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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吃完飯到我房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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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吃完飯到我房間來

劇組本來是打算在歇過一夜之後繼續出發的, 但考慮到劇組裏還有烏三金等年紀較大的演員,所以最後還是由高義拍板再歇多一天。

周傅年不願宋競卿再為自己另外準備餐飯,於是在到飯點前便提早到了西圖瀾婭餐廳去。

劇組包的是一整層樓, 這層樓的西圖瀾婭餐廳也就只有他們了。周傅年過去的時候, 葉醒卻早已經坐在那裏了。他正拿著劇本在那裏默讀著, 但周傅年一走過去,他便一下子發現了。

“傅年,你怎麽樣了?”他忙放下劇本招呼,順手就把自己身旁的椅子拉開了。

周傅年準備往另一旁的腳步頓住,他不願拂了葉醒的面子,還是走到這邊坐下了。

“無事,只是慣病罷了。”周傅年說。

葉醒若有似無地盯著他坐在自己拉開的位子上,一如既往用儒雅的語氣道:“那就好, 我還準備晚上去看看你呢。”

周傅年見他面前擺著劇本, 微瞇起眼, 示意那劇本,問:“怎麽在這看?”

葉醒淡淡地笑了一下,把那劇本合上了, “房間裏悶得很,總覺得靜不下心。”

“如此。”周傅年的語氣有幾分淡漠下來, 眼底有絲絲失望和不解劃過。

似乎很多人都會變,葉醒也不例外,他逐漸變得不像周傅年當初認識的那個踏實、淳良的不知名演員了。

他說完這兩個字沈默了片刻, 到底還是又開口了,用勸誡的語氣說:“以你現在的知名度, 無需其他門道, 假以時日你會有更大的成就的。”

葉醒的臉刷一下白了又紅, 他漲紅著臉,像被人戳穿騙局的小醜,又像被師父教訓不要投機取巧的不努力弟子。

“傅年,我……”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卻怎麽也說不出後面來。

周傅年耐心地等待著,可葉醒卻在長久的卡頓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有些沮喪,又像是解脫。

“算了,”他看著周傅年沈靜的眼眸,“傅年,我今年已經快三十歲了。”

他突然停住了,不再說話,而是看著周傅年的身後,一副玩世不恭模樣散漫地走來的青年。嫉妒像薄薄的霧籠罩在心上,淡淡的,卻感受那麽明顯。

但他還是露出那種和誰都友善的、親和的笑容,朝宋競卿點了點頭,“宋老師。”

周傅年的背影微微僵凝了一瞬,短暫如風的反應卻被宋競卿精準捕捉。他揣在口袋裏的手輕輕攥了起來。但一秒後,影帝便回頭朝他看了過來。

他的身板瞬間挺直了,朝周傅年露出一貫的笑容,直直走到周傅年身旁停住。

“前輩,你餓了嗎?”宋競卿問,邊說已經邊開始挽起袖子。

周傅年眉心一跳,下意識地去扯他的袖子,忙阻止他。他有些心虛,不熟練地尋了個借口,道:“睡多了難受,便出來走走。“

可他沒想到宋競卿並非是臨時起意,他到西圖瀾婭餐廳來就是準備來做飯的。他看了看墻上的時鐘,道:“現在做飯,前輩等下剛好可以吃。前輩想吃什麽?”

他微微彎下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周傅年問。過近的距離讓周傅年清晰地分辨出他眼中的愉悅和……心疼?

周傅年突然覺得莫名酸澀,他看著宋競卿,眼神溫和,但說出的話卻是拒絕:“不必,我和大家吃一樣的就行。”

他說完不忍去看宋競卿的神色,將目光移開,看著對方上衣上張揚淩亂毫無規則的線條圖案,感覺有什麽慢慢地沈入到不知名的空洞中去了。

但那上衣很快就往下落了下去,周傅年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宋競卿已經坐在了他的面前。

他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狼狗,用不馴的姿態,卻說著:“好,前輩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周傅年微微怔住,他聽到從身體深處傳來有東西輕輕碎裂的聲音。

“砰——”

玻璃砸落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宋競卿比周傅年更早一步地看向他身旁。

葉醒彎腰從地上撿起本來擺在桌子上的透明玻璃杯,他看了看才將那玻璃杯擺了回去,然後朝兩人笑道:“幸好,沒被摔壞。”

說完,他便不等接話,又問宋競卿:“聽來宋老師的廚藝很好,不知道下次我也有沒有這個口福?”

宋競卿看也不看他,只蹦出三個字,“你配嗎?”

