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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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約定
“爸，又來了兩個想要拿劍的。其中一個說，他叫容和塵。”
錢容江帶著二人進了裏屋，屋裏床上躺著一個頭發蒼白的老頭，聽見動靜有些費勁地擡起手，錢容江急忙迎上去，用手撐住他。
其實聽見容和塵報出自己的名字後，錢容江就有些震驚。祖上傳下來的除了一柄劍外，還有一個名字，那就是容和塵。但是這種事情還是得慎重一點，錢容江不敢擅自決定。
“伯父怎麽了？”江元化問道。
錢容江苦笑道：“肺癌晚期，又沒錢看病，我們實在是去不起醫院了。”
說著說著，好好一個大小夥子竟然忍不住痛哭了起來。
“沒事沒事。”江元化安慰他，“容和塵有錢，我們可以送伯父去看病。”
容和塵上前握住老人的手，反手搭脈，蹙眉良久後，問道：“你們信我嗎？”
錢容江擦幹眼淚，哽咽道：“如果您真的是祖宗說的那個人，我們肯定信您。”
容和塵點點頭，掏出一張符箓，貼在老人的心口上。然後凝出靈氣，以符箓為媒介，將靈氣灌輸到老人體內，為他提神吊命。
像錢容江這種普通人看不見真氣的流動和符箓的變化，但是可以看見自己父親的精神一點點好了起來，這讓他頓時高興起來。連聲在老人耳邊喊道：“爸，爸。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老人緩了緩神，也能睜開眼張開嘴兒了。他用渾濁的雙眼緩慢打量了一番容和塵，而後感慨道：“自從我的病以來，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精神了。”
容和塵眼見差不多了，便收回手，搖頭道：“我這法子只能用來提神吊命，你還是得去正規的大醫院看。不過別擔心，這件事我會安排的，錢不是問題。”
“有勞容先生了。”老人點點頭，“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錢容江，你們叫我老錢就行。”
“咦。”江元化有些困惑，“你們父子倆怎麽叫一個名字。”
老錢笑呵呵道：“不止是我們父子倆叫一個名字。我的父親，我的爺爺，我們家每一代都會有一個男丁在十八歲時將名字改成錢容江。這是在等人來找我們。”
“甚至，如果哪一代沒有男丁，我們便會領養一個回來。錢家傳到我這裏的時候已經算是山窮水盡了，我沒有錢結婚，他就是我撿回來的孩子。”
老錢伸出手摸了摸錢容江的頭。
“爸。”錢容江哽咽道。
“你說，你們倆叫什麽名字？”老錢問道。
江元化二人又說了一遍。
老錢點點頭，姓沒錯，名字也沒錯。
“爸，你有什麽驗證的方法嗎？”錢容江小聲問道，這年頭真撞上個同名同姓的要不是什麽稀罕事。
“不必。”老錢擺擺手，“你去保險櫃裏，把劍拿出來。它自己會驗證的。”
錢容江點頭，轉身去取劍。
江元化看他們這麽果斷，問道：“你就不怕我們是騙子嗎？你們這老弱病殘的，就不怕我們直接搶了劍跑路？”
老錢並不在意，意味深長道：“那劍不是誰都能用起來的。”
沒多久，錢容江拿了一個裹成長條的紅布回來了。
“爸，我拿回來了。”
老錢示意他直接遞給容和塵。
容和塵借過紅布，輕輕打開，露出來的卻不是熟悉的金錢劍，而是被不知名金屬包裹成一根棍狀物。
“這是金錢劍？”江元化都看呆了，他雖然沒有見過容和塵師門的那柄至寶，但是容和塵隨身佩戴的他還是經常拿出來把玩的。眼前這玩意兒連個劍的形狀都沒有，你說他是燒火棍江元化都信。
老錢點頭，“就是這個，這就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金錢劍。”
江元化真的很想問一句，你們祖上傳這麽久真的沒有被掉包嗎？
“它是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容和塵撫摸著“劍”身，問道。
老錢搖頭，“不知道，在我爺爺手上時它就是這樣了。據說是千年前的某一天開始，金錢劍突然被一層層不知名的金屬包裹，最後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容和塵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微微勾唇道：“就是它。”
“我祖上說，如果有一個叫作容和塵的人找來，要是他可以使金錢劍恢覆原來的樣貌，那他就是我們等了千年的人。”老錢看著那劍，目光流露出幾分不舍。畢竟守著那劍守了一輩子，甚至早就當做是自己的家人一般了。
容和塵反手一劃，割破手掌，將鮮血均勻地塗抹在劍身上。
“哎，小心破傷風。”錢容江下意識喊道。
江元化差點沒笑出來，好有道理哦。
在容和塵將鮮血塗滿劍身後，他便掐訣念咒。口中所念，是他師門獨有的禦劍之術。
