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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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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卡修揮出去的一刀,被無形的屏障抵擋,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對此,淩宇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就在他要反抗時,鉆心的痛楚從靈魂傳來,輕柔的女聲在他耳邊道。

“好了,你已經沒用了。”

“和帶你而來的系統,一起消失吧。”

語落,世界在淩宇眼前崩碎,意識也同樣開始消亡,卡修似乎預感到了什麽,心中閃過一絲狠意,收刀後,全力揮出第二次。

只是這一次,揮出不到一半,就被無形的壓力束縛,踉蹌著倒地。

徒勞般的疲憊感湧上心頭,卡修仰頭望向眼前的存在,對發生的變化,沒有感覺絲毫意外。

從感覺到屬於淩宇的意志消失那刻,他便明白剩下的那股意志屬於誰。

“多年不曾回歸,就是這樣歡迎我嗎?”

清悅的嗓音輕飄飄落在卡修身上,將屬於人類的靈魂吃掉後,她淡笑著掃視了一圈周圍,感覺到聚集在建築外面的各種殺傷武器,語氣毫無波瀾。

覆雜的情緒翻滾在內心,印刻在本能的情感將卡修籠罩,他閉上眼睛,放棄無用的掙紮,溫順的單膝跪下,用畢恭畢敬的語氣回應對方。

“不,是我的失禮。”

“歡迎您的回歸,母親。”

喜悅,愛慕,依耐,渴望多種強烈的情感,將卡修的內心絞得生疼,他近乎用來全部毅力,才能不像其他蟲族,以狂熱的姿態迎接蟲母的歸來。

這時他才理解德恩的所作所為。

蟲母是蟲族的絕對掌控者,蟲民對她的順從,是刻在靈魂的本能。

真正見到對方的那刻,自己所有的反抗,掙紮不過是一個笑話,卡修擡頭望著蟲母的背影,隱約看到了自己道路的盡頭。

“原來,你所說的命數就在這裏。”

無可奈何的低語,從他嘴裏吐出,又悄然消失。

當卡修跟隨蟲母出來的那刻,巨大的風波在帝國中掀起。

所有蟲族在見到她的那刻,無需任何話語,無需任何動作,便明白站在他們眼前的存在是誰,藏匿與血脈深處的記憶,被重新找回,無蟲會反對他們唯一的真神。

頃刻之間,蟲母收回了所有權力,帝國的蟲族獻上了全部的忠誠,但也僅限於帝國,對於帝國之外的其他蟲族,還較為虛弱的蟲母,並沒有足夠力量向他們宣告自己的回歸。

“我需要孕育身體,這個身體既不屬於我,也太過於弱小。”

她要結繭重塑自己本身。

下方的蟲族低垂著頭,恭敬的執行她的命令。

在等待的期間,她輕瞥了一眼沈默的卡修。

“蟲族的情況,比我離開的時候還要糟糕,看來我的孩子,似乎做了什麽。”

“無論如何,這番場景,都並非我所希望看見的結果,而你,延續了他的錯誤。”

冷淡的話語傳入卡修耳中,蒼白浮現他臉上,卻無從辯解帝國的狀況。

欺壓雌蟲的過錯,並非由他一蟲決定,卻也和他的默認和縱容脫不了關系。

而對於蟲母來說,目前看見的即為真實,任何解釋都不過是狡辯,相互殘殺可謂是她的逆鱗。

“所以,繼續按照你們的路走下去吧,無論是招來了蟲族的異端,引來了本時空之外存在,還是目前的情況,向我證明吧,我希望這一切目的,不是毫無道理的犧牲。”

聞言,卡修向蟲母表達了服從,沈默的離去。

而在某空間交界處,濃稠的暗色浸染著壁壘,尖叫聲此起彼伏

“警告,警告,外來者禁止入內!”

“阻攔入侵者!”

在這個世界生靈無法註視之處,世界意志的守衛者,近乎尖叫、咆哮般的吼叫著。

空間排起了如浪花般的波紋,層層疊加交織為盾,守衛著時空壁壘不被攻破。

虛空中一組組奇特的武器出現,對著入侵者進行抵抗,最終暗色的力量退卻,重新潛伏起來。

薩德爾面無表情的收回力量。

再一次被那個世界排斥出來,因為裏面另一個自己還活著的原因,根據時空共同規則,難度更是加倍。

但一次次的試探,已經讓他足以摸清,那片區域時空世界守衛者的實力。

遲早能進入。

———尊敬的上位者,隨意進入其他時空,是一種冒犯的挑釁,為您的安全考慮,也為了你們種族未來的發展,請不要隨意沖動做事。

思考間,無序如亂碼的雜音,以特殊方式傳入耳中,轉換成屬於蟲族的語言,向這位年輕的上位者,傳達屬於本世界意志的勸告。

對此,薩德爾平靜的回應。

“此次行為,是由對方先發起的挑釁,以至我的子裔流亡他鄉無法回歸。”

