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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予千鶴仍不歸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蕭景湛五十歲這年，這時候的蕭景初已經臨近大學畢業，也順理成章的在今年四月初帶了女朋友來家裏。
二老在看見林叔之後紛紛讚不絕口，誇讚蕭景初找了一個好女朋友。
只是有時候蕭景初忽然犯病，就總是會固執的盯著林舒看很久，嘴裏還時不時會蹦出“薇薇”兩個字。
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何，但每當他看見林舒那一副詩情畫意的眉眼，總是會不自覺的想起曾經的一位故人。
只是無論他在心裏、腦海裏怎麽想，他就是想不起關於那個人的任何信息，仿佛她從未存在過。
而每當這個時候，看見林舒尷尬的不解尷尬的深情，坐在身旁的李歆樂總是會主動幫蕭景湛解圍。
又或者說她這樣做根本不是為了幫蕭景湛，畢竟對於李歆樂來說，她對蕭景初的愛肯定是遠遠勝過蕭景湛的。
其實這三十四年以來，蕭景湛剛開始很少犯病，起初頭疼的時候，他只以為是偏頭痛，所以隨便吃了點止疼藥就好了。
可是隨著人的年紀逐漸增長，蕭景湛頭疼的毛病便愈發的嚴重了起來。
起初他想著自己去醫院看看，如果是小毛病的話自己開點藥吃就算了，如果查出來是大問題的話再跟家裏人說。
可是那次出行非常湊巧的被李歆樂發現。
沒辦法，最終蕭景湛只能聽李歆樂的話跟她一起去了醫院。
但當他看多了醫生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和李歆樂習慣性的沈默，就明白，自己的這個毛病肯定另有隱情。
於是等五月一號上班這天，他特意在李歆樂的眼皮子底下假裝自己真的出門上班了，但另一邊坐上車，他又將導航調成了前往那家醫院的路線。
汽車一路緩慢行駛。
蕭景湛開車總是慢吞吞的，一路幾乎能稱的上是小心翼翼。
可論開車技術，蕭景湛也確實不差。
記得曾經有同公司的同事問他：“唉，景湛，你開車怎麽這麽小心翼翼啊。”
那時候的蕭景湛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聽見這個問題並沒有立即回答。
等到了等紅綠燈的間隙才放松下肩膀。
“我也不知道，可能怕撞到人吧。”
於是這個開車的習慣就這樣維持到了現在。
-
終於到了醫院，蕭景湛拿著病歷本找到了那名醫生。
這一次沒有了李歆樂的相伴，說實話，蕭景湛是有些緊張的。
他怕兩人之所以這麽做的原因是因為他得了什麽很嚴重的病。
而那位醫生看見蕭景湛走進來明顯也是意料之中。
“坐。”只見那醫生伸手拉開旁邊的椅子，示意蕭景湛坐下來，仿佛對蕭景湛的到來早有預料。
聽到這裏，男人握著病歷本的手放了下來，抿著唇坐到醫生面前。
“蕭先生，您太太知道您獨自來醫院嗎？”
聞言，蕭景湛搖搖頭。
醫生見狀，接著講：“那您來這裏是想知道些什麽呢？”
男人神色認真的看向他：“陳醫生，我希望您能如實告訴我身體的真實情況。”
陳確擡眼，忽然細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五十歲的蕭景湛對比十六歲的蕭景湛，可謂是完全等比例放大，但經歷過歲月的洗禮之後，現在的他看起來顯得倒是更加穩重了。
陳確嘆了口氣：“蕭先生，您知道您頭疼的真正原因是什麽嗎？”
“不知。”
“那看來你是不知道自己十六歲是因腦積水而失憶的事情了。”
“這是什麽意思？”蕭景湛語氣有些遲疑的問問道。
“您現在所有的這些癥狀，都是因為那場失憶導致的。”
“而至於您為什麽會失憶，那就要問問那個名叫‘薇薇’的人了。”
剎那間，蕭景湛感覺自己頭部又開始劇烈疼痛起來，腦海中也猛的浮現幾縷殘存的畫面。
只是還沒等他細看，那些畫面就如蒲公英的花瓣一般，漸漸消失在了眼前。
陳確看著他的眼神從迷惘到震驚，心裏只覺得因果循環果真是斷不了的。
-