隨著他的語言動作，被他拿在手上的金錢劍突然開始抖動起來。劍身越抖越快，甚至爆發出一陣低鳴聲。
容和塵松開手，雙手掐訣，金錢劍懸浮在空中，飛速轉動。點點金光從內散發出來，刺眼奪目。
錢容江扶著老錢，父子二人看得瞠目結舌，看向容和塵的目光活像看見了神仙。
劍身的光芒消融了外面包裹的金屬，也沒有什麽殘渣留下，只是突然蒸發一般消失不見。
最後，一柄古樸銳利的金錢劍安安靜靜地躺在容和塵的手上。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啊。”錢容江吶吶道，只覺得自己這麽多年的世界觀都有些崩塌。
老錢拍了他一下，道：“看來，我們錢家的使命可以結束了。”
容和塵笑著點點頭，“你們給個銀行卡號給我，我會給你們轉一筆足夠你們治病和生活的錢，然後幫你們安排醫院。”
錢容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不用那麽多，只要能幫我爸看病就行了，多餘的錢我們不要。”
容和塵堅持道：“你們一家幫了我那麽大的忙，再多錢都是應該的。”
二人在龍安最大的醫院裏並沒有熟人，但是沒關系，玄陽觀有。
一個電話打給張天光，張天光這才知道倆人下了山。將事情簡單說明了一下，三個小時後，張天光和江耀祖帶著貓來接他們，順便還帶了一輛救護車。
“對，把那位老伯送去醫院。你是他兒子嗎？跟著一起上車，東西就不用收拾了，醫院裏都準備好了。錢我也交好了。”張天光招呼道。
醫護人員將老錢擡上車，錢容江不住的跟眾人道謝。
目送救護車載著父子二人離去，張天光道：“你們怎麽竄到這裏來了，這倆人誰啊。”
容和塵給他看了一眼手裏的劍，道：“來取劍。”
張天光眼一掃，然後眼睛就緊緊盯著劍，挪都挪不開。
“我去，你從哪兒搞來的劍，那父子倆還有這寶貝？你多少錢買的，借我看看唄。”
張天光都快眼饞死了，他之前借到他師父的劍就已經很興奮了，可是就算是他師祖的劍跟容和塵的這把比起來，都算不上什麽。
“厲害嗎？”江元化笑瞇瞇地道。
張天光連連點頭。
“人家千年前就是個寶貝，當然厲害了。”江元化得意洋洋地搖了搖腦袋。
張天光一聽這話，腦子轉了個彎就反應了過來，“這是你以前用的劍？千年前的你就找人替你存著了？”
容和塵點頭，“說對了一半。這柄劍原來並不屬於我，它是我師父傳給我的門派至寶。”
“真羨慕。”張天光咂咂嘴，“要是我師父以後也能給我留一把這麽好的劍就好了。”
江耀祖搖了搖手機，“已錄音，回去就放給雲靈子道長聽。”
“我靠，你好卑鄙啊！”張天光撲過去要搶手機，旺財一下子從江耀祖頭上跳走，竄到了江元化懷裏。
“喵一晚上不見，喵好想你哦～”旺財露出肚皮，招財貓似的撓了撓。
“哎呀旺財，你怎麽那麽會撒嬌。你是一只小公貓，怎麽可以比人家小母貓都會撒嬌。”江元化將旺財舉起來晃一晃。
容和塵貼過來，在他耳邊道：“物隨主人形，化化也很會撒嬌。”
江元化瞪了他一眼，旺財很識趣地用毛爪子捂住耳朵，喵什麽都聽不見哦。
“隨他們打吧，咱們回去了。”
容和塵將劍收好，一手攬過江元化，江元化懷裏還抱著貓。一家三口掠過打鬧的二人，直接開溜。
等回到山上的小院兒時，天色已經晚了。剛坐下來休息一下，就有小道童急匆匆地跑來，說觀主要要事商量。
眾人對視一眼，又朝著玄明子的居所趕去。
一進去，發現裏面除了玄明子和雲靈子外，時正雅跟他兒子也在。二人並沒有被綁著，因為他們已經被封了修為，眼下只是坐在屋內。
“容道友來了，先坐吧。”玄明子捋著胡須，悄悄地給旺財使了個眼色，旺財很識相地竄到玄明子哪兒，給他抱著解壓。
畢竟吃了人家那麽多功德，吃人嘴短的旺財對於暖手寶的業務非常熟練且敬業！
江元化剛好坐在雲靈子對面，發現雲靈子那張臉已經黑的跟煤炭一樣了。
“出什麽事了嗎？”江元化問道。
玄明子道：“此事是由雲靈子發現的，雲靈子你來講吧。”
雲靈子點點頭，整理了一下措辭道：“今日，我們帶了一大批人趕去正天觀處抓人。但是晚了一步，等我們到的時候，正天觀人已經死絕了。”
死絕了？！
江元化下意識看向時正雅二人，發現那父子倆已經淚流滿面，悲痛不已。
“為什麽會這樣？知道是誰做的嗎？”容和塵道。
雲靈子皺眉，“根據鬼氣來看，我們覺得是鬼母和王崇安幹的。在現場我們還找到了好幾灘和昨日祭祀時被消滅的紅衣一樣的惡臭液體。初步看來，應該是鬼母操縱著那些沒有神志的鬼屠殺了正天觀滿門，然後因為帶不走那些鬼，只能就地消滅掉。”
江元化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問題，有些後怕道：“就地消滅不算什麽，怕就怕鬼母故意將那些鬼給放下山去。”
張天光補充道：“對啊，正天觀隱居的山不像是我們雲霧山遠離市區，正天觀就在市區裏，山下就是繁華的商業街。”
雲靈子也面色凝重起來，“還有一批道友在正天觀哪兒收斂屍骸沒有回來，我這就通知他們分一批人手下山，追查市區有沒有鬼物的痕跡。”
容和塵點頭，補充道：“不光是正天觀，還有華夏全國各地，都要派人入俗世搜尋。如果陳家要掀起鬼潮，那他一定會到處輸送鬼物。”
