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找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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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找不到你了
利落勁瘦的身影從高臺上一躍而下, 把底下正拼命逃竄的人踹翻在地，動作堪稱完美。
“卡。”高義很滿意，“很好。”
周傅年身上全是灰塵, 他拍了一下午的打戲,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場, 本就略顯疲倦的臉色上又增添了幾分乏累。
“辛苦了。”他伸手將剛剛被踹翻的武打兄弟拉了起來，聲音中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喘息，顯得有些氣息不足。盡管如此，還是讓聽的人如沐春風。
工作人員給他遞上擦汗的毛巾，周傅年輕輕推開對方的手，搖搖頭，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了下來。這矮凳是剛剛為了布置道具的時候踩過的，工作人員剛想提醒周傅年, 卻見他手指搭在額間揉了揉, 於是默默走開了。
高義剛和其他工作人員說完幾句話, 回頭想找周傅年，卻見他坐在那。周傅年從來不會在片場展露這樣一面，高義心裏一凜, 忙走過去，“小周, 是不是累了？”
周傅年將輕按額間的手放了下來，看著高義一貫嚴厲的臉上並不掩飾的掛心，難免感到幾分暖意, 說：“是有點累了，坐一會兒就好。”
高義直覺周傅年不太對勁, 對方不是會輕易承認自己疲累的人。年約半百的導演用他審視過無數人的眼睛觀察著他, 周傅年太過風輕雲淡了, 高義的擔憂消弭了下去。
“好好休息，不行的話明天就先不拍了。”高義說。
這種拖進度的話從高義的嘴裏說出來著實有點匪夷所思，周傅年看著他已經開始有些花白的鬢角，心中微熱，“好。”
高義這才放心地走開了。大家都忙著弄別的，另一場戲在隔壁的場地拍攝，基本所有人都轉移了過去，這裏只剩下了周傅年和寥寥兩三個工作人員。
周傅年看著高義走遠，才慢慢站了起來。他的腳步有點緩慢，卻依然身板直挺著平穩往隔壁走去。高義要比他先到，洪亮的訓斥聲早就從裏面傳了出來。
周傅年沒有走進去，他只站在門口，穿過層層疊疊的儀器和人員看向身處視覺中心的高義和宋競卿兩人。宋競卿的側臉看起來要比之前淩厲了幾分，他離高義一步遠的距離，淡漠的神色看起來好像沒有怎麽認真在聽對方說什麽，但卻跟著高義的話慢慢翻動著手裏的劇本。
周傅年靜靜地看著，直到他們開拍，才轉身離開。他回到休息室，拍攝的各種聲音也隨之消失了，這個時間點這裏安靜無比。
修長的手指搭在門鎖上輕輕扭動了一下，周傅年想把門反鎖，卻沒有成功。他垂眸看著有些發抖的手指，換了另一只手把門鎖上了，這才坐到房間中央的沙發上，眼前一陣發黑。
渾身上下的神經末梢都在發疼，呼吸因為換氣的間隙過於窄短而聽起來十分難受。周傅年微微偏著頭，把頭靠在沙發上，但從下午拍戲開始的頭痛根本就沒有因此有一分一毫的緩解。他的演技太好了，好到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他的不對勁。
喉嚨裏像有長毛的異物不斷搔弄著，他忍不住癢，終於忍不住輕輕咳了起來，咳嗽聲卻越來越沙啞。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再走吧，他想，至少不要讓宋競卿看見，他害怕再次看見宋競卿的眼神。
耳鳴伴隨著咳嗽漸起，周傅年有些難受地捂住耳朵，但由內而外發出的尖銳聲變得更清晰了。
“周傅年！周傅年！”
他聽見好像有人喊他，聲音有些遙遠，帶著微不可察的哭腔和瘋狂的焦急、害怕。
周傅年輕輕睜開眼睛看向面前，薄薄的黑霧散去，哪有什麽人喊他，只有那忽弱忽強的耳鳴。他微怔了一下，才在極度的難受中記起那是上次在民宿中，宋競卿喊他的聲音。
“宋競卿……”他輕聲呢喃，慢慢閉上眼睛，在渾身疼痛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一片寂靜，周傅年打開門，外面只剩下一盞昏暗到不行的燈光，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大家都走了。
門口有守夜的保安，聽見聲音用手電筒掃了過來，一看是他，連忙站了起來，“周老師，怎麽還沒走？”
周傅年朝他微微點頭，“有些事情。”他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那麽的沙啞，如同粗糲的沙礫刮過石壁。
