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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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我還以為認錯人了,沒想到真的是你!”

經過周闕的簡單介紹,曲琦知道這個人叫周藝,但他早已不用自己的中文名字了,久居歐洲,為自己取個英文名字更方便。

他看樣子年齡三十左右,下巴尖蓄著青淡的胡子,身上充滿了ABC的氣質——自信又隨性。

雖然周藝看起來很紳士,很英國系,但面對周闕時,他又變得像個地道的中國人了。而且他從成年開始就沒再回國,漢語竟然還很溜,一點沒卡殼,並且對一些網上流行語信手捏來。

教堂附近的一家餐廳內。

“弟妹,初次見面,也沒帶禮物,來,加個微信,以後寄給你。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曲琦一時間對周藝這個畫風轉變如此之快沒適應過來,但也拿出手機:“我掃您。”

周藝一邊擺弄手機,一邊道:“跟我不用那麽客氣,我跟家裏那些親戚們可不一樣,是吧,阿闕?”

周闕:“……”

說實話,他早就和這位有一半血緣關系的哥哥斷連很久了。記得周藝當年離家出走的時候,周闕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他,印象中他總是和周岸城吵得很厲害,情急之下父親對兒子大打出手也司空見慣。變……人是總會變的,更何況原本就不怎麽熟的人。可血緣就是這麽奇妙,不見面的時候從未感覺到,見過面才知道,刻在基因裏的線還是能連接上。

周闕把服務員上來的米蘭飯首先遞給了曲琦,敷衍地回了周藝:“是不一樣。”

這裏的網絡有點差,掃了半天,曲琦終於加上了周藝的微信。

頭像是一本書的封面,點開個性簽名後,她更是笑噴了——上面只有兩個字:詩人。

周闕側身看過去,也難得地被逗樂了一下。

周藝也笑了:“哎?你們別光顧著樂,在微博上給我宣傳一下我的詩集哈。”

曲琦:“一定一定。”

周藝從包裏面掏出一本書遞給她,曲琦接過來翻了翻,裏面的字體竟然都是外語手寫,而且字跡很漂亮。

“這講的什麽?”曲琦問道。

周藝用手指蹭了蹭鼻尖,居然有點不好意思:“抒發了我對祖國母親的懷念之情。”

曲琦:“……”忽悠,接著忽悠吧您。

周闕湊過來看了一眼:“希伯來語?”

“語言不是問題。”周藝掰著手指道,“我還可以翻譯成中文,英語,德語,西班牙語……”

曲琦很想建議周藝去新*方工作,一定比當詩人賺得多。

周闕打斷他報菜名式地炫自己的語言:“你一個人來米蘭旅游的?”

周藝撓撓臉:“算是吧,其實我是來追你嫂子的。”

曲琦一聽有八卦,豎起耳朵,問道:“嫂子長什麽樣?”

周藝把手機屏保展示出來——上面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

周闕和曲琦對視了一眼。

周藝:“哎?你們不知道嗎,當初就因為我的性取向才被老爹趕出家門的。”

他說起來,周闕才想到,貌似是這麽回事。而曲琦想的是:她好像知道範穎為什麽不敢讓周岸城知道周妹的事了——有了長子的前車之鑒,要是讓周岸城看見周妹狀態下的周闕是什麽樣子,不得給老人家氣到心梗?

“周岸城那麽獨.裁的大男子主義自然容不下我,所以我找了個機會就跑了。幸好我跑得快,我聽說最近國內有個叫楊yong信的人專治這個?太可怕了!你們還敢和這麽可怕的人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周藝喝了一口紅酒,轉而說道,“家裏現在還好?”

周闕道:“目前為止,一切正常。”

“你呢?現在挺幸福的吧?”周藝自爆完自己的生活,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兩人的故事,他的視線來回在對面兩個人上徘徊。

周闕側頭與曲琦相視一笑。

曲琦知道這人沒什麽威脅力,反而是個逗比之後,態度不像之前那麽緊繃,她大方地靠在周闕的肩膀上咧嘴傻笑。

周藝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他們吃過飯後,向對方告了別,臨走之前,周藝囑咐千萬別告訴別人(特指周家人)在米蘭見過他,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像是吃到了蒼蠅:“小時候覺得你和周岸城那老頑固差不多,但現在嘛……”

周藝看了眼曲琦,接著說道:“你挑老婆的眼光還不錯,我決定重新認識你一下。”

周闕嘴角扯了一下:“這就不必了。”

周藝轉頭問曲琦:“他一開始也對你這麽冷淡嗎?”

曲琦:“……”

周闕拉住曲琦就要離開:“再見。”

“等等。”周藝又叫住他們。

周闕回頭。

周藝用希伯來語說了一句曲琦完全聽不懂的話後,向他們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他說了什麽?”