雲靈子應道：“好，我立刻就去。”
“不。”玄明子制止他，“這件事，交給天機觀去組織安排。一來他們可以推算占蔔出鬼物的蹤跡；二來，你也需要進行訓練，以準備一月後的戰鬥。稍後我會發消息給天機觀觀主，委托他負責的。”
容和塵讚同道：“也好，這樣可以最大化的合理利用人員。”
會議結束，眾人正準備離去，時正雅突然開口道：“可以，讓我親手埋葬我的門人嗎？”
玄明子看著他，捋著胡子長嘆一聲道：“我會讓他們將你那些門人火化後收好，等一個月後事情結束，我們會派人帶你去將其收斂安葬。”
時正雅點頭，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畢竟現在的玄門不會再信任他了，他嘆息道：“多謝了。”
陳家的動作比眾人想象的還要快和狠辣。
大量的沒有神志的鬼怪被投放到人間，在全國各地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好在天機觀及時統籌，在各地安排人手，並與政府合作，盡力將損失降到最小。
在這期間，江元化研發出來的一個小法術倒是幫了大忙。
估計是陳留為了防止他研發出來的厲鬼輕易被人看破弱點所在，所以特地在那些厲鬼的表面覆蓋了一層道術。這層道術沒有任何的防禦和增強作用，但是可以很好的掩蓋厲鬼的弱點，這就足夠了。
本來玄門眾人得花大力氣去試探弱點，但是後來江元化發現，玄門眾人運用正統真氣破不了這層掩蓋，他可以啊！想來陳留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江元化可以用陰氣施展道術。
江元化直接搞來一大批眼鏡，將陰氣凝聚成小小的符文刻在鏡片上。這樣，只要玄門眾人帶上眼鏡，激發眼鏡中的陰氣就可以直接了當的看見鬼怪的弱點，大大增加了工作效率。
唯一的不足就是鏡片上的符文中陰氣是會用完的，如果不及時進行補充，就跟普通的眼鏡沒有區別。
一開始只有江元化能補充陰氣，他得從早到晚地坐在那裏往眼鏡裏輸送陰氣。累倒是不累，就是坐的快要麻木了，得時不時吸一口容和塵牌血包補充精神才行。
好在後來倒是找了個幫手，那就是艷鬼。
本來艷鬼是一直待在玉葫蘆裏躺屍的，眾人都快遺忘掉他了。後來江元化天天輸陰氣，導致陰氣過剩，直接給艷鬼給饞醒了。不醒來還好，一醒來就被抓了壯丁。
更巧的是，艷鬼經過這麽久陰氣香火的滋養，又開發出了一種新的能力。他現在可以分身，一個鬼當十個鬼用。
沒有比這再好的工具鬼了！
自此，日日坐著輸送陰氣的鬼就變成了艷鬼，報酬是玄陽觀的小道童一天三頓的給他上香。
容和塵這些日子也沒閑著，一方面要帶著被選出來的八十一個人練習陣法以及模擬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另一方面還抽空給江元化煉了個法器作為武器。
總不能一直讓自己的寶貝赤手空拳的上去打架。不符合他家寶貝漂亮優雅的形象。
江元化千年前就不喜歡舞刀弄劍的，自從成了紅衣後，打架一向都是直接甩陰氣、或念力。再不行就直接上手，反正沒人打的過他。
按照他的習慣，容和塵索性給他煉了一對月輪。
形狀上看像是兩個彎彎的月牙，總體上呈圓形。月輪主體是由鈦合金所制，銀白色的，月牙的兩個尖尖比針還尖銳，邊緣則可吹毛斷發。
這兩個月輪大概半米左右，經過容和塵的煉制，可以通過陰氣控制。陰氣越強，月輪的轉速越快，傷害越高，還可以在表面附著陰氣對目標造成傷害。
“這樣，你就可以在遠處操控月輪進行攻擊了。”容和塵示意他上手試試，“你將陰氣註入後，月輪就全憑你的意念控制，可以輔助你進行攻擊。”
江元化欣喜地嘗試了一番，發現格外的順手。
“早知道，以前我就讓皇兄給我煉一對這樣的武器，也好過那些貴族說我不學無術，武藝不精的。”江元化越看越喜歡，只恨不能早一點擁有它。
容和塵笑著提醒他，“沒有陰氣的催動，這也不過是兩個‘大鐵塊’罷了。”
“也是。”江元化嘆了口氣，愛憐地摸了摸它們，“所以我們相遇在了對的時刻。”
月輪雖然有半米長，但是江元化可以將其收在玉球中，一點兒都不占地方。
一個月的時間眨眼就過去，天機觀早就根據鬼母所提供的位置信息定位了陳家老宅的地方。
那是位於北方的一片原始叢林，不過只能將位置確定在原始叢林的中心處，還有數千裏的距離需要進一步確定。
玄門試圖將改造後的無人機送入原始叢林，通過探查鬼氣的範圍來確定陳宅的具體位置。但是所有的無人機，一旦靠近密林中心就會立刻失靈墜落，即使有一兩個僥幸抵達目的地的，還沒拍到什麽東西，就被一團鬼氣凝聚成的黑蛇打落。
雖然困難重重，但是好歹進一步縮小了陳宅的範圍。
時間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陳家放出來的厲鬼越來越多，等級也越來越高。以前還是黑影和紅衣混著放，黑影居多，但是現在幾乎看不見幾只黑影，大多都是紅衣。就算知道弱點，可是一時半會也無法進攻其弱點。這些日子裏，網上越來越多普通人撞鬼的消息在大肆流傳。好在這次行動和國家報備過，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將印象降到最小。