出了醫院，蕭景湛失魂落魄的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
他想不通，自己此生最愛的妻子為何要隱瞞自己這件事，也不明白那個名叫“薇薇”的人到底跟他有什麽關系。
更不解，一晃三十四年過去了，自己竟連一點關於失憶的消息都沒有聽到過。
除非，那是他們刻意不想讓他知道……
他就這樣，一只手提著包，一只手提著醫院的袋子，眼神一點一點望向天空，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該怎麽做。
-
原本多雲的天空漸漸開始下起了小雨，街道上的行人見狀，都紛紛小跑著躲到沒雨的地方。
唯有蕭景湛，他還是依然望著天空，雨水好巧不巧的滴落進他的眼睛裏，他使勁閉了閉眼，而後紅著繼續張開。
大家都把他的行為看在眼裏，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
等到蕭景湛吞吞吐吐走到斑馬線上的時候，他因為雙眼盯著天空太久的緣故，竟將紅燈看成了綠燈。
而後生生邁出了腳步。
後來，只聽見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巨大的慣性和沖擊讓蕭景湛被撞飛了出去。
他睜著眼痛苦的躺在那一片血泊之中，感受著身體的支離破碎，恍惚間，他覺得自己的魂魄仿佛就要離開這幅軀體之中。
人群的尖叫和呼喊伴隨著金屬刮擦和撕裂的聲音環繞在附近。
雨水順著蕭景湛的臉滑落至他的脖頸裏面。
絲絲涼意，卻不及蕭景湛心裏一分。
三十四年前的今天，他看著最愛的人這樣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如今看來，自己也沒有比她好到哪兒去。
蕭景湛痛地閉上了眼，馬上就暈了過去。
再一睜開眼，他發現自己的眼前竟出現了一副走馬燈似的場景。
一幀幀一幕幕，都是林洛薇。
他看見十歲那年，林洛薇第一次問他能不能“一起回家”場景。
小女孩緊張的拉住他的衣袖，眼睛濕漉漉的看著他，讓人無法拒絕。
蕭景湛如癡如醉的看著，不經意間，眼眶裏蓄滿的眼淚不禁落了下來。無論做什麽都是無用功
冰涼的觸感劃過他的臉頰，蕭景湛慌忙用手擦掉，但此時的他僅僅只是魂魄狀態，。
“是你嗎，薇薇？”
他試圖用指尖去觸碰這些畫面，似乎是想要留住些什麽，但指尖在碰見林洛薇的時候，畫面便如流水一般消失不見。
蕭景湛失魂落魄的放下手，自嘲道：“是啊，我又有什麽資格。”
這下，他真的全都想起來了。
可是想起來了又有什麽用呢？林洛薇已經不在，即使有千言萬語，她也回不來了。
-
蕭景湛不記得自己究竟看了多久的走馬燈，只記得當自己在現實世界當中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一片荒蕪的白。
他瞇著眼看向周圍，李歆樂坐在病床旁看手機，看不清臉上是什麽表情，而蕭景初則緊張的握著他的手呼喚著他。
“爸，你終於醒了。”蕭景初看見蕭景湛迷蒙的睜開眼，心中的大石也終於算落了下來。
蕭景湛看向這個與自己有七分像的兒子，問他：“我在醫院待了多久。”
“爸，您昏迷了整整三天。”
三天啊，蕭景湛看向窗外。
當初林洛薇出了車禍，第二天就去了另一個世界，沒想到自己這次被撞成了這樣，還能茍活於世。
想到這裏，他突然看向李歆樂：“你都知道對不對？”
“是啊，我都知道。”
李歆樂看起來明顯是知道蕭景湛已經恢覆了記憶，但一旁的蕭景初卻並不知父母在說些什麽。
“你恨我嗎，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告訴你。”李歆樂關上了手機，看著蕭景湛，但那眼神始終讓人覺得，她在透過蕭景湛看著誰。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全身幾乎被包裹成了一個木乃伊，聞言，只是微微牽扯起嘴角。
“我更恨我自己。”
關於他們三個人的故事，最可悲的是，誰都無法將責任推給誰。
