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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真是……怕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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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真是……怕了你了”

太醫那邊總算取得了新進展,可以初步將燒熱給病人退了。

傳染源暫時還沒有找到,不過就水疫人數來看,疫病傳播速度並不算太快。

沈懷玉這邊的河道也挖的差不多了,雖然淺了些,但好歹不至於將洪水全部堵在遠縣。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只等著下一次洪水的爆發,這幾天雨水連綿,就快來了。

清晨的時候顧枝節見水勢不對,號召著百姓都帶上幹糧跑到山上去,百姓們拖家帶口地往山上走,沈懷玉與蕭厲一行人緊隨其後。

山上泥土濕滑,山坡陡峭,暗衛們時不時就要註意著是否有人滑倒跌下,有人腳滑時,他們足尖一點,就將對方的衣領提起,讓人站好。

沈懷玉站在山頂,看著逐漸暴漲的河水,最終決堤,他握緊拳頭,在看到決堤的河水匯入他們所挖的河道,被成功引流時,他將拳頭慢慢松開,成功了。

蕭厲站在他的身邊給他撐傘。

山巔之上,烏雲密布,一時狂風大起,樹葉搖落。

蕭厲攬住沈懷玉的肩膀,將他護在懷中。

他早已比對方高了一個頭,可以輕松地為沈懷玉擋住所有風雨。

他終於成長到,不需要仰視對方的高度。

雨停了,洪水褪去需要時間。大家夥都坐在山坡上家長裏短地閑談著聊天。

百姓們不知道沈懷玉和蕭厲是誰,但能從顧枝節他們恭敬的態度中感受到身份應該不簡單。

但沈懷玉看起來毫無架子,人也溫和有禮,一些熱情的阿婆們圍坐過來,見他們手裏空落落的還塞了兩張玉米餅子遞給他們。

“小夥子,你們成親了沒啊?”阿婆們越看他倆越喜歡,怎麽會有這麽俊俏的人!

“我們都尚未娶妻。”沈懷玉笑著回答,蕭厲坐在旁邊不發一言,腳下翻來覆去地踢著一塊小石子。

阿婆眼睛一亮,“那可趕巧,我有個侄女,人長得盤條靚麗,幹活也很利索,不如......”

蕭厲豁然起身,聲音裏透著冷,“我去拿點水。”

阿婆的話被打斷,一時間接不上,沈懷玉似笑非笑地看了蕭厲一眼,隨後看向阿婆,“阿婆,這回水災過了你們應該都能睡個好覺了。”

“是啊,這莊稼地被淹著,糧食都快吃完咯。”阿婆們的話題果然被帶偏,開始討論起農作物來。

洪水被原來的河道和新挖出的河道引向遠處,他們開始陸陸續續地往山下走著。

經由這場洪水,太醫們也找到了病毒的來源,原來是因為不遠處有個屠宰場,洪水將動物死屍攜帶的病毒混入了水中,最後被百姓們飲下,身體不太好的很快就會生病。

他們將預防這種病毒的草藥磨成粉,放入井水中,這樣更利於百姓治病。

既然找到了根源,那麽後續治療就有了方向。

但有時候總會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出現變故。

沈懷玉和陶阿婆來到難民洞給這裏的人送餐食,一個男人在吃過粥食後突然吐出一口血,隨即砰然倒地。

這方的動靜驚動了太醫和沈懷玉,那名年輕的醫者速度最快,他將男人胸前的衣襟扯開,赫然出現密布的紅點,“別過來!”他臉色突變,“是瘟疫!”

此時沈懷玉已經走到了離他們一步的距離,他眉頭緊縮,看著身後下意識停住腳步的眾人,“你們站著別動,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不準再讓人進來。”

“公子!您怎麽辦?”侍從神情焦急,想要靠近又不能違抗公子的命令。

沈懷玉撕下衣袖掩住口鼻,“不怎麽辦,只能等。”等太醫將解藥研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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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厲跟著大家繼續加深河道,聽到這個消息立馬就將鐵鍬扔在地上,飛跑到郊外,暗衛都險些跟不上他的速度。

沈懷玉此時正坐在石頭上等著太醫給自己檢查,偏頭突然看見瘋跑來的蕭厲,臉色陡然一變,“攔住他,別讓他過來!”

