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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祝他永遠最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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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祝他永遠最幸福

周傅年去覆查的時候, 宋競卿跟怕他磕到碰到一樣,把他全身上下都包了個遍。

醫生跟看傻子一樣看著這位病人家屬,沒好氣地說:“穿那麽多衣服幹嘛, 等下不用做檢查了?”

其實並沒有什麽大問題, 但醫生還是建議周傅年有空還是到原先治療的醫院再檢查一番更穩妥一點, 然後把開的幾盒藥全塞到宋競卿巴巴伸出來的手裏去了。

回到家裏吃藥的時候,宋競卿還在那碎碎念念,“醫生說這個要空腹吃,到底是能不能喝水……”

周傅年拿他沒辦法,被他纏了半天還是把醫生的電話給了他,結果成功收獲了醫生的一句“神經病”。

宋媽媽在旁邊看得冷汗直流,覺得宋競卿這孩子好是好,就是傻了點。

晚上的時候, 宋競卿躺著躺著就開始纏周傅年, “那些藥吃了會不會有副作用呀?”

周傅年被他抱著幾乎不能呼吸, 推了推他的手,才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安撫他:“不會。”

那些藥他已經吃了很多年了, 很快就可以不用再吃了。

宋競卿用唇蹭他的頭發,深深嗅了一口氣, 含含糊糊地說:“真討厭,還要讓年年吃這種東西。”

周傅年被他弄得很癢,往下低了低頭, 反倒被宋競卿手一撈,整張臉貼到宋競卿心口去了。

他聽見宋競卿開始輕輕哼歌, 是一首周傅年沒聽過的歌, 但是很好聽。宋競卿最近喜歡給他唱歌, 跟解鎖了什麽新技能一樣。

“年年乖,快睡。”他聽見宋競卿說,然後真的昏昏沈沈就睡著了。

周傅年夢見了宋競卿小的時候,他穿著小熊服,捧著糖朝自己跑過來,真的跑到了窗邊,然後一把蹦上了窗戶,坐在窗戶上把手裏的糖攤開給他看,然後朝他笑,像那天的陽光一樣耀眼。

藥快吃完的那天還剩一些,宋競卿坐在周傅年旁邊看他把藥吞了下去,然後問:“年年苦不苦呀?”

周傅年輕輕搖頭,然後下一秒宋競卿就俯身親了他一口。周傅年紅著耳朵看著他有些晦暗的眼神,沒有反應過來。

宋競卿卻突然拿起旁邊剩下的藥片,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放進了嘴裏。

周傅年楞了一下,“宋競卿!”

他猛然起身去抓宋競卿手裏的藥,卻已經晚了。周傅年顧不得許多,用手掰他的嘴,“快吐出來!”

宋競卿早就咬碎了吞下去了,什麽都沒有。周傅年紅了眼睛,“宋競卿!你快吐出來!”

宋競卿輕輕握住他的手指,放在嘴裏含,委委屈屈地說:“好苦,年年騙人,還是年年甜。”

周傅年紅著眼睛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突然舉起旁邊的抱枕朝他砸了過去,眼淚不知不覺就落了下來。

宋競卿這才知道慌,什麽也不敢亂說了,抱緊著周傅年,拿他的手砸自己,“是我不好,年年不氣了,不氣了。都是宋競卿這個壞人不對,我們打他好不好。”

周傅年不喜歡宋競卿這樣,但是讓周傅年說清楚到底不喜歡宋競卿怎樣,他卻無法理清。

他不說話,宋競卿就一下一下親他,哄他,認錯的話語可以說一萬句不重樣。

過了很久,周傅年才紅著眼睛,嚴肅地說:“宋競卿,以後不許再這樣。”

宋競卿寵溺地拍著他的背,發著誓:“以後再也不了,年年不要氣了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說的話一句都不可信,周傅年其實知道,但是他每每看著宋競卿,再也說不出斥責他的話來了。

周傅年曾經答應一位粉絲要去參加她的婚禮,那個時候他和宋競卿不過剛相識不久。時過境遷,他和宋競卿一起出現在婚禮上的時候,那位粉絲穿著白色的婚紗,開心到像樹懶熊一樣扒在新郎身上傻笑不停,隔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哭了起來。許多年前她和結婚的對象相識於周傅年的見面會,許多年後他們邀請周傅年參加了婚禮,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這位新娘哭得不成樣子,卻笑著說:“我想把關於愛情的,最美好的祝福送給我唯一的偶像,祝他永遠最開心、最幸福!”

