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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無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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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無法回應

“就親一下, 就一下,可以嗎?”他重覆。

周傅年突然口幹舌燥,看著他固執的眼神楞在原地, 忘了自己應該拒絕他了。

宋競卿慢慢靠近了他, 托起他的腳, 讓它搭在自己的膝蓋上,然後緩緩低下了頭……

溫熱的鼻息撲上腳背,止不住的癢意讓周傅年回過神,他低頭看見宋競卿俯首,突然渾身流過一陣電流,微微抖了一下,然後猛然把腳抽了回來,一個轉身跑到了床上, 用潔白的被子把雙腿蓋得嚴嚴實實的, 一絲不漏。

“不、不行。”他喉嚨似火燒, 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宋競卿盯著身上的被子,又跟他商量,“不要捂住好不好?”

……周傅年轉過身去不再看他故作可憐的姿態了。

總而言之, 言而總之,周傅年的計劃連一絲半點都沒有成功。直到臨睡前, 他還被隔壁床的宋競卿纏著能不能把腳露出來,讓他看著入睡。

周傅年一向睡得板板正正的,不得不側過身去躲他滾燙的視線, 又將耳朵捂住了,這才免受其擾。一早醒來, 就怕宋競卿又提這件事, 幸好對方什麽也沒說, 周傅年這才在他好像有點小怨念的目光下把他一早備好的牛奶給喝了。

他哪裏知道宋競卿不是不想提,只是不願真的讓他覺得困擾。實際上當他踩著拖鞋走來走去的時候,宋競卿的目光都不知道放在上面幾次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腳日後要遭遇什麽非禮,只知道現在逃過了一劫。

今天宋競卿就要回來和周傅年在一個地點拍戲了。今天的戲份安排其實是這整個綁架事件的末尾,但基於安全性和重要性,高義還是和工作人員商量著排在了最前面。

之所以在這場戲裏提及安全性,是因為這場戲包含爆炸場面。即使後期會再加以特效包裝,今天的場地裏也會根據安排好的線路埋下殺傷較小的炸藥。但就算是這種炸藥,危險系數也是不容忽視的,特別是演員還要在上面走來走去。高義特意騰出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測試設計好的爆破點的安全性,就怕出什麽意外。

而此時所有的演員都被掃到了小黑屋外圍去,因為這次爆炸點就在這屋子旁邊。這些演員裏除了屈指可數的一兩個新人外,很多都見過這種場面了,並不在意,一如既往地說說笑笑。

周傅年在眾人之中一向話不多,但即便如此,寡言的他卻被眾人不約而同地圍在了中間,雖然大家並沒有和他說話。而宋競卿也因為站在周傅年身邊,難得地沒有被其他人隔開來。

周傅年見到此情此景,反倒覺得隱隱約約欣慰起來,自以為是宋競卿也漸漸融入人群中了,不由得神色溫柔。

他聽見身旁的幾個面善的配角說到有一檔選秀綜藝在海選,他們打算現在報名,等拍完戲就去參加,就算最後不能成功出道,也多多少少有出鏡的機會。

周傅年從他們的話語中聽出了對未來的憧憬,他微微彎了下眉眼,露出薄薄的笑意,也不知道當時宋競卿參加選秀的時候是否也是這種想法。

一直看著他的宋競卿輕而易舉地捕捉到了那有如春風的笑意,他看了看說話的幾人,像要爭寵似的挪了半步,微微遮住了周傅年的視線。

“前輩在笑什麽?”他問。

明明語調低沈,可是周傅年不知為何又從其中覺察出了一絲絲的委屈來。他這才發現宋競卿似乎一直沒說話,擡眼看看散亂地聚在一起的人群,聽聽四面八方傳來的話語聲,宋競卿身處其中卻一片寂靜。

周傅年理所應當地把宋競卿委屈的緣由歸於此,他突然發現這麽多聊天的人,宋競卿不屬於任何一方。

青年站在他身旁,卻始終是游離於眾人之外的,周傅年突然意識到。這種游離感與他人對宋競卿的態度不同,而是宋競卿選擇將自己的註意力全放在了周傅年身上,周傅年忽而感到淡淡的悵惋,連帶著對宋競卿的心疼,全數如潮水奔湧而來,躲避不得。

他看著宋競卿滿是自己身影的雙眼,本想說沒笑什麽,可話到頭卻說不出口,猶豫的關頭看見一片落葉輕飄飄地落在了宋競卿的頭上。

周傅年伸出手去,昨晚還非要給他洗腳的宋競卿這下倒膽子突然小了,只楞楞地看著周傅年緩緩地將手越過自己的頭上。

宋競卿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習慣性地把手輕輕搭在了衣服上,但今日的衣服非常遺憾的並沒有口袋可以讓他藏起自己的情緒,他的雙手輕輕顫抖起來。

可下一秒,周傅年就將手收了回去,露出手上的那片黃綠交加的樹葉,宋競卿的周圍瞬間充斥了失落的意味。

他低聲喊:“前輩……”

周傅年沒有留意到他的話,而是耳尖發紅,手指輕輕在粗糲的樹葉上摩挲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方才在那一剎那突然很想摸摸宋競卿的頭發,只是他並沒有那麽做。

他把那樹葉握進手心裏,對宋競卿說:“宋競卿,跟我過來一下。”

宋競卿倒是緊緊地看著他手裏的樹葉,目光中流露出渴求,直到他擡腳走開,這才跟了上去。

剛剛說話的那幾個人正說到自己對未來的規劃,畢竟他們也出來做配角好幾年了,不能這麽一直耗下去。他們的目標一致,正說得熱鬧,卻突然察覺身邊有人走了過來。

幾個人側頭一看,竟是周傅年,瞬間不約而同地面紅耳赤,並排站成一行,挺胸擡頭,齊聲喊:“周老師好!”