更重要的是，陳家所處的那片密林自從三天前開始，密林上空的天空完全呈現紅色，紅的發黑發紫。那樣的場景和氣息，給人的感覺像是有大事發生一般，分外心慌。
“咦，這種情況我好像聽我爺爺說過。在他小時候，江城有一次也是這樣。”
江耀祖撓了撓頭，突然想到了什麽，指著被傳輸回來的天色圖片說。
容和塵點頭，“沒錯，江城是有過一次。算起來就是我的上一世，那是我終於攢足了皓月之力，讓化化進階成了紅衣。”
“如果是這樣，那也就是說陳宅那裏現在有鬼進階成紅衣？”江元化皺眉，不解道：“可是如果晉升的是陳留，他能創造出那麽多的紅衣，為什麽要等到現在自己才晉升。”
容和塵解釋道：“因為他不想將自己變成殘次品。每一只紅衣的誕生都極其困難，你是我用秘法滋養千年才養出來的。現世那些被鎮壓的紅衣大多怨氣沖天，陳留這兩樣都沾不上。我想，他熬了這麽多年，才終於能夠得償所願。”
“他這次的異向和江城當年的差別很大。”玄明子調出玄陽觀留存的圖片，解釋道：“你們看，當年江城的紅雖然也是正紅，但並不邪氣，我想這與江小友是被日月之力滋養出來的緣故，手上不曾沾染罪孽。”
“但是你們看陳家這個。”玄明子將兩個照片放在一起進行對比，“陳家的紅色你們看上去，感覺到了什麽。”
“好像血啊，我感覺我多看兩眼鼻子裏都能聞到血腥味兒。”江耀祖下意識地捂住鼻子。
“不錯。”玄明子點頭，“我們之前調查過時正雅給的那批特定生辰之人的名單，發現這些人全部都是掛的失蹤。在知道陳家所在地後，我們又調查了距離陳家最近的幾個省份的失蹤人口。”
“百分之九十失蹤人口的生辰都是陳留需要的。”
“所以。”容和塵明白了他想要說什麽，面色驟然冷了下來，“只怕他的修為，是靠人命堆上去的。”
“大概統計出有多少人。”容和塵問道。
玄明子面色凝重，“近二十年來，十三萬八千九百二十一人，更遠的就不清楚的。”
“棘手了啊。”容和塵皺眉，“不能再拖了，吩咐下去，明日即刻出發。”
上百人行動起來肯定很顯眼，索性之前就同上頭報備過，一行人坐淩晨的高鐵直接出發。
嗯，飛機還是不能坐的，畢竟就算是道士，也是沒有禦劍飛行的能力的。要是陳留探查到他們的行蹤，直接派厲鬼來把他們乘坐的飛機給炸了，那就真的是天要亡我玄門了。
索性高鐵的速度足夠快。正午時分，眾人就趕到了原始叢林的外圍。
現在的原始叢林已經被荷槍實彈的部隊給包圍了，雖然部隊的槍支彈藥對鬼物這種仿佛不在一個圖層上的生物無用。但是好歹可以嚇退那些熱衷於作死的“探險家”，防止他們破壞了玄門的計劃。
“師父，容道友，江道友。”雲靈子早在十天前就帶了一大批人趕了過來。
部隊駐紮防止普通人誤入，他們這些玄門中人則是防止鬼怪出入。
“裏面什麽情況。”容和塵問道。
“很不好。”雲靈子嚴肅道：“之前我們的人還能試圖深入林子，雖然會遇到一些鬼物，但是最多受一些輕傷。可是自從那紅光出現後，林子裏就彌漫起了一層血霧，人一旦進去，就會迷失方向。這種迷失古怪的很，不管是指南針還是引路符都會失效，能夠逃出來的十不存一，大多只能活活困死在林子裏。”
“那些血霧，就像是、就像是...”雲靈子皺眉，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好的形容詞來描述。
“就像是人活著動物被炸開，血肉隨著狂風蔓延，一片腥風血雨。”
有個男人從雲靈子身後走來，接過了他的話。
男人沖著眾人自我介紹道：“閆啟東，飛狼的長官。當年我在戰亂之地駐軍的時候，那樣血肉橫飛的場景比不上這林子裏的一半。”
雲靈子補充道：“飛狼就是駐紮在這裏的部隊。”
容和塵點點頭，“辛苦你們了。”
閆啟東苦笑一聲，“說實在的，十天前我還是堅定的無神論者。現在，我感覺我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容和塵頓了頓，無奈道：“其實，我也是哲學系的在讀生。”
頂著閆啟東震驚的目光，容和塵道：“等我們解決了這件事後，你還可以繼續做堅定的無神論者。”
之前照片裏看，只看見叢林上空有大片的紅光，但是真正站在叢林外時，那種感覺就是漫天的血色。
“這紅光已經持續三天了。”雲靈子帶著眾人進入叢林。
他們進去後，閆啟東一聲令下，數輛坦克停在叢林外的空地上。排列整齊的隊伍手持熱武器，嚴陣以待。
如果出來的是玄門眾人，那這些坦克是迎接他們回家的代步車。如果是厲鬼沖出來，那麽即使無用，也要拼死一戰。必要時，這裏就是導彈的投放點。
方圓萬裏，所有的居民被遷移，只剩下他們了。
“這紅光的範圍是不是在變大。”容和塵問道。
一進入密林內，太陽被層層疊疊的樹木遮擋住。只有紅光可以穿透樹葉，照的眾人的臉都是紅的。
“是的，不光紅光的範圍在變大，林中的血霧範圍也在變大。而且，在紅光和血霧的加持下，鬼物的實力會變強。”雲靈子將這幾日的實驗結果告訴眾人。