她鄭重地把捧花送到周傅年面前,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周傅年小心翼翼地接過了捧花,看著這位粉絲幸福的模樣,上前輕輕擁抱了她一下。

“謝謝。”他說得沈甸甸。

會場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彩帶突然散落而下。聲音太大,周傅年只聽見宋競卿說了幾個字,但什麽也沒聽清。

他偏頭去看,卻只看到宋競卿看著臺上的新郎新娘,眼裏的光輝比以往的都更加閃爍。

周傅年要去國外進行最後一次覆查,宋競卿要跟著去,周傅年卻不給。

宋競卿抱著他的腿胡攪蠻纏:“看不到年年我會連水都喝不下,心會碎的。”

他說得未免太誇張了,周傅年卻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但周傅年害怕,他不想讓宋競卿知道,但是他實實在在地害怕著,這次檢查會不會有不好的結果,檢查的過程會不會如以前一般漫長又覆雜,那些更苦更難吃的藥會不會比以前更多。

他不想讓宋競卿知道,如果宋競卿把他的藥吞下的那一次,周傅年害怕宋競卿又做出什麽不顧後果的事情來。

有一天晚上,周傅年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看見宋競卿貼在他心口聽他心跳的聲音,頓時哽咽了。但是他死死地咬緊了牙關,沒有讓宋競卿發現。

宋競卿是世界上最愛周傅年的人了,沒有人可以否認,就連周傅年自己也不可以。

所以,周傅年不願意讓宋競卿去。從前是宋媽媽,後來是陳易,周傅年其實厭惡讓愛自己的人看見自己狼狽難受的模樣。

自從他回憶起與宋競卿的以往後,他時不時地想起曾經那些遺失的歲月,泛黃的記憶中,宋競卿的面孔被覆上了一層離別的意味,若隱若現。周傅年想,從今以後,要讓宋競卿開心著的。

他摸著宋競卿的頭,輕聲說:“宋競卿,我很快就回來了。回來之後,你再唱歌給我聽好不好?”

宋競卿緊緊盯著他,“一起去我可以每天唱歌給年年聽。”

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兩個人一起去,不過是一件小事。

宋競卿抱著他,“年年怎麽了,有什麽事都有我在。”

周傅年搖搖頭,他沈默了很久,說:“宋競卿,我,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

宋競卿最終還是沒有和周傅年一起去,但是他還不如跟著去,因為周傅年每天二十四小時除去睡覺得有一大半時間全接他的電話去了。

宋競卿大到周傅年做了什麽檢查,小到周傅年吃飯吃了幾粒米都要問。

“哦,我媽媽在我三歲的時候就已經不這樣關懷我了。”醫生聽見了周傅年一句一句的回答,調侃著朝他擠了眼睛。

周傅年有些不好意思,回答的聲音小了幾分,卻還是一字一句地把宋競卿問的東西不厭其煩地回答了一遍又一遍。

陳易跟著周傅年一起來的,他覺得他們兩人這樣也太麻煩了,幹脆幫周傅年立了個可對講的監控在床邊,讓他們兩個人想講就講。

宋競卿沒有監控的時候一天幾百個電話,有了監控反倒不怎麽說話了。他看得到周傅年,周傅年卻看不到他。有時候周傅年喝湯,他的聲音突然從那邊傳過來,經常會讓人輕輕驚到。

“年年喝湯要慢點,好燙的。”他總這樣說。

不知道的人以為是錄音呢,但是周傅年知道他一直看著自己,因為宋競卿一天改成拍幾百張監控裏的照片發給周傅年。要是讓陳易知道,對方估計會無語到把監控撤掉。

宋競卿的情緒一直都很好,直到周傅年快回去的前一天,宋競卿突然說:“年年為什麽還不回來,我快死掉了。”

周傅年喊他:“宋競卿?”

