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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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上次相見還不過幾日。

苗若蘭又鬧了件大事。

遲暮此時住在周久思的別墅之中,苗若蘭如同風火輪一般沖進了兩人的家中。

周久思坐在沙發上,對待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他擺了擺手上了樓,給兩人留足了交談空間。

苗若蘭在看到遲暮的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暮暮!”

她聲音淒慘,遲暮被她喊得身體一震,“怎麽了。”

“我這幾天能不能住在這。”她眼淚汪汪,十分可憐。

“不行。”遲暮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周久思出現在二樓的樓臺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

他手裏拿著某樣東西,輕輕一甩,剛好落在苗若蘭身邊的沙發上,苗若蘭被嚇著了,往遲暮懷裏鉆,周久思暗暗握緊了垂在身體一側的拳頭。

手機響了起來。

“接電話。”周久思語氣冷漠不耐。

苗若蘭最怕這座瘟神,但也知道他的軟肋。

她往遲暮懷裏鉆得更深了。

“你別嚇著她。”遲暮譴責周久思道。

很好。

周久思有苦說不出。

“陸榷在來這的路上。”

苗若蘭像被逼到絕境的兔子,“周久思!”

“你會跑到哪裏,陸榷會不知道?是你太蠢了。”周久思語氣不屑,絲毫沒有給苗若蘭留下一點面子。

他不爽很久了,對於這位總是在他和遲暮之間橫插一腳的人。他有點後悔讓遲暮交朋友了。

苗若蘭和陸榷在遲暮和周久思的家中對峙良久,最後苗若蘭還是被陸榷帶走了。

“他們兩個之間怎麽回事。”遲暮問道。

周久思在廚房中端來一碗紅棗燕窩,放在遲暮面前,“喝了我就告訴你。”

他在遲暮面前總是更像一個流氓。

遲暮皺眉低頭,一飲而盡。

苗家從政,而陸榷不一樣,他沒身份沒背景,之所以發家是因為從事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業,包括周家一些黑色領域都是陸榷在插手。

周久思一說,遲暮便懂了。

又是有緣有情,而兩人身出的環境不允許。

難怪上次聽完遲暮的故事之後,苗若蘭哭得如同是她經歷了這樣一段往事。

遲暮當然沒有根據事實將事情告訴她,否則她要怎麽解釋自己活在幾千年前。

周久思見遲暮走神,輕輕拍了拍遲暮的手,說道:“我去公司一趟,晚點回來接你。”

他伸手別開遲暮耳後的碎發,她皮膚滑嫩,神情破碎,周久思捏了捏她耳後的嫩肉,欲言又止。

周久思走後,遲暮回到自己的房間,書桌之上,掀開一塊紅布,紅布之下的星命羅盤劇烈轉動。

*

市中心最高層內。

周久思歪著身子,兩指之間鉗著一份文件,食指時不時敲打一下文件背部。

很少有人知道檀宮是周家的產業,周家不靠這個賺錢,更多地是獲取一些情報。周久思自問不是什麽好人,可有些東西他是不會碰的。

可偏偏檀宮出現了。

秘書恭敬地坐在一旁。

“周總,我們......”

周久思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文件上,“誰帶進來的。”

秘書支支吾吾:“前幾日,林,林絳先生去過一次檀宮,還帶了幾位朋友。”

周久沒右眉一挑,他舅舅?他這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舅舅不在國外好好待著,什麽時候跑回了國。

“周總,新上任的市長今晚打算查檀宮。我們.......”

“讓他查。”周久思薄唇輕啟。

“可是。”

“新官上任三把火,檀宮就當我送給這位新市長的禮物。”

“那林絳先生?”