——那麽此事,我們將不再幹預您的行為,但請考慮未來的萬族匯合的舞臺,一切請量力而行。

聲音漸漸消失,黑暗中,薩德爾靜靜回憶著先前試探的細節,琢磨著其中的破綻。

——————————————

有些事情,並不是一廂情願就能達成。

入繭前,蟲母想起了當初離開時的期盼,回歸時面對蟲族的失望。

莫林母星過去所經歷的浩劫,在這個時空並沒有發生,就像世界選擇的分歧,每一點變動,都是一個新結局的達成。

這個世界的蟲母,替蟲族抗下了那場近乎毀滅的災難,因而不得不離開,那漫長的時間足以蟲族將她遺忘。

“為什麽會這樣呢?”

她在繭中孕育著自己新的身體,皺著眉,不解的反思。

回歸後,蟲族在她眼中,不僅沒有如她希望那般強盛,反而透露著腐朽衰落的氣息。

她想起了那日,為了抹殺莫林這個隱患,所見到的外來者。

同樣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所統治的蟲族。

經歷過浩劫,卻未曾衰亡,反而散發著蓬勃的生機,誕生了足夠優秀,是她所希望能培育出來的繼承者。

“是我做錯了嗎?”

厚重的繭殼被她撕開,她走了出來,望著上方的天空,陷入了短暫的自我懷疑。

“不應該幹預那場災難,而讓蟲族自己面對克服…哪怕死去一半以上的子民,這樣或許才是……正確的選擇嗎?”

過往以成為歷史,呢喃的問語無法得到解答,她也不確定,這是否為最終的答案。

雖然她重新創造了屬於自己的身體,但剛破繭的身體需要適應環境,也需要和原本屬於自己的力量磨合,這需要時間,而時間意味著變數。

而這份變數或許很快就會到來。

麻煩一個接一個而來,這讓蟲母有些頭疼,後續所有事覆雜而煩心。

想到這,她嘆息一聲,轉身望向身後,那個破了口子的繭。

原本她應該吃掉的,用來補足一點力量,可思考後,她卻沒有這樣做。

或許是對未經過那個孩子許可,就強行借用了他身體的歉意。

那天,本應該被扔掉的香囊,被她偷偷撿了回來。

如今,她將這個東西,輕輕放在繭的旁邊,輕敲了敲殼面。

“對不起哦,但是媽媽也是沒辦法。”

“他本身雖然沒有危險性,如果不殺了他,他身後的存在,可能會借此進入,對蟲族帶來傷害。”

“但現在沒事了,我不會對他動手啦,因為已經沒有意義。”

“對你造成的傷害,我很抱歉,出來後將繭吃掉吧,裏面剩下的力量,足以讓你重新回到之前。”

“真的對不起,希望我留下的力量,能對你有所幫助。”

蟲母輕柔的撫摸了一下繭殼,目光閃過短暫的愧疚,便不在回頭,離此而去。

不久後,繭裏爬出一個綠色的幼蟲,它晃晃悠悠的出來,沿著殼拼命啃著繭。

從幼蟲化為蛾,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之後,一位漂亮雄蟲走了出來,只是原本絕美的容顏,此刻透露著傻乎乎的氣質。

他神色充滿了委屈,小心的將地上香囊撿起,握在手中,撫摸著上面的紋路,好似還能感覺到過去對方殘留的溫暖。

他以旁觀者的角度,見證了自己失去了所有過程。

他的哭聲無法傳達到莫林耳中,他的手無法觸碰對方的指尖,最終,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用自己的身體,和他重視的雄蟲決裂。

而他,對此無能為力。

——我想告訴你,那不是我,但你聽不見。

——我想拉著你的手,靈魂卻從你身體穿過。

——我在你周邊轉圈,希望告訴你,我依然在你身邊,可你的眼中,卻只有那個占據我身體的冒牌者。

終於,當他回來時,家已經不是他的歸處,會等待他的蟲,也早已離開了這個帝國,只留下他獨自在冰冷的房間,緬懷過去的時光。

慢慢的,他的淚水一點點從眼眶中掉落,終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楚,蜷縮在墻角處,崩潰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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