江元化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我倒是沒有變強的感覺，反倒有些惡心。”
江耀祖倒是能解釋，“叔，這是那陳留給他家鬼怪的buff。你跟他又不是一個陣營的，沒變成debuff就不錯了。”
雖然人多，但是大家都走的很快，在林中急行了兩個小時，眼前已經可以明顯看到雲靈子所說的那片血霧。
“血霧蔓延的速度又加快了。”雲靈子皺眉，“與三個小時前相比，它又往外擴張了兩百裏。”
容和塵點了點頭，“密林邊緣有天機觀觀主帶人結陣守著，就算它血霧的速度再快，至少十日內不會讓血霧蔓延出密林。”
容和塵估算了一下血霧跟眾人的距離，轉身道：“諸位，就地休整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正式進入血霧範圍。”
好啦好啦，準備打BOSS啦！沖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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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又來了兩個想要拿劍的。其中一個說，他叫容和塵。”
錢容江帶著二人進了裏屋，屋裏床上躺著一個頭發蒼白的老頭，聽見動靜有些費勁地擡起手，錢容江急忙迎上去，用手撐住他。
其實聽見容和塵報出自己的名字後，錢容江就有些震驚。祖上傳下來的除了一柄劍外，還有一個名字，那就是容和塵。但是這種事情還是得慎重一點，錢容江不敢擅自決定。
“伯父怎麽了？”江元化問道。
錢容江苦笑道：“肺癌晚期，又沒錢看病，我們實在是去不起醫院了。”
說著說著，好好一個大小夥子竟然忍不住痛哭了起來。
“沒事沒事。”江元化安慰他，“容和塵有錢，我們可以送伯父去看病。”
容和塵上前握住老人的手，反手搭脈，蹙眉良久後，問道：“你們信我嗎？”
錢容江擦幹眼淚，哽咽道：“如果您真的是祖宗說的那個人，我們肯定信您。”
容和塵點點頭，掏出一張符箓，貼在老人的心口上。然後凝出靈氣，以符箓為媒介，將靈氣灌輸到老人體內，為他提神吊命。
像錢容江這種普通人看不見真氣的流動和符箓的變化，但是可以看見自己父親的精神一點點好了起來，這讓他頓時高興起來。連聲在老人耳邊喊道：“爸，爸。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老人緩了緩神，也能睜開眼張開嘴兒了。他用渾濁的雙眼緩慢打量了一番容和塵，而後感慨道：“自從我的病以來，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精神了。”
容和塵眼見差不多了，便收回手，搖頭道：“我這法子只能用來提神吊命，你還是得去正規的大醫院看。不過別擔心，這件事我會安排的，錢不是問題。”
“有勞容先生了。”老人點點頭，“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錢容江，你們叫我老錢就行。”
“咦。”江元化有些困惑，“你們父子倆怎麽叫一個名字。”
老錢笑呵呵道：“不止是我們父子倆叫一個名字。我的父親，我的爺爺，我們家每一代都會有一個男丁在十八歲時將名字改成錢容江。這是在等人來找我們。”
“甚至，如果哪一代沒有男丁，我們便會領養一個回來。錢家傳到我這裏的時候已經算是山窮水盡了，我沒有錢結婚，他就是我撿回來的孩子。”
老錢伸出手摸了摸錢容江的頭。
“爸。”錢容江哽咽道。
“你說，你們倆叫什麽名字？”老錢問道。
江元化二人又說了一遍。
老錢點點頭，姓沒錯，名字也沒錯。
“爸，你有什麽驗證的方法嗎？”錢容江小聲問道，這年頭真撞上個同名同姓的要不是什麽稀罕事。
“不必。”老錢擺擺手，“你去保險櫃裏，把劍拿出來。它自己會驗證的。”
錢容江點頭，轉身去取劍。
江元化看他們這麽果斷，問道：“你就不怕我們是騙子嗎？你們這老弱病殘的，就不怕我們直接搶了劍跑路？”
老錢並不在意，意味深長道：“那劍不是誰都能用起來的。”
沒多久，錢容江拿了一個裹成長條的紅布回來了。
“爸，我拿回來了。”
老錢示意他直接遞給容和塵。
容和塵借過紅布，輕輕打開，露出來的卻不是熟悉的金錢劍，而是被不知名金屬包裹成一根棍狀物。
“這是金錢劍？”江元化都看呆了，他雖然沒有見過容和塵師門的那柄至寶，但是容和塵隨身佩戴的他還是經常拿出來把玩的。眼前這玩意兒連個劍的形狀都沒有，你說他是燒火棍江元化都信。
老錢點頭，“就是這個，這就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金錢劍。”
江元化真的很想問一句，你們祖上傳這麽久真的沒有被掉包嗎？
“它是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容和塵撫摸著“劍”身，問道。
