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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4(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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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4(捉蟲)

傳言說溫佑棠知天理,通鬼神,曉五行,其實有些誇大了。他能看見鬼魂,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

溫佑棠自幼便能看見鬼魂,從前年紀小,不知道那些旁人看不見的,還同他們說過話,後來被人罵是怪人。再長大些,還遇見過惡鬼,因著能瞧見鬼,所以總是不斷的被鬼找上門來,家裏也不得安寧。

再後來遇上了游歷的高人,把他帶走了。他體弱,習岐黃之術不過是保身。五行天理不過是跟著師傅久居山林裏,沒事做瞎琢磨的。後來師傅歸山了,他回到村子裏,幫忙解決了幾處事情後,找他的人便越來越多了。

名聲嘛,都是越說越玄,誇大了事實。

至於收人錢財,但他總歸也是要吃五谷雜糧的,要養活自己不是。再說了,□□,拿人錢財,不是天經地義的麽。

許仲陽瞧著院子裏落下的那竹編有些納悶。寶兒這是作甚,她不是還在禁足嗎?電光火石之間,他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不會偷跑出來,又要惹事了吧!

下一瞬,那個熟悉的身影便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許嫵同溫佑棠福了一禮,“叨擾了,溫先生。”

畫眉從她身後站出來解釋,“溫先生,我家小姐踢球時不小心踢進了貴府的院中,便差奴婢來尋。奴婢將將敲了許久的門,未見人來,便自作主張的進來了。事出有因,還望溫先生莫要怪罪。”

說著,也瞧見了地上的竹編,上前兩步將竹編拾起,“就是此物了。”

許嫵這會兒裝作才瞧見許仲陽的樣子,驚訝道,“呀,三哥,你也在這裏做客呢!”

許仲陽內心一陣絞痛,這也太拙劣了吧。他都看不下去了!

他對著畫眉使了個眼色,“畫眉,既然東西找著了,就趕緊送小姐回府吧。”

從始至終,溫佑棠都未出聲。

許仲陽擔憂溫佑棠責難,便同他解釋道,“這竹編是我贈與她的,想必她也是著急了才會如此不顧禮儀。”另一邊兒,又慌忙對著許嫵擠眉弄眼,讓她趕緊回去。

溫佑棠心道,這都見怪不怪了,又不是一次兩次。

許仲陽讓許嫵趕緊回去的原因有二,一是貿然闖進來確實不合適,二是,他們剛剛談話正談到關鍵點,他心裏滲的慌,一面怕溫佑棠看出來什麽,另一面又隱隱希冀他看出來個名堂好早點替寶兒解決了這個毛病。

許嫵不甘心走,但是瞧見許仲陽確實是在溫府裏,心裏也放下三分,想著回去了定要好好打聽打聽。

人剛轉身,腿還沒邁出去。便聽見身後傳來一句“且慢。”

兄妹二人皆看著溫佑棠,不禁猜想,他又搞什麽名堂?

“許小姐何必急著要走,既然來了,總歸是要喝杯茶的。不然便會有人在背後戳溫某脊梁骨了。”

這話正合了許嫵的心意,也不推辭,更不顧許仲陽的眼色轉身尋了個椅子便坐下。

溫佑棠這人,向來都是別人上趕著來求他辦事的。但這次,他想,他得主動出擊了。

官宦人家,總是有個官架子的嘛,這能理解。只是,以許仲陽疑神疑鬼的性子,再加之許嫵這沖動好鬥的毛病,溫佑棠想,他要是不先露一手鎮鎮場面,可能他就會在自己在京城闖出一番名堂之前,被當做毛賊子抓起來。

他盯著許嫵看了一會兒,是渾身打量的那種。

許仲陽鬧不清楚溫佑棠要做什麽,也不敢貿然指責。而許嫵被人這般冒犯,早就積了一肚子火,見三哥不替自己出頭,更加惱怒。正要起身罵溫佑棠是登徒子時,對方趕在她前一步開口了。

“如果溫某沒看錯的話,許小姐這毛病,怕是將近月餘了吧。”

許嫵楞了,有些心慌,雖然溫佑棠這話說的沒頭沒尾,但她清楚,是指哪個被人暗窺的事兒。可是,這事除了身邊的兩個丫鬟,也就只有三哥知曉了。這人是怎麽知道的?她有些慌了,扭頭去看三哥,許仲陽也是一臉震驚。

又聽溫佑棠到,“這個毛病嘛,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只是對於敏感的人來說,起初會稍微有些異樣,越往後越盛,手足發癢,寢食難安,不過沒什麽性命之憂······”

他越說,許嫵越驚慌。因為那些癥狀完全對的上!

在許嫵面紅耳赤,仿佛被人置於鬧市之中當眾羞辱一般時,許仲陽開口了,“依溫兄之見,可有什麽醫治的法子?”

溫佑棠沒開口,心裏暗想,我還不得拿會兒喬,隨隨便便就給你解決了,你當回事兒嗎?

阿成在一旁打岔,“少爺,少爺,他叫您溫兄,這人同您套近乎呢!”

溫佑棠故作思索,片刻之後,問許仲陽,“不知許少爺可否聽過‘眭’?”

許仲陽楞了楞,問他,“可是傳說裏會嚇小孩的那個祟?”

傳說有一種黑臉白手的妖怪,名為祟,每到年三十就會出來害人,它用手在熟睡的孩子頭上摸三下,這孩子就會發燒哭泣,囈語得病,最後就變成了癡傻。人們怕祟來害孩子,就會點燈團坐,稱為"守祟"。

許嫵聽她三哥說的邪乎,隨即又覺得肯定是這登徒子胡亂說的,哪裏有這樣的事情,再說了,她既不是小孩子,現下也不是年三十,胡謅還沒個譜了。

“不是那個祟。”溫佑棠搖搖頭,“是一種喜好食人目光的小妖。”

“食人目光?此話何解?”許仲陽有些迷糊了。

“舉個例子吧,就如同佛祖,是受人香火,這眭,便是食目光。有一種說法叫做心誠則靈,意思是,只要誠心祈禱,便會顯靈,但其實是,因為你堅信神的存在,這種誠心,催生了神靈。這眭也是如此,它本身是不存在的,不過是因為目光之中的貪欲多了,它便催生了,以貪欲為食。”

許嫵完全聽不懂,腦袋暈暈乎乎的,感覺自己被人糊弄了,又想發作時,溫佑棠再一次攔住了她,“想必,許小姐這病根,是起源於人多的地方吧。”

他話音剛落,許仲陽和許嫵立馬想起了月初的那場布施!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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