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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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離開a城前夜。

周久思在a城的勢力錯綜覆雜,所以這幾日,他一直在忙於打點好這些事務,他選中了蘭格海域中的一個小島,那裏不屬於任何國家的勢力範圍。

今夜,家中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自從幾年前的宴會一別,這是遲暮第二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周莽。周久思有個軟弱的父親,他能成長到如今這一步,與這位叔叔有很大的關系。

他將周久思丟到最兇險的軍營之中,磨練他的心性,不管他的死活。他那時只對周久思說了一句話:“能活下來,才配做我周家的子孫,不要同你那廢物父親一樣軟弱。”

周久思遍體鱗傷,但他活了下來。他完美地繼承了這位叔叔的心狠手辣,六親不認。這些年,周莽的勢力都被周久思吞噬得差不多了。

他背手打量著這座周久思為遲暮定做的院子,隨之看向院子中央的遲暮:“我聽說,他還給你建了一座城,就為了討你歡心。”

遲暮不說話,是默認。

周莽哈哈大笑,笑意模糊了他的狠厲和威嚴,此時的他像一個調笑小輩的老者:“我這侄子,和我這個叔叔都針鋒相對,居然為了你做到這個地步?”

笑聲停止,他的眼神在一瞬間危險起來。

“你不會對這小子使了什麽妖術吧?”他長嘆一口氣:“如果真是這樣,我希望你放過他,遲小姐,按照他原本的人生軌跡,周久思這小子會是a城永遠的人上人,會娶一個與他門當戶對的賢良妻子,他這麽愛你,應該和你講過他的過去吧。那他有沒有和你講過,他的身體裏有多少個釘子。”

“我培養他,是因為我記得那個剛被我接回來的小男孩,紅著眼睛和我說他要權利,要地位。周家繁榮了百年,不能在他這裏斷了。你想看他放棄一切,眾叛親離,每日活在被抓捕的煎熬之中與你逃離這裏嗎?”

“我這侄子就是真正接觸女人接觸得太少了,被你給迷住了,享受這種從來沒有的感覺,可一個男人的愛能持續多久了,到那個時候,這些他拼了十幾年的命得來的一切,可就永遠也回不來了。”

周莽像一個長者一般,將這些話娓娓道來,可每一句話都帶著補課拒絕的堅定,還有一絲懇求。

遲暮想起,前幾日,她和周久思說想去偷偷看看苗若蘭,卻遇見了陸榷。

他對遲暮說了一句話。

“如果沒有你,周久思只會比現在活得更好。”

這裏的天空很美。

才來十日,遲暮便見過十種不同顏色組合的天空,像是在天幕上打翻了調色盤,遲暮穿著薄薄的青色睡裙站在陽臺欣賞落日時,周久思繞到她的身後,雙手撐住欄桿,將她圈在懷中。

他將下巴放在遲暮的鎖骨上,耳鬢廝磨間,遲暮被他煩得沒了看風景的心情,會故作憤怒地推開他的臉。

周久思再不要臉地湊上去,與他相比,她的手臂小得可憐,她完全掙脫不開他的桎梏。

周久思這個時候,會一臉笑意,略帶些調戲的意味,等她真的生氣了,再完全將她抱在懷裏,這個時候他會示弱,會裝作感情中的劣勢者,乞求遲暮讓他抱一會。

周久思將臉完全埋在她的肩頸間,熱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鎖骨上。

“遲暮,我愛你。”

他一天要說八百遍這樣的話。

日覆一日,每次都到等到遲暮說“我也愛你”才肯罷休。

遲暮將手換在他脖子上:“我也愛你......”,話還沒說完,周久思已經吻了上來,兩人身高懸殊,他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托住下巴,只有晚霞知道,他們吻得忘情。

十日前,兩人在一個寂靜無聲的黑夜踏上了一件私人飛機。

在中途經歷轉直升飛機,歷經9個小時後踏上了這座小島。一座純白的庭院坐落在這座小島的最高處。

來到這第二十日,遲暮發現了一個新的樂趣。

夜游。

可是周九思總是阻止她,這裏是深海區域,不可完全避免鯊魚等食人魚類的出現。所以遲暮只能趁夜間,周久思睡著了再偷偷溜出去,海天一色觸目可及皆是黑暗。

遲暮任由海水從她的身上溜走,其實周久思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她曾經在太平洋的渦流之中於虎鯊戲耍游玩。