那保安也聽出來了，又看見他臉色好像不太好，幾乎看不到血色，“你這是生病了？要好好休息啊，我好喜歡看你演戲的。”
周傅年輕輕朝他笑了一下，忍著喉嚨的不舒服，說：“好。”
他搭了車，依舊在離家還有段距離的地方下了車，走回去的腳步卻要比往日遲緩許多，但該到的地方依然要到。
沒有主人的存在，周傅年的房子在黑夜中毫無一絲光亮。秋天快到了，院裏的花草長得很茂盛，在夜風裏熙熙作響。即使有風，空氣也無比悶熱，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周傅年遠在離門口五十米的地方就停下了腳步，他擡眼看向門口的空地，又看了看院裏，空無一人。忍了一路的咳嗽聲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爆發出來，反正也沒有人會聽見。那一刻，周傅年沒有發現自己心裏突生的失落。
強裝無礙的表面脫落，無力的手推開院子的柵欄走了進去，他一向端正的身態因為從骨頭深處泛上來的酸疼而難得松懈了下來，雖然這松懈在外人看來幾乎看不出。他習慣生病，也習慣偽裝，好像成了一種技能。即使是現在，路過的人單看著他的背影，都要誇一句好儀態。
房門口的花開得最好，枝葉伸得有點長了，有些擋住了門。周傅年打開門，走進去的時候，餘光卻瞥見那花下面的花壇磚塊上有什麽東西微微發著光。
四肢沈得幾乎擡不起來，但突然漏了一拍的心跳卻讓周傅年沒有選擇進門，他彎下身，撥開底下的葉子，這才看清那白色的磚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貼上了熒光的貼紙，在黑夜裏閃爍著綠色的光芒。
那貼紙有些小，周傅年又靠近了些，看見上面寫著：“前輩的花。”字旁邊還畫著很多小花瓣。
周傅年楞了一下，手像被撥開的葉子燙到了一樣猛然松開。葉子彈了一下，又半蓋住了那字，留下瑩瑩碎光溢出。他看著那光，眼中浮現無數理不清的情緒，臉龐在黑夜中慢慢柔和下來。
他出了神，沒有發現身後傳來急促無比的呼吸聲。宋競卿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院子裏，青年的樣子無比狼狽，滿頭大汗，只知道將目光牢牢鎖住周傅年的身影，雙手不住顫抖，緊繃的姿態像一頭野獸一樣，仿佛下一秒就會沖出去。然而他走向周傅年的時候，卻又無比小心翼翼。
“前輩。”他喊，聲音比周傅年的還要喑啞，像一個絕望的人最後發出的吶喊，但卻又很溫柔。
周傅年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往門裏退了半步，借著半邊門擋住了右側的身體，用手輕輕壓住了心口時隱時現的抽疼，才強裝鎮定地看向宋競卿。
不管宋競卿說什麽，讓他快走就是了，周傅年打定主意。可是他看向宋競卿的時候，才發現對方的表情已經快要哭出來了，那不是簡單的哭泣，而是慌亂到了極點的害怕。
周傅年突然感到不能呼吸，從身體不知何處發出的疼痛超越了病理的折磨。他呆呆地看著宋競卿，不明白對方的神情的含義，卻感受到了從靈魂深處散發的難過。
“前輩。”他聽見宋競卿說，這次不是幻覺。他看見青年一步一步朝他走了過來，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不容逃脫。
周傅年直覺地感受到一種侵略性，但不知宋競卿為何露出這樣的表情的擔憂卻讓他選擇性地忽視了這種直覺。他還沒反應過來，宋競卿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睜著發紅的眼睛看著他，一言不發。
周傅年不知為何有些口幹舌燥，他直覺想偏開頭避開宋競卿的凝望，但就在那一秒，巨大的陰影卻驟然降下，周傅年措不及防地被帶進了一個滾燙無比的懷抱。對方的懷抱禁錮得讓周傅年喘不過氣，力度大到仿佛要將他揉碎融進血肉之中。周傅年腦海一片空白，聽見抱著他的宋競卿身體裏血液沸騰著叫囂。
“我找不到你了，我找不到你了……”他聽見宋競卿說，似瘋似魔，不斷重覆，自言自語。
難過翻天覆地地席卷而來，周傅年感受到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才猛然意識到宋競卿竟然哭了。他楞楞地看著那滴液體，心口止不住地發疼。
他費力地從密不透風的懷抱中擡起頭來，對上宋競卿布滿淚痕的臉，如此近的距離，他看見宋競卿半濕的頭發，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汗水。他看見那雙倒映著自己的眼睛裏，滿是世界崩塌的恐慌，還有不可磨滅的偏執。
