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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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趁著還有最後一天病假,蘇老太又起了個大早,她得早點上縣裏把昨天挖的那兩顆山參賣嘍。

昨天半夜她偷偷用003號掃描過,這支掃描結果為七十八年的純野生老山參價值300萬個交易點。

按理她可以掃描成交易點,再買未來的東西倒賣到這個年代,可她不想這麽做,因為她得有一個能查得出來的來錢途徑。

她怕憑空出現一大筆錢,被有心人起疑心私下查來源。私下賣人參看上去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可這總比憑空冒出來一堆東西,或者一大筆錢來的保險。

早上天剛有點蒙蒙亮就從家裏出來了,走了得有三個多小時才到縣城。站在國營飯店門前沖裏頭渴望的看兩眼,蘇老太現在又累、又餓、又渴。

想著兜裏有隨身帶的五毛二分錢,她決定不委屈自己,先進去吃點東西。

別看她現在沒錢,可她有交易點呀,過後她會把這個窟窿補上的。

看小黑板上的菜牌,饅頭五分錢一個、餡餅兩毛錢一張、炸醬面兩毛二一碗……

點一碗炸醬面,服務員又額外沖她要了四兩糧票,等面條好了蘇老太找個空位坐下開始吃。

這面是用粗糧和細糧兩摻的普通面粉做的純手搟面,勁道的面條配上新炸出來的雞蛋醬,蘇老太吃面的速度越來越快,面食師傅的手藝絕了。

吃完面沖旁邊戴表的同志問了下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到八點,蘇老太覺著歇的差不多了,離開國營飯店打聽往縣醫院去的路。

原身這身體素質真不錯,連續走三個多小時,才休息十幾分鐘,現在又跟沒事人一樣。

到了縣醫院先打聽有沒有一位姓李的老中醫大夫,按照小說的描述,這位李大夫是位醫德、醫術兼備的老中醫。打聽半天沒這人,蘇老太也沒失望,因為她知道小說跟原身記憶裏不少地方都有出入。

別的不說,單單地名就不一樣,小說裏的山邊村,現實中叫柳樹屯;小說裏的開松縣,現實中叫松江縣。

反正醫院裏閑雜人不少,也不差她一個,蘇老太手裏攥著裝山參的布袋子,就在醫院裏慢慢四處轉悠。

“這位老大姐,你是過來看病還是找人?我看你在這轉悠半天了,是找不到病房了?”一個穿白大褂的老大夫把她給攔住了。

“老大夫你好,我在我們村山上挖出一顆老山參,縣裏藥材公司給的收購價太低,我就尋思過來問問有沒有啥病人想買。”蘇老太看這老大夫眼神清正不像個壞人,她打算賭一賭。

老大夫看附近沒啥人,對方剛才說話的聲音又小,應該沒啥事,“先去我辦公室看一眼。”老大夫小聲說完,示意對方跟著他走。

蘇老太老老實實的跟上去,她前世練過身手,在普通人面前自保完全沒問題,她不怕老大夫使壞。

再說這個年代的人都很單純,就算看走眼被人舉報了,她一個農村老太太自己從山上挖的山參私下往出賣,正常也就是思想不夠端正被教育教育,最壞也就是把山參給沒收。

進一個沒門牌的辦公室關上門,“老大姐,你把人參拿出來我看看,要是合適我私人買下來。”這些年藥材一直都很緊缺,老山參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不管是做成藥丸還是用來泡酒,老大夫都打算入手一支。

“山參是我昨天挖出來的,一共有兩根,大的這個將近八十年,小的這根只有十幾年。”蘇老太把兩支山參小心從布袋裏拿出來放在桌上。

老大夫拿起山參先看成色,又從參須上拽下一小節放在嘴裏嚼兩下,點點頭。看完大山參又用同樣的方式看一遍小山參。

“看來老大姐是個內行,參齡說的一點都不差。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兩支山參總共給你750元,老大姐你看行不?”老大夫的心理價位是750-800元。

蘇老太沈吟一會,覺得這個價格也差不多了,“行,就按你說的價格來。”

老大夫把人參重新包好遞過來,“我身上沒有這麽多錢,得回家裏取一下,老大姐你先拿著人參在外面凳子上坐著等一會,我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回來。”

二十分鐘後,倆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完成交易。

蘇老太從醫院出來,看著人來人往的大馬路有點犯愁。原身老太太壓根就沒進過縣城,她進城去的都是柳樹屯所在的周家鎮,這黑市得上哪打聽去?總不能讓她把縣城用腳量個遍吧?

