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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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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

從實驗室裏出來時,葉城感到無比的輕松。就連空氣中揮之不去的塵埃霧霭此刻都變得有些順眼起來。

待驅散完星際獸,這樣的天氣恐怕也很少再會見到了。

一回到家,葉城就將卡洛爾抱了個滿懷。

卡洛爾正坐在沙發上看著育兒教導片,葉城從後方環抱著卡洛爾,還將腦袋輕輕靠在卡洛爾的肩膀上。

外面風沙肆虐,這兒就是他們的溫馨安穩的避風港,葉城想,他再找不出比此刻還要幸福的時刻了。

自從遇見卡洛爾,他就像一直在交好運,和卡洛爾在一起的時刻都是無比幸福,但葉城找不出最幸福的時刻。因為他與卡洛爾之間的故事永不停止,更加幸福美好的事都會在下一秒來臨。

葉城蹭蹭卡洛爾光潔的脖頸,恨不得就這樣睡過去,他的精神力消耗的太多,現在已經有些疲倦了。

“洛克他們的進度怎麽樣?”卡洛爾一邊學習著視頻裏的要點,還不忘關心關心研究所的事情。

“不用擔心,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他們已經研究星際獸很久了,哪怕沒有條件,但這些年和它們鬥智鬥勇下來,研究員們對於星際獸的認識早已經上了一個臺階。我只是給他們提供了一些數據資料還有研究思路。其實若是沒有我這份資料,要打敗驅趕星際獸們也就是時間早晚問題。我只不過是將這個時間給縮短了而已。”

聊到星際獸,葉城勉強打起精神,和卡洛爾解釋一番現在的情況,“所以不用擔心。洛克叫我過去只是確認下他修覆的智腦資料有沒有問題而已。萬幸我曾經看過很多遍,對它們都還算熟悉。我相信要不了多久,現在的情況就能緩解了。那些研究員們也不是吃素的。”

葉城把卡洛爾的碎發往耳後撩,漏出他白凈的耳朵。

葉城看得心癢癢,忍不住俯身親了一口,怕卡洛爾計較,他又迅速轉移話題,“他們好歹是帝國精挑細選的頂級學者們,有了大量的研究資料,說不定他們的研究進度還會比奇卡他們快呢。”

對於這點,葉城還是比較自信的。

卡洛爾聞言也點點頭,這說的也不無道理。雖然沒有親眼見到星際獸肆虐的景象,但提到星際獸時,周圍人驚慌恐懼的神色做不得假。

聽安文講,哪怕葉城戰鬥力強悍,但丟到星際獸群裏也討不了好處。也就是最近這幾個月星際獸潮入侵的沒那麽頻繁,換做以前,全天二十四小時都要警備起來,一有動靜就要上機甲打仗。而葉城又往往習慣沖到最前面作戰。

卡洛爾記筆記的手一頓,他握著葉城的手,確認他還完完整整活生生的陪在自己身邊。

“但是有你,可以早點結束這一場災難。你是英雄。”

葉城對卡洛爾的誇讚很是受用,“對,我是英雄。你有一個大英雄雄主,怎麽樣,酷不酷?”

卡洛爾失笑:“酷。”他收回握住葉城的手,繼續記他的育兒筆記。光是聽安文的描述,卡洛爾都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有多麽驚險,他都替葉城後怕。

但身後這人心大的不行,完全沒留下陰影,他一手還放在自己小腹那兒作亂!不過也好在葉城心大,沒留下陰影,永遠這樣開朗樂觀就行。

葉城頭埋在卡洛爾脖頸處,整個人像是被卡洛爾的氣味包圍,他輕輕蹭著卡洛爾裸露在外有些微涼的皮膚,一手環抱住卡洛爾,成保護姿態,另一手又輕飄飄的搭在卡洛爾的小腹處。

葉城深吸一口氣,日子賽神仙啊!

“後天就是九月十七了,等過完這天我們就回去好不好?”

九月十七?

卡洛爾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這個世界的日期,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應該是不一樣的。蟲族已經快十一月了,而這邊才九月。

卡洛爾的思緒總是還停留在他們還在蟲族的時候,因此他記憶裏九月早已經過去了,所以乍一聽到葉城的要求,卡洛爾只覺得有些奇怪。

“九月十七,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卡洛爾回想了一下,實在想不起來那一天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在。那天既不是葉城的生日更不是他自己的生日,離什麽紀念日也不沾邊。

葉城抱住卡洛爾的手臂收緊了些,“是我父母失蹤的日子。”

卡洛爾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葉城,他只默默將手放在葉城的小臂上。

葉城的聲音罕見地有些低落,“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那時候我還小,只記得那天他們出門後就再也沒回來過。沒有見到他們的屍首,我是不相信他們已經去世了。我總懷著一絲幻想,想著或許某天打開門就又能看見他們,我們的日子還和從前一樣。他們怎麽就拋下我了呢,要是他們能回來和我告個別再走也好啊。”

“但是他們再也沒出現過,就像是從來沒有過這兩個人。我身邊所有人都說他們早就不在了,我不相信。但有些時候我也會忍不住這樣去想。等待是難熬的,尤其是無止境的等待。有一年,九月十七的時候,我還是找不到他們。我一氣之下就拿了兩件他們的衣服給立了衣冠冢,給他們辦了死亡證明繼承遺產了。”

說著說著葉城忽然笑出聲來,“你說他們要是有天回來看見自己的墓碑,會不會氣得想打死我這麽個兒子啊?”

