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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非人(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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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非人(終)

老話說,事不關已高高掛起。但事若關己,那就得連夜辦起。

知縣大人也不知使了什麽法子,連夜就將孫振學和孫茂林兩人的認罪書拿到了。

孫老爺的認罪書上,將所有罪責攬到了自己身上,聲稱此事與其子孫茂林毫無幹系,對方對此事並不知情。孫茂林的認罪書和他的爹的一樣,承認是自己犯的事殺的人,懇求官府放了他爹。

看在孫家積極的捐了不少銀兩的份上,衙門收了孫茂林的認罪書。後又發了告示,言明碎屍案的兇手已經緝拿歸案,於兩日後問斬。

一切好像進展的無比順利。

約莫是結了案子的緣故,連帶著,心情都好了許多。大街上的行人也多了不少,不再那麽行色匆匆,小攤販也如雨後春筍般,攘攘著冒出來,將並不寬敞的大街填充的滿滿當當。

許嫵既開心又難過。這樁糟心事兒可算完了,自然是值得高興的。難過的是,此事一結,三哥便得立馬回京覆命,她自然也是要跟著回去的。回了國公府挨罵是小,只是不知道……

她偏了頭去看前方。溫佑棠和許仲陽宋揚生三人一齊立在某個攤販前,正同他們說說笑笑。

攤販練就了一副好嘴皮子,逢人露笑,見人就誇。管他是不是真的,先往天上誇了再說!誇完之後便開始推銷自己攤前的小玩意兒,就差說這可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獨一件兒了!

許仲陽聽了覺得樂,便想將許嫵叫過來一起瞧瞧,身旁卻沒人。又扭頭往後看,這才看見了呆楞著的許嫵。待瞧見許嫵視線所至之處時,心沈了沈,思緒便飄遠了。

宋揚生和溫佑棠因著有事要打聽,故而笑呵呵的看著攤販吹捧了好一會兒,挑了兩三件小玩意兒。待攤販臉上的笑意是發自肺腑後,才開口詢問他。

不多會兒,這攤前,又圍了一圈人——說起八卦來個個都精神抖擻。

第一日,便是這般在集市間度過的。

但這一日,對於孫振學來說,卻十分煎熬。自打被衙門放回來後,他整個人便萎靡不振了,有些失魂落魄。聽人說也不曾吃喝,一直將自己關在屋內。直到孫茂林行刑的那天,才出了屋子。整個人蒼老不少,行動也緩慢拖沓。

行刑那日,東街的集市上的行刑臺跪了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雙手背在身後被劊子手摁下去,將腦袋磕在閘刀之下。

知縣大人監刑,念完了孫茂林的認罪書之後,底下圍觀的百姓怒罵聲接踵而至,爛菜梆子也齊齊的扔了上來,隨著一聲斬立決,刀光閃了一下,一切便都結束了。

深夜,孫府中冷冷清清。孫家兩位當家人入獄之後,孫府的下人便跑了不少,如今雖然孫振學回來了,但畢竟歲數大了,又老年失子,孫府想再有曾經的輝煌是不可能了,故而府中只剩下了寥寥數個仆從,都是孫府的老人,顧念著情分。人情冷暖,在這一刻太過明顯。

因此,沒了門房與值夜的小廝,孫府的大門與圍墻如同擺設,輕輕松松便進了人。

那人似乎對孫府很熟,彎都不帶拐的,直奔孫振學的院子。

孫振學並未睡,屋內的燭光閃爍。下一瞬,門未開,屋子內卻多了一個人。那人站在角落裏,穿著一身黑色長衫,帷帽遮住了面容。散落過去的燭光好似被那人周遭的黑幕全都吸走,暗沈沈的,有些不真切。

“誰在哪?”

對方未答。

孫振學又問,“你是誰,你想做什甚?”

那人哼笑了一聲兒。似是有些不屑。

孫振學顫抖著站起身,頓了頓,突然問,“是你吧!把屍體放入密室栽贓嫁禍的人是你吧!你是何人?”

那人終於出聲了,“那你不如繼續猜猜看?”

“我孫家捫心自問,從未對不起過誰,你為何如此害我兒?”

那人答,“孫老爺為何篤定我是在害孫少爺而不是害你?”

“你……你是……阿生?”孫振學想了好一會兒,才猶豫的問道,語氣裏透露著一絲難以置信,又有幾分詫異。

“所以,孫老爺是覺得自個兒對不起阿生了?”

“我沒有!”孫振學反駁道,“我沒有對不起他。我孫某人行得端坐得直,從沒有對不起誰!”

孫振學繼續道,“是你吧!阿生,是你栽贓陷害我的——那些人……是你殺的吧!”

