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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親它一下,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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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親它一下,可以嗎?

宋競卿拍完的時候, 周傅年已經在樹下搭好的涼棚下泡茶了。

這棚子是折疊的,很是精巧,敞開的時候能遮三個人, 收起來只有兩個巴掌大。泡茶的椅子和茶具也很精致, 一看就不便宜, 這些連同棚子都是宋競卿帶來的。

周傅年不明白宋競卿到底從哪裏搜尋來的這些東西,明明他們幾乎一整天都在一起行動,他根本沒看見宋競卿拿這些東西。

周傅年不喜在劇組擁有特殊對待,但這到底不同,而因為宋競卿的感情而想要拒絕的想法,也因為宋競卿站在親手架起來的棚子旁時,那看著自己的眼神而無法宣之於口。

“前輩,茶快滿了。”青年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話落的瞬間, 那端著紫砂茶壺的手一頓, 水面堪堪停在了杯沿, 恰到好處。周傅年垂眸,看著輕微晃動的水面,宋競卿的身形在上面有些扭曲地映照出來, 但仍然十分惹眼。或許宋競卿擁有眾多黑料的同時仍然有那麽多粉絲,和他的外表也不無關系吧。

雖然處事張揚, 但還是少年心性,縱然惹人討厭卻應該是很多人想象中青春的樣子吧,周傅年想。若是陳易聽見他這一番心聲, 定要狠狠搖醒他,只有他才會這麽以為。

身影穿過水面坐到了周傅年身旁, 隔著空氣傳來了若有似無的溫熱。

宋競卿將那滿斟的茶水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很沒有必要地說了一句:“前輩, 我放涼一下再喝。”

周傅年的面前已經有一杯茶了,他自然以為那是給自己的。周傅年眼中有幾分無奈,還有他自己沒有察覺的笑意,夾雜著縱容。

“手如何了?”周傅年問。

方才宋競卿拿杯子時,他分明看見對方的手有些顫抖,昨晚燙傷的痕跡拿粉底液輕輕遮上了,現在看不出是什麽情況。

宋競卿看都不看一下自己的手,就定定地望著周傅年,嘴上卻說著:“好像有點癢,但不疼。”

果然,周傅年一下子就皺起了眉,觀察了一下那塊看不出什麽來的皮膚,不放心地說:“今晚還是繼續綁著穩妥。”

宋競卿輕輕低下了頭,得逞的扭曲和溫柔的寵溺在他眼中完全交融,極其矛盾。

“好。”他順從地應和,聲音微啞。

周傅年怕他夜間刮蹭才提出此意,但更多的還是知道傷口發癢應該是快好了,放心不少。他收回目光,不緩不慢地沖泡、倒茶,一套動作下來並不專業,卻行雲流水得令人賞心悅目。

他又斟了一杯茶,卻只有八分滿,茶香四溢,清香撲鼻。

周傅年將那茶放到宋競卿旁邊,道:“你去為高導奉杯茶。”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並沒有過多的解釋。宋競卿被他光潔潤盈的指尖跳躍的陽光吸引的目光終於分出一絲來,看了一眼正對面遠處的高義。

他只看了一眼,便轉而看向了周傅年,雙眸沈沈。周傅年以為他不願,神色更溫和了幾分,正欲言,卻聽得他下一秒說:“前輩倒的茶只能給我喝。”

他不願的理由,卻是這裏。無論聽多少次,周傅年還是無法對宋競卿總是突如其來的直白的話語免疫,他胸腔燃起一陣滾燙,雪山之巔的冰霜也會因為太陽的傾慕而灼燒。

是不合適的,卻不是討厭的,但周傅年不知道要如何處理。

他的手指輕輕在桌子上不自覺地點了兩下,宋競卿面前的滿杯的茶水溢出了兩滴,砸在了桌面上。青年第一時間用指腹輕輕拭去了,他將那指腹慢慢貼在了臉上。

周傅年並沒有留意他的動作,只是看到他另一只手重新倒了一杯茶,態度十分隨意,水卻沒有濺出來一丁點。

宋競卿將自己倒的茶一手端了起來,起身朝高義走過去。周傅年楞了一下,卻是微微抿唇,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在樹蔭的投影下顯得格外柔軟。

高義在那邊看見他走過來,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看著他的眼神格外不善,不知道這小子是想幹嘛。

周傅年遠遠望著,見宋競卿把那茶送到高義面前,高義一副見了鬼、吃了蒼蠅的綜合表情,看看宋競卿,又看看那茶,低頭擡頭兩三次,才挺了挺腰,一手背過去,一手不屑地把茶接了過去,不知說了一句什麽。

