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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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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

雨後初晴,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內,在米白色的地毯上落下淡金色的光輝,床尾的懶人沙發上攤著兩個人影,一個動作還算安穩,一個睡得四仰八叉,手裏還拿著將掉不掉的游戲手柄。

投影在墻面上的游戲畫面顯示著Game Over的字樣,時不時就響起幾聲提示音效,睡姿稍好的陸溫年眼睫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腿上傳來了壓迫的重量,陸溫年微微垂眸,就見身穿鵝黃色卡通睡衣的少年躺在他腿上正酣睡著,睡顏無比乖巧恬淡,他的領口因為動作的原因蹭歪了大半,露出一截白嫩的鎖骨,一只胳膊懸在半空中抓著游戲手柄,另一只手卻揪住了陸溫年的衣擺。

陸溫年低頭瞧著,修長的手指撥弄了一下他纖長的睫毛,然後又戳了戳他的臉蛋,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軟觸感,唇角不自覺上揚幾分。

“嗯……”

江川鯉伸手蹭了蹭眼睛,迷迷瞪瞪的問道:“幾點了?”

陸溫年收了手,道:“不知道。”

江川鯉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他睜著眼睛看了天花板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個什麽姿勢。

“誒……我草……”

他剛想從陸溫年身上起來,就又栽了下去,慌亂之中還摁了一下陸溫年的肚子,換來了他一聲悶哼。

陸溫年伸手擁住他,不讓他再亂動,才問道:“怎麽了?”

江川鯉一張臉都扭曲了,“麻麻……麻……”

陸溫年微微挑眉,“不用這麽客氣吧。”

江川鯉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什麽便宜你都占是吧,我是說腿麻了!”

陸溫年看了看他半盤著呆了一晚上的腿,伸手捏了捏。

“啊!嘶——”

江川鯉上半身差點兒彈起來,伸手捏住陸溫年的手腕,咬牙切齒道:“你幹嘛,謀殺啊。”

陸溫年表情無辜,“幫你活動一下,促進血液循環。”

江川鯉費力把腿伸直,躺在陸溫年懷裏道:“不用,你再借我躺一下,我緩緩就行了,這個時候捏腿簡直要命。”

陸溫年當然不會拒絕,任他靠著,雖然這麽別扭著睡了一晚上,卻是他感覺到最輕松的一晚上,沒有煩擾的夢境,沒有一點兒動靜就驚醒的淺眠,這幾個小時的睡眠質量,抵得上他好幾天。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好像在江川鯉身邊,他的精神就會無比的放松,像是昨天晚上很快沈睡陷入夢魘中的情況,已經很久都沒有在他身上出現過了,那還只是在江川鯉家的客房,而在江川鯉身邊,連夢都沒有發生。

緩了一會兒,腿上的麻木感終於漸漸消失了,江川鯉活動了一下,終於能坐起身。

“我不會就這樣壓了你一晚上吧。”

陸溫年動了動腿,“還好,能動。”

江川鯉有點兒心虛,他也不知道怎麽就睡了人家身上去了,“那什麽,你再歇會兒,我去洗個臉。”

陸溫年點點頭。

江川鯉進了浴室接了一捧涼水撲在臉上,徹底清醒過來,昨天晚上他一直在胡思亂想,想著想著就跟陸溫年打起了游戲,然後一直到不知不覺的睡著,其實他跟陸溫年之前的事情,壓根沒有仔細想過。

為什麽陸溫年的信息素能夠治他的病?之前也不是沒有聞過其他Alpha的信息素,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為什麽陸溫年對他來說就是特殊的呢?

江川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想起來昨天下午在公交車上的事情,他只是叫了一聲陸溫年,什麽都沒有說,陸溫年就用信息素將他包裹了起來,為他隔絕了車上信息素的侵襲。

如果說心裏沒有觸動,那是不可能的,不了解一個人的時候看到的是一方面,接觸了一個人的時候看到的又是另外一方面,如果讓江川鯉現在再說,陸溫年是個好人,他一點兒也不討厭。

“年少無知啊……”

他嘆了一聲,又開始刷牙,琢磨著一會兒給裴雪螢打個電話,提一下這個事情,問問她這是怎麽回事。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陸溫年已經不在房間裏了,江川鯉站在門口楞了楞,才從衣櫃裏拿出衣服準備換。

現在是上午十點多,江川鯉拿出手機點到撥號界面,想了想還是沒有按下去,不知道裴雪螢現在是不是在忙,還是等中午吃完飯午休的時候再找她。

周末,兩人也不打算在家裏窩著當米蟲,中午江川鯉叫了外賣,兩個人吃完了飯,江川鯉就回房間給裴雪螢打電話。

“川鯉?打電話給媽媽是有什麽事情嗎?”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裴雪螢的聲音帶著幾分聽得出來的疲憊,讓江川鯉的聲音一下子卡在了嗓子裏。

