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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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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葉皎皎在臺下看著,蔣懷輕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很糟糕,衣衫淩亂頭發也亂糟糟的一團,臉上血色全無,眼神也黯淡無光,仿佛自己死期將近而絕望。

怎麽回事?葉皎皎在腦海裏飛速思索,是發生了什麽讓蔣懷輕落到如此地步。

她們一行人從秘境裏出來時,蔣懷輕並沒有和她們一起而是選擇回到了飄渺仙宗,當時葉皎皎也沒多想,飄渺仙宗是他的師門,養育培養多年,他與自己一行人是意外相識,誰輕誰重一目了然。

雖然出來時遭遇到了攻擊,但葉皎皎還記得有不少人是在替蔣懷輕說話,怎麽這才多少時日就要當眾處刑了?

慕霽也認出了臺上的人,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飄渺仙宗要當眾處刑自家弟子,這人地位低微修為就更不用提,殺他有什麽用?

如果一定要殺他為什麽不能暗地裏神不知鬼不覺處理了,非要在這種重大場合?

慕霽眸光一沈,事出反常必有妖,意識到這肯定有問題的慕霽下意識看向葉皎皎,恰好葉皎皎的目光也看向了他,兩人眼神對視,慕霽一怔,竟是不想再挪開。

葉皎皎也楞住了:又來了,又來了,那種熟悉的眼神,懷念中帶著依賴的目光,這種只在另一個人眼眸中見過的情緒。

可他們明明不是同一個人啊。

葉皎皎的疑惑並沒有維持太長時間,周圍人議論的聲音很快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這人是誰?”

“呃,在縹緲仙宗犯錯是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處死的嗎?”

“當眾處死會不會太嚴苛了?這是犯了什麽彌天大罪?”

“上次極光派出了個背叛師門屠戮同門殘害平民的墮魔之人,給北邊帶來了無數麻煩,最後人家極光派清理門戶的時候也只是宗門裏處決了,沒有大肆宣揚,怎麽,難道這人犯的過錯比這還要大?”

“難不成是勾結了魔界?”

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即將處死之人究竟犯了何等逆天大罪需要如此興師動眾。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為什麽。

臺上的處刑之人拿腳踢了踢蔣懷輕,蔣懷輕也任由他踢,一動不動宛若已經死去,處刑人抿了抿唇,他倒是知道處死這名弟子的理由,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要在仙門大比即將開始的時候這麽做。

不過疑惑歸疑惑,他哪裏有資格對縹緲仙宗上層人的決定質疑的地位,要殺就殺吧,反正像這樣的普通弟子,縹緲仙宗多得是,少一個也不會怎麽樣。

於是,按著流程,處刑人開始宣布罪行。

“罪人蔣懷輕,勾結外人背叛師門,致師門長輩受傷,不知悔改,今按門規以及仙門大比即將開賽的特殊情況,處死此人祭旗,望修真界各門各派人人引以為戒。”

處刑人公事公辦的毫無感情的說完這番話,說罷便施法將人用鐵鏈吊了起來,現在只等到了時辰動手便是。

而下面聽完這段罪行表述的人們全然一頭霧水:就這?就這?

就這點罪行需要這樣大張旗鼓嗎?全修真界犯錯的人多了去了,誰弄出這樣的動靜啊?

“豁,不愧是縹緲仙宗,就這麽點小事還要我們這麽多人專門來看,”下面有人說話,言語間突出一個陰陽怪氣,“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您這大門派就是與眾不同啊,有醜使勁往外揚,不過也沒事,這位兄弟,底下這麽多人看你入黃泉,排面可真是足足的啊,比那些死在山林野溝的可好了太多。”

這話又在人群中引來一陣附和聲。

葉皎皎也有些懵: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勾結外人背叛師門”的罪名確實很大,以此處死犯錯弟子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弄出這樣大的動靜,真的只是為了處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子?

退一步說,蔣懷輕一個原本駐守在琢光山的弟子接觸了的外人應該只有自己這一行人,難不成壞人竟是我自己?從秘境出來時,是萬仞劍刺傷了縹緲仙宗的古長老,關蔣懷輕何事?

“此事不對勁!”正當葉皎皎還在思索時,慕霽忽然開口,“這個地方也不對勁!”

“怎麽了?”葉皎皎連忙問道。

仙門大比的主要參賽者是各門各派有潛力的年輕人,這就導致了慕霽的修為在一眾參加仙門大比的參賽者面前一騎絕塵,更能在所有人未發覺之時察覺到不同的東西。

“空氣中的味道。”慕霽拉住葉皎皎的手腕開始從人群中撤離,“這裏的味道開始變得和雲城一樣了。”

聽到“雲城”二字,葉皎皎的腳步一頓,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當初雲城的慘狀。

屍橫遍野,白骨累累,皆是人命。

葉皎皎停下了腳步,神情嚴肅的說道:“你的意思是,這裏有人想要覆刻雲城中發生的事?你確定?”

