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關燈
第 2 章

身下的寶劍突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結實有力的臂膀和溫暖的胸膛。賀子俊懵懵地擡起頭,然後在看清頂頭那張驚為天人的面孔後他又再一次楞在了當場。

好……好好看的人啊!

此時此刻的賀子俊已經完全失去了語言系統,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個詞來形容眼前的人。清俊,淡雅,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這人好似天上的皎皎明月,又如那山澗的潺潺清泉。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美貌之人,賀子俊能想到的所有的讚美之詞全都不能夠將眼前這人的美訴諸一二。

“仙君,這只是一只不知從哪裏來的野兔,仙君莫不是真要收這麽一只野兔為親傳弟子吧?”底下有人質疑出聲道。

“就是,這是只野兔也就算了,還是一只靈智都沒有開竅的野兔,它哪來的資格做仙君的親傳弟子!”另一人附和道。

隨著這幾聲質疑,其他人紛紛不滿地跟隨附和起來,場面一時之間顯得混亂又嘈雜。

白忱淵臉色淡淡的,他見懷裏的兔子此時正仰著腦袋一臉好奇地看著他,便不動聲色地把它的腦袋按了回去。

“諸位。”白忱淵緩緩開口,嗓音清冷不含喜怒哀樂,但他接下來的話卻是令眾人絲毫不敢反駁,“本君方才定下的收徒規矩,諸位是沒有聽懂嗎?”

落日崖下密密麻麻地聚集了至少上千人,然而白忱淵只開口講了這麽一句,下面的人便瞬間鴉雀無聲了。求著無量仙君收徒的是他們,而無量仙君終於答應且按著規定收徒之後不肯認的又是他們。這事要是傳出去,怕不是要被三界之人恥笑一輩子!

身處高位之人,本事到不到位不重要,名聲到不到位才是最重要的。再者說無量仙君收的這個徒弟確實沒有作弊之嫌,完完全全符合了無量仙君提出的收徒條件,這一點並不容人置喙。如果非要說的話,只能說這只野兔子運氣著實地好,摔哪裏不好,偏偏摔在了無量仙君的佩劍上!

雖說這場收徒可以說是一場鬧劇也不為過,可惜事實擺在那裏,眾人再懊惱也是於事無補。非要怨的話,就只能怨自己的運氣不好,連只兔子都比不過。哎,真真是造化弄人啊。

最後眾人不得不接受了這個極其荒誕卻又板上釘釘的事實,興致缺缺地與無量仙君道了別。

有幾位仙友在那猶猶豫豫著,看著像是要上前來再勸說白忱淵三思而後行,但直接被白忱淵一個眼神制止了。他肯答應收徒,只不過是為了息事寧人。但若是他人步步緊逼,得寸進尺,毫無眼力勁,那他也不介意借用武力來解決。

那幾位仙友也是知曉白忱淵的脾氣的,雖然白忱淵平日裏看著清清冷冷,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但若是真的觸犯到了他的底線,後果可能會是十分嚴重的。因此那幾位仙友見狀,最後也只能一個個的唉聲嘆氣的無功而返了。

哦,也不能說是無功而返,若那只兔子能開了竅,修煉出人形,那大概還是有希望能培養成一個優秀的仙者的。至於這兔子什麽時候能開竅,什麽時候能修煉出人形……

哎,聽天由命吧……

無量山上終於清靜了,眾人離去,落日崖下只留下了一人一兔面面相覷。

此時的太陽已漸漸西去,金色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崖壁上,將整個山崖都點綴得金燦燦的,猶如人間仙境。

不過山崖下的一人一兔似乎都沒有心思去欣賞這美麗的落日和晚霞,白忱淵是早已看慣了這無量山的景色,而賀子俊則是在擔憂自己生死未蔔的未來。

懷裏的兔子不安分地蹬了蹬腿,白忱淵低頭看去,正好對上小兔子那兩只圓溜溜的灰眼睛。視線再往旁邊去點,印入眼簾的是被兔爪子蹭黑的原本應該是雪白色的衣袖。

白忱淵微微皺了皺眉頭,捏著賀子俊的後脖頸將他提溜起來,然後拎在自己眼前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起來。那認真嚴肅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是在探查對方修仙的資質呢。然而最後白忱淵嘴裏吐出來的只有淡淡的絲毫不夾雜任何感情的兩個字:“真醜。”

賀子俊:……

雖然先前眾人的對話賀子俊聽了個大概,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還處在雲裏霧裏之中。不過眼前這位美人對他的態度已經十分明了了,他就是嫌棄他醜唄。哼,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可以隨意開口中傷別人……別的兔子嗎!你想收我為徒我還不稀罕呢!誰知道這人收他為徒到底是打的什麽算盤,指不定回頭就把他剁了煮了來吃。

於是賀子俊十分用力地憤憤地蹬了蹬四肢,表示你趕緊放開我,我要自力更生自由自在自強不息去!