其實說到底,他的抑制劑應該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陸溫年的事情,說與不說也沒有太大的關系,就當是沒有這份特殊,對他的生活也造不成什麽影響。

裴雪螢一直很忙,好不容易的午休時間,還被他打擾了,江川鯉一時間有些自責,為什麽非要打電話問清楚這事情不可。

“川鯉?”裴雪螢的聲音染上了幾分笑,問道:“你是不是想媽媽了?”

江川鯉嗓子有點兒幹澀,他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想媽媽了怎麽還不說話?你是不是回家了?”

江川鯉有些驚訝:“您怎麽知道?”

裴雪螢笑道:“如果你在學校裏,有朋友跟你一起玩,哪裏想得到給我打電話。”

江川鯉抿了下唇,不是想不到,也不是不想,只是父母工作忙碌,又為了他的身體四處奔波,他知道,所以不敢打擾。

江川鯉一直沈默,終於讓裴雪螢察覺了什麽,聲音也有些嚴肅起來。

“川鯉,是不是身體出什麽問題了?”

如果說出來,裴雪螢一定會回家來接他去研究室,她都那麽累了。

江川鯉蜷了蜷手指,笑道:“沒有,就是想您了,然後打出去才想起來現在應該是午休,我沒什麽事兒,別擔心。”

裴雪螢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回家了就在家裏好好休息兩天,媽媽比較忙,沒辦法回家陪你了,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江川鯉應道:“嗯,知道了,您趕緊休息吧。”

裴雪螢又囑咐了兩句,才掛了電話。

江川鯉坐在飄窗抱著玩偶看了窗外許久,揉揉臉起身,拉開臥室門出去。

陸溫年坐在餐廳裏的椅子上沒動,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聽見聲音的時候他擡眸看過來,墨一般深沈的眸底像是要整個將江川鯉包裹進去。

江川鯉腳步頓了一下,又別開眼拉開椅子坐下問道:“你幹嘛呢。”

陸溫年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道:“你心情不好。”

江川鯉小聲嘟囔:“你又知道了。”

陸溫年耳力極好,怎麽會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勾了勾唇道:“過來,給你看個東西。”

“看什麽?”

“過來。”

江川鯉撇了撇嘴,磨磨蹭蹭地湊過去,“什麽東西還非得江哥親自看?”

陸溫年將手機界面轉給他,“你喜歡的那個車找到了,目前只有幾輛,還沒有批量生產投放到市面上,所以也沒辦法買。”

“有辦法買我也買不起啊,你太看得起我了。”

江川鯉看了幾張圖片,興致缺缺,把腦袋移了回來。

陸溫年收了手機,“這個車我……”

話還沒說完,江川鯉的手機就響了,陸溫年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季遠。

“餵,小遠子,找你江哥什麽事兒?”

“臭川兒出來玩兒嘛,徐天樂他們也放假了,組了個局,來不來。”

“都有誰啊。”

“不知道啊,說是誰想帶人來玩都行,人多熱鬧,好久沒見了,就出來聚聚唄。”

江川鯉看了看陸溫年,對著電話道:“你等會兒,一會兒給你發信息。”

話還沒說完,可是現在江川鯉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那上邊了,陸溫年沒有再提,問道:“你要出門嗎?”

江川鯉道:“之前的朋友組了個局說出去聚聚。”

“你要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陸溫年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你放心嗎?”

江川鯉道:“不是,我是想問你去不去,人應該挺多的,如果你去,我就帶你一起去。”

陸溫年道:“那我要是不想去呢?”

江川鯉楞了一下,又道:“不想去那就不去唄,我跟小遠子說一聲不去了。”

“等一下,”陸溫年按住他的手,深深凝視著他道:“我說不去那你就不去了?”

江川鯉樂了一下,“那我也不能把你自己扔這兒不管啊,你來了我家就是客人,哪有主人把客人扔家裏自己出去玩的道理。”

客人,主人,四個字涇渭分明。

陸溫年的表情微微泛冷,收回了手道:“去吧,總不能因為我影響了你的生活。”

“沒事兒,這次去不了下次再去唄……”

“我說,去吧。”

陸溫年黑漆漆的瞳仁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似乎湧動著什麽壓抑的情緒,還不待江川鯉看清楚,就垂下了眸子,用眼睫遮擋的嚴嚴實實。

“我剛開玩笑的,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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