老錢搖頭，“不知道，在我爺爺手上時它就是這樣了。據說是千年前的某一天開始，金錢劍突然被一層層不知名的金屬包裹，最後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容和塵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微微勾唇道：“就是它。”
“我祖上說，如果有一個叫作容和塵的人找來，要是他可以使金錢劍恢覆原來的樣貌，那他就是我們等了千年的人。”老錢看著那劍，目光流露出幾分不舍。畢竟守著那劍守了一輩子，甚至早就當做是自己的家人一般了。
容和塵反手一劃，割破手掌，將鮮血均勻地塗抹在劍身上。
“哎，小心破傷風。”錢容江下意識喊道。
江元化差點沒笑出來，好有道理哦。
在容和塵將鮮血塗滿劍身後，他便掐訣念咒。口中所念，是他師門獨有的禦劍之術。
隨著他的語言動作，被他拿在手上的金錢劍突然開始抖動起來。劍身越抖越快，甚至爆發出一陣低鳴聲。
容和塵松開手，雙手掐訣，金錢劍懸浮在空中，飛速轉動。點點金光從內散發出來，刺眼奪目。
錢容江扶著老錢，父子二人看得瞠目結舌，看向容和塵的目光活像看見了神仙。
劍身的光芒消融了外面包裹的金屬，也沒有什麽殘渣留下，只是突然蒸發一般消失不見。
最後，一柄古樸銳利的金錢劍安安靜靜地躺在容和塵的手上。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啊。”錢容江吶吶道，只覺得自己這麽多年的世界觀都有些崩塌。
老錢拍了他一下，道：“看來，我們錢家的使命可以結束了。”
容和塵笑著點點頭，“你們給個銀行卡號給我，我會給你們轉一筆足夠你們治病和生活的錢，然後幫你們安排醫院。”
錢容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不用那麽多，只要能幫我爸看病就行了，多餘的錢我們不要。”
容和塵堅持道：“你們一家幫了我那麽大的忙，再多錢都是應該的。”
二人在龍安最大的醫院裏並沒有熟人，但是沒關系，玄陽觀有。
一個電話打給張天光，張天光這才知道倆人下了山。將事情簡單說明了一下，三個小時後，張天光和江耀祖帶著貓來接他們，順便還帶了一輛救護車。
“對，把那位老伯送去醫院。你是他兒子嗎？跟著一起上車，東西就不用收拾了，醫院裏都準備好了。錢我也交好了。”張天光招呼道。
醫護人員將老錢擡上車，錢容江不住的跟眾人道謝。
目送救護車載著父子二人離去，張天光道：“你們怎麽竄到這裏來了，這倆人誰啊。”
容和塵給他看了一眼手裏的劍，道：“來取劍。”
張天光眼一掃，然後眼睛就緊緊盯著劍，挪都挪不開。
“我去，你從哪兒搞來的劍，那父子倆還有這寶貝？你多少錢買的，借我看看唄。”
張天光都快眼饞死了，他之前借到他師父的劍就已經很興奮了，可是就算是他師祖的劍跟容和塵的這把比起來，都算不上什麽。
“厲害嗎？”江元化笑瞇瞇地道。
張天光連連點頭。
“人家千年前就是個寶貝，當然厲害了。”江元化得意洋洋地搖了搖腦袋。
張天光一聽這話，腦子轉了個彎就反應了過來，“這是你以前用的劍？千年前的你就找人替你存著了？”
容和塵點頭，“說對了一半。這柄劍原來並不屬於我，它是我師父傳給我的門派至寶。”
“真羨慕。”張天光咂咂嘴，“要是我師父以後也能給我留一把這麽好的劍就好了。”
江耀祖搖了搖手機，“已錄音，回去就放給雲靈子道長聽。”
“我靠，你好卑鄙啊！”張天光撲過去要搶手機，旺財一下子從江耀祖頭上跳走，竄到了江元化懷裏。
“喵一晚上不見，喵好想你哦～”旺財露出肚皮，招財貓似的撓了撓。
“哎呀旺財，你怎麽那麽會撒嬌。你是一只小公貓，怎麽可以比人家小母貓都會撒嬌。”江元化將旺財舉起來晃一晃。
容和塵貼過來，在他耳邊道：“物隨主人形，化化也很會撒嬌。”
江元化瞪了他一眼，旺財很識趣地用毛爪子捂住耳朵，喵什麽都聽不見哦。
“隨他們打吧，咱們回去了。”
容和塵將劍收好，一手攬過江元化，江元化懷裏還抱著貓。一家三口掠過打鬧的二人，直接開溜。
等回到山上的小院兒時，天色已經晚了。剛坐下來休息一下，就有小道童急匆匆地跑來，說觀主要要事商量。
眾人對視一眼，又朝著玄明子的居所趕去。
一進去，發現裏面除了玄明子和雲靈子外，時正雅跟他兒子也在。二人並沒有被綁著，因為他們已經被封了修為，眼下只是坐在屋內。
“容道友來了，先坐吧。”玄明子捋著胡須，悄悄地給旺財使了個眼色，旺財很識相地竄到玄明子哪兒，給他抱著解壓。
畢竟吃了人家那麽多功德，吃人嘴短的旺財對於暖手寶的業務非常熟練且敬業！
江元化剛好坐在雲靈子對面，發現雲靈子那張臉已經黑的跟煤炭一樣了。
“出什麽事了嗎？”江元化問道。
玄明子道：“此事是由雲靈子發現的，雲靈子你來講吧。”
雲靈子點點頭，整理了一下措辭道：“今日，我們帶了一大批人趕去正天觀處抓人。但是晚了一步，等我們到的時候，正天觀人已經死絕了。”
死絕了？！
江元化下意識看向時正雅二人，發現那父子倆已經淚流滿面，悲痛不已。