一開始，李歆樂只是為了報覆林洛薇才會蓄意接近蕭景湛，但她也沒有想到蕭景湛就是天生這樣一個性格，溫柔不羈，永遠不懂拒絕，永遠學不會狠心，而林洛薇又有什麽錯，她只是喜歡上了那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少年。
誰也沒有想過那場意外的車禍，就連李歆樂都以為事情終於要結束了。
可世事無常啊。
-
在醫院連續待了一個多月，蕭景湛這才回到家。
隔天，他和李歆樂瞞著蕭景初就辦理了離婚證。
兩人出了民政局，誰也沒有先說話。
蕭景湛垂眸摩挲著手上的離婚證，始終沈默著。
他心裏對蕭景初有愧，畢竟他和李歆樂不是真正的愛人，騙了他這麽多年，但兩人也確實盡心撫養了他這麽多年，所以他並不遺憾。
“那罐千紙鶴，你還留著嗎？”
他轉頭望向李歆樂。
“當初你說是你哪個朋友送的，景初兩歲的時候你隨手就送給他玩了。”
李歆樂一邊說著，一邊把與離婚有關的東西放進包裏，再開口時，聲線依然是那般平穩：“我知道你想問什麽，那東西早不在了，當初景初沒玩多久便將那玻璃瓶摔碎了，東西碎了一地，我打掃了很久，不會記錯。”
蕭景湛側眸看著這個陪伴了他大半輩子的夥伴，明白兩人已走到陌路。
分別時，他們各自往反方向走。
只是蕭景湛不知道李歆樂沒有告訴她的是，那一罐滿滿當當的千紙鶴當中還參雜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贈你一千只紙鶴，望你回頭。
只可惜後來蕭景湛沒有回頭，而林洛薇也再也看不見他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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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就來到了蕭景湛五十歲這年，這時候的蕭景初已經臨近大學畢業，也順理成章的在今年四月初帶了女朋友來家裏。
二老在看見林叔之後紛紛讚不絕口，誇讚蕭景初找了一個好女朋友。
只是有時候蕭景初忽然犯病，就總是會固執的盯著林舒看很久，嘴裏還時不時會蹦出“薇薇”兩個字。
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何，但每當他看見林舒那一副詩情畫意的眉眼，總是會不自覺的想起曾經的一位故人。
只是無論他在心裏、腦海裏怎麽想，他就是想不起關於那個人的任何信息，仿佛她從未存在過。
而每當這個時候，看見林舒尷尬的不解尷尬的深情，坐在身旁的李歆樂總是會主動幫蕭景湛解圍。
又或者說她這樣做根本不是為了幫蕭景湛，畢竟對於李歆樂來說，她對蕭景初的愛肯定是遠遠勝過蕭景湛的。
其實這三十四年以來，蕭景湛剛開始很少犯病，起初頭疼的時候，他只以為是偏頭痛，所以隨便吃了點止疼藥就好了。
可是隨著人的年紀逐漸增長，蕭景湛頭疼的毛病便愈發的嚴重了起來。
起初他想著自己去醫院看看，如果是小毛病的話自己開點藥吃就算了，如果查出來是大問題的話再跟家裏人說。
可是那次出行非常湊巧的被李歆樂發現。
沒辦法，最終蕭景湛只能聽李歆樂的話跟她一起去了醫院。
但當他看多了醫生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和李歆樂習慣性的沈默，就明白，自己的這個毛病肯定另有隱情。
於是等五月一號上班這天，他特意在李歆樂的眼皮子底下假裝自己真的出門上班了，但另一邊坐上車，他又將導航調成了前往那家醫院的路線。
汽車一路緩慢行駛。
蕭景湛開車總是慢吞吞的，一路幾乎能稱的上是小心翼翼。
可論開車技術，蕭景湛也確實不差。
記得曾經有同公司的同事問他：“唉，景湛，你開車怎麽這麽小心翼翼啊。”
那時候的蕭景湛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聽見這個問題並沒有立即回答。
等到了等紅綠燈的間隙才放松下肩膀。
“我也不知道，可能怕撞到人吧。”