周傅年緊緊皺起眉。這半個月拍戲來,他和宋競卿基本都不同框,所以未曾見識宋競卿是如何和他人相處的。他在自己面前又是另一幅模樣,以至於周傅年都快忘卻了宋競卿本身的風評了。

葉醒的笑臉也黑了下來。他是脾氣好,也一向秉持不給自己樹敵的理念,可宋競卿在他看來實在是太沒有教養了!他不明白周傅年到底是和宋競卿走得那麽近的,明明自己比宋競卿優秀一百倍。

“宋老師,你若不願承我這個面子就算了,倒也不必這個態度吧!”葉醒怒道。

宋競卿漠然地看著他,冷冰冰的眼神和看著周傅年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

“我一向如此,那又怎麽樣。”宋競卿說,他幾乎是以淩人的神色看著葉醒。他厭惡葉醒,這一點任誰看到了他的眼神都不會懷疑。

周傅年臉色愈發沈重,他突然站了起來,擋在了兩人的座位之間,語氣如含冰霜,“宋競卿,你若是這樣,便趁早離開劇組吧。”

他看著宋競卿,眼裏滿是失望和痛心,還有幾乎看不見的憤怒。

噠噠的腳步聲傳來,林席穿著一雙差不多十厘米高的紅色高跟鞋,從另一端走過來。

她目光在三人間打轉,然後用她慣有的甜膩的語氣問:“幾位老師,吵架了?”

周傅年將覆雜的心緒盡數壓了下去,他坐了回去,沒有回覆林席。

葉醒也跟著坐下了,他剛剛的怒氣仿佛一場雲煙,現在早已經掛上了他的招牌笑容,道:“傅年在教我和宋老師怎麽走戲更好。”

唯一沒有說話的是宋競卿,他側對著林席,垂眸定定地看著周傅年的發絲,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林席已經按捺不住勝利的笑容了,“是嗎,宋老師?”

“是我演得不好,被前輩說了。”宋競卿說。

周傅年的心像被一根針輕輕紮了一下,依青年的性子,是輕易不會在林席面前說這種話的。自己剛剛的話說得太重了,他想。

他到底還是開口了,只是用餘光看著青年的腳,低沈著聲音說:“先坐下吧。”

……

一場晚飯在微妙的氣氛中進行。高義和鐘安戶等人不知內情,如平常一樣嘮天嘮地。他們兩個導演最喜歡回憶自己的輝煌往昔,誰誰誰見了自己也得叫一聲導演好,哪個獎自己早拿到手軟了,這些都是必說話題。

林席倒是什麽也沒說,她吃得很少,很快就回去了。葉醒被烏三金拉著要給他說媒,正礙於對方的身份不得脫身。

周傅年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他依舊坐在葉醒和宋競卿之間,動作沈穩優雅得不像在吃飯,倒像一個貴族皇子在下棋。

只不過皇子也討厭吃姜。他眉頭緊皺,把嘴裏的姜吐到一旁的碟子上。那碟子上本就已經堆了三塊姜塊了,這是他今晚第四次錯把姜吃了進去。——他有些心緒紛雜,其實每一口連自己夾的是飯還是菜都不知道,不過是機械地動作著罷了。

周傅年輕輕揉了揉眉心,這飯其實很豐盛,但他實在食不下咽。正想著,身旁卻突然有人湊近,是宋競卿伸出手,將他的餐盤移了過去。

青年的輪廓分明的側臉從眼前劃過,和自己的餐盤一樣,慢慢從面前移開。周傅年沒反應過來他想幹嘛,微微啟唇,詢問的話語卻問不出口。

他側頭望去,見宋競卿默默地用幹凈的筷子將菜裏的“姜間諜”一塊一塊挑了出來。周傅年像被人悶頭一棍,他看見青年自己的飯幾乎還是原來那麽多,又看那堆起來的姜塊,突覺艱澀不已。

其他人都在忙著交際,根本沒空管這邊。沒過一會兒,那菜裏便幹幹凈凈,連一條姜絲都沒有了。

周傅年忙將目光轉了回來,兩秒後,那餐盤便被平穩地推回到他面前了。

“前輩,沒有姜了。”他聽見宋競卿說。這是繼剛剛之後,宋競卿說的第一句話。

周傅年默默地看著自己的飯菜,半天也沒有動筷子。他清晰地感受到來自身旁熾熱的目光,那目光一直是這樣看著他的,從來沒變過。

“宋競卿。”他突然輕輕地說。

三個字輕得就像喃喃自語,但青年在頃刻間聽見了他的呼喚。那本就滾燙的愛意,沸騰了,翻滾了,叫囂著要把宋競卿拖入深淵去。

他沙啞著聲音,“前輩,別生氣了,好不好?”

周傅年心口酸軟不已,他緩和了語氣,“吃完飯到我房間來。”

這是宋競卿第二次對周傅年說別生氣。事實上,周傅年是一個極少生氣的人,鮮少有人能挑動他的情緒,與其說他是寬容的,倒不如說他是早慧的。他見過許多人,因為見得多了,極少能心生波瀾。

可是宋競卿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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