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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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與我無關
這是周傅年沒有和宋競卿說話的第六天, 像牽著風箏的線突然斷開，失去了聯絡。
陳易來到周傅年門口的時候看見靠在門旁邊的安靜沈默的宋競卿時，也不禁嘆氣, 想寬慰他幾句。但是他走過去, 宋競卿理都沒理他, 陳易一時氣結，又不想說話了。
門在這個時候打開，周傅年穿著一如既往的中山裝出來。他已經很久沒有穿過這身衣服了，在宋競卿之前說過那句話之後。
靠在旁邊的宋競卿一下子站直了，如褪色玻璃的眼睛瞬間迸發出來亮光，朝周傅年走近了一步，幾乎攔在了他門口。
周傅年受不了他眼巴巴的眼神，但他已然下定決心不再在兩人的關系上糾結。他看也不看青年一眼, 一貫清潤的聲音有些喑啞, “陳易, 我們走吧。”
陳易頓了幾秒，看了看宋競卿，沒有回答周傅年的話, 也沒有走開。周傅年卻不等他，徑直繞開宋競卿, 自己走向了陳易開來的車。
宋競卿還在原地，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的背影。陳易實在也不知道怎麽辦了，只好朝他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然後回頭小跑著跟上了周傅年。
“你們到底怎麽了？”陳易說。他以前是不喜歡宋競卿老粘著周傅年，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要不是前幾天重新回到拍攝狀態, 周傅年在片場的時候除了工作該有的交集, 一句話都不和宋競卿說, 陳易還沒有發現他們兩人的關系似乎有了極大的裂縫。但這裂縫，似乎被周傅年自己定義著，而對於宋競卿來說根本就和往常沒有區別。也或許有區別，只是他隱藏得太深，陳易無法看出。
後座很安靜，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陳易悄悄從後視鏡看過去，發現周傅年輕閉著眼睛，似乎根本沒有聽見自己的問題。陳易踟躕了一下，又說：“宋競卿他有的時候確實不是很成熟，但是他……”
“那是他的事情。”周傅年打斷他。陳易瞬間止住了話音，他看見周傅年說話的時候撐起手蓋住了一只眼睛，神態中有抹不去的沈郁。
“與我無關。”他輕飄飄地又補上一句，特有的音色讓這無情的四個字卻帶上了不該有的溫度。
陳易心頭一個咯噔，不再說話了，專心開車。
曾經那麽形影不離的兩個人，即使再微小的間隙也很容易被旁人察覺，更何況是如此明晃晃的冷戰。就連高義也有些擔心了，他知道問周傅年是不會有結果的，幹脆就跑去問宋競卿。誰知道還沒問到什麽，宋競卿就突然轉身離開了。
高義回頭一看，原來是對面的周傅年走到了另一邊去了，給擋住了。或許年輕人的感情應該讓年輕人自己解決吧，高義想通了。
明明人很多，可是周傅年坐在那麽多人之中，就是自有一片天地，讓人一下子看見了他。想走進這片天地的人很多，包括葉醒。
他走到周傅年身邊坐下，問：“傅年，你是不想看見宋老師，才坐到這裏來的？”
他看見了，周傅年看著宋競卿好一陣，才繞過來這邊的，就像故意躲著對方一樣。
周傅年擡眼看他，眼裏十分平靜，“沒有，這裏不會擋到別人。”
葉醒不相信，他是關心周傅年的，但心裏卻也有種壓抑不住的快感，在這樣的矛盾中問：“你最近和宋老師怎麽不說話了，他確實經常做錯事，是不是這次又哪裏做得不好？”
“他沒有哪裏做得不好，”周傅年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經常做錯事。”
葉醒握緊了手，“是嗎，是我想太多了。”
宋競卿做錯了事了嗎？夜深人靜時分，周傅年獨自一人的時候，仍然無法靜下心來想清這個問題。
他難以入眠，打開微博，才發現一個陌生又熟悉的id赫然列在私信列表的第一位。
“我一直沒有離開。”對方說，時間是一分鐘前。
周傅年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明明沒有見過面，可他確確實實地思念著這位舊友，許久。他迫不及待地輸入：“好久不見。”
對方的信息很快就回覆了：“好久沒有和你說話了，我好想你。再不和你說話，我覺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周傅年這幾天來難得笑了一下，他覺得這位朋友的形容未免誇張了些，哪裏會有人因為沒有和誰說話就活不下去呢……他突然想起了青年，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弭了下去，心頭一陣一陣抽疼得難受。
他出神的這幾十秒，對方已經又發了好幾條信息過來了。
“你為什麽總是不發微博，我好久沒有你的新照片了。”
“我很久沒有發信息給你了，你會生我的氣嗎？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再來找你。”
“如果你生氣了，你可以打我，但是不要屏蔽我可以嗎？”
“你身體怎麽樣了，還和以前一樣嗎？”
“我真想在你身邊，這樣就可以一直照顧你了，而不是隔著屏幕猜測你的狀況。”
……
對方是一個聒噪的人，但幸得這份聒噪，才在周傅年最難熬的時光裏，感受到了許多陪伴。周傅年很有耐心，也很珍惜他，慢慢地一條一條回覆。
“等新劇出來，就會有劇照了。”
“我沒有生氣，更不會打你。你離我很近嗎，可以出來一起吃飯嗎？”
“身體好了很多了，已經痊愈了。”
