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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可以舔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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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可以舔您嗎?

“您不會忘了我了吧?”

周傅年從宋競卿看似玩笑般的話語中莫名覺察出未知的惶恐不安來。

他擰起眉,目光從宋競卿臟兮兮的衣服上掃過,停留在那不正經的笑容。

他語氣不自覺地輕柔下來,帶著一點安撫道:“不是前日才見過宋老師?”

“競卿”,他的話被打斷,宋競卿一字一頓,“我叫宋競卿。”

周傅年喉結動了動,還是覺得以名字來稱呼對方並不合適,畢竟他們才第二次見面。他微微偏過頭,避開了對方熾熱的目光,“你來得太晚了,可是路上有什麽事耽擱了?”

他見宋競卿這副模樣,不像是故意拖延導致。一個被定義為流量明星的藝人,這個角色是一次極好的轉型機會,周傅年或多或少希望他能夠在高義面前解釋一下,如果能爭取到就是最好不過。

然而宋競卿還未說什麽,高義便語氣沖沖地說:“不用了,讓他走吧,遲到就是遲到,沒什麽好說的。”

陳易尷尬地挑了一下眉,高義不是好脾氣的,宋競卿據說也不是省油的燈,這一下不會吵起來吧。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來到這裏就只跟周傅年講了話的宋競卿卻往前走了一步,雖然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隔著十幾步遠朝高義微微低了一下頭,“抱歉,高導,是我來晚了,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工作人員面面相覷,說好的囂張跋扈呢?周傅年看著他的背影,眼中也有些許驚疑。他垂眸,目光掠過宋競卿略微有些怪異的彎曲的左膝蓋,又再次皺了皺眉。

高義此人吃軟不吃硬,沒想到宋競卿也沒和自己擡杠,心下的怒氣消了一大半,打量了一下他渾身的塵土和臉色掩蓋不住的疲憊,說:“你先說說為什麽遲到吧。”

周傅年看見宋競卿把另一只手也插進了兜裏。

“遲到的原因我不能說,”宋競卿說,“但是希望導演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高義臉色黑了幾分,“我知道你們現在這些偶像一堆破事不能說,但是你總得說清楚為什麽我才能看看你這理由正不正當吧?”

宋競卿的態度在他看來就是不好的事情瞞著不說。但他沒有徹底發火,而是看著宋競卿,希望他給自己一個解釋。周傅年在背後默默地看著宋競卿,無論是出於推薦人還是前輩,他也都想知道宋競卿的理由。但宋競卿讓所有人都失望了。

他只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對高義半鞠了躬,“希望導演再給我一次機會。”

很久之後,周傅年回想起宋競卿的這個背影,突然發現那就是宋競卿能夠做出最低的姿態了,只因為他不想失去這個和周傅年合作的機會。

但此刻他的態度在眾人看來既放得低卻又不誠心,高義徹底沈下了臉色。

“你走吧,這個角色不適合你。”高義說,他轉過頭不再看宋競卿。工作人員看了看導演的臉色,也繼續收拾東西。

宋競卿沈默地站在原地,工作人員從他身旁尷尬地經過,只能像沒看到這個人一樣。周傅年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陳易朝他遞去是否離開的眼神,周傅年輕輕搖了搖頭。宋競卿的腿突然抽動了一下,但他以極快的速度挪了一下腳,幾乎沒有人發現這個細節。

總歸是後輩,周傅年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慢慢走到了宋競卿身旁。宋競卿猛地抖了一下,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樣轉過頭看著周傅年。周傅年看見他的眼中閃過一種極其強烈的恐懼,然而這種恐懼在看到自己的時候消失殆盡了。他定定地看著周傅年。

周傅年眸光微沈,“你先回去吧。等高導氣消的時候……”

“您對我失望了嗎?”急促的話語打斷了他的話,宋競卿看似平靜的外表和他的語速並不對應。他看著周傅年,眼中覆雜無比的情緒估計連他自己都讀不懂。

周傅年有些驚訝,他皺了一下眉,不明白宋競卿為何如此在意自己的看法。他想到宋競卿拿給自己簽名的那張照片和電話鈴聲,心尖到底軟了一下,將縈繞心頭的隱隱約約的失望壓下去,溫聲道:“沒有,只是你若實在趕不及,總需要打電話說一聲。你有不能說的理由,高導也有他的道理……以你的資源,想要接到好角色應該也不算難,只是日後還是要記得事事有回音才是合作的好前提。”

他言盡於此,已經是給出了自己最好的勸誡。若他實在想轉型,日後有合適的角色自己也可以再為他引薦,周傅年想,但下一秒他卻聽見宋競卿突兀地來了一句:“不,我已經等不及了。”

宋競卿繞過周傅年走到高義面前,高義沒好氣地看向他,“你要是還想說什麽就不用了……”

“《刺光》的投資方好像是趙氏集團對吧,高導?”宋競卿像一只刺猬,掛上了令人討厭的刺。

高義頓時面色如冰,宋競卿像沒看見一樣繼續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我家在趙氏集團有20%的股份。”。

“你不用說了,”高義厭惡地看著他,“大不了《刺光》不拍了又怎麽樣,我一個導演難道還得看投資方臉色選角色嗎?你想用這個威脅我,那就真的沒什麽好說的了。”