看著大街上偶爾出現的自行車,她心裏忍不住悠悠嘆口氣,在003上買老式二八杠自行車只要600交易點,可惜買出來她也不敢騎。

這時候有個機構叫自行車管理所,是專門負責給自行車上牌照的,大街上沒牌照的自行車根本不讓上路,見著就給扣下。想要給自行車上牌照必須得有□□,她蘇冷冷買得起自行車卻整不著□□,她太難了。

找個工廠墻外偏僻處,蘇老太用交易點買十條毛巾、二十塊肥皂、兩雙解放膠鞋、兩塊上海機械表外加二十斤大米。

還別說,這個003系統挺貼心的,想買什麽在心裏念一下,虛擬屏幕上會自動顯示符合這個時代特色的商品。

手表給配盒子,大米給配麻袋,就連膠鞋、肥皂、毛巾也都用這個時代特有的紙包好,裝進一個很大眾的網兜裏。

蘇老太擡眼看看周圍的胡同,這個時候的縣城裏僅有的二三層小樓都是公家在用。居民住的胡同裏只能零星看到幾個磚瓦房,大部分老百姓都還在住土坯房。

不過土坯房和土坯房也不一樣,有的房子一看就規整、敞亮,有的土坯房看著就跟隨時要倒似的。

她邊走邊尋摸,這時候正是工人上班時間,胡同裏很少能看見人,偶爾在外面走動的基本都穿著帶補丁的衣服,她賣東西總得找個穿著體面點的吧。

“這位大娘,我向你打聽個事兒。”蘇老太正背著東西在前邊走,就聽後邊有人好像在喊她。

她把背上背的大米放到地上,停下腳步回頭瞅,是一位全身上下就膝蓋有一個補丁的中年女同志。

“小同志你這是在叫我?”

女同志先看看左右沒人,又用熱切的目光瞅一眼老太太的網兜,“大娘您這東西可沒少買,您這是有買東西的門路?”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蘇老太沖女同志愁苦的嘆口氣,“唉!別提了,我閨女在省城上班,她有個工友先前欠了她不少饑荒,結果還不上了,就拿一堆東西抵債。”

她現在也是破罐破摔了,謊話張口就來,“我閨女就托人給我捎不老少,我一個老太太哪能用得了這麽多啊?現在我閨女她們家連給孩子買個作業本都快買不起了,我就尋思拿點出來看能不能換點錢,唉,可愁死我了。”

對面女同志一聽這話,眼睛嗖嗖的往外冒亮光,嘴角不聽話的自己就往上彎。看對面老太太著急上火的樣,她又生生的把嘴角硬生生的往下壓回去。

“大娘您發愁也是有道理,這過日子咋地不得存點過河錢吶。大娘您也別發愁,我這人就見不得老人著急,您給我說說這些東西都啥價,要是合適我留一些,就當是您幫我捎的,您看行不?”

“小同志你人長的俊,心地還這麽好,你放心,大娘一分錢不賺你的,都按供銷社的價轉給你。”

“這毛巾四毛錢一條;肥皂供銷社賣1毛1一塊,我給你一塊肥皂抹一分錢;這兩雙膠鞋一雙四十一號的,一雙三十八號的,都按四塊錢一雙算。”

一聽這價格女同志就差沒樂的直捂嘴了,“我家用肥皂費,這一共多少塊我都要了,毛巾我數數——總共十條,這樣大娘,毛巾你也給我便宜點,三毛八一條我都要您看行不?這兩雙鞋雖然有一雙大一號,不過墊墊鞋墊也能穿,我都要了。”

沒等蘇老太說話,女同志就自動自覺的按照她自己說的價格開始算賬。

“我算算,十條毛巾三塊八,二十塊肥皂兩塊,膠鞋兩雙八塊,一共十三塊八毛錢,大娘你看對不對?”

“大娘您看這麽多東西我也沒法拿,要不我再添兩毛,您把網兜一塊給我算了,喏這是十四塊錢,大娘您仔細數好。”

這女的也太能嘚嘚了!說起話來突突突連個插話的餘地都不給別人,最後不但自顧自的把價格壓下去,連網兜也不放過,硬是兩毛錢給買去了。別的不說,這網兜是帶拎手的,要是在外面買兩毛錢可下不來。

這時候這人咋買個東西跟搶似的?蘇老太無奈接過女同志手裏的錢,沒辦法,網兜都讓人給拎過去了。

手裏拎著網兜女同志還不滿足,她亮晶晶的眼睛瞄向麻袋,“大娘,這麻袋裏的是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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