宋競卿背對著周傅年,看不見他的神色。但和以往不同,高義的神色漸漸在交談中緩和了不少,至少沒有黑沈著臉。盡管十幾秒後宋競卿就轉身回來了,周傅年卻滿心欣慰。

這杯茶讓高義的好心情一直延續了好幾天,或者也不是這杯茶的緣故,總之導演最近很好說話,這是大家的共識。可惜的是,心情再好,演得差的高義還是該罵就罵,誰也逃不了就是了。

“聽高導多說說是好事。”周傅年說。

他站著任憑工作人員幫他卸下偽裝的道具,這道具戴時繁瑣,拆時更繁覆。宋競卿站在他身旁看著,面色不豫。

他們剛結束今日的戲份,宋競卿方才被高義罵了不下十遍,周傅年聽得出來高義指出的問題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但又怕宋競卿不懂,這才與他說。

他見宋競卿隱約失落,心中牽掛,誰知宋競卿卻是意味不明地看著工作人員在他身旁圍著,幫他弄衣服、弄頭發,毫無征兆地蹦出一句:“前輩,我錯了。”

他應該去做工作人員,而不是選演戲。

周傅年微微皺眉,雖直覺他或許又是些胡言亂語,但到底聽他說“錯”這個字不舒服,宋競卿不適合說這樣的話。

“為何?”周傅年放緩了語調,問。

宋競卿雙拳緊握,眼紅地看著工作人員的手碰觸過周傅年的脖子、腰際……

他啞著聲音,像在極力壓制著什麽,“前輩,我來幫你好不好?”

周傅年十分認真地等待他的回答,卻等來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有些無奈地看他,“這又是在說何物?”

宋競卿卻是不說話了,目光灼灼盯著周傅年的手。方才說話間,那被工作人員擺弄著翻飛的衣袖中,曾難得裸露片刻的手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稍顯斑駁的傷痕。

宋競卿知道這道傷痕,卻從未見過。那是一條早年在網上廣為流傳的拍攝花絮。花絮裏是古裝戲裏的繁華街頭,周傅年帶著幾個侍從騎馬飛馳而過,正值此時,隔壁群演攤位上的胭脂盒卻剛好滾落而下,恰恰磕在馬蹄上。

連帶著一匹馬的受驚,三四匹馬一下子躁動起來,不受控制四處亂撞。配角演員被從馬背上甩了下來,差一點就撞在周傅年的馬下。只用一天時間速成馬技的影帝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時,已經硬生生靠韁繩讓馬兒猛然轉向,直直沖向了一旁的墻壁。

那傷口,正是當時留下的。

“周老師,好了。”工作人員把卸下的東西全收了起來,這才離開。

周傅年雖然極少出汗,但烈日炎炎,身上又被密不透氣的道具裹了厚厚一層,終日下來難受得緊,此時重負卸下,才好受了些。他難得慢條斯理地從手腕而起,將袖子挽到近臂彎處,也再次露出了那舊日的痕跡。

周傅年的每一個動作在宋競卿眼中全自動變成了慢速播放,青年的眼眸愈發黑沈下來,他滾了滾喉結,突然朝周傅年又走近了一步。

他們本就離得極近,隨著這一步的邁進,兩人之間幾乎只差拳頭距離。但周傅年並沒有意識到任何的不妥,他只是看見青年頗為隱忍的神色,有幾分擔憂地問:“累了?”

“前輩,”宋競卿說,“你的傷痕,我可以……看嗎?”

他的發音口型極怪,似乎臨到時才將什麽換成了“看”字,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並非原意,偏偏周傅年沒有發現一絲不對勁。

他只是十分自然地朝宋競卿擡起手,向這位名聲不算好的後輩展露那道傷痕,“這是舊日拍馬戲受的傷。有些馬性烈,你日後若是接觸到,要多註意些。”

周傅年本是想說演戲之中受傷是常事,讓宋競卿不要在意,話到嘴邊卻又覺得還是要讓他以安全為主,矛盾之下,最後的話語便變得含糊起來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人早在看過那條視頻不知道第幾次時,便無數次地想沖進屏幕裏去,幫他承受所有傷痛。現在,願望沒有實現,可神本身,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朝他親口訴說曾經的歲月。

“我親一下它,可以嗎?”宋競卿啞聲說,“前輩,就一下。”

他說著請求的話語,卻根本不容拒絕地,在話音未落之時已經傾身上前,微微低下了頭。但就在那一瞬間,周傅年突然往後退了一步,有些倉皇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宋競卿,胡鬧!”他低聲說,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厲與慎重。

而在斜對方,葉醒等人就站在車旁,背對著他們探討著什麽。而周傅年身後,工作人員來來往往,他們的互動不知落入多少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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