然而白忱淵只當他是被捏著後脖頸不舒服所以亂蹬腿,便把賀子俊重新抱回了懷裏,道:“很好,小兔子,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白忱淵唯一的親傳弟子了。”

賀子俊:???

不等賀子俊做出反應,只見白忱淵袖子那麽一揮,威嚴聳立的落日崖和暖黃的夕陽已然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被雲霧環繞的猶如在仙境中的一座龐大宮殿。

賀子俊楞楞地擡頭看去,雪白宮殿的宮門正上方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無量宮這三個金燦燦的大字。

賀子俊更加懵了,這是怎麽回事,他們不是剛剛還在那懸崖之下麽,怎麽只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景物就全然變了個樣?

用力眨了眨眼睛,賀子俊此時十分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也許這從頭到尾發生的那些事都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而已。

可惜“夢境”仍在繼續,無論賀子俊看多少遍,眼前的宮殿依然壯麗地聳立在他的跟前。

白忱淵似乎註意到了懷裏小兔子的表情,那蠢蠢的模樣簡直像是在說什麽什麽,剛剛發生了什麽?!

嘴角勾出一抹自己也未察覺到的笑容,白忱淵摸了摸賀子俊的腦袋,道:“這是瞬移之術,但凡有些修為的人都會使這個法術,沒什麽好奇怪的。”

說到這白忱淵突然頓了一下,“不過你這只沒有一絲靈力的小兔子嘛……怕是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使用這個法術了。”

賀子俊:……

不知道是不是白忱淵的錯覺,他總覺得懷裏這只小兔子在聽完他的話後,似乎心情變得低落了一些。白忱淵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竟還花心思開口去安慰那只根本聽不懂人話的小兔子:“沒事,你好歹是我白忱淵的親傳弟子,雖然你只是一只小兔子,但以後在這三界之中,你只要報上為師的名號,沒人敢欺負你。”

說到這白忱淵又頓了一下,“哦,不對,我忘了你不會說人話了。”

白忱淵突然低頭打量了一下賀子俊,沈默片刻後似有些為難道:“為師覺得以後沒事你還是別到處亂跑為好,這無量宮四周有結界,你若是乖乖待在這結界內,為師還能護你一護。若是跑出了這結界,就你這模樣,別說是本君的親傳弟子了,就說你是無量宮養的寵物也沒人信啊。”

賀子俊聽完簡直要嘔血:……我真是謝謝你哦!

如果賀子俊現在能說人話,那他開口必然是一堆臟話。可惜他現在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兔子,所以所有的話到了嘴邊,全都變成了憤懣不滿的咕咕聲。

白忱淵見狀,覺得這小兔子的反應果然十分有趣。他伸手摸了摸賀子俊的下巴,道:“喲,生氣了?你這兔子個頭挺小一只,脾氣倒是不小。”

白忱淵忽然覺得拿這親傳弟子當寵物養好像也不失為一種好方法。

他在這無量宮裏清冷慣了,除了花草樹木,幾尾游魚,無量宮中不見其他活物。為了不被打擾,這無量宮外布著厚厚的一層結界,別說飛禽走獸,平日裏就是連只螞蟻都見不到。如今機緣巧合下收了一只靈智未開的野兔子,帶回宮裏養著好像也不錯,權當是多了個消遣。

如果賀子俊此時能知曉白忱淵的所思所想,估計又要氣得跳腳了。不過他這回倒是沒有理會白忱淵的話,而是深深地陷入了沈思之中。

經過這前前後後的各種災難和折騰,賀子俊大概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情況了。仙君,收徒,仙宮,還有什麽法術,修為,靈力,他現在恐怕是穿越到了一個修仙的世界,而他自己,則穿成了這世界裏最普通不過的一只……野兔子。

嗚嗚嗚,別人穿越後好歹還是個人樣。怎麽輪到他穿越,就只能淪落成為一只連話都開不了口貌似還長得不怎麽樣的野兔子啊。

真真是天理難容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他一直待在野外,指不定哪天就會再次遇到方才的危險直接就一命嗚呼了。現在若是跟著眼前這位美人仙君待在這無量宮裏,那他的兔生豈不是就能安安穩穩平平靜靜地度過了。

這麽一想,被大蛇追著掉下懸崖,最後被美人仙君撿了去收做徒弟,也算是老天爺開眼,給了他一個再生機會。

沒錯,此時此刻,他應該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抱緊眼前這位美人仙君的大長腿!

想到這,賀子俊立馬變得安分無比,乖乖地窩在白忱淵懷裏,既不蹬腿了,也不哼哼了。

白忱淵奇怪地低頭看了他一眼,心道:這小兔子該不會是被我幾句話說的郁悶到自閉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