那個叫阿生的並不回答,反而問道,“魏家的刁奴個個兇狠無禮,他們打傷了孫府的家奴,孫府卻就這樣算了,若這般說起來,殺了這些人,也算是幫你們孫府出口惡氣,你不感恩也就罷了,怎倒質問起我來了?”

又道,“我若說是,孫少爺的人頭可還能長回來?怕是不能吧!那麽……沒錯,確實是我殺的!”說完,他將頭上的帷帽取下,露出了真面目。若是熟悉的,定能看出來那人有些像陳老頭。

“果真是你!”孫振學扶著桌子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牙關咬緊,“你為何這麽做!”

沒等陳老頭回答,宋揚生從房梁之上跳下來,穩穩當當的落在地上,“溫兄,果真叫你給猜著了!”

在他落地之後,溫佑棠也從屏風後的角落裏走了出來。

顯然,這是一個局。但陳老頭卻並不感覺意外,好似早就料到了。“看來這京城來的大官兒,確實有些東西。不似那知縣大人那般好糊弄。”

宋揚生笑笑,“怪就怪你自己漏洞太多。”

當日在孫府找到了屍塊兒,便定了孫家的罪。雖然物證齊全,但怎麽都覺得有奇怪。

論動機,魏家確實與孫家有言語肢體沖突,而且還有兩條家仆的性命。若是說報覆,頂多也就是孫振學二人示意手下人將對方人打一頓出氣。倒不至於去殺人,況且還是讓孫家的家主親自動手?說不通。

論物證,誰殺了人會把證據藏在自己家?還是如此血腥的屍體。豈不是明晃晃的活靶子。而且,雖然在孫府別院之中找到了解屍間,但那些刀具與屍體的切面並不符合,倒像是特意擺放在那兒的。

論殺人,退一萬步來講,一刀了結豈不是更省事兒?費心費力將屍體肢解,還拋屍野外,太過招搖。孫振學與孫茂林都是大戶人家養尊處優的老爺少爺,於情與理說不通。

怎麽看都是一招漏洞百出的栽贓嫁禍。也就急著結案的知縣才會相信。

直到在酒樓用膳時,他們才想起來。還漏了一點兒。

便是那個他們找了許久的香味兒,屍體上殘留的香味。

之前推測,這香味兒定與殺人地點或者解屍間有關,直到喝到了豆腐湯,才明白過來,也許,是與兇手有關。

在集市上打聽一番後,總算了解了這陳老頭。陳老頭本名陳生,四十出頭的歲數,但因常年辛苦勞作,身形佝僂頭發花白,再加之不多話,便被人調侃叫做陳老頭。

陳生年輕時入贅了葉家,北上考取功名未果,落第之後便接手了葉家的豆腐坊,後來葉娘子病逝後,葉老頭悲傷過度,加之年歲大了身體不好,沒過多久也離世了。這二十年來,全靠陳生一人撐起了豆腐坊的門面,使得葉家的豆腐在遠陽縣供不應求。

本以為一賣豆腐的陳老頭和孫老爺並未有什麽交集,一打聽才知曉,這兩人年輕時候還是相熟的朋友。

當年孫老爺有意納葉娘子為妾,但葉娘子卻心儀於一個窮書生陳生。孫老爺雖未抱得美人歸,卻因陳生的才華結交了一個好友。

據那些攤販的閑談所說,當年陳生北上考功名,需要銀子打點,但因為孫老爺記恨陳生奪愛之仇,並未借錢給他,再後來陳生落榜歸鄉,便也淡了和孫家的來往。但這也是小道消息,真實性有待確認。

但宋揚生還挺好奇的,若說孫振學因記恨此事而未借錢,那當初的結交好友也只是一個幌子了?

溫佑棠瞥他一眼,沒好氣道,“你來這兒你不好奇對方殺人的理由,反倒打聽這些閑話?”

宋揚生笑笑,“指不定這就是這謎團的關鍵呢?”

孫老爺聞言,愁著一張臉嘆了口氣,“阿生,你……還在記恨當年的事兒?”

“倒不如你說說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好叫我們也給看看,這人為何要栽贓陷害你!”

據孫老爺說,當年陳生到了京城後,才發現空有才學是沒用的,得有錢。不僅是吃飯住店花錢,請人寫推薦帖要花錢,買書要花錢,連拜訪帖都是看紙張的好次。陳生去京城時帶的銀子也花的差不多了,如今據應考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遂寄了一封家書給葉娘子,讓她去孫家借些錢來。

但孫老爺收到的信卻並不是這樣的。

許是京都的繁華盛況迷了陳生的眼,他寄回的信讓孫老爺氣憤不已。信中說,他在京城手頭拮據,人情周旋處處需要銀錢,希望孫老爺能借他一些,葉娘子會來取銀子,屆時就……

孫老爺漲紅著臉沒說下去,但溫佑棠和宋揚生都聽出來了。

陳生信中是借錢,可實際上確實想同他做交易,而葉娘子,則是交易的一環。

孫老爺是真心愛慕葉娘子,也是真心欣賞陳生的才學,卻不想,他的好友竟然會提出如此齷齪的交易!孫老爺又氣又惱,一股被侮辱的惱羞感從心頭升起,自然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不僅拒絕了,回信之中,還將陳生好一頓罵,罵他一個讀書之人,怎能說出這般話!