隱匿在林間的暗衛立馬出現,用胳膊將蕭厲攔住,“六殿下,您不能過去。”

“讓開!”蕭厲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懷玉。

沈懷玉嘆了口氣,“聽話,先回去。”

“我不。”這是蕭厲第一次忤逆沈懷玉的意思,他執意要過來,快要攔不住的暗衛求救般看向自家公子。

沈懷玉揮揮衣袖,偏過頭道,“打暈帶走。”

暗衛一手刃就劈在蕭厲的後頸上,將他扛在背上,背下山。

陶婆婆就站在一旁,她說這裏總要有個照顧的人,反正她命硬,執意留在這裏,沈懷玉拗不過她。

“大人,你這弟弟也是關心你。”陶婆婆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只是從蕭厲對沈懷玉的稱呼和平日裏的相處過程中認為他們是感情很好的兄弟。

沈懷玉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這種危及性命的大事,他不敢賭。

“......他也該懂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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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厲一醒來就又是往外走,暗衛從門口攔住他,“公子有令,您不能去找他。”

他充耳不聞,手上暗自蓄力,在暗衛揚手的那一刻,蕭厲迅速轉身,學著對方昨天的招式,將那暗衛劈暈過去。

昨天他只是一時不察,論武功,蕭厲不在這些暗衛之下。

好在因為人手不夠,沈懷玉只派了一個暗衛跟著他,蕭厲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借著黑夜他也能遮掩身影。

沈懷玉這病癥來得很重,他發著燒,嗓子幹啞,陶婆婆坐在一旁給他擰濕毛巾搭在額頭上。

好在三個太醫還未倒下,連夜給病人熬著草藥。

蕭厲到的時候陶婆婆正好離開帳篷去給沈懷玉端藥,沈懷玉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聽到腳步以為是去而覆返的陶婆婆,也就沒有睜眼。

他的臉頰泛紅,眉頭不舒服得輕擰著,呼吸聲很重。

蕭厲單膝跪在榻旁,伸手握住他的手,感覺到不對勁的沈懷玉睜開眼,看清來人後還沒來得及訓斥,眼前人墨綠色的眼裏就落下了一滴淚,那滴淚砸在他的手背上,燙的沈懷玉的心都顫了顫。

蕭厲從來沒有在他的面前哭過,哪怕是小時候格外窘迫的境地,他也沒有露出過脆弱的模樣。

沈懷玉時常覺得他就像一株頑強生長的野草,有著極其堅定的韌性。

可是現在,沈懷玉的手指微動,他在自己面前哭了。

“……別哭,我沒事。”訓斥的話最終在這滴淚裏煙消雲散,沈懷玉費力地坐起身,用指腹輕輕拭去他臉上殘留的淚痕。

蕭厲心裏又急又怕,在來得路上將一切都想好了,反正這世上他最在乎的兩個人已經離開了一個,若是沈懷玉......那他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了。

心裏雖然已經想好,但在看到沈懷玉病懨懨地躺在床上的一瞬間,他的心仿佛也被刺了一下,話還沒說,淚便已經落下。

蕭厲將他的雙手抓住,眼眶通紅地看著他,“哥哥,讓我留在這裏吧。”

沈懷玉嗓子有些啞,他咳嗽了幾聲,蕭厲的神情瞬間緊張起來,連忙輕拍他的背部。

“這是瘟疫。”沈懷玉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道。

“我知道。”蕭厲不為所動,見沈懷玉沒有咳嗽了,立馬拉起被子蓋在他的身上。

“是會死人的。”

蕭厲半跪著,仰頭看著沈懷玉,眼裏是再也不加掩飾的令人心驚的執拗與瘋狂。

“哥哥,我的命是你的,你去了,我的命也沒了。”

他的聲音是靜的,眼神幽深到沈懷玉似覺空中有張無形囚網,將自己網在其間。

沈懷玉靠坐著,靜默著對視片刻後,他虛弱地勾起唇角,他的手被蕭厲緊扣在手心,抽也抽不回來。

“真是......怕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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