“不至於威脅,我只是希望高導能再給我一次試鏡的機會。”宋競卿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周傅年,發現他看向這邊的眼神極其的冷冽。宋競卿像被什麽刺傷了目光一樣,臉色白了好幾分,他停頓了好幾秒,才繼續說:“我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高義翻了個白眼,一個“滾”字已經到嘴邊,周傅年卻先一步說:“高導,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高義和陳易朝他射來不可置信的目光。宋競卿猛地看向他,藏在口袋裏的手不住顫抖。

周傅年看著宋競卿,臉色凜然,“一部劇的籌拍走到這一步,背後付出的是編劇、導演還有所有工作人員的辛勤付出,用投資來幹涉導演的決定,是侮辱了所有人的心血。”

陳易從沒見過周傅年對誰這樣嚴肅地說過話,他楞了一下,看向宋競卿,發現對方的臉色極其慘白,卻一句話也沒反駁。

周傅年每說一個字,高義的臉色就嚴肅一分。正如周傅年所言,即使他一氣之下不拍《刺光》了,對他自己沒有任何損失,但對於其他人的意見呢,這並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更何況,宋競卿要的,不過是一次試鏡的機會,而不是直接進組。這在高義所聽過的要求裏,已經是最低要求的那個,雖然這個事實十分可笑。

“哎……”高義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宋競卿,你應該慶幸你有錢。”

他是同意再給宋競卿一次機會了,然而宋競卿卻沒有回答他,而是看著周傅年,整個人像失去了操控的木偶,毫無靈魂。

周傅年本可以不管這個只見過兩次面的仗勢欺人的富二代明星的,但他見到宋競卿這副模樣,到底是莫名放不下。

“我來給他搭戲吧。”他對高義說。

宋競卿黯淡的眼光中瞬間迸發出灼人的目光。陳易站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如果現在是黑夜,宋競卿的目光能把這裏照亮。他為什麽會覺得宋競卿會利用周傅年,現在看來,對方不過是一個腦殘粉罷了。

……

白露生可以理解和接受江吟對他的任何排斥,也包容他的一切任性。可是白露生不能接受一切威脅江吟生命的事情發生,更何況剛剛的威脅來自江吟本身。

白露生一向沈穩,可是此刻的他暴跳如雷,突起的青筋從脖頸間兀出。白露生甩開一旁微扶著自己的江吟,不顧忌任何用詞地指責他:“是誰教你開這種玩笑的!你要是像我一樣抽筋了怎麽辦,發生其他意外怎麽辦!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想死我成全你,跟我說一聲就行,少爺!”

白露生在江吟面前一向好聲好氣地慣著他,哪裏對他這樣吼過。江吟吃軟不吃硬,明知是自己錯,卻還是梗著脖子犟:“我就是活得不耐煩了,那又怎麽樣!本少爺想死還輪不到你來管,你誰啊,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他話說出口,根本沒意識到白露生那一瞬間的僵硬。頭發上濕漉漉的水一直沿著臉頰往下滑,白露生突然覺得有點冷。江吟說得確實沒錯,自己哪來的資格,為了江吟的父母,還是為了給自己贖罪?

他向來只會辦案,話到嘴邊最後竟說了一句:“你要是死了那就很難從你身上找到兇手的線索了。”

白露生說完這句話,眼睛就全被滴下來的水糊住了。他在等江吟回他,但是江吟沒說話。白露生終於擡起手一掌抹開眼上的水,下一秒就見江吟濕透的上衣朝自己砸了過來。

“白露生,你他媽混蛋!”

白露生抓住上衣,看見對面江吟頂著一副要殺人的表情,破天荒地流出了一滴淚。但當時白露生只以為是江水。

……

大中午的試鏡場裏,工作人員的眉頭都皺得能夾死一絲蒼蠅,臉色憤怒卻又焦急。

“說的什麽屁話!”不知道誰突然吐槽。他們是被帶進去了。就連高義自己,也才剛剛緩過神來。

再不想承認,高義也不能否認剛剛宋競卿確實演得很到位,很有張力。雖然氣勢上確實會被周傅年壓過幾分,但從角色的身份差異來說,反而更契合選角。如果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宋競卿,高義是會誇人的。

他咳嗽了幾聲,清清嗓子,“可以了,過來吧。”

周傅年也沒有想到宋競卿的表現算得上中上水平了,至少比他之前看的那些偶像劇片段好許多,也許是沒有遇到合適的劇本。

他看著對面宋競卿臉上微微的青腫,這些痕跡並不影響他呈現出來的感覺。周傅年以演員的角度評價著,突然不知從何而來的一個光點落在了宋競卿的嘴邊。原來他嘴邊還稍稍腫得凸出了一小塊,顯得嘴有點滑稽,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周傅年看著那凸起兩三秒,移開了眼神,剛好聽見高義喊人。

“走吧。”周傅年朝宋競卿微微頷首。他轉過身的瞬間聽見從後面穿來快速的兩下腳步聲。

“請您等一等。”宋競卿喊他,聽起來像在乞求。

周傅年如果知道那一刻停下來會發生什麽事的話,他應當是不會停下來的。但當時宋競卿的神情和語氣都像極了要和自己說一些十分重要的事情。

但宋競卿說的卻是:

“您生氣的樣子真好看,以後您生氣的時候,我可以舔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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