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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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沒沒沒,媽,我從結婚到現在可一次都沒打過媳婦。”

“那你倒是痛快說呀,非得等我一句一句的問吶?”看倆人的意思,應該是宋秋芬犯啥錯了。

雖然蘇老太臉上啥表情都沒有,那也把蘇滿倉給嚇得夠嗆,他們老蘇家是沒有打媳婦的傳統,可自家媽有兒媳婦犯錯就揍兒子的毛病啊!

蘇滿倉拿手指頭偷偷戳自家媳婦一下,結果不戳倒還好,他就這麽輕輕的戳一下,膽小的宋秋芬就跟那觸電的耗子似的,嗖的往後退一下,把他給推出去了。

“……”被推的一趔趄,蘇滿倉無語的擡頭望房梁,他當初是腦子進水了?咋尋思娶這麽個虎超超的老娘們呢?

實在沒辦法,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媽,我丈母娘今天上午過來串門來了。”

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蘇滿倉幹脆一氣說完,“然後她倆在屋裏嘮會嗑,我丈母娘走的時候,把廚房裏放著的精面粉給拎走了。”

聽這話蘇老太想起來了,宋秋芬的娘家人重男輕女,從小就把她當丫鬟似的磋磨。

當初蘇滿倉能看上她,也是因為她那個時候沒現在這麽胖,長的挺好看的,脾氣好又勤快,那時候為了娶她可是花了不少彩禮。

結果結婚之後才發現,宋秋芬這人大大咧咧的,可能是心裏不存事,吃的稍微飽一點就長肉,本來清秀的臉上現在也全是橫肉了。至於勤快就更別提了,那全是她娘家逼出來的。

長胖了不要緊,雖然不勤快但也不太懶,這也不要緊,她身上最讓人愁的就是這個性子。

說好聽點,是個記恩不記仇的性子;說直接點,就是個記吃不記打、不知道好賴的。別管之前在娘家吃啥虧,下次遇見還能毫不設防的笑臉相迎。

以前原身為了防備宋秋芬的娘家,從來不讓她手裏有錢,家裏除了當天吃的糧食全都給鎖起來。可就算這樣,但凡分給大房一點布料點心,也至少有一半被她娘家給拿走。

最過分的是去年冬天,原身買了不少新棉花用來給大山做小棉襖和小棉被,結果親家母來串個門,新棉花都拿走了。

宋秋芬怕挨說,把他們兩口子蓋的棉被裏的棉花掏出來不少補上虧空,結果有兩天特別冷,大人孩子後半夜都給凍感冒了。

蘇老太捧著茶缸子喝口水,“看在秋芬的面子上,這精面粉咱們就當白給他們了,秋芬你現在懷著身子,別想太多,回屋歇著去吧。”

一聽婆婆不追究,宋秋芬心裏樂壞了,“謝謝媽,媽你對我太好了,那我出去了哈。”

蘇滿倉在自家媳婦出屋後把房門關上,轉身回來坐在炕沿上,“媽,你說咋整就咋整,我都聽你的,要不我上他們村去找他們大隊長說道說道?”

“不過是十斤精面粉,反正也就這最後一次了。滿倉,你申請往遠遠的地方調吧,要不然就你媳婦這性子,你掙多少都得讓她娘家倒騰走。”

提起這個事,蘇滿倉有點愁得慌,“這事哪那麽容易,媽你是不知道,別說是臨縣,就是往鎮上調動工作,現在都沒有名額。再遠點的地方,現在倒是聽說北大荒那邊缺老師,可那地方根本沒人愛去。”

“北大荒?這地方我還真聽說過,據說那地方有山有水,離鵝國特別的近,溫度比咱這冷點不多。我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去處。”

老太太這麽說可把蘇滿倉給嚇一跳,“媽,那地方現在要啥沒啥,我要是過去,那就是去開荒的,聽說那邊可苦了。”

蘇老太恨鐵不成鋼的瞅了他一眼,“你忘了黃大仙咋說的了?是命重要還是不吃苦重要?我聽說那邊都開荒好幾年了,現在就是多往那邊遷人口。”

“你說你一個當老師的,再苦能苦成啥樣?錢我給你帶的足足的,安頓下來以後,到時候缺啥我給你郵過去,你還怕啥?”

蘇老太又小小的喝一口水,“再說秋芬和孩子現在還都是農村戶口,你現在響應號召一家子都過去,那到時候戶口說不定也能遷過去,弄不好能進國營林場。”

自家媽說的也有道理,蘇滿倉有點心動了,“那我這就寫申請報告,明天就交上去?”