聲音震耳欲聾,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看了過來,卻發現他們喊的是周傅年,又都見怪不怪地把目光移開了。

宋競卿本看著那幾人沈沈的目光在這喊聲中淡然了下來,他看了那幾人一眼,最後看向身旁周傅年柔和的臉龐,眸中浮現幾分寵溺。

觀眾絲毫不見怪,反倒是周傅年比那幾人還不好意思,他耳尖通紅,心中暖意滿滿,頂著那幾人仰慕的眼神,好一會兒才說:“你們好。我方才聽見你們提及選秀,也想了解一下,我們可以站在旁邊聽一下嗎?”

周傅年想要了解選秀怎麽可能需要通過他們來了解,那幾人註意到他的用詞是“我們”,又齊刷刷地看向宋競卿,然後面面相覷。宋競卿他們當然也知道,可對方就是選秀出道的啊,更不用了解了。

雖然不理解,但還是抵擋不住偶像來臨的超級喜悅,幾人異口同聲地說:“當、當然了!”連磕磕巴巴的節奏的一模一樣。

他們幾個因為周傅年和宋競卿站在旁邊,一開始繼續說的時候還有些緊張,過了幾分鐘才好了起來,還會偶爾停下來看看周傅年有沒有要問的。

然而周傅年關註的,卻是宋競卿的反應。他不想自己的想法被宋競卿察覺,於是扮演著合格的聽眾,專心看著幾人說話,可實際上所有的心神都牽系在身旁的青年身上。

他期待著青年搭上幾句話,然後以此為突破口,慢慢地加入到他們的談話中。但宋競卿並沒有,他始終是沈默的。若非宋競卿的目光從頭到尾都落在周傅年身上,不容忽視,周傅年幾乎要以為身旁空無一人。

那視線極具存在感,周傅年心中有絲絲甜意,只是那甜意被比它濃重千萬倍的憂慮沈沈壓至最深處,連周傅年自己都不曾察覺一分一毫。

他眼中掠過無奈與嘆息,客氣地打斷那幾人,道:“麻煩幾位了,我想了解的都明白了。”

那幾人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哪些有用的東西,周傅年既然說明白了,他們也開心不已,覺得自己也算幫到偶像了。

周傅年帶著宋競卿離開,他留意著身邊人的談話。或許是剛剛的話題宋競卿不感興趣,他想。宋競卿走在他身後半步,默默凝望著他。

他們走到了樹蔭稀疏的地方,火辣的陽光直射下來,周傅年還未反應過來,宋競卿已經把手擋在了他額前,給了他適應光線的時間。

“好熱啊,前輩。”他說,臉上卻笑吟吟的,根本不像熱的樣子。

周傅年還怕他真的熱,回頭卻見他分明開心得很,擔憂一下子被沖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緒,突然不太想理會宋競卿了。

可他又分明看見宋競卿額上微微滲出的細汗,青年的眼睛因為陽光直射而不舒服地微微瞇了起來。

周傅年心軟了,他輕輕推開宋競卿搭在自己額前的手,“回去吧。”

周傅年只是希望宋競卿可以更多地、更多地接觸其他人,有許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結識形形色色的演藝人員,然後……意識到沒有周傅年的日子也是正常地運轉著。

是自己心急了,周傅年有些微恍惚地想,可是他不心急,時間又怎麽會等人。

宋競卿緊緊看著他不自覺染上愁緒的雙眉,眸色暗沈,心中的話再也壓抑不住,“前輩,我不需要別人,我只需要你。”

他當然看得出周傅年想做什麽,可是周傅年又何嘗知道他不需要這些,因為他好好保護他的神明都忙不過來了,又怎麽顧得上其他人呢。

他又在說胡話了,周傅年想。可往日聽到這些直白的話語時總是滾燙的心臟此時此刻卻有如墜入無底洞,一直一直往下沈。

這就是周傅年最怕的。“只需要”三個字分量太重,就算是自己,也配不上宋競卿這三個字。矯健的雄鷹終有翺翔的天地,巨大的鯤尋求自由的深海,宋競卿又怎麽能夠在這樣的年華裏被區區一個人絆住了。

青年的愛慕那樣偏執,周傅年心疼,卻無法回應,只能為他考慮好日後的方方面面,哪怕這樣的方方面面或許宋競卿根本用不到。

“宋競卿……”周傅年想回應他的話,千頭萬緒卻理不出頭,最終化為淡淡的一句,“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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