“為什麽會這樣？知道是誰做的嗎？”容和塵道。
雲靈子皺眉，“根據鬼氣來看，我們覺得是鬼母和王崇安幹的。在現場我們還找到了好幾灘和昨日祭祀時被消滅的紅衣一樣的惡臭液體。初步看來，應該是鬼母操縱著那些沒有神志的鬼屠殺了正天觀滿門，然後因為帶不走那些鬼，只能就地消滅掉。”
江元化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問題，有些後怕道：“就地消滅不算什麽，怕就怕鬼母故意將那些鬼給放下山去。”
張天光補充道：“對啊，正天觀隱居的山不像是我們雲霧山遠離市區，正天觀就在市區裏，山下就是繁華的商業街。”
雲靈子也面色凝重起來，“還有一批道友在正天觀哪兒收斂屍骸沒有回來，我這就通知他們分一批人手下山，追查市區有沒有鬼物的痕跡。”
容和塵點頭，補充道：“不光是正天觀，還有華夏全國各地，都要派人入俗世搜尋。如果陳家要掀起鬼潮，那他一定會到處輸送鬼物。”
雲靈子應道：“好，我立刻就去。”
“不。”玄明子制止他，“這件事，交給天機觀去組織安排。一來他們可以推算占蔔出鬼物的蹤跡；二來，你也需要進行訓練，以準備一月後的戰鬥。稍後我會發消息給天機觀觀主，委托他負責的。”
容和塵讚同道：“也好，這樣可以最大化的合理利用人員。”
會議結束，眾人正準備離去，時正雅突然開口道：“可以，讓我親手埋葬我的門人嗎？”
玄明子看著他，捋著胡子長嘆一聲道：“我會讓他們將你那些門人火化後收好，等一個月後事情結束，我們會派人帶你去將其收斂安葬。”
時正雅點頭，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畢竟現在的玄門不會再信任他了，他嘆息道：“多謝了。”
陳家的動作比眾人想象的還要快和狠辣。
大量的沒有神志的鬼怪被投放到人間，在全國各地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好在天機觀及時統籌，在各地安排人手，並與政府合作，盡力將損失降到最小。
在這期間，江元化研發出來的一個小法術倒是幫了大忙。
估計是陳留為了防止他研發出來的厲鬼輕易被人看破弱點所在，所以特地在那些厲鬼的表面覆蓋了一層道術。這層道術沒有任何的防禦和增強作用，但是可以很好的掩蓋厲鬼的弱點，這就足夠了。
本來玄門眾人得花大力氣去試探弱點，但是後來江元化發現，玄門眾人運用正統真氣破不了這層掩蓋，他可以啊！想來陳留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江元化可以用陰氣施展道術。
江元化直接搞來一大批眼鏡，將陰氣凝聚成小小的符文刻在鏡片上。這樣，只要玄門眾人帶上眼鏡，激發眼鏡中的陰氣就可以直接了當的看見鬼怪的弱點，大大增加了工作效率。
唯一的不足就是鏡片上的符文中陰氣是會用完的，如果不及時進行補充，就跟普通的眼鏡沒有區別。
一開始只有江元化能補充陰氣，他得從早到晚地坐在那裏往眼鏡裏輸送陰氣。累倒是不累，就是坐的快要麻木了，得時不時吸一口容和塵牌血包補充精神才行。
好在後來倒是找了個幫手，那就是艷鬼。
本來艷鬼是一直待在玉葫蘆裏躺屍的，眾人都快遺忘掉他了。後來江元化天天輸陰氣，導致陰氣過剩，直接給艷鬼給饞醒了。不醒來還好，一醒來就被抓了壯丁。
更巧的是，艷鬼經過這麽久陰氣香火的滋養，又開發出了一種新的能力。他現在可以分身，一個鬼當十個鬼用。
沒有比這再好的工具鬼了！
自此，日日坐著輸送陰氣的鬼就變成了艷鬼，報酬是玄陽觀的小道童一天三頓的給他上香。
容和塵這些日子也沒閑著，一方面要帶著被選出來的八十一個人練習陣法以及模擬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另一方面還抽空給江元化煉了個法器作為武器。
總不能一直讓自己的寶貝赤手空拳的上去打架。不符合他家寶貝漂亮優雅的形象。
江元化千年前就不喜歡舞刀弄劍的，自從成了紅衣後，打架一向都是直接甩陰氣、或念力。再不行就直接上手，反正沒人打的過他。
按照他的習慣，容和塵索性給他煉了一對月輪。
形狀上看像是兩個彎彎的月牙，總體上呈圓形。月輪主體是由鈦合金所制，銀白色的，月牙的兩個尖尖比針還尖銳，邊緣則可吹毛斷發。
這兩個月輪大概半米左右，經過容和塵的煉制，可以通過陰氣控制。陰氣越強，月輪的轉速越快，傷害越高，還可以在表面附著陰氣對目標造成傷害。
“這樣，你就可以在遠處操控月輪進行攻擊了。”容和塵示意他上手試試，“你將陰氣註入後，月輪就全憑你的意念控制，可以輔助你進行攻擊。”
江元化欣喜地嘗試了一番，發現格外的順手。
“早知道，以前我就讓皇兄給我煉一對這樣的武器，也好過那些貴族說我不學無術，武藝不精的。”江元化越看越喜歡，只恨不能早一點擁有它。
容和塵笑著提醒他，“沒有陰氣的催動，這也不過是兩個‘大鐵塊’罷了。”
“也是。”江元化嘆了口氣，愛憐地摸了摸它們，“所以我們相遇在了對的時刻。”