“從哪來送回那去。”周久思從置衣架上拿下自己的西裝,穿戴整齊。一穿上正裝,他身上那股流氓氣便會被掩蓋,高貴得觸不可及。

“下次這種事自己解決。”

“還,還有一件事。”秘書叫住準備離開的周久思。

“檀宮裏面的“阿九”小姐,一直鬧著要見你一面。”從嚴肅的公事,到八卦的桃色新聞,秘書都忍不住擡眼瞟周久思的表情。

只見這位公子哥一臉困惑,周久思輕瞇眼皮,這人誰來著。

“就,您之前去檀宮,經常叫得那位小姐。”

秘書一段話說的磕磕絆絆,主要是他現在面前的老板,看起來十分矜貴,他實在無法將他和浪蕩花場的公子哥聯系起來。

周久思放松雙眼,連眼皮都懶得擡,睨了一邊的旁邊的秘書一眼。

秘書立馬了然。

“知道了,我會解決的。”

*

周久思單獨開著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臉上笑意難掩。

半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被他開成了15分鐘,他抵達別墅時,遲暮已經換好了衣裳。

遲暮穿著一身白色魚尾裙,腰線兩側采用了透視設計,羽毛用手工縫制而上,勾勒出她的曲線,她站在旋轉樓梯上,燈光從頭頂打下,那一刻她真的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他太太可真好看。

周久思想道。

他從茶幾上的禮盒裏拿出定制的絲綢鞋,走到樓梯下,半蹲下身子親手為遲暮穿上鞋子。

“走吧。”周久思朝她伸出手。

兩人開車繞過了大半個a城,最後到達郊外半山腰的一座莊園。

鐵藝門被打開,一座如同中世紀城堡的建築緩緩出現在視野。

今日是周久思的叔叔——周莽的生日。

遲暮對周久思的這位叔叔耳聞已久,跟隨父親事業,進過軍隊,行伍出身,後來接受周家事業,黑白通吃,在官場之中是個無人敢惹的大人物。

這位傳說中的人物和遲暮想象得很不一樣。

他穿著中山裝,大拇指上帶著一塊玉扳指,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可是臉上從眼尾到嘴角橫亙了一條長長的刀疤,但他轉過臉來時,仿佛兩種對比強烈的觀感在知覺中沖擊。

周莽看著周久思牽著遲暮緩緩而來,始終繃著臉。

“叔叔。”周久思主動打招呼道,對這位叔叔很尊敬。

周莽嘴角耷拉著,上去十分兇神惡煞,周久思同他打完招呼後,他只是“嗯”了一聲,然後看向遲暮。

氣氛一度很沈默尷尬。

周久思向前一步,擋在遲暮面前,皺緊眉頭道:“你別嚇他。”

“哈。”周莽一秒破功,大笑道:“你這家夥,還真是會護犢子。”他走向前用力拍了拍周久思的肩:“你看你這太太可不像被我嚇著的樣子。”

站在周久思身後的遲暮一臉平靜,見前面兩人都都看向她,象征性地扯出一個笑容:“叔叔。”

“哈哈哈哈哈。”周莽更加開懷大笑了。

“周叔叔。”

一道甜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遲暮還沒回頭,眉峰便一挑,果不其然於珠穿著一條紅色長裙,是和遲暮一樣的魚尾款式,款款而來。

“哦,於家姑娘。”

周久思站在原地,雙手插兜,滿臉不耐:“你怎麽把她叫來了。”

周莽原本揚起的嘴角立馬放松下來:“我的生日,我邀請誰還要跟你講嗎?”

周久思無語,直接跨過自己叔叔牽著遲暮就想走,卻被周莽攔住了。此時於珠也走到了三人面前,三人目前局面,她一目了然,面上也有一點掛不住。

周莽轉過頭對遲暮說道:“遲小姐,我有事想和我侄子,還有於小姐聊一下,你也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誤會。”

“我餓了。”周久思的聲音率先響起,他神情倦倦,仿佛一刻都不想在這裏逗留。

“那我先避開吧。”遲暮接著周久思的話說道。

周久思臉上神情變幻莫測,眼神從哀怨變成了哀求,遲暮知道這是他的偽裝,可還是為自己將他留在這心中閃過一絲不明情緒。

倒是周莽又是一陣大笑,“遲小姐識大體啊。”

周莽將周久思帶到一個房間裏,叔叔和侄子在長桌兩側相對而坐,周久思的模樣又換成了那副傲慢冷漠的樣子。

周莽也絲毫沒有了剛剛的和善:“這就是你找的妻子。”

“嗯。”

“她是誰,家中背景如何。周久思我以為你只是玩玩而已,你還給我來真的。”周莽猛地起身,雙手握拳砸在木桌上,他力氣大的很,就連木桌都顫抖了。

周久思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安好地坐在椅子上:“她是誰,背景怎麽樣管我什麽事,我難道要像那個畜生一樣靠自己的妻子來鞏固地位嗎?”

