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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只要……是我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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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只要……是我便好”

沈懷玉垂下眼,不再多言,蕭厲一勺勺地餵他。

“燙嗎?好吃嗎?不夠我再去做些。”蕭厲絮絮叨叨的,放下勺子,碰了碰沈懷玉有些發涼的手,給他找來件衣裳披在肩頭。

沈懷玉心情覆雜地用手掖住肩上的衣衫,“這粥是殿下親手做的嗎?”

說起這個,蕭厲笑得有些得意,“我不止會煮粥,其他的菜式也不在話下,你想吃什麽我都能做給你吃。”

“殿下怎麽會這些?”皇子本不應該會這些的,沈懷玉想,就像蕭仲伯,估計連廚房都沒進過。

蕭厲將空碗擱置在一旁,他發現沈懷玉對他似乎有些誤解,也對,這朝中大部分的人都是畏他、懼他,恨不得他死的人也不少。

“懷玉,我和蕭仲伯他們不一樣,”蕭厲沒看他,側坐著看向窗臺上的蘭草,沈懷玉看著他,覺得這身影格外落寞。

“我的母親是胡人,我的出生是不受待見的,我自小在冷宮長大,母親也在很早的時候便離開了。”

寥寥幾句後蕭厲恍惚回神,“我今日說的有些多,懷玉不必放在心上......”

袖子忽然被一只手拽住,蕭厲側頭,沈懷玉正認真地看著他,“殿下,別難過。”

隱在陰影處的面容,幽綠的瞳孔閃過暗芒,他的懷玉啊,果然心軟。

“好。”蕭厲牽住那只拽著他衣袖的手,在察覺到手心裏的指尖有退縮之意時,蕭厲睫毛輕顫,“母親的忌日快到了,懷玉能陪我去看看她嗎?”

似是知道他想要拒絕,蕭厲的小拇指輕輕勾了勾沈懷玉的手心,“她若是看到你,會很開心的。”

沈懷玉猶豫間,錯失了拒絕的時機,蕭厲帶著他前往祭拜很不合適,但他與蕭厲之間又有哪件事是合適的呢。

“那就,叨擾令慈了。”

蕭仲伯這人被他們心照不宣的再未提及,沈懷玉如今既已是蕭厲的下屬,自然也該遵守規矩。

沈懷玉見蕭厲更衣,掙紮著起身,“殿下,我平日住哪件屋子?”

蕭厲按住他的肩膀,衣衫松松垮垮的,隱隱可見流暢的肌肉線條,肩上還有幾道紅色的抓痕,沈懷玉非禮勿視地低下頭,臉頰有些微熱。

“懷玉不想與我一屋嗎?我以為,我與懷玉已經是世上最親近的人了。”

沈懷玉很喜歡蕭厲的眼睛,他覺得裏面有光。就像是現在,手握重權的皇子蹲在他的面前,連說話都要仰著頭。

他擡起放在膝上的手,輕輕碰了碰蕭厲的睫毛,蕭厲也隨著他的動作閉了閉眼,但並未躲開。

“殿下想便好。”他聽見自己說,沈懷玉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蕭厲的前言還是後語,但無可否認,他又一次違反本能的心軟了。

對著一個皇子。對著一個本該成為他仇人的人。

沈懷玉,你真是不該。

下一秒,他就被蕭厲撲過來,抱了個滿懷,沈懷玉感覺到這人的腦袋像小狗一樣在自己的頸邊蹭來蹭去,連興奮的呼吸聲都聽得分明。

“沈懷玉,你怎麽這麽好?”

好到像是從天而降贈與他的禮物,只敢雙手捧著,生怕摔了磕了,消失了。

這下沈懷玉再無暇顧及什麽該不該的了,他被蕭厲撲到在淩亂的被褥中,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忍無可忍得推搡著胡亂蹭著的腦袋,幾乎是本能地訓斥道,“蕭厲!”

此話一出,二人皆是一楞,蕭厲擡起頭,亮晶晶的眸子望著他,“沈懷玉,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他們隔得太近,蕭厲的長發絲絲縷縷地垂落在沈懷玉的耳畔,將燭火的光影都遮蔽了幾分,像是自成了一片小天地,眼中唯有彼此。

眼中人亦是意中人。

“抱歉,我......”失禮了。沈懷玉像是被蕭厲的目光燙到般,眼神不自覺地移向一旁。

蕭厲搖頭,那垂落在沈懷玉耳旁的發也隨之掃動,癢得沈懷玉想要伸手拂開。

“我喜歡你喚我的名字。”蕭厲輕聲道,“你喚其餘皇子時,也總是殿下,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稱呼。”

總覺得,你根本不是在喚我。其實這不過是個簡單的稱呼罷了,蕭厲真正不喜的,是沈懷玉與他之間總像是隔著雲端,太遠了。

哪怕對方如今就在他的懷中,他也不能滿足,蕭厲從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他難得貪婪,貪戀上了一個人。

“殿下就是殿下。”沈懷玉伸手勾住他的發,纏繞在指間,那青絲連同手腕都被人握住。

“不對,蕭厲就是蕭厲,”他偏頭,讓沈懷玉玩的很輕松些,“也可以是懷玉的。”

“懷玉要嗎?”蕭厲故意湊近,沈懷玉避無可避,擡手抵住他的額頭,不讓他靠近,“不要。”

“要嘛。”

“不要。”

“我很好養的。”蕭厲跟著沈懷玉的視線,他看向哪邊,蕭厲便湊向哪邊。

沈懷玉被他煩的忍不住笑出聲,“再好養我也不要,殿下是想要強買強賣嗎?”

