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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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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

舊友重逢,應該是什麽樣的感覺?

欣喜,懷戀,感嘆

還是…

——莫林,你是在哭了嗎?

——不,我沒有。

——可是,你臉上有水

——大概是雨水濕了我面。

斷續的聲音伴隨著嘀嗒的雨聲,一同埋葬在晨曦的雨霧下。

……

自失去意識不知過了多久,思緒混混沌沌,渾身肌膚如撕裂樣疼痛。

耳邊隱約傳來了對話聲,從模糊到清晰,逐漸過渡。

終於,莫林聽清了,首先入耳的是一道略帶不耐的聲音。

“放棄吧…維爾,他沒救了。”

“……不…”

“別倔強了,就你那點錢,救個要死的蟲,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好好過日子。”

“還好啦,嘿嘿。”

光是聽到那聲音,就能想象一個蟲的聲音光是聽就知道,其中一只蟲滿臉寫著不耐煩,另一個蟲只是會裝傻敷衍。

他們還說了什麽,莫林聽不清了,他又陷入了昏迷,他能感覺自己生命在逐漸消失。

雖然不知道是誰救自己,但是他還是想說一聲謝謝。

以及勸對方放棄治療,身體的惡化讓莫林清晰的感覺到,他大概率過不了此坎了。

將死之蟲,何必拖累其他蟲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

黑暗的空間裏,他感覺有淚水掉落在他臉上,接著有血的味道,灌註口中,好似恢覆了部分體力,可這份幫助只是杯水車薪。

又過了許久,他感覺唇瓣被撬開,塞入了一個冰涼的東西,入口即化,好似幹涸已久的荒原,遇見了神降恩賜,降下甘露,挽救了這即將幹枯的生命。

終於,他睜開了眼睛,許久未曾見光的眸,被刺激出了淚花。

見莫林醒來,一旁的亞雌,就順手將毛巾丟進水盆裏,語氣有些驚訝:“啊,你居然醒了,我還以為你會躺床上一輩子呢。”

莫林伸手摸了摸面頰,殘餘著濕潤的觸感,看來對方之前是在幫助自己洗臉,結合聽到的話語,應該是其中一個照顧自己的蟲。

“…謝謝,請問……”

“別謝我,要謝就謝維爾,我們這些能活一天算一天的蟲來說,我簡直無法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執著救你。”

亞雌不耐煩打斷莫林的話,將桌上幹凈的衣服丟給了對方。

“既然醒了,自己弄,衣服自己應該會穿吧,我還有工作,走了。”

做完這些舉動後,這位亞雌就立刻起身離開,腳步飛快,走路帶風,瞬間消失莫林眼前。

莫林:“………”

看來這段時間,自己很遭蟲煩啊。

嘆了口氣,他捂著心口,靜靜感受著心跳的搏動。

是那,他還活著……

感嘆的同時,想到有關德恩的事,就感覺一陣頭大,疲憊感湧上心頭,在這場局中,他什麽也不做不到。

莫林扶著桌子,站起身,皮膚拉扯間傳來些許刺痛,傷口雖還沒痊愈,但有力跳動的心臟和逐漸恢覆的蟲核,但證明他已經挺過了危險期。

這時,他才有空看周邊的環境,房間幹凈整潔,裝飾樸素簡約。

莫林伸上所帶的物品都還在,被整齊的放在床尾櫃上。

他穿好衣服,整理好用物,慢慢出門,想了解一下這裏是什麽地方,順帶找找拯救自己蟲。。

門外,繁華的街道上,來往的蟲群透露著朝氣蓬勃的生機。

這裏是一個小鎮,居住的蟲多為亞雌,小部分是雌蟲。

和雌蟲相比,亞雌的體質和實力過於平凡,在繁華大城市裏,他們通常不會和雌蟲去搶地盤,選擇落腳點都是較為偏遠的地區。

“喲,希維爾,今天不去照顧死蟲了?”

“聽說醫藥費花了不少啊啊,這麽有錢不如也給咱借點?”

包含著惡意的調侃聲,吸引了莫林的註意,對方口中的名字,引起了他的註意。

隨著聲音,轉過小巷的角落,那熟悉的面容,讓莫林腦海中出現了一片真空。

怎麽會是……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混亂沖擊著腦海,入目間,對方面容蒼白虛弱的樣子,讓莫林頭皮發麻。

一股有了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調戲希維爾的亞雌,還準備說些什麽,卻突然發覺脖頸一涼。

低頭一看,發現一把冰冷的匕首,正頂在他動脈處,驚怒下他剛想要叫罵,卻在觸及莫林深沈冰冷的目光時,瞬間啞火。

直覺告訴他,眼前的蟲危險不好惹,並且心情極度糟糕,在多說一個字,可能真的小命不保。

於是,他灰溜溜的迅速離開,像只逃跑的老鼠般狼狽。

閑雜蟲清走,只留下他們兩蟲。

看見莫林出現,豆青蟲下意識像過往叫了他的名字,傻傻模樣和記憶中的對方重和。

莫林楞楞凝視對方,從這張本應貌美的臉上,他看見了在最後進化前,那個自己熟悉的影子,同樣,也看見了在他視線空白處,對方所經歷的挫折。

豆青蟲在短暫的喜悅後,也瞬間想起了過去,他趕緊捂住臉,將自己包裹的嚴實,想拔腿就跑,卻被莫林一把抓過,帶著怒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準動,我看看你的臉。”

對方臉頰處,深深的疤痕映入莫林眼中,比起這個,莫林壓著豆青蟲肩,顫抖的指尖觸碰著對方眼皮,用精神力溫和的去連接對方精神海。

收獲的回應,是一片虛無,精神海裏,雄蟲最為重要的蟲核不在了。

蟲核沒了的後果……

莫林完全不敢去想,而對方蟲核失去的原因…

結合自己莫名其妙能活下來,將他從瀕死線上拉回來,曾在閑暇時光,給對方講過一些有關於母星,那個遠古時期時殘酷世紀,讓豆青蟲采取了這樣一個方式。

重逢。

應是欣喜的,是愉悅的。

在不同的道路行走,經歷風雨和磨練,與舊友相逢,笑談自己的經歷,見證彼此的故事。

但無論如何。

重逢不是為了離別,即便那是“即將”,也不可以。

意外的穿越,打亂了蟲生規劃,跌跌撞撞的來到這個世界,見證了奢靡和腐敗,也獲得了友情和希望,以旁觀者的視角觀看了自己一生,以當局者的身份,回望著過往。

原以為已經足夠了,經歷的苦難應該已經到了頭,即便在糟糕的情況也能面對。

但事實上,莫林還是高估了自己。

終於,他將面臨比死亡更為痛苦的事。

心中的熱度點點冷卻,他不再去看那張熟悉的臉,莫林捂著眼睛,淚水從指縫落下,顫聲道。

“你是笨蛋嗎?我應該教過你,蟲核有多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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