她屏蔽了海洋裏的生物,它們便無法近她的身。忽然,遲暮發覺身後有動靜,她心中覺得疑惑,警惕地回頭,只瞧得見一人影,看不清他的臉,她卻遲遲沒有動手,任由那人接近了自己。

周久思泡在水中,上半身裸露著,水流順著太陽穴沒入胸肌之中。他在她面前目光略帶審視的調笑,遲暮有些被抓包的不知所措。

他忽地靠近她,摟過她的腰。

遲暮還未說話,便被他吻住了唇。他的這個吻如同夏日的瓢潑大雨,狂躁激烈。遲暮有些呼吸不暢,周久思才慢了下來,一點一點,溫柔地為她渡氣。

遲暮終於察覺出他情緒不對勁,她將他略微推離自己,問道:“怎麽了。”

“剛剛醒來不見你,以後你又走了。”

遲暮心中一頓,周久思覆又抱緊她:“我沒事的,別擔心。”

這句話更像是對周久思自己說的。

“你不是說這裏危險,怎麽還自己來了。”遲暮想避開這個話題,和現在這種氛圍。

周久思有些苦笑不得,他配合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被周久思發現她偷偷出去夜游後,周久思在某些方面上更來勁了。遲暮看起來薄薄的一個人,他總害怕會累著了她,因此總是極力忍耐著自己,現在看來,她倒還有力氣夜間跑出去游十幾公裏。

至此,遲暮連續幾日淩晨好幾點才睡,如此一來,哪裏還有力氣去夜游。

遲暮不記得自己何時說過一句,她喜歡看他穿西裝,他氣質清貴,可身材相比於a城嬌生慣養的公子哥來說,又多了幾分野性的氣息,西裝中和了這兩種氣息,對異性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遲暮說過的話,自己都不記得了。

可相處久了,她突然發現周久思的衣櫃中怎麽多了這多件正裝襯衫,全是手工定制,一件襯衫就夠普通人家半年的花銷。這些襯衫無一例外都十分貼合他的身材曲線。

遲暮望著他的衣櫥嘆了口氣。

從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臭屁。

周久思這幾日來總是有些情緒不穩,表現在他對遲暮患得患失。生活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小島上,他不再是整天日理萬機的a城的周久思,他完全成了遲暮的所有物。

遲暮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她孤獨得久了,因此十分貪戀現在的溫暖。

這日,遲暮遠遠地在沙灘之上,看見一個女人的身影。

“這個地方怎麽會有其他人?她跟著前面人的腳步想一探究竟,走了幾十米遠,前方人突然轉過頭來,遲暮怔仲了,居然是白瑕。

腦海中某種想法閃過,一聲槍響破空而來,差一點就打中了她。

另一邊,遲暮皮膚嬌嫩,穿的衣服向來都是上等的蠶桑絲手工編制而成。周久思的受傷有骨折後的手術切口,有拿槍的繭子,卻是第一次因為縫衣服,被紮了幾個口子。

周久思做過幾年的偵察,對周邊環境敏感。

他拿著繡花針的手停下,目光警惕地盯著院子門口,果不其然,有人潛入。有些蛀蟲,怎麽趕也趕不走。他拿起旁邊的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然後起身向門外走去。

另周久思沒想到的是,來的這撥人,不僅有亞洲面孔,他表情真的嚴肅起來,領頭的人破開層層人群,走到周久思的面前。

是上次在a成被他廢了雙手雙腳的那個“蛀蟲”,劉子議依舊笑得邪惡,皮笑肉不笑,使他的整個表情都透露著絲絲怪異。

“看來,我上次應該把槍口對準你的腦袋。”

劉子議哈哈大笑:“換做以前的你,自然敢,以前的周久思在a城一手遮天,就算殺了我,也不過是手上多了一條人命而已,可你現在是什麽,周久思,為了一個怪物女人蝸居在這個島上,我都替你不齒。”