宋競卿沒有回應他,卻給他唱了首歌,周傅年這才放下心來。

他回去的那天,宋競卿並沒有來接他,因為《刺光》的開播采訪已經開始了,就在離機場幾公裏遠的地方。

周傅年走進去的時候,高義正在回答一個記者的問題。他坐在正中間,旁邊就是宋競卿。

“我們劇組……”高義說到半截,宋競卿突然蹭的站了起來,霎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高義是第一個發現宋競卿看著的人的,嚴肅的臉立馬喜笑顏開,朝周傅年擺了擺手,示意他坐到自己旁邊給他留著的位置上。

缺席的主演周傅年終於來了,所有燈光都瞬間對準了他。鏡頭一直閃爍,周傅年被面臨了各種訪問,他終於有空偏頭去看宋競卿時,不斷閃起的燈光卻讓他根本看不清宋競卿的臉。直到輪到宋競卿接受采訪時,周傅年才得以清晰地看見了他。

或許是采訪會,今日的宋競卿讓周傅年竟覺得有些陌生。他穿得格外正式,連領帶都打上了,和平日裏多多少少有些隨意的打扮根本不同。有些長的頭發全往後梳了過去,甚至還打了發膠。

這些天來,宋競卿總是看著周傅年,周傅年卻還是第一次見他。青年的模樣和表情看起來總覺得比之前嚴肅正經了許多,采訪時也沒有不配合,相反有些問題回答得很好。

周傅年看了他很久,終於在沒有鏡頭光的某一瞬間,看見了他眼下疲憊的青灰,並不顯得憔悴,但周傅年想起他總開玩笑似的說離開了自己他睡不著,一時間這些天來的思念全數都湧上了心頭。

其實周傅年,也有許多話想和宋競卿講的。只是他天生不善言辭,又做不到如宋競卿那樣直白。這樣隔著一個座位,靜靜地看著宋競卿的感覺,讓周傅年覺得很平靜。

他們甚至沒來得上對話,在整個采訪會裏。直到結束的時候,終於有記者看著周傅年問:“周老師是第一次和宋老師合作,有沒有什麽不同的感受?”

周傅年偏頭看了一眼宋競卿,發現對方不知道何時已經一如既往般看著他,似乎那目光從來沒有移開過。

周傅年也不知道自己和宋競卿的相識應該是從見面會的親吻,還是三年前的劇場沖突,亦或者是更久之前,宋競卿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看他的惡狠狠的那一眼算起。當他回想這一切的時候,他才發現,好像已經和宋競卿認識很久了。

從前他總覺得宋競卿的感情來得毫無緣由,覺得宋競卿沒想清楚,後來他才發現什麽都不知道的根本就是自己。從什麽時候起,周傅年習慣宋競卿纏著他了,習慣宋競卿總是哄他,習慣和宋競卿分享很多事情。

周傅年拿起話筒,竟第一次覺得話筒很重。他說話的時候,似乎看見了很長很長的未來,“宋競卿,是很好的人……”

采訪會結束的時候,全劇組的人都站在《刺光》的背景板前排成一排,拍了一個大合照。人散開的時候,周傅年站在原地看著宋競卿,等待著他朝自己走來。

宋競卿真的慢慢朝他走了過來,卻在三步遠的地方就停下了。

“周傅年。”他很少這樣喊周傅年,而且顯得很突兀,所有人都停下來駐足看向他們。

周傅年才發現宋競卿握緊了拳頭,渾身都在顫抖。他擔心地看著宋競卿,卻突然發現對方本該疲憊的眼裏像盛滿了星星,像極那天新娘幸福的模樣。

他突然想起宋競卿昨天晚上沒有說完的話:“等年年回來了,我們……”

周傅年等待著他的話,他卻沒有再說,而是繼續哼起了歌。

而此刻,周傅年才明白,宋競卿並不想把那句以昨晚那樣的方式說完。

“周傅年,和我結婚好不好?”

他聽見宋競卿說,就像那年周傅年對他說的:“我就快走了,你,要不要和我走?”

這一次,是宋競卿想給周傅年一個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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