“宋競卿……”他忍不住喊他，但下一秒眼前卻蒙上一片黑霧，本就早已精疲力竭的他在溫暖的懷抱裏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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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落勁瘦的身影從高臺上一躍而下, 把底下正拼命逃竄的人踹翻在地，動作堪稱完美。
“卡。”高義很滿意，“很好。”
周傅年身上全是灰塵, 他拍了一下午的打戲,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場, 本就略顯疲倦的臉色上又增添了幾分乏累。
“辛苦了。”他伸手將剛剛被踹翻的武打兄弟拉了起來，聲音中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喘息，顯得有些氣息不足。盡管如此，還是讓聽的人如沐春風。
工作人員給他遞上擦汗的毛巾，周傅年輕輕推開對方的手，搖搖頭，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了下來。這矮凳是剛剛為了布置道具的時候踩過的，工作人員剛想提醒周傅年, 卻見他手指搭在額間揉了揉, 於是默默走開了。
高義剛和其他工作人員說完幾句話, 回頭想找周傅年，卻見他坐在那。周傅年從來不會在片場展露這樣一面，高義心裏一凜, 忙走過去，“小周, 是不是累了？”
周傅年將輕按額間的手放了下來，看著高義一貫嚴厲的臉上並不掩飾的掛心，難免感到幾分暖意, 說：“是有點累了，坐一會兒就好。”
高義直覺周傅年不太對勁, 對方不是會輕易承認自己疲累的人。年約半百的導演用他審視過無數人的眼睛觀察著他, 周傅年太過風輕雲淡了, 高義的擔憂消弭了下去。
“好好休息，不行的話明天就先不拍了。”高義說。
這種拖進度的話從高義的嘴裏說出來著實有點匪夷所思，周傅年看著他已經開始有些花白的鬢角，心中微熱，“好。”
高義這才放心地走開了。大家都忙著弄別的，另一場戲在隔壁的場地拍攝，基本所有人都轉移了過去，這裏只剩下了周傅年和寥寥兩三個工作人員。
周傅年看著高義走遠，才慢慢站了起來。他的腳步有點緩慢，卻依然身板直挺著平穩往隔壁走去。高義要比他先到，洪亮的訓斥聲早就從裏面傳了出來。
周傅年沒有走進去，他只站在門口，穿過層層疊疊的儀器和人員看向身處視覺中心的高義和宋競卿兩人。宋競卿的側臉看起來要比之前淩厲了幾分，他離高義一步遠的距離，淡漠的神色看起來好像沒有怎麽認真在聽對方說什麽，但卻跟著高義的話慢慢翻動著手裏的劇本。
周傅年靜靜地看著，直到他們開拍，才轉身離開。他回到休息室，拍攝的各種聲音也隨之消失了，這個時間點這裏安靜無比。
修長的手指搭在門鎖上輕輕扭動了一下，周傅年想把門反鎖，卻沒有成功。他垂眸看著有些發抖的手指，換了另一只手把門鎖上了，這才坐到房間中央的沙發上，眼前一陣發黑。
渾身上下的神經末梢都在發疼，呼吸因為換氣的間隙過於窄短而聽起來十分難受。周傅年微微偏著頭，把頭靠在沙發上，但從下午拍戲開始的頭痛根本就沒有因此有一分一毫的緩解。他的演技太好了，好到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他的不對勁。
喉嚨裏像有長毛的異物不斷搔弄著，他忍不住癢，終於忍不住輕輕咳了起來，咳嗽聲卻越來越沙啞。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再走吧，他想，至少不要讓宋競卿看見，他害怕再次看見宋競卿的眼神。
耳鳴伴隨著咳嗽漸起，周傅年有些難受地捂住耳朵，但由內而外發出的尖銳聲變得更清晰了。
“周傅年！周傅年！”
他聽見好像有人喊他，聲音有些遙遠，帶著微不可察的哭腔和瘋狂的焦急、害怕。
周傅年輕輕睜開眼睛看向面前，薄薄的黑霧散去，哪有什麽人喊他，只有那忽弱忽強的耳鳴。他微怔了一下，才在極度的難受中記起那是上次在民宿中，宋競卿喊他的聲音。
“宋競卿……”他輕聲呢喃，慢慢閉上眼睛，在渾身疼痛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一片寂靜，周傅年打開門，外面只剩下一盞昏暗到不行的燈光，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大家都走了。
門口有守夜的保安，聽見聲音用手電筒掃了過來，一看是他，連忙站了起來，“周老師，怎麽還沒走？”
周傅年朝他微微點頭，“有些事情。”他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那麽的沙啞，如同粗糲的沙礫刮過石壁。
那保安也聽出來了，又看見他臉色好像不太好，幾乎看不到血色，“你這是生病了？要好好休息啊，我好喜歡看你演戲的。”
