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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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8
葉盛玫從未見過這麽慌張的越澤，他在她心裏，從來都是風光霽月、雲淡風輕的模樣，就算被逼得露出一絲窘迫和為難，那也……只是因為她自己。
她強吻他的時候，他是挺緊張，挺慌亂的。
可現在，越澤面色慘白，額頭密布著的汗水一顆一顆順著臉頰滑落，雙眸赤紅，如果不是她剛好擋在門口，他拉開門就會狂奔，可見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出了什麽事？”心念電轉間，葉盛玫再問。
越澤反應過來，不答反問：“你是開車來的嗎？”
“是的，怎麽了？”
越澤眼睛一亮：“求你一件事……行嗎？”
他漆黑漂亮的丹鳳眸布滿細細的紅血絲，認真而忐忑地看著她，仿佛只要她拒絕，就是對他最殘忍的打擊。
葉盛玫一口應下：“行！什麽事，你說！”
她答應下來，越澤明顯松了口氣。
“你跟我來。”他飛快讓開身體，說了這麽一聲，就大步朝著房間裏走。
葉盛玫很快就知道越澤這麽著急的原因。
越家巴掌大小的衛生間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異味，有好幾處瓷磚開裂的地面上，仰面躺著一個昏倒過去的老人家，赫然就是撫養越澤多年，和他相依為命的外婆。
葉盛玫早就見過越澤的外婆，這個慈祥的老人家滿頭銀發，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溫暖。她想起來，就算那一次葉盛天綁了越澤去她家，她去她家找越澤的時候，也不曾對葉盛天和她惡語相向。
現在，這個慈祥的老人家失去了往常的體面，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嘴唇發烏，額頭不知道在哪裏磕了一下，紅腫一片，鮮血從傷口出滲出來。
越澤家裏條件不算好，但家裏的每一次都被打理得很好，小而不亂，溫馨整潔，可見外婆是一個愛幹凈的性子。然而，衛生間裏難聞的異味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她失禁了。
“怎麽會這樣？”葉盛玫扭頭看向越澤，眼神著急，“趕緊帶外婆上醫院去，不能拖！”
越澤也是這個打算。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著急慌張往外跑，他就是出去找車的。
現在有葉盛玫在，她有車，只要她答應下來的話，外婆能更快送到醫院去，不會因為他出去找鄰居借車，或者去街上打車，跟司機溝通協商而浪費時間。
不過，越澤看向葉盛玫，眼中流露出一絲緊張：外婆身上並不幹凈，她那麽養尊處優的人，會願意讓滿身臟汙的外婆上她的車嗎？會不會覺得臟……
他的思緒才轉到這裏，葉盛玫的聲音便響起來了。
“你還楞著幹什麽？”葉盛玫杏眸瞪向他，“你趕緊給外婆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帶上她的身份證和病歷本呀！”
越澤：“那你……”
“趁你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給你外婆收拾一下，都動作快點！”
“給外婆收拾？”越澤反問。
“對！”
說著，葉盛玫將他往外一推，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被推出衛生間，越澤沈默的在門口站了兩秒鐘，眼中情緒湧動，滿心覆雜。
又是羞愧，又是感激，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非常陌生的情緒在他心裏來回沖擊，讓他很想要做點什麽，卻又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突地，他深深呼吸一口氣，擡手狠狠摁了摁發紅發漲的眼眶，快步走向外婆的房間。
不過三分鐘，兩人分別將手上的事情處理好。
越澤背著外婆，葉盛玫拎著他收拾出來的大包，一起走出家門，沖進炎炎夏日的熱浪之中。
走出紡織廠家屬樓的院子，穿過狹窄的小巷，直到坐上了車，葉盛玫才發現，她把她那把新買的遮陽傘給落在越澤家裏了……
不過，那個不重要。
“扶著你外婆坐好，我要開車了。”她交代後座的越澤。
“嗯。”越澤應了一聲。
車子平穩上路，空調口的冷風徐徐吹出來，車內空氣變得涼快，被曬得滾燙的座椅不再那麽灼得人皮膚發疼，滿心的焦躁也終於被慢慢撫平。
越澤擡眸，從後視鏡裏看向葉盛玫瓷白漂亮的側臉，忽而感覺到一絲……
說不出來的。
無法形容的……什麽呢？
他不知道。
卻無法抗拒。