周久思絲毫不掩飾臉上不爽。

遲暮居然把他丟給了於珠?

周久思幹脆也站起身和他叔叔平視:“你下次這種宴會能不能別邀請於珠。”

周莽輕哧一聲:“我在和你講婚姻大事,你跟我扯這個?”

“啊,我覺得遲暮好像吃醋了。”

周莽用一種十分怪異的眼神看著他的侄子,似乎眼前這個人他不認識,他迫不及待地潑下一灘冷水:“不,我覺得她只是不在乎你。”

周久思臉上更加不爽了,周莽心裏卻暗暗得意,難得啊,自從他這侄子長大後,他很少在與周久思的對峙中有如此得意的感覺了。

“於珠那丫頭求我來的,她好歹對你有恩,就算不想與她交往也不要鬧得太難看。”

遲暮從大廳出來之後,漫無目的地穿梭在走廊之中。

兩側墻壁之上有繁覆的花紋,每隔一段距離便是中世紀風格的壁燈。美則美矣,但是,未免太過相似。

不稍半會,遲暮便迷了路。

等她繞出來時,竟到了後花園。

周家莊園之後,是一個很大的噴泉,旁邊種滿了各種各樣屬於這個季節的花朵,噴泉之後,似乎是一個園藝灌叢打造的......迷宮?

很不幸,遲暮走出來的地方,剛好是迷宮之中。

身後燭光明滅,對她來說是一個逛了半個小時的迷宮,面前是一個新的迷宮。

遲暮嘆了一口氣,走近了這個灌木之中。

正當她糾結於走左還是走右之時,正前方的道路上,走來一個人。

他留著很清爽的發型,頭發自然地垂在頭頂,板正嚴肅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顯得有些稚嫩。

眼前的男人在看到遲暮的一瞬間,眼睛仿佛亮了,他小跑著朝遲暮而來,在她面前站定。

“是你啊。”他的聲音也如主人一般十分清爽。

遲暮一臉困惑,他並不記得自己認識眼前這個男人,或者說,男孩更加合適。

男孩似乎察覺到了遲暮的不解,害羞地撓了撓頭,“你應該不認識我,上次在a大,我們見過,我還......要了你的微信號,但是後來你沒有同意。”

“我叫游時北。”游時北向遲暮伸出手,剛剛這一段話下來,他的臉已經開始泛紅。

遲暮看著眼前的手,還帶著微微的顫抖,游時北緊張又真誠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遲暮回握了他:“遲暮。”

原本緊張的大男孩,泛紅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一個大大的微笑:“那個,你迷路了嗎?我可以送你出去。”

遲暮看著他身後,分叉成三條不同方向的道路,沒有拒絕他的提議:“謝謝。”

遲暮在經歷在近一個小時的繞路,兩個不同的迷宮之後,終於走了出來。

現代建築真是比皇宮還可怕。

“那個,你也是來這裏參加宴會的嗎?”這個問題根本就是白問,因此還沒等遲暮回答,游時北接著說道:“我也是唉,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因為她是陪我來的。”

遲暮還沒回答,一個聲音便替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遲暮轉身看到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臉黑得嚇人的周久思,他快步走過來,還未等遲暮反應過來,周久思便一把摟過遲暮的腰,將她圈在懷裏。

“苗若蘭來了,她在等你。”

等遲暮走後,周久思原本溫柔的神情立馬消失無蹤,“游家的小少爺?”

“你之前在國外,應該不知道,遲暮是我的妻子。”

游時北的視線穿過周久思,看向剛剛遲暮消失的那條路。此時他的臉上哪裏還有剛剛的稚嫩羞澀。

游時北輕笑出聲:“可我覺得她並不愛你。”

話還沒說完,游時北臉上就已經挨了一拳。

這已經是他今晚第二次聽到這種話了。

周久思不輕易動手,但拳拳入骨,游時北的臉有些歪了,他吐出一口血水。

“但她永遠都只會是我的妻子。”

游時北看著周久思離去的身影,不顧臉上疼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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