周藝走後,曲琦十分好奇他到底說了什麽,還故意不讓她知道。

“我也沒聽懂。”周闕聳聳肩。

曲琦蹙眉:“你騙人。”

周闕手指揉了揉她的眉心,笑著說:“真的沒騙你,我哥太高估我的希伯來語水平了。我也就僅僅知道幾個常用的單詞。”

曲琦:“那我問別的好啦,他是你親哥?”

周闕:“同父異母。”

“你爸竟然都二婚了啊!”曲琦驚了,隨後又覺得正常——如果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感情不會這樣疏遠,“我說嘛,他長得和你一點都不……等等,還是有一丟丟像的。”

她用手指劃過周闕的下顎線,五官上打眼一看,周藝完全是周闕的反面,再仔細看幾眼,就發現他們還是有一點相像的,比如臉型的輪廓,像工筆畫一樣,都是幹凈利落,這是遺傳了周岸城的基因:“臉型比較像……話說,你爸這個人唯一的優點只有臉型,還好你繼承了。”

周闕揉她的腦袋,哈哈笑了起來:“我爸要是聽到你這麽評價他,一定氣瘋了。”

曲琦眨著眼睛:“怎麽會生氣呢,這明明是誇獎他。”但一想到周岸城能被她氣得跳腳,就全身通暢,雖然只是想想而已,“那周藝的母親是誰?”

周闕搖頭說:“沒見過,只知道不是娛樂圈的人。”

曲琦用手機在網上搜了搜:“他甚至沒有出現在你的百科詞條裏。”

周闕道:“我哥比我大十二歲,他離家的時候我還沒上小學。那個年代互聯網不發達,緋聞不像現在這樣根本瞞不住。你知道原因,我爸跟他斷絕關系後,網上一旦出現流言,立刻找人撤掉,而且我哥不是娛樂圈的人,還不在國內發展,所以你沒聽說過他很正常。”

曲琦聽完覺得很荒誕:“他就這樣不配擁有姓名了?”

周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米蘭大教堂那幾乎要沖破天穹的塔尖:“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曲琦想起周藝自由自在的狀態,再對比周闕,情緒徒然降了下來。

周闕看到她垂著腦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甜甜,我是說,我現在的狀態也不是一件壞事。”

曲琦:“真的嗎?”

就算周闕一再確認,曲琦還是覺得他沒有完全放下。

周闕雙手握住曲琦的肩膀,眼睛深深地望著她,極其認真地說:“甜甜,時間如此寶貴,不要浪費在無意義的思考上,不如我們回家做點開心的事?”

曲琦:“…………”之前的話當她沒說!

米蘭的兩天就像一場魔法,時間到了,他們不得不回到現實世界迎接接下來的人生。

曲琦搭著周闕的飛機回國後,開始了久違的劇組生活。

如果不是接了這個工作,她差點忘了自己其實也是個演員……

而周闕那邊也在為新電影做準備。

在輿論和周圍同行的眼皮底下,倒是沒有在暴露關系的危險下頂風作案。

至於周妹,也好久都沒有出現了,作為助理的David也難得地過了幾天平靜的日子,但他有預感,這一定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不過,他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前幾天,周闕調了整整兩天的假期,說是去國外散散心,David沒有問他去哪,只是配合老板進行工作——畢竟這種情況之前也不是沒有過。

在周闕按時回來之後沒多久,David就接到了範穎發來的緊急會議通知。

他暗叫大事不好,但打開手機查看,網上還沒有任何風吹草動。

David和周闕來到會議室時,範穎已經坐在裏面,會議長桌的主位坐著周岸城——他臉色極其不好,聽到開門聲,擡頭看了一眼剛進門的周闕,他一句廢話都沒說,一甩手,一沓紙片直直地砸了過去。

David嚇一哆嗦,身體反射性往旁邊一跳。

四周安靜極了,只能聽見中央空調輕微的吹風聲,David小心地撿起腳下的東西。

只一瞥,他腦門上就噌地冒出了汗——

照片上,是周闕的背影,他正捧著一個人的臉頰,可以從動作看出他們在接吻,而那個姑娘雙臂緊緊環著周闕的腰,很顯然不舍得放他走。

David咽了一下唾沫,原來前幾天是去見戀人了……但是!他作為助理竟一點苗頭都沒看到,周總的演技已經出神入化到這地步了嗎!還有,這女人到底是誰?!

但此刻他不敢出一點聲音,小心翼翼地將收好的照片收進袋子裏,放在會議桌上,心裏則暗自慶幸——不幸中的萬幸是:對方是個女生!

他眼珠轉了轉,看向旁邊的周闕。

周闕也只看了一眼照片,他第一個動作卻是反手關上了會議室的門——絲毫沒有被他父親的氣場鎮住,他輕描淡寫地說道:“爸,很久以前就想跟你說了……”

周闕從桌子上拿走那沓照片,繞過David,轉身走到會議桌的另一端,與周岸城面對面落座。他姿態悠閑地靠在椅背上,手指粗略地翻了翻照片,這才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直視周岸城,接著剛才的話道:“不要隨便亂扔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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