因為送醫及時，越澤外婆經過救治之後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住院觀察至少半月，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從重癥監護室轉移出來。
這也是難免的。
年老了，身體機能衰退，加上越澤外婆一直就小病纏身，大病不斷，身體並不算好，這一次受傷對她來說是雪上加霜，原本就不好的身體越發艱難。
在醫院最耗時間，做各種檢查，跟醫生溝通，辦理住院，買生活必需品……每一項都需要等待，等到葉盛玫和越澤兩人辦好最後一件事，在重癥監護室外的金屬長椅上落座，已經晚上八點了。
醫院裏燈火通明，窗外的夜色卻非常濃郁。
兩個人都面露倦色。
葉盛玫摸了摸肚子，恍然發現自己一天都沒有吃東西。忙的時候不覺得，現在事情都忙完了，胃部就開始抗議了，得吃點東西。
“你餓了沒有？”她問身邊的越澤。
越澤立刻站起身：“我去買東西回來，你吃什麽？”
“一起走，出去吃點。”葉盛玫站起身。
越澤有些遲疑，看向重癥監護室的方向。
葉盛玫說道：“外婆在重癥監護室，你守在醫院裏也沒有用，明天下午按時來探望就行了。今天忙了一天，你也需要好好休息，才有精力照顧外婆。等她轉入普通病房，你需要忙碌的地方會更多。”
“嗯。”越澤點頭。
他一時間沒有想到，潛意識想守在外婆身邊。
兩人往電梯方向走。
電梯到一層的時候，越澤想往外走，葉盛玫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步伐。
“不出去嗎？”越澤問。
“去負一樓。”葉盛玫道。
“負一樓？”
“嗯。”葉盛玫點頭，“我想了想，醫院外面的東西我吃不慣，怕鬧肚子，還是叫吳娟在家裏給我們做點吃的比較好。”
越澤：“……”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要跟她回家？
他才一張嘴，想要拒絕，葉盛玫一雙漂亮的杏眸就斜睨著他：“你不會說自己不去了，就在醫院點個外賣吧？”
“……”越澤的確是這麽想的。
“不行！”葉盛玫果斷拒絕，“沒人陪我吃飯，我會吃得不香。我知道你擔心你外婆，等會兒吃完了，你就睡在我那邊，到醫院來很近的。萬一有什麽事，我送你過來。”
兩人的手，從葉盛玫扣住越澤手腕起，就牽在一起，不知道越澤是沒有察覺還是怎麽的，竟然忘記掙脫。
葉盛玫彎唇一笑，得寸進尺地將手下滑了一點，鉆入他的指縫之中，和他十指交握。
不僅如此，還故意舉起兩人交握的手在他眼皮子下晃了一晃。
“抓住了，跑不了了。”
越澤：“……”
“這次沒人跟拍，你沒道理生氣了吧？你要是亂動，我就在這裏強吻你！”葉盛玫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
這是有沒有人跟拍的問題嗎？
是，是他們沒有道理這麽親密的問題！
心慌意亂。
越澤扭頭看向另外一側，感覺被牽住的手，掌心在發燙發熱。他想掙脫，明明牽住他的手是那麽香軟滑膩，大小比他的手要小上一圈，力氣也沒有他大，可是他掙了掙卻沒能成功。
葉盛玫感覺到他的掙紮，想著自己是不是太不友善了，清清嗓子，又壓低聲音哄他：“好了啦，電梯裏還有人，給我個面子。”
然後，越澤就真的沒動了。
葉盛玫滿意地彎了彎杏眸，得意地勾起一只腳，鞋尖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敲擊著地面，應和著心裏婉轉歡快的曲調。
葉盛玫的冰箱裏常備著新鮮的食材，她和越澤到家的時候，吳娟已經做出了簡單的兩菜一湯。
裙帶菜蝦仁雞蛋湯，涼拌香辣鹵豬舌，清湯絲瓜。
三個菜散發著濃郁的香味，有葷有素，有辣有清淡，配上一碗蒸得白胖晶瑩的白米飯，看著就叫人食指大動。
吳娟忙完便離開，葉盛玫招呼越澤坐下。
“想喝什麽飲料？可樂還是牛奶？”不等人回答，葉盛玫想了想，直接拿了一瓶牛奶放在他面前，沒忘記順手捏了一把少年的臉，“小孩子晚上喝牛奶好，說不定個子還能竄一竄呢。”
越澤：“……”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吃完飯，他將整瓶牛奶都喝光了。
葉盛玫檢查了一下，非常滿意，找了一套男士睡衣給他，叫他去洗澡：“衣服是幹凈的，你洗澡後換上。換洗下來的衣服丟洗衣機裏，明天就能穿。”
越澤提步準備去衛浴間，可想到什麽，腳步就跟粘在了地上一般，一動不動，眼裏露出一絲為難和不情願。
“怎麽？這……”想到什麽，葉盛玫覺得好笑，“你不會以為這是我前男友的吧？好了，不是他的，是葉盛天放在我這邊的！”
溫清容的東西都被她丟光了，並且，他也從未得到過住宿權。
她這邊的房子，只有被葉盛天那個家夥纏得沒辦法的時候，才答應他過來住兩天，供他通宵玩游戲。別的人，暫時還沒有那個待遇。
她這麽一說，越澤的神色果然緩和下來，不再糾結。
等他人一走，葉盛玫玩味地摸了摸下巴。
總覺得有些不對。
但哪裏不對，她又一時說不上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葉盛玫沒再有多餘的念頭，她又向來心大，直接將這些有的沒的放下，不再想。