葉城說的輕松,卡洛爾卻笑不出來,他聽得出葉城話語裏難過的語氣。

卡洛爾回頭擡起葉城的臉,讓他看著自己,“你還有我呢。不想笑就別笑。”

你還有我,不是孤單單的一個人,所以不要再難過了好不好。

葉城臉上強牽的微笑再也掛不住,他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現在紅眼眶的樣子一定醜兮兮的。

葉城用力抱住卡洛爾,反正堅決不讓卡洛爾看到自己掉眼淚的樣子。

“嗯,我有你。”

這兒的鮮花難訂又昂貴,但卡洛爾還是早早就托人幫忙找找,再加上卡洛爾在這兒的熟人不多,門路少,辦事更加艱難曲折。

盡管過程艱難,但不管怎麽樣,卡洛爾還是訂到一束潔白的萬壽菊。花朵雖然小,但勝在鮮活。

卡洛爾能明顯感受到葉城今天的情緒不是很高,因此他想盡辦法想讓他高興些。

葉城自然也看出卡洛爾的用意,他擺擺手對卡洛爾微微一笑,“沒關系,有你陪我,我早就沒那麽難受了。等到了那兒我把心裏憋著的話全吐給他們就好多了。真的,相信我,我以前一直這樣,今天過了就不會再難過了。”

卡洛爾不好再說什麽,但他眼底依舊是滿滿的心疼和難過。

葉城父母走的時候他還那麽小,沒有人勸解他,陪著他,所以這麽多年來葉城都只能在父母的衣冠冢前吐露心聲嗎?

以前的日子是難熬的,但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現在葉城頂多想到這些會有些情緒低落,但他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孩了。

不過他今天去那兒,確實有些話想和他父母聊一聊,也讓他們看一看自己的愛人。

兩個人心裏都揣著些心事,但他們都默契的沒有開口詢問。

墓地離城區不算遠,因此開車沒多久就到了。

來這兒的人不多,管理似乎也沒有怎麽認真打掃過,臺階上青苔明顯,不過雜草倒是少,估計是灑過幾次除草劑就沒再仔細管過了。

進去看望也不需要登記,葉城對墓碑位置記得清楚,因此也不需要特意去找管理問問他父母的墓碑在哪兒。

葉城護著卡洛爾,牽著他來到自己父母的墓碑前。

卡洛爾將他預訂的鮮花放在墓碑前,黑色絲帶包裝著潔白的萬壽菊讓灰蒙蒙的墓園都顯得有人氣起來。

葉城則將墓碑縫隙處長出來的一兩根雜草給拔去,然後放上幾樣點心,一個小巧的木刻玩偶。

“爸,媽,我回來了。快看,這是我愛人卡洛爾,怎麽樣,帥氣吧?”

葉城將卡洛爾介紹給葉父葉母,卡洛爾也按照這邊的禮俗乖巧叫人。

墓碑上的男女照片一看就正處壯年,二人的面容微笑都是那麽和藹可親。

祭拜過葉父葉母後,卡洛爾識趣的先回車上,給葉城留足他吐露心聲的時間。

“爸媽,看不出來吧?我也要當父親了,卡洛爾就是孩子的雌父!”葉城興沖沖的在墓碑前自言自語,將自己覺得有趣的事兒、重要的是全都講過他們聽。

“有點可惜,你們看不到卡洛爾。”說完葉城心底的難過更多一分,“說不定你們連我長大後是什麽樣子也不知道。”

葉城擰開酒瓶,在墓碑前倒了點酒,“爸你不是愛喝嗎?多喝點。我也要走了,以後就不能經常來看你們,你們趁現在多享受享受。對,我要陪卡洛爾回蟲族。現在星際獸也不成問題,我對這邊也沒什麽留戀,不如回蟲族呢。你們就當我遠嫁去當上門女婿好了。”

葉城自己都被自己說的這話給逗笑了,“嗯,上門女婿。兒子不想努力的,我覺得吧還是軟飯最好吃,我媳婦兒可厲害!賺錢能力一流!而且他懷孕了,我總覺得這邊醫療不太好,還是得回去才行。那邊畢竟比較專業點。”

“差不多就說這麽多吧。”葉城站起身來,深深對著墓碑鞠了一躬,“我愛他。我願意遠離生我養我的這片土地,對不起爸媽。”

葉城最後再深深看了一眼二人的影像,便轉身離開。

離開的時候正下了點小雨,遠遠葉城就看見卡洛爾舉著傘在路燈下等自己。

葉城讓卡洛爾站在原地,他自己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卡洛爾身邊,自然而然的接過傘牽起卡洛爾的手,“走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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