的步伐雖然細微,但也瞞不過背上的沈懷玉,察覺到對方一瞬的窘迫,沈懷玉將頭靠在蕭厲的肩頭,癡癡地笑。

蕭厲紅著耳根,鎮定地向前走著,“哥哥,這是我母親的故鄉,我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其實很開心。”

“小時候,母親在為我講睡前故事的時候,總會講述她曾經的故鄉。雖然母親沒說,但我知道她是想回來的,可是當時的我太過年幼,沒有辦法......”

蕭厲察覺到自己的頭頂被人輕輕摸了摸,沈懷玉偏過頭,扶在肩膀上的手微微擡起,指尖戳在了他的臉上。

“以後,將你母親的屍骨接回來吧,”說罷沈懷玉又故作輕松地笑了笑,“這裏好美,我還是第一次來。”

前方的阿卡紗聽到了這句話,猛地回神笑道,“我們這裏的美景可不止這一處,等回到族裏安頓下來,我帶著你們四處逛逛,你們一定會喜歡這裏的。”

說著話,前方出現了大片的安營紮寨的帳篷,雪白的帳篷頂折射著陽光,令眾人都瞇了瞇眼。

在沈懷玉的示意下,蕭厲蹲下身,二人並肩而行。

阿卡紗是掌管著十二部落的首領,因為蕭厲一行人的到來,十二族的族長也共聚於此,此時正站在帳篷外迎接著他們的到來。

擡眼望去,蕭厲突然和一位似乎一直註視著自己的男人對視,那人與蕭厲有著如出一轍的墨綠眼眸,只是顏色稍淺。

對視間,那男人率先移開了眼神,往旁邊站著,恭迎他們入營。

沈懷玉註意到了這動靜,低聲問道,“怎麽了?”

蕭厲收回視線,“方才那人與我瞳色相似,也許,他是我母親的族人,說不定認得她。”

“那待會兒我陪你去問問吧。”沈懷玉思索片刻道。

他知道,蕭厲一直對於自己早逝的母親耿耿於懷,眼下見到也許是對方的同族之人,自然是不會放過機會的。

一個,了解自己母親的機會。

更何況,那也許也是蕭厲的族人。蕭厲在宮中的格格不入沈懷玉雖缺失了記憶,但也早有預料,即使蕭厲不說,沈懷玉也知道他對於皇宮是沒有歸屬感的,他從未體驗過家的感覺。

如果在這裏可以找到蕭厲的家,沈懷玉垂下眼眸,那麽自己之後,也就更能安心一點了......

阿卡紗的大帳篷裏早已擺好了酒菜,就等著來客入座。

按照習俗,首領與各族族長都要敬來客一杯酒,以此聊慰一路上的風塵奔波。

蕭厲作為這次表達友好的領頭人,率先站起身,回敬了各位一杯酒,宴席也就此開始。

身著露出纖細腰身裙裝的妙齡舞女足尖點地,輕盈地跳躍著翩然入場,那腳踝上套著的銅鈴叮鈴作響。

如此大膽的風情的是在坐的侍衛前所未見,一時之間竟是看呆了,手中的酒杯傾倒,灑落在了桌案上竟也沒察覺。

阿卡紗坐在上方,拍掌大笑,“怎麽樣!我們邊塞的舞姿也不輸於你們京城吧!”

話音剛落,腰身便被坐在身旁的公主掐了一把,阿卡紗齜牙咧嘴地連忙放下手,老老實實地坐好賣乖,“不過,在我眼裏阿錦的舞姿才是最妙的。”

蕭錦分明不是這個意思,她無奈地低聲道,“你想辦法將人千裏迢迢的喚來,難道就是為了喝酒游玩的?”

阿卡紗聞言,偏頭眨了眨眼,“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這頓飯也算吃的賓主盡歡,宴會過後,帳篷裏只留下了阿卡紗與蕭厲兩人,就連公主也被她支出了帳外。

有些事情,她不希望蕭錦知道,蕭錦只需要開開心心的就好。

“蕭厲,你的來信我看到了,你想知道我入朝的那晚發生了什麽......”阿卡紗側身而立,擡眼看來時再不似方才的隨意散漫,她目光銳利地看著沈懷玉與蕭厲。

“你們二人,是都失憶了嗎?”

蕭厲點點頭,“是,那晚之後,我身受重傷,醒來已過數月,也失去了大半的記憶。”

阿卡紗歪頭打量,奇怪,原來那心蠱的副作用竟然是這個嗎?

“那你呢?你也失去了大半記憶嗎?”