她不是真禽獸，不會在少年外婆住院的時候，還對他動手動腳，她今晚決定做一個清心寡欲的好公民，也不管文琳那些七七八八的網紅計劃了。
但是。
她以為這個夜晚不會再有任何波折的時候，黑發濕潤帶著一身濕熱水汽的越澤走到她一米之外，一雙仿佛帶著霧的丹鳳眸看向她：“我睡哪裏？”
葉盛玫：“……”
這個問題……
問得很好！很有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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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盛玫從未見過這麽慌張的越澤，他在她心裏，從來都是風光霽月、雲淡風輕的模樣，就算被逼得露出一絲窘迫和為難，那也……只是因為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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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越澤面色慘白，額頭密布著的汗水一顆一顆順著臉頰滑落，雙眸赤紅，如果不是她剛好擋在門口，他拉開門就會狂奔，可見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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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盛玫早就見過越澤的外婆，這個慈祥的老人家滿頭銀發，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溫暖。她想起來，就算那一次葉盛天綁了越澤去她家，她去她家找越澤的時候，也不曾對葉盛天和她惡語相向。
現在，這個慈祥的老人家失去了往常的體面，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嘴唇發烏，額頭不知道在哪裏磕了一下，紅腫一片，鮮血從傷口出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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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葉盛玫扭頭看向越澤，眼神著急，“趕緊帶外婆上醫院去，不能拖！”
越澤也是這個打算。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著急慌張往外跑，他就是出去找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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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楞著幹什麽？”葉盛玫杏眸瞪向他，“你趕緊給外婆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帶上她的身份證和病歷本呀！”
越澤：“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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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外婆收拾？”越澤反問。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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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你外婆坐好，我要開車了。”她交代後座的越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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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上路，空調口的冷風徐徐吹出來，車內空氣變得涼快，被曬得滾燙的座椅不再那麽灼得人皮膚發疼，滿心的焦躁也終於被慢慢撫平。