信寄出去幾天後,孫老爺也冷靜下來,覺得當時有些沖動了。但這錢,卻不知道該不該借。看陳生的來信,他確實著急用錢,但若是寄了,對於陳生來說,是否就默認了那齷齪的交易,豈不是玷汙了葉娘子的清白?

經過一番思考後,孫老爺還是未借錢給他。他寫了封信寄給了在京城的朋友,請對方幫忙照拂下陳生。他想的是,只要解決了陳生的衣食住行這些基本的困難,讓他安下心來應考,憑借陳生的才學,考中也不難。

之後的事,便也如同其他人傳的那樣。陳生落第歸鄉了,途中接到了葉娘子病重的消息。

葉娘子的病重是心病。她不知從何處得知了陳生寄給孫老爺的信的內容,對此事耿耿於懷,郁結於心,最後生出了心病。

而孫老爺在得到陳生回鄉的消息後,前去探望他和葉娘子,卻被對方趕了出來。後來孫老爺又送了幾次養病的補品,皆被陳生給扔了出來。再之後,兩家之間便斷了往來。

聽完了孫老爺的講述,宋揚生問,“所以,你認為是他對從前的事懷恨在心,所以才來報覆?”

說完,宋揚生看了看孫老爺,又轉頭去看陳老頭,但自從孫老爺開始講述二十年前的事時,對面的陳老頭便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一言不發,好似他並不是事中人,只是一個看熱鬧的觀客。

溫佑棠皺著眉頭,問陳老頭,“我有一個問題,你好像對我們藏在這兒一點也不奇怪?”

陳老頭回道,“這有什麽奇怪,他從一開始就急著套我的話給孫家脫罪,這不是很明顯嗎?”

溫佑棠又問,“那你為何不逃?”

陳老頭笑笑,“你又怎麽知道我沒逃?”

他的笑聲很奇怪,雖然尖銳但聲音卻忽高忽低。一個念頭在溫佑棠心間閃現,他暗道一聲不好,順手抄起了身旁桌子上的一個茶杯朝對面扔過去。茶杯卻穿過陳老頭的身子直接落到了地上。

而陳老頭的身體則消失了,只剩一道黑色的長衫落在地上,長衫之上,落著一塊摔碎的人形木偶。

不好,是傀儡術!

與此同時,門外一個黑影閃過,腳步聲也愈發明顯。

“快追,人在外邊兒!”

溫佑棠緊隨宋揚生身後,跟著他追出去,但卻晚了一步,只瞧見黑影在院門口晃過。

“算了,”宋揚生攔住他,“許兄在外面,應該逃不了。不過,這老頭真夠狡猾的,竟然從始至終都沒進過屋,若不是早有防備,今日怕是就這麽讓他遛了。不過,這傀儡術是什麽?他不是一個賣豆腐的嗎,怎麽會這個?”

溫佑棠答不上來,突然想到了之前阿成提過的事兒。

院外有人叫了一聲,“抓到了!”

宋揚生和溫佑棠跟過去,只見陳老頭趴在地上,許仲陽一腳踩在他背上,手裏的劍正橫擱在他脖子旁。

三人將陳老頭押回了衙門,又是一番審訊。只是這回,陳老頭卻怎麽都不肯開口了。

他不說,溫佑棠只能猜。

殺人兇器便是陳老頭用了二十多年的那把豆腐刀,豆腐刀細長小巧,刀尖鋒利,和屍塊上的切痕一致,這也是屍體上為何會留下香氣的原因。

殺人動機未知,但目的是為了栽贓嫁禍給孫家。

至於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陳生為何現在才動手,溫佑棠能想到的原因,便是恰好年初時候,孫魏兩家鬧出了矛盾,給了他一個插刀的契機。

而之前所說的給被害者家人銀兩,通知了死訊卻不讓報官,看起來多此一舉的舉動,現在也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了:因為陳生並不是不讓他們報官,相反,他希望他們去報官,而他所扮演的角色,便是一個殺了家奴心虛的主家。越詭異越奇怪,便越有指向性。

溫佑棠唯一沒有想明白的便是,他到底為何要肢解那些屍體?

倘若真的要嫁禍,殺人已經足夠了,肢解屍體費時費力,只是為了留下屍塊兒放入孫府中嗎?

陳生大概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人已經被抓,左右死路一條,也就任憑他們問去,聽到這兒的時候,彎起嘴角擰出一個怪異的笑,“我既然留下了,自然是有我的用處的,只不過後來用不上了,正好給孫家送份大禮罷了。”

“有何用處?”