“十有八九。”慕霽擡眼望天,道,“你看天上,雲中是不是多了紫色的霧氣。”

葉皎皎聞言擡頭看去,果不其然,雲中有紫色霧氣若隱若現,似乎正在籠罩整個會場。

雲城裏的雲儒年以全城百姓的性命增長自身的修為,如果真的有人把參賽者聚集在一起是和雲儒年相同的目的,那豈不是說明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危險?

雲城事件都還只是普通人的血肉性命就讓雲儒年難以對付,如果那幕後之人吸收了在場這麽多修者血肉豈不是更加恐怖?

所謂的賽前祭旗,想殺的真的是一個蔣懷輕嗎?

葉皎皎頓時汗毛豎起,毛骨悚然。

她能察覺到事情的發展不對勁,可她抓不住那一閃而過的線索,背後之人所謀甚大且喪心病狂,否則他不可能用出這樣的方法,讓這麽多修者死去。

所以當初縹緲仙宗派人將雲儒年接走就是為了現在嗎?或者說,在雲城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為了現在所做的實驗?

“不行,我們不能就這麽離開。”葉皎皎斬釘截鐵的說道,“不提醒他們的話會死很多人的。”

“他們都是修者,沒那麽容易死。”慕霽不想讓葉皎皎陷入危險境地,“再說了,他們未必會相信我們的話。”

葉皎皎也實話實說:“這只是我擔心的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如果我們不阻止幕後之人讓他得手,之後想要再除掉他就沒那麽容易了。”

“你為何想要救修真界的人?”慕霽語氣低沈,“現在的修真界一團爛泥,讓他們死了不是更好?”

“現在動手很危險,我不想你出事。”

“你要是——”

再出事可怎麽辦啊……

慕霽說不下去,低下頭,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我有那麽莽撞嗎?”葉皎皎看辜玄這幅委屈巴巴的模樣也沒多想,擡手就揉了揉辜玄的腦袋,“我看出來了,他想殺蔣懷輕明明可以私下動手,卻非要這麽大費周章,那就說明蔣懷輕身上必有特殊之處,如果說蔣懷輕和其他縹緲仙宗的弟子比起來有什麽不同,那就是他進入過琢光山的秘境。”

“我們毀了這個處刑,救走蔣懷輕。”

慕霽原本還在感傷委屈,被葉皎皎突如其來的摸頭弄得頓時心飛了起來,但下一秒,又不爽了起來:師姐摸摸的是“辜玄”的頭,不是慕霽的。

臺上的處刑人看了看時辰,差不多到時間了。

被鐵鏈吊著的蔣懷輕此時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生命危在旦夕。

“時辰到了,一路走好。”

法術的光芒在處刑人手中凝聚,他只需要一擊打穿蔣懷輕的心臟即可。

攻擊即將離手的關鍵時刻,處刑人的身體猛地往一旁歪去,手中的攻擊脫手,沒了準頭,攻擊並沒有打中蔣懷輕,而是打斷了捆著他雙手的鐵鏈。

一道身影瞬間出現在蔣懷輕身後,扛著人就開始往外飛。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傻了,好一會沒人反應過來。

“這,這是幹什麽?”

“劫法場嗎這是?!”

那道扛著人逃跑的身影傳來話語,聲音洪亮且清晰,是個女子的聲音:“你們縹緲仙宗不是想殺個人祭旗嗎?依我看這個人不太行,給你們換一個吧。”

話音未落,眾人便看見那人丟下了一個什麽東西,落在地上,周圍有膽子大的湊了上去:竟是另外一個縹緲仙宗弟子的屍身。

“混蛋!哪裏逃!”

人群中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居然有人敢砸縹緲仙宗的場子!

負責守衛的縹緲仙宗弟子朝著那女子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只是還未行至半途,又被另外一個人攔下。

“你們的對手是我。”

攔路之人是個男人,頭戴鬥笠,讓人看不清面貌,只不過是個修者都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駭人氣息。

“過此者,死。”

一男一女,配合默契,一個負責劫一個負責攔,竟讓人無從下手。

這兩人還能是誰,當然是喬裝打扮了一番的葉皎皎與慕霽。

肩膀上抗的人已經暈死過去,葉皎皎回頭看了一眼辜玄,很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沒有人能完好無損的從他劍下過招。

葉皎皎又擡頭看看天,那原本漂浮在空中若隱若現的紫色雲霧現在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們要在這裏殺死蔣懷輕果然另有目的。

葉皎皎收回心緒,辜玄的修為用不著她擔心,她要趕緊離開,等她安全了,辜玄自有辦法撤離。

葉皎皎全力催動身上靈氣,往遠處去了。

“呵。”

正當葉皎皎全神貫註之時,忽的聽見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葉皎皎頓時警鈴大作,警惕的觀察著周圍:“誰!”

難不成是誰繞過了辜玄找到了她?

“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聲音出現在了葉皎皎耳側,說話間吹出的氣流讓葉皎皎的心停了一拍:有人在她身旁,而她完全沒有感受到!

葉皎皎下意思轉頭,還沒讓她看清楚是誰突然出現,眼前便是一黑,身子一軟,從空中直直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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