沈懷玉點點頭,“我是在蕭仲伯的宅中醒來的,醒來後倒是不覺得記憶缺失了多少,不過自己是怎麽出現在那裏的倒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哦那個啊,那是我將你送到蕭仲伯府中的。”阿卡紗擺擺手回答道。

她看到蕭厲的眼神,撇撇嘴,“你那是什麽眼神,那可是你讓我這麽幹的。”

“我怎麽會...”蕭厲反駁的話語戛然,他忽然想到,他確實會在一種境況下將沈懷玉送走,那就是,自己可能護不住他了。

大約是看出二人的驚疑,阿卡紗抽了幾個坐墊過來,示意他們坐下,“當年這事呢,其實是這樣的......”

“總之,你心上人快要不行了,我欠你個人情,就把我們這裏的蠱師帶來了,這心蠱是禁術,從前也從未有人用過,不過當時情況危急也顧不了太多。所以,你說的那些奇怪的共感現象包括你們二人的失憶,都可能是因為這心蠱。”

“關於蠱術我懂得也不太多,那位蠱師昨日出去看病了,大約明日就會回來,你們且安心等著吧。”

阿卡紗說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意有所指道,“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安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阿卡紗帶著他們來到另一處帳篷,“這是我特意命人打掃的,有什麽需要就同我說,沒什麽事那我就先走了。”

沈懷玉還沈浸在方才阿卡紗所言之事中,盡管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這位首領沒有立場欺騙他們,所以,應該是真的。

“哥哥,別想太多,既然這心蠱在我們身體裏種了這麽久都沒有其他的不適,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蕭厲見沈懷玉神思不屬,擔心他憂慮過度,握住他的手寬慰道。

沈懷玉倒不是因為擔心身體上的不適,他是擔心蕭厲,皇帝仗著蕭厲失憶的緣故,讓蕭厲繼承了錦衣閣,也因此樹敵無數。

倘若是之後蕭厲失去了這個身份,那他又該怎麽辦呢?

難道如今的沈懷玉還能護得住他嗎?

按壓下不安的心思,沈懷玉微微一笑,“我倒是不擔心這個,你之前不是懷疑有位族長可能是你母親的族人嗎?正好現下無事,不如去會會他?”

蕭厲沈吟後點點頭,“早些問了也好安心,哥哥你就呆在這裏休息,我去去就回。”

沈懷玉原本是想陪他一起,不過他看出蕭厲不想讓他摻和這事,應當是不想讓自己見到他可能會失態的模樣。

如果真是族人,這麽多年了無音訊,想必是連找也未曾找過......蕭厲也早已心寒了吧。

蕭厲出了帳篷便冷下了眉眼,他記得那位族長所住的帳篷,徑直走去,“族長在嗎?”

“誰?”帳內傳來渾厚的男聲,隨即腳步聲響起,莫塔爾族長掀開了簾子。

見到了站在帳篷外的蕭厲,註意到他是只身前來後,目光閃動,“……六殿下,進來吧。”

蕭厲看出他似乎是早有預料,跟著他入了帳篷。

莫塔爾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羊奶遞給他,“六殿下來找我,是有什麽事要吩咐嗎?”

蕭厲站著沒動,也沒有接過那杯子,“我以為族長知道。”

若是之前蕭厲還只是懷疑,可當他進了這莫塔爾的帳篷,看到了墻面掛著的一幅圖騰刺繡。

那分明是母親最愛繡的圖樣。

莫塔爾看出蕭厲的抗拒,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水杯,“真沒想到,你已經長這麽大了,你與阿蘭,長得真像啊。”

這話暗含的長輩之意只讓蕭厲覺得惡心,他無意寒暄,“你認識我的母親?”

莫塔爾點點頭,“你母親當年是族中長得最好看的那個姑娘,愛慕者眾多,但突然有一天,她說她在這片土地呆的夠久了,想出去看看。”

“當時我聽到後自然是阻攔,但你母親自小就主意大,我攔也攔不住。”

“所以你們就讓她一走了之,此後再也沒找過她?!”蕭厲握緊了拳頭,哪怕刻意控制了情緒,聲音卻還是又急又重。

莫塔爾看著墻面上的圖騰,輕聲道,“我找過的,但她已入了宮,我也曾想辦法向阿蘭傳遞信息,但皆石沈大海。我以為她這就是拒絕了。”

蕭厲驟然想起,記憶裏每天晚上,母親都會拿出床頭藏著的木匣子,將裏面的物件拿出來摩挲,細細地看著。

那些東西原來是......

“不是的,”蕭厲頹然的低下頭,“母親她想回來的,她每晚都會拿出你托人送進宮中的物件反覆掂量。”

“她只是怕拖累族人,也是...舍不得我。”

當年的蕭厲還那麽小,本就在宮中受盡歧視,若連母親也走了,他又該怎麽辦呢?

原來一直以來,鎖住母親的根本不是皇宮,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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