周傅年輕輕朝他笑了一下，忍著喉嚨的不舒服，說：“好。”
他搭了車，依舊在離家還有段距離的地方下了車，走回去的腳步卻要比往日遲緩許多，但該到的地方依然要到。
沒有主人的存在，周傅年的房子在黑夜中毫無一絲光亮。秋天快到了，院裏的花草長得很茂盛，在夜風裏熙熙作響。即使有風，空氣也無比悶熱，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周傅年遠在離門口五十米的地方就停下了腳步，他擡眼看向門口的空地，又看了看院裏，空無一人。忍了一路的咳嗽聲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爆發出來，反正也沒有人會聽見。那一刻，周傅年沒有發現自己心裏突生的失落。
強裝無礙的表面脫落，無力的手推開院子的柵欄走了進去，他一向端正的身態因為從骨頭深處泛上來的酸疼而難得松懈了下來，雖然這松懈在外人看來幾乎看不出。他習慣生病，也習慣偽裝，好像成了一種技能。即使是現在，路過的人單看著他的背影，都要誇一句好儀態。
房門口的花開得最好，枝葉伸得有點長了，有些擋住了門。周傅年打開門，走進去的時候，餘光卻瞥見那花下面的花壇磚塊上有什麽東西微微發著光。
四肢沈得幾乎擡不起來，但突然漏了一拍的心跳卻讓周傅年沒有選擇進門，他彎下身，撥開底下的葉子，這才看清那白色的磚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貼上了熒光的貼紙，在黑夜裏閃爍著綠色的光芒。
那貼紙有些小，周傅年又靠近了些，看見上面寫著：“前輩的花。”字旁邊還畫著很多小花瓣。
周傅年楞了一下，手像被撥開的葉子燙到了一樣猛然松開。葉子彈了一下，又半蓋住了那字，留下瑩瑩碎光溢出。他看著那光，眼中浮現無數理不清的情緒，臉龐在黑夜中慢慢柔和下來。
他出了神，沒有發現身後傳來急促無比的呼吸聲。宋競卿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院子裏，青年的樣子無比狼狽，滿頭大汗，只知道將目光牢牢鎖住周傅年的身影，雙手不住顫抖，緊繃的姿態像一頭野獸一樣，仿佛下一秒就會沖出去。然而他走向周傅年的時候，卻又無比小心翼翼。
“前輩。”他喊，聲音比周傅年的還要喑啞，像一個絕望的人最後發出的吶喊，但卻又很溫柔。
周傅年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往門裏退了半步，借著半邊門擋住了右側的身體，用手輕輕壓住了心口時隱時現的抽疼，才強裝鎮定地看向宋競卿。
不管宋競卿說什麽，讓他快走就是了，周傅年打定主意。可是他看向宋競卿的時候，才發現對方的表情已經快要哭出來了，那不是簡單的哭泣，而是慌亂到了極點的害怕。
周傅年突然感到不能呼吸，從身體不知何處發出的疼痛超越了病理的折磨。他呆呆地看著宋競卿，不明白對方的神情的含義，卻感受到了從靈魂深處散發的難過。
“前輩。”他聽見宋競卿說，這次不是幻覺。他看見青年一步一步朝他走了過來，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不容逃脫。
周傅年直覺地感受到一種侵略性，但不知宋競卿為何露出這樣的表情的擔憂卻讓他選擇性地忽視了這種直覺。他還沒反應過來，宋競卿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睜著發紅的眼睛看著他，一言不發。
周傅年不知為何有些口幹舌燥，他直覺想偏開頭避開宋競卿的凝望，但就在那一秒，巨大的陰影卻驟然降下，周傅年措不及防地被帶進了一個滾燙無比的懷抱。對方的懷抱禁錮得讓周傅年喘不過氣，力度大到仿佛要將他揉碎融進血肉之中。周傅年腦海一片空白，聽見抱著他的宋競卿身體裏血液沸騰著叫囂。
“我找不到你了，我找不到你了……”他聽見宋競卿說，似瘋似魔，不斷重覆，自言自語。
難過翻天覆地地席卷而來，周傅年感受到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才猛然意識到宋競卿竟然哭了。他楞楞地看著那滴液體，心口止不住地發疼。
他費力地從密不透風的懷抱中擡起頭來，對上宋競卿布滿淚痕的臉，如此近的距離，他看見宋競卿半濕的頭發，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汗水。他看見那雙倒映著自己的眼睛裏，滿是世界崩塌的恐慌，還有不可磨滅的偏執。
“宋競卿……”他忍不住喊他，但下一秒眼前卻蒙上一片黑霧，本就早已精疲力竭的他在溫暖的懷抱裏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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