“這位大人不是很會猜嗎?那你便猜吧!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一下,留給你猜的時間,可不多了!”

“什麽時間?”

“你猜猜看!”

衙役這時突然來報,說和他們一道來的一個小公子有急事正在衙門外候著。

許仲陽隨著衙役出去,候著的是傅寶雲。“許少爺,許小姐不見了!”

什麽?“何時的事?”

溫佑棠也跟了出來,“怎麽回事兒?你慢慢說。”

傅寶雲道,他們三個人自傍晚時分離開後,她和許嫵一起用了晚膳後,便回了屋子。約莫戌時時,她聽見外邊有動靜,當是他們回來了。可是這聲響過了片刻又消失了,也沒聽見說話聲。於是便想去找許嫵一起出來看看,可是許嫵卻不在屋內。

後來,傅寶雲便在院中找了一番,也問過了值夜的衙役,都道沒看見人,後廚沒有,茅房也沒有。再聯想先前聽見的聲響,傅寶雲心中有些不安,無事最好,若真是有個什麽,可事關許嫵的性命與清白。

焦急之時,正好聽見其他衙差說他們回來了,傅寶雲這才趕過來和他們說此事。

許仲陽和溫佑棠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將衙門的這個攤子扔給宋揚生,左右兇手已經查出來了,只是寫個訴罪書。

偌大的一個遠陽找一個人,是很困難。但溫佑棠卻想到了方才陳生所說的時間不多,莫非就是這個?

於是溫佑棠和許仲陽分頭行動,許仲陽前往葉家豆腐坊,溫佑棠則去另一個地方,讓傅寶雲留在衙門裏等候,一有消息就讓宋揚生或者衙役來通知他倆。

溫佑棠從衙門出來,尋了匹快馬直奔西邊,阿成說過,西邊有異象。而陳生卻會傀儡禁術,所以他懷疑,許嫵是被陳生帶走了。

此時已至亥時,天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溫佑棠放了一道明光符在前方開路,隨後又召出阿成。

打上次阿成說打聽到這遠陽縣有惡鬼專吃小鬼,使得這一片地界的小鬼全都跑路後,溫佑棠便不讓他出來了。這下終於有機會透氣,阿成歡快的跟在溫佑棠身後,給他指了方向。

馬兒疾馳在山道之上,越往西邊走,溫佑棠越覺得不安。

“少爺!那邊兒!”阿成指著不遠處叫道,“我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吸我,肯定是那邊兒,少爺,你要小心!”

之前的明光符已經燃盡了,溫佑棠又朝空中拋出去兩道。黑幕瞬間被揭開,露出隱藏在黑暗之下的一切。

光亮之下,溫佑棠瞧見許嫵躺在一片空地之上,空地旁還有一具人形屍體——也不是屍體,若是仔細瞧,便能發現,那是一具豆腐做成的等人形體。

許嫵頭尾處,卻各放置了一盞燭臺。燭是黑色的,並未點燃,卻能看見燭油一點點的往下滲,是祭祀燭。

他要獻祭!

之前一直縈繞在腦海的疑問,這下得到了解答。

陳生要獻祭!他想要覆活誰!而那些屍塊兒的用處,如果他沒猜錯,並不是每具屍體都恰好少了幾塊兒。那些都是有規律的!所有缺失的屍塊,可以完整的拼出一個人形。所有的受害者都不見魂魄,是因為被陳生收了起來。

用十二個生魂,和一副軀體獻祭,施之秘法便可將某一魂魄放入準備好的傀儡體中覆活死人,這是禁術。

陳生想要覆活誰,並不難猜。他之所以說屍塊兒用不上,是因為他打上許嫵的註意了!

子時在即,祭祀燭也將要燃盡,若是再晚一點兒,便真的就來不及了!

陳生為了獻祭成功,特意聲東擊西,布了陣法便趕往了孫宅。也幸虧施術人不在,破陣法雖費工夫,但並不困難。溫佑棠咬破手指用陽血花了數道符紙,齊齊貼在燭臺之上,最後又盤腿坐於地上,訟往生咒化解生魂怨氣以超度陰魂。

陣法被破,以往被陳生抓住的魂魄全都朝溫佑棠湧去,溫佑棠忍著鬼噬之痛,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訟咒。

內有陽血消耗,外有鬼魄噬咬,溫佑棠又急又怕,額頭上冷汗直冒,也不知使了多大的氣力,終於趕在子時前。

是以,當許嫵幽幽喚醒之時,四周已回覆平靜,天際也露出魚肚白,唯有溫佑棠面無血色的倒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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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我終於要寫完了。

你真的不收藏一下嘛?就當扶貧吧,我讓阿成賣個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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