“沒關系，我已經不需要別人一直照顧了。”
對方這次的回覆很簡短，只有寥寥的五個字，“你又在騙我。”
周傅年莫名心虛，卻並不明確對方在說什麽，他等待對方繼續發來信息，卻並沒有下一條消息。
“晚安。”周傅年回他。
也許是周傅年的疏離有了效果，接下來的幾天宋競卿再也沒有一直圍繞在他的身邊了。和周傅年演對手戲的時候，也沒有受到個人情緒的影響，一切都進行得很好。就連高義都對他側目幾分，覺得他最近的脾氣是真的好了很多。
周傅年靜靜地旁觀著這一切，絲毫沒有在宋競卿前面表現出一分自己的情緒。然而他是開心的，他樂於看到宋競卿這樣的轉變，這讓他感到心安，對於自己的決定，對於宋競卿的未來，還有許多他不確定的事情。
就這樣吧，慢慢地淡下來，然後到最後，他和宋競卿之間會完完全全成為最普通的同行。周傅年打算著。
周傅年的身邊沒有了宋競卿的存在，葉醒找他也找得更勤了。他偶爾是請教一些問題，偶爾是和周傅年提及一些彼此共同的熟人，周傅年沒有拒絕話題的餘地。
只是他沒有想到，宋競卿會在他們形同陌路的第十一□□他和葉醒走了過來。
周傅年很久沒有這樣看過他了，在他走過來的時候有些失神，直到發現對方的眼神依然一如既往炙熱地看著自己，才有些倉促地移開了目光，扮出了冷漠模樣。
宋競卿沒有避開他，而是輕聲喊他：“前輩。”
周傅年沒有回他，也沒有看他。他感受到青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才看向了旁邊的葉醒。
相比起對著周傅年，宋競卿和葉醒說話的語氣要生冷許多，“葉老師，今天晚上可以請你吃飯嗎？”
周傅年楞了一下，葉醒也十分意外。誰能想到之前還說葉醒不配的宋競卿不過短短一個月過去，現在竟然要請他吃飯呢。
葉醒看著他疏漠的神色，意外過後卻是心領神會地意識到對方的意思。他不甘示弱地站了起來，直視著宋競卿，“不見不散。”
這實在不像宋競卿會做出的事情，周傅年終於忍不住擔憂擡頭看向兩人，卻發現宋競卿已然轉身離開。周傅年突覺一陣失落，但轉眼就被他強掩了過去。
陳易忙著別的事情，請了幾天假，這幾天周傅年都是自己回去的。劇組裏願意送他的人自然不缺，但周傅年其實享受獨自回家途中的寧靜時刻，這讓他可以慢慢地想清許多問題。
他都是坐了出租車，再隔著一段距離慢慢走回家。因為家住得偏遠，也鮮少被人發現過。但是沒有想到，今天會遇上別人跟蹤。
周傅年知道私生粉的存在，但這在年糕裏是幾乎從來不曾出現的。是私生粉，亦或者是自己的錯覺，周傅年並不確定。但他並沒有感到不安或者恐懼，一方面是因為多年拍戲積攢的打戲經驗，一方面是他覺得對方並沒有惡意。
對方的跟蹤技巧是那麽拙劣，雖然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可是周傅年都已經聽到了他起伏不定的呼吸聲，在空無他人的夜路上那麽明顯。還有那都快超越了周傅年的被拉長的影子，哪有人跟蹤還跟得那麽近的。要不是對方真的跟了自己一路，周傅年都只會以為是恰好同路的路人了。
他不動聲色地任由對方的跟隨，直到家門口。對方並沒有跟著他進入到院子裏，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那存在感強烈的呼吸聲，隨著周傅年越來越靠近屋門而消散在風裏了。
周傅年開了一樓的燈，卻上了二樓，輕輕掀開了窗簾的一道縫。模糊不清的黑影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就站在院子外，靜靜看著周傅年的門口。
他站在窗邊看了很久，然後下樓關掉了燈，再去看時，那黑影果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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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周傅年沒有和宋競卿說話的第六天, 像牽著風箏的線突然斷開，失去了聯絡。
陳易來到周傅年門口的時候看見靠在門旁邊的安靜沈默的宋競卿時，也不禁嘆氣, 想寬慰他幾句。但是他走過去, 宋競卿理都沒理他, 陳易一時氣結，又不想說話了。
門在這個時候打開，周傅年穿著一如既往的中山裝出來。他已經很久沒有穿過這身衣服了，在宋競卿之前說過那句話之後。
靠在旁邊的宋競卿一下子站直了，如褪色玻璃的眼睛瞬間迸發出來亮光，朝周傅年走近了一步，幾乎攔在了他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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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競卿還在原地，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的背影。陳易實在也不知道怎麽辦了，只好朝他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然後回頭小跑著跟上了周傅年。