越澤擡眸，從後視鏡裏看向葉盛玫瓷白漂亮的側臉，忽而感覺到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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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盛玫說道：“外婆在重癥監護室，你守在醫院裏也沒有用，明天下午按時來探望就行了。今天忙了一天，你也需要好好休息，才有精力照顧外婆。等她轉入普通病房，你需要忙碌的地方會更多。”
“嗯。”越澤點頭。
他一時間沒有想到，潛意識想守在外婆身邊。
兩人往電梯方向走。
電梯到一層的時候，越澤想往外走，葉盛玫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步伐。
“不出去嗎？”越澤問。
“去負一樓。”葉盛玫道。
“負一樓？”
“嗯。”葉盛玫點頭，“我想了想，醫院外面的東西我吃不慣，怕鬧肚子，還是叫吳娟在家裏給我們做點吃的比較好。”
越澤：“……”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要跟她回家？
他才一張嘴，想要拒絕，葉盛玫一雙漂亮的杏眸就斜睨著他：“你不會說自己不去了，就在醫院點個外賣吧？”
“……”越澤的確是這麽想的。
“不行！”葉盛玫果斷拒絕，“沒人陪我吃飯，我會吃得不香。我知道你擔心你外婆，等會兒吃完了，你就睡在我那邊，到醫院來很近的。萬一有什麽事，我送你過來。”
兩人的手，從葉盛玫扣住越澤手腕起，就牽在一起，不知道越澤是沒有察覺還是怎麽的，竟然忘記掙脫。
葉盛玫彎唇一笑，得寸進尺地將手下滑了一點，鉆入他的指縫之中，和他十指交握。
不僅如此，還故意舉起兩人交握的手在他眼皮子下晃了一晃。
“抓住了，跑不了了。”
越澤：“……”
“這次沒人跟拍，你沒道理生氣了吧？你要是亂動，我就在這裏強吻你！”葉盛玫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
這是有沒有人跟拍的問題嗎？
是，是他們沒有道理這麽親密的問題！
心慌意亂。
越澤扭頭看向另外一側，感覺被牽住的手，掌心在發燙發熱。他想掙脫，明明牽住他的手是那麽香軟滑膩，大小比他的手要小上一圈，力氣也沒有他大，可是他掙了掙卻沒能成功。
葉盛玫感覺到他的掙紮，想著自己是不是太不友善了，清清嗓子，又壓低聲音哄他：“好了啦，電梯裏還有人，給我個面子。”
然後，越澤就真的沒動了。
葉盛玫滿意地彎了彎杏眸，得意地勾起一只腳，鞋尖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敲擊著地面，應和著心裏婉轉歡快的曲調。
葉盛玫的冰箱裏常備著新鮮的食材，她和越澤到家的時候，吳娟已經做出了簡單的兩菜一湯。
裙帶菜蝦仁雞蛋湯，涼拌香辣鹵豬舌，清湯絲瓜。
三個菜散發著濃郁的香味，有葷有素，有辣有清淡，配上一碗蒸得白胖晶瑩的白米飯，看著就叫人食指大動。
吳娟忙完便離開，葉盛玫招呼越澤坐下。
“想喝什麽飲料？可樂還是牛奶？”不等人回答，葉盛玫想了想，直接拿了一瓶牛奶放在他面前，沒忘記順手捏了一把少年的臉，“小孩子晚上喝牛奶好，說不定個子還能竄一竄呢。”
越澤：“……”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吃完飯，他將整瓶牛奶都喝光了。
葉盛玫檢查了一下，非常滿意，找了一套男士睡衣給他，叫他去洗澡：“衣服是幹凈的，你洗澡後換上。換洗下來的衣服丟洗衣機裏，明天就能穿。”
越澤提步準備去衛浴間，可想到什麽，腳步就跟粘在了地上一般，一動不動，眼裏露出一絲為難和不情願。
“怎麽？這……”想到什麽，葉盛玫覺得好笑，“你不會以為這是我前男友的吧？好了，不是他的，是葉盛天放在我這邊的！”
溫清容的東西都被她丟光了，並且，他也從未得到過住宿權。
她這邊的房子，只有被葉盛天那個家夥纏得沒辦法的時候，才答應他過來住兩天，供他通宵玩游戲。別的人，暫時還沒有那個待遇。
她這麽一說，越澤的神色果然緩和下來，不再糾結。
等他人一走，葉盛玫玩味地摸了摸下巴。
總覺得有些不對。
但哪裏不對，她又一時說不上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葉盛玫沒再有多餘的念頭，她又向來心大，直接將這些有的沒的放下，不再想。
她不是真禽獸，不會在少年外婆住院的時候，還對他動手動腳，她今晚決定做一個清心寡欲的好公民，也不管文琳那些七七八八的網紅計劃了。
但是。
她以為這個夜晚不會再有任何波折的時候，黑發濕潤帶著一身濕熱水汽的越澤走到她一米之外，一雙仿佛帶著霧的丹鳳眸看向她：“我睡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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