於是這個開車的習慣就這樣維持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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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醫院，蕭景湛拿著病歷本找到了那名醫生。
這一次沒有了李歆樂的相伴，說實話，蕭景湛是有些緊張的。
他怕兩人之所以這麽做的原因是因為他得了什麽很嚴重的病。
而那位醫生看見蕭景湛走進來明顯也是意料之中。
“坐。”只見那醫生伸手拉開旁邊的椅子，示意蕭景湛坐下來，仿佛對蕭景湛的到來早有預料。
聽到這裏，男人握著病歷本的手放了下來，抿著唇坐到醫生面前。
“蕭先生，您太太知道您獨自來醫院嗎？”
聞言，蕭景湛搖搖頭。
醫生見狀，接著講：“那您來這裏是想知道些什麽呢？”
男人神色認真的看向他：“陳醫生，我希望您能如實告訴我身體的真實情況。”
陳確擡眼，忽然細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五十歲的蕭景湛對比十六歲的蕭景湛，可謂是完全等比例放大，但經歷過歲月的洗禮之後，現在的他看起來顯得倒是更加穩重了。
陳確嘆了口氣：“蕭先生，您知道您頭疼的真正原因是什麽嗎？”
“不知。”
“那看來你是不知道自己十六歲是因腦積水而失憶的事情了。”
“這是什麽意思？”蕭景湛語氣有些遲疑的問問道。
“您現在所有的這些癥狀，都是因為那場失憶導致的。”
“而至於您為什麽會失憶，那就要問問那個名叫‘薇薇’的人了。”
剎那間，蕭景湛感覺自己頭部又開始劇烈疼痛起來，腦海中也猛的浮現幾縷殘存的畫面。
只是還沒等他細看，那些畫面就如蒲公英的花瓣一般，漸漸消失在了眼前。
陳確看著他的眼神從迷惘到震驚，心裏只覺得因果循環果真是斷不了的。
-
出了醫院，蕭景湛失魂落魄的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
他想不通，自己此生最愛的妻子為何要隱瞞自己這件事，也不明白那個名叫“薇薇”的人到底跟他有什麽關系。
更不解，一晃三十四年過去了，自己竟連一點關於失憶的消息都沒有聽到過。
除非，那是他們刻意不想讓他知道……
他就這樣，一只手提著包，一只手提著醫院的袋子，眼神一點一點望向天空，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該怎麽做。
-
原本多雲的天空漸漸開始下起了小雨，街道上的行人見狀，都紛紛小跑著躲到沒雨的地方。
唯有蕭景湛，他還是依然望著天空，雨水好巧不巧的滴落進他的眼睛裏，他使勁閉了閉眼，而後紅著繼續張開。
大家都把他的行為看在眼裏，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
等到蕭景湛吞吞吐吐走到斑馬線上的時候，他因為雙眼盯著天空太久的緣故，竟將紅燈看成了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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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只聽見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巨大的慣性和沖擊讓蕭景湛被撞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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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尖叫和呼喊伴隨著金屬刮擦和撕裂的聲音環繞在附近。
雨水順著蕭景湛的臉滑落至他的脖頸裏面。
絲絲涼意，卻不及蕭景湛心裏一分。
三十四年前的今天，他看著最愛的人這樣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如今看來，自己也沒有比她好到哪兒去。