“你們到底怎麽了？”陳易說。他以前是不喜歡宋競卿老粘著周傅年，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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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周傅年身邊坐下，問：“傅年，你是不想看見宋老師，才坐到這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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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傅年擡眼看他，眼裏十分平靜，“沒有，這裏不會擋到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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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傅年這幾天來難得笑了一下，他覺得這位朋友的形容未免誇張了些，哪裏會有人因為沒有和誰說話就活不下去呢……他突然想起了青年，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弭了下去，心頭一陣一陣抽疼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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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新劇出來，就會有劇照了。”
“我沒有生氣，更不會打你。你離我很近嗎，可以出來一起吃飯嗎？”
“身體好了很多了，已經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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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傅年莫名心虛，卻並不明確對方在說什麽，他等待對方繼續發來信息，卻並沒有下一條消息。
“晚安。”周傅年回他。
也許是周傅年的疏離有了效果，接下來的幾天宋競卿再也沒有一直圍繞在他的身邊了。和周傅年演對手戲的時候，也沒有受到個人情緒的影響，一切都進行得很好。就連高義都對他側目幾分，覺得他最近的脾氣是真的好了很多。
周傅年靜靜地旁觀著這一切，絲毫沒有在宋競卿前面表現出一分自己的情緒。然而他是開心的，他樂於看到宋競卿這樣的轉變，這讓他感到心安，對於自己的決定，對於宋競卿的未來，還有許多他不確定的事情。
就這樣吧，慢慢地淡下來，然後到最後，他和宋競卿之間會完完全全成為最普通的同行。周傅年打算著。
周傅年的身邊沒有了宋競卿的存在，葉醒找他也找得更勤了。他偶爾是請教一些問題，偶爾是和周傅年提及一些彼此共同的熟人，周傅年沒有拒絕話題的餘地。
只是他沒有想到，宋競卿會在他們形同陌路的第十一□□他和葉醒走了過來。
周傅年很久沒有這樣看過他了，在他走過來的時候有些失神，直到發現對方的眼神依然一如既往炙熱地看著自己，才有些倉促地移開了目光，扮出了冷漠模樣。
宋競卿沒有避開他，而是輕聲喊他：“前輩。”
周傅年沒有回他，也沒有看他。他感受到青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才看向了旁邊的葉醒。
相比起對著周傅年，宋競卿和葉醒說話的語氣要生冷許多，“葉老師，今天晚上可以請你吃飯嗎？”
周傅年楞了一下，葉醒也十分意外。誰能想到之前還說葉醒不配的宋競卿不過短短一個月過去，現在竟然要請他吃飯呢。
葉醒看著他疏漠的神色，意外過後卻是心領神會地意識到對方的意思。他不甘示弱地站了起來，直視著宋競卿，“不見不散。”
這實在不像宋競卿會做出的事情，周傅年終於忍不住擔憂擡頭看向兩人，卻發現宋競卿已然轉身離開。周傅年突覺一陣失落，但轉眼就被他強掩了過去。
陳易忙著別的事情，請了幾天假，這幾天周傅年都是自己回去的。劇組裏願意送他的人自然不缺，但周傅年其實享受獨自回家途中的寧靜時刻，這讓他可以慢慢地想清許多問題。
他都是坐了出租車，再隔著一段距離慢慢走回家。因為家住得偏遠，也鮮少被人發現過。但是沒有想到，今天會遇上別人跟蹤。
周傅年知道私生粉的存在，但這在年糕裏是幾乎從來不曾出現的。是私生粉，亦或者是自己的錯覺，周傅年並不確定。但他並沒有感到不安或者恐懼，一方面是因為多年拍戲積攢的打戲經驗，一方面是他覺得對方並沒有惡意。
對方的跟蹤技巧是那麽拙劣，雖然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可是周傅年都已經聽到了他起伏不定的呼吸聲，在空無他人的夜路上那麽明顯。還有那都快超越了周傅年的被拉長的影子，哪有人跟蹤還跟得那麽近的。要不是對方真的跟了自己一路，周傅年都只會以為是恰好同路的路人了。
他不動聲色地任由對方的跟隨，直到家門口。對方並沒有跟著他進入到院子裏，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那存在感強烈的呼吸聲，隨著周傅年越來越靠近屋門而消散在風裏了。
周傅年開了一樓的燈，卻上了二樓，輕輕掀開了窗簾的一道縫。模糊不清的黑影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就站在院子外，靜靜看著周傅年的門口。
他站在窗邊看了很久，然後下樓關掉了燈，再去看時，那黑影果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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