蕭厲嘴裏嘀咕著“不識貨”一邊扯起被子將沈懷玉的頭給蓋住。

沈懷玉的視線暗下來,他感覺蕭厲在自己的頭上拍了拍,“今晚便睡在這裏吧。”

說完,沈懷玉聽見了一陣腳步聲和關門聲,他拉開被子,蕭厲已經出去了,屋內點足了燭火,哪怕是夜裏,沈懷玉也能瞧見屋內的情形。

他看著陌生的屋子,又將被子蓋住臉,不想了,睡覺。

蕭厲倒也沒有走遠,他推門進了隔壁,屋內早已有幾位暗衛站在屋中等候。

“查出來是誰下的藥嗎?”

蕭厲坐在木椅上,暗衛見到他齊齊單膝跪地,“殿下,這是查到的情報。”

一人起身,將信封遞上,蕭厲接過打開,看著上面的信息,臉色越來越冷,暗衛們大氣都不敢出。

蕭厲看完後將信封放在燭臺上,火焰順著一角將信紙吞噬,“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他揮了揮手,不過瞬息,屋內的人便沒了蹤影。

蕭厲握住木椅上的扶手,五指用力繃緊,蕭仲伯竟然讓人給沈懷玉下藥,他怎麽敢。

原因竟然還是...因為他,蕭厲面目表情地看著燭臺上那早已化作一縷灰煙的信紙。

近日旱災泛濫,索性當朝大皇子沒什麽事,不如就讓那些百官舉薦蕭仲伯前往吧。

至於蕭仲伯去了之後有沒有命回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蕭厲回到寢殿時,殿內依舊燈火通明,床上的被子鼓起,他渾身的戾氣在看見那鼓起的被子時瞬間消散。

他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近,沈懷玉正閉著眼,把自己用被子裹得像個蠶蛹,腦袋歪在一邊,頭發也亂糟糟的。

也不知是不是熱得,沈懷玉平素冷白的臉頰眼下也紅彤彤的,像是剛出爐還散發著熱氣的棗糖糕。

惹得蕭厲想咬上一口,他不喜吃甜食,但他想吃沈懷玉。

但人正睡著,蕭厲看得心癢,頗為討人嫌地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臉。

夢裏的沈懷玉感覺到有人騷擾,不耐煩地咕噥了一聲,翻過身去,這一翻就跟蹲在床榻旁的蕭厲面對著面,蕭厲清楚地聽見了沈懷玉嘴裏的咕噥。

“小兔崽子,別鬧。”

蕭厲的眉頭不自覺擰起,潛意識告訴他,沈懷玉嘴裏的小兔崽子是個人。可是沈懷玉是在喚誰?又是把他當作誰了?還是這麽親昵的語氣......

蕭厲壓下心底湧上的深深嫉妒,若是讓他查到或是找到那人,他一定在沈懷玉不知道的地方將那人拋屍荒野,再也不能出現在沈懷玉的面前。

沈懷玉的身邊,有他就夠了。

“......”好熱,沈懷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蕭厲正手腳並用地抱著他,像是粘在了他的身上。

怪不得在夢裏的時候,夢到有個火爐在追著他跑。

沈懷玉動了動,蕭厲驚醒過來,但他腦子還迷糊著,語氣有些恍惚地開口道,“小兔崽子,離我遠點。”

他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但蕭厲卻聽得一清二楚。

沈懷玉說著眼皮又沈重地想要閉上,後頸卻突然被蕭厲握在手裏,蕭厲控著他的後頸,將人帶到面前。

“沈懷玉,你是在喚誰?你在透過我的眼睛看誰?”

蕭厲的聲音像是含著把刀,一寸寸地切割著喉間的皮肉,沙啞無比。

明明質問的是他,但發著顫音的也是他。

沈懷玉總算清醒過來,雖然他也不知自己為何自然而然地就喚出了那個稱呼,但他看著蕭厲眼裏的血絲,哪怕動作很兇,他卻怎麽也怕不起來。

沈懷玉伸手,安撫的在蕭厲扣著自己後頸的手背上拍了拍,隨後用手輕輕蒙住蕭厲的眼。

在一片昏暗中,蕭厲聽見他緩緩道,“殿下是在不安麽?殿下的眼睛如此獨特,我透過殿下的眼睛,自然只能看得是殿下。”

蕭厲被哄著,還是有點不開心,他悶悶地道,“我不喜歡你叫我殿下,那小兔崽子又是誰?”

沈懷玉挪開手,蕭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瞧得他心軟,“我說了,你可別怪我。”

蕭厲眉眼陰沈地點點頭,沈懷玉笑了笑,“其實每次我喚你殿下時,心裏念叨的都是小兔崽子。分明比我小上幾歲,卻總喜歡欺負人。”

說到欺負,沈懷玉羞赧地垂下眼,鼻尖忽然被蹭了蹭,蕭厲與他鼻尖相抵,語氣很輕,像是低頭般的懇求。

“哥哥想怎麽喚都好,只要……是我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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