蕭景湛痛地閉上了眼，馬上就暈了過去。
再一睜開眼，他發現自己的眼前竟出現了一副走馬燈似的場景。
一幀幀一幕幕，都是林洛薇。
他看見十歲那年，林洛薇第一次問他能不能“一起回家”場景。
小女孩緊張的拉住他的衣袖，眼睛濕漉漉的看著他，讓人無法拒絕。
蕭景湛如癡如醉的看著，不經意間，眼眶裏蓄滿的眼淚不禁落了下來。無論做什麽都是無用功
冰涼的觸感劃過他的臉頰，蕭景湛慌忙用手擦掉，但此時的他僅僅只是魂魄狀態，。
“是你嗎，薇薇？”
他試圖用指尖去觸碰這些畫面，似乎是想要留住些什麽，但指尖在碰見林洛薇的時候，畫面便如流水一般消失不見。
蕭景湛失魂落魄的放下手，自嘲道：“是啊，我又有什麽資格。”
這下，他真的全都想起來了。
可是想起來了又有什麽用呢？林洛薇已經不在，即使有千言萬語，她也回不來了。
-
蕭景湛不記得自己究竟看了多久的走馬燈，只記得當自己在現實世界當中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一片荒蕪的白。
他瞇著眼看向周圍，李歆樂坐在病床旁看手機，看不清臉上是什麽表情，而蕭景初則緊張的握著他的手呼喚著他。
“爸，你終於醒了。”蕭景初看見蕭景湛迷蒙的睜開眼，心中的大石也終於算落了下來。
蕭景湛看向這個與自己有七分像的兒子，問他：“我在醫院待了多久。”
“爸，您昏迷了整整三天。”
三天啊，蕭景湛看向窗外。
當初林洛薇出了車禍，第二天就去了另一個世界，沒想到自己這次被撞成了這樣，還能茍活於世。
想到這裏，他突然看向李歆樂：“你都知道對不對？”
“是啊，我都知道。”
李歆樂看起來明顯是知道蕭景湛已經恢覆了記憶，但一旁的蕭景初卻並不知父母在說些什麽。
“你恨我嗎，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告訴你。”李歆樂關上了手機，看著蕭景湛，但那眼神始終讓人覺得，她在透過蕭景湛看著誰。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全身幾乎被包裹成了一個木乃伊，聞言，只是微微牽扯起嘴角。
“我更恨我自己。”
關於他們三個人的故事，最可悲的是，誰都無法將責任推給誰。
一開始，李歆樂只是為了報覆林洛薇才會蓄意接近蕭景湛，但她也沒有想到蕭景湛就是天生這樣一個性格，溫柔不羈，永遠不懂拒絕，永遠學不會狠心，而林洛薇又有什麽錯，她只是喜歡上了那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少年。
誰也沒有想過那場意外的車禍，就連李歆樂都以為事情終於要結束了。
可世事無常啊。
-
在醫院連續待了一個多月，蕭景湛這才回到家。
隔天，他和李歆樂瞞著蕭景初就辦理了離婚證。
兩人出了民政局，誰也沒有先說話。
蕭景湛垂眸摩挲著手上的離婚證，始終沈默著。
他心裏對蕭景初有愧，畢竟他和李歆樂不是真正的愛人，騙了他這麽多年，但兩人也確實盡心撫養了他這麽多年，所以他並不遺憾。
“那罐千紙鶴，你還留著嗎？”
他轉頭望向李歆樂。
“當初你說是你哪個朋友送的，景初兩歲的時候你隨手就送給他玩了。”
李歆樂一邊說著，一邊把與離婚有關的東西放進包裏，再開口時，聲線依然是那般平穩：“我知道你想問什麽，那東西早不在了，當初景初沒玩多久便將那玻璃瓶摔碎了，東西碎了一地，我打掃了很久，不會記錯。”
蕭景湛側眸看著這個陪伴了他大半輩子的夥伴，明白兩人已走到陌路。
分別時，他們各自往反方向走。
只是蕭景湛不知道李歆樂沒有告訴她的是，那一罐滿滿當當的千紙鶴當中還參雜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贈你一千只紙鶴，望你回頭。
只可惜後來蕭景湛沒有回頭，而林洛薇也再也看不見他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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