“我可是吃了很大的苦,才治好了這四肢,這筆帳,我們得好好算算。”

周久思背在背後的手,緩緩打出一個手勢。潛伏在暗處的人蠢蠢欲動,遲暮出去了,他得在遲暮回來之前解決這群人。

“阿九。”一道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白瑕想跑到周久思身邊,卻被他冷漠的眼神嚇到,她只能跑到劉子議身邊,表情驚恐,不聽地向後比劃著,過了許久,才想起說一聲:“怪物。”

“你怎麽能說話了。”劉子議驚愕地問道。

所有人都盯向白瑕手指的方向,遲暮一身白衣不急不慢地走來,月光灑在她的身上,身後是激昂的大海,她此刻如同“海上神女”。

有人看呆了。周久思心慌了一瞬,白瑕已經驚動了遲暮。他快速走到遲暮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周久思,找一個無人的小島定居,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無人知曉的葬身地嗎?”劉子議表情兇狠:“除了他身後的那個女的,這個殺了沒關系,出了事,我擔著。”

劉子議身後的人聽話的假期槍,槍聲四起,穿透身體的聲音嚇人。倒下的,卻是劉子議這邊的人,原來周久思的人早已埋伏在黑暗之中。

他自然不會傻到帶著遲暮兩個來這裏定居,比鄰的小島之上,是一支獨立的雇傭兵軍隊,大部分人都與周久思有過生死之交。

兩方交火,情形危急,周久思註意到遲暮在他身後偷偷做的小動作,將她拉著躲至安全處,按住她的手:“不要亂來。”

傳到周莽手上的視頻模糊,而劉子議想要的不僅僅是周久思的命,遲暮的人,他更想要的,是關於遲暮異於常人的證據,只有如此,他才有籌碼與背後最高層的人談判。

“後面有條小道,聽話,想躲進家中,這裏我來解決,不是什麽大事,他們是因我而來的,不要多想。”

周久思緊緊盯著遲暮,他看透了她,所以他心慌。

兩方交火之際,有人倒下,劉子議帶的人多,但此刻一方在暗,他們明顯處於劣勢。

所有人都忘了一個人。白瑕躲在寬大的樹幹之後,剛剛好可以看到周久思此刻對遲暮滿心擔心的樣子。心中滿是嫉妒,憑什麽一個怪物,你都要如此維護她。

心中嫉妒的怒火早已超過了對於槍聲的害怕。

一個人在她面前倒下,手中的槍掉在了她的面前。

白瑕沖動之下,拿起那把槍,朝著面前陷害她於如此慘境的女人開去,完全忘記了是眼前的女人剛剛為她恢覆了聲音。

在彈雨中,沒有人會在意這一個多出來的槍響聲,就連一向敏感的遲暮,此時腦海中也是一片亂麻。只有周久思,他本能地感知到了遲暮的危險,她離開他準備向家中走去,子彈卻破空而來。

周久思擋住了那顆子彈,沒入他的左胸。

白瑕傻眼了,她尖叫著丟開了手中的槍:“阿九!”,所有人被這一聲尖叫驚醒,遲暮接住了倒地的周久思。血從他的左胸噴薄而出,染紅了周邊的沙灘。

他的生命正在流逝。

遲暮面無表情,眼淚卻不知何時從臉頰滑下,周久思想為她擦眼淚,卻因為手上的血汙,收回了手:“我給他們下達的最高命令是保護你的安全,我死後,他們會送你走,遲暮,你不用被我纏著了。”

直到現在,他依舊認為遲暮只是在將他當作他人的替身。

“她走不了。”劉子議大罵一聲,他的人伺機而動。劉子議惡毒地盯著前面兩人,身後的人卻久久未動,他有些詫異,回頭一望,只見他們都被定在了原地。

再回頭,遲暮不知何時來到了劉子議的面前,他親眼見著她的雙眼逐漸變得空洞,看不見眼黑,只有一片白色。恐懼從心底升起。

“走不了的,是你。”

痛感從四肢尖端而起,寸寸欲裂。在場的所有人,此時才明白,眼前的這個女人為什麽被稱之為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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