“去吧,爭取上凍之前就調過去,以後實在不想在那呆著,又不是調不回來。你今年過去,我明年就抽空過去看你們去。”

蘇老太的想法很簡單,怕冷給買棉大衣,怕餓就給他送大米,在那邊多參加點勞動,說不定能把滿倉和倆孩子的性格糾正過來。

在村裏呆了好幾天,也該去縣裏溜達溜達了。第二天一早運氣好搭上一輛馬車,蘇老太一路坐到縣城。

問路問了一道,終於來到傳說中的小市場,可惜在裏面轉悠兩圈都沒找到那個李老四。

跟人一打聽才知道他今天壓根就沒過來,蘇老太看看裏面的攤位,一份賣大米的都沒有,她要是在這賣這東西太顯眼,這只有賣粗糧、賣山貨、賣雞蛋、賣蔬菜的。

不想白來一趟,老太太決定先去別的地方轉悠轉悠,等晚點再過來一趟。

在蘇老太瞎轉悠的時候,縣裏一處不起眼的土坯房裏,莊嚴緩緩的睜開雙眼。做為一名軍人,他曾經是一名堅定的無神論者,可就在剛才他的信念產生了動搖。

沒想到世間竟然真的存在穿越這種神奇的現象。他前一刻剛抱著炸彈與敵人同歸於盡,下一刻卻成了五十年代末一名四十多歲的老混混。

這個身體的原主名叫李四,從一名小乞丐逐漸成長為現在投機倒把的老混混。據陰差說原身李四得到一個機遇,可以選擇繼續現在的人生,或者投生到一個和諧社會的富裕家庭中去。

老混混做夢都想有個家,他樂顛顛的選擇去投生,於是陰差選擇讓有功德的莊嚴代替李四繼續未完的人生,所以現在他不應該再叫上一世的名字了,他以後叫李四。

張三、李四、王二麻子,李四忍不住按按昏頭脹腦的頭部穴位。他應該慶幸自己的名字不是王二麻子。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李四的眼裏閃過一道銳利緊接著又消散成原身平庸的無害。

從炕上起身,整理一下褶皺的衣服,李四推開這個小隔間的屋門,堂屋裏賭徒們吆五喝六的下註聲此起彼伏。

原身前幾天遇到一個賣表的老太太,130元一塊收的表他賣出170元的價格,不過是轉個手,兩塊表就賺了80元,頂得上別人三個月的工資。

為了多贏點本錢,原身一直賭到天亮,實在困的不行了才去小屋瞇一會。

莊嚴上輩子為了任務曾經做過很多次臥底,可對於賭場這種環境始終無法適應,他決定回原身的房子去睡一覺。

出屋繼續往外走,剛想打開大門,他的第六感忽然感覺不妙,李四躡手躡腳的快速翻墻跳進旁邊的院子。同一時間大門被從外面撞開,十幾名公安闖了進來。

這種情況門外必然也有公安蹲守,李四連翻好幾道墻,直到從胡同口的院子翻出墻外。餘光看見有守在胡同口的公安要過來盤問,怕被對方看見正臉,他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他做夢也沒想到曾經刻苦訓練用來捉敵的技能,會有一天被用來躲公安,後邊那個公安不會是當過兵吧?他每次拐彎使的障眼法竟然都給識破了,看來得使出看家的本領了。

半個多小時後終於擺脫了追兵,換過芯子的李四氣喘籲籲的坐在馬路邊的墻根底下。

這個殼子的身體素質實在太差,得趕緊制定一個訓練計劃加強鍛煉,否則以後想做點什麽都得給自己拖後腿。

想到以後李四的神情漸漸落寞,前世當了二十多年的兵,他從未想去換一種活法。可老天爺偏偏跟他開了個大玩笑,現在這具身體曾經因為偷竊和投機倒把,有過好幾次的案底。

在這個特務無孔不入的年代,正是政審最嚴格的時候,李四忍不住擡起頭傷感的望向湛藍的天空,綠軍裝他是永遠都穿不上了。

雙手無意識的翻出一張卷煙紙和一個小布袋,動作熟練的從小布袋裏倒出碎煙葉子,平鋪在煙紙上,熟練的卷好後蘸著吐沫粘牢,拿出火柴盒取出火柴……李四低下頭,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手裏的成品煙卷。

雖說這具身體是別人的,可內裏的靈魂確確實實只有自己,原身的身體對他的影響竟然這麽大?沒想到身體的記憶會這麽可怕,李四郁悶的用手把成品煙卷攥碎扔進布袋裏,他得讓自己盡早完全掌控這個身體。

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李四決定暫時不去小市場,他得回家整理一下思緒。

順著馬路剛往前走沒兩步,就毫無警惕心的被人拽住衣裳袖子。

“李四同志是你吧?離老遠瞅著就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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