月輪雖然有半米長，但是江元化可以將其收在玉球中，一點兒都不占地方。
一個月的時間眨眼就過去，天機觀早就根據鬼母所提供的位置信息定位了陳家老宅的地方。
那是位於北方的一片原始叢林，不過只能將位置確定在原始叢林的中心處，還有數千裏的距離需要進一步確定。
玄門試圖將改造後的無人機送入原始叢林，通過探查鬼氣的範圍來確定陳宅的具體位置。但是所有的無人機，一旦靠近密林中心就會立刻失靈墜落，即使有一兩個僥幸抵達目的地的，還沒拍到什麽東西，就被一團鬼氣凝聚成的黑蛇打落。
雖然困難重重，但是好歹進一步縮小了陳宅的範圍。
時間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陳家放出來的厲鬼越來越多，等級也越來越高。以前還是黑影和紅衣混著放，黑影居多，但是現在幾乎看不見幾只黑影，大多都是紅衣。就算知道弱點，可是一時半會也無法進攻其弱點。這些日子裏，網上越來越多普通人撞鬼的消息在大肆流傳。好在這次行動和國家報備過，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將印象降到最小。
更重要的是，陳家所處的那片密林自從三天前開始，密林上空的天空完全呈現紅色，紅的發黑發紫。那樣的場景和氣息，給人的感覺像是有大事發生一般，分外心慌。
“咦，這種情況我好像聽我爺爺說過。在他小時候，江城有一次也是這樣。”
江耀祖撓了撓頭，突然想到了什麽，指著被傳輸回來的天色圖片說。
容和塵點頭，“沒錯，江城是有過一次。算起來就是我的上一世，那是我終於攢足了皓月之力，讓化化進階成了紅衣。”
“如果是這樣，那也就是說陳宅那裏現在有鬼進階成紅衣？”江元化皺眉，不解道：“可是如果晉升的是陳留，他能創造出那麽多的紅衣，為什麽要等到現在自己才晉升。”
容和塵解釋道：“因為他不想將自己變成殘次品。每一只紅衣的誕生都極其困難，你是我用秘法滋養千年才養出來的。現世那些被鎮壓的紅衣大多怨氣沖天，陳留這兩樣都沾不上。我想，他熬了這麽多年，才終於能夠得償所願。”
“他這次的異向和江城當年的差別很大。”玄明子調出玄陽觀留存的圖片，解釋道：“你們看，當年江城的紅雖然也是正紅，但並不邪氣，我想這與江小友是被日月之力滋養出來的緣故，手上不曾沾染罪孽。”
“但是你們看陳家這個。”玄明子將兩個照片放在一起進行對比，“陳家的紅色你們看上去，感覺到了什麽。”
“好像血啊，我感覺我多看兩眼鼻子裏都能聞到血腥味兒。”江耀祖下意識地捂住鼻子。
“不錯。”玄明子點頭，“我們之前調查過時正雅給的那批特定生辰之人的名單，發現這些人全部都是掛的失蹤。在知道陳家所在地後，我們又調查了距離陳家最近的幾個省份的失蹤人口。”
“百分之九十失蹤人口的生辰都是陳留需要的。”
“所以。”容和塵明白了他想要說什麽，面色驟然冷了下來，“只怕他的修為，是靠人命堆上去的。”
“大概統計出有多少人。”容和塵問道。
玄明子面色凝重，“近二十年來，十三萬八千九百二十一人，更遠的就不清楚的。”
“棘手了啊。”容和塵皺眉，“不能再拖了，吩咐下去，明日即刻出發。”
上百人行動起來肯定很顯眼，索性之前就同上頭報備過，一行人坐淩晨的高鐵直接出發。
嗯，飛機還是不能坐的，畢竟就算是道士，也是沒有禦劍飛行的能力的。要是陳留探查到他們的行蹤，直接派厲鬼來把他們乘坐的飛機給炸了，那就真的是天要亡我玄門了。
索性高鐵的速度足夠快。正午時分，眾人就趕到了原始叢林的外圍。
現在的原始叢林已經被荷槍實彈的部隊給包圍了，雖然部隊的槍支彈藥對鬼物這種仿佛不在一個圖層上的生物無用。但是好歹可以嚇退那些熱衷於作死的“探險家”，防止他們破壞了玄門的計劃。
“師父，容道友，江道友。”雲靈子早在十天前就帶了一大批人趕了過來。
部隊駐紮防止普通人誤入，他們這些玄門中人則是防止鬼怪出入。
“裏面什麽情況。”容和塵問道。
“很不好。”雲靈子嚴肅道：“之前我們的人還能試圖深入林子，雖然會遇到一些鬼物，但是最多受一些輕傷。可是自從那紅光出現後，林子裏就彌漫起了一層血霧，人一旦進去，就會迷失方向。這種迷失古怪的很，不管是指南針還是引路符都會失效，能夠逃出來的十不存一，大多只能活活困死在林子裏。”
“那些血霧，就像是、就像是...”雲靈子皺眉，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好的形容詞來描述。
“就像是人活著動物被炸開，血肉隨著狂風蔓延，一片腥風血雨。”
有個男人從雲靈子身後走來，接過了他的話。
男人沖著眾人自我介紹道：“閆啟東，飛狼的長官。當年我在戰亂之地駐軍的時候，那樣血肉橫飛的場景比不上這林子裏的一半。”
雲靈子補充道：“飛狼就是駐紮在這裏的部隊。”
容和塵點點頭，“辛苦你們了。”
閆啟東苦笑一聲，“說實在的，十天前我還是堅定的無神論者。現在，我感覺我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容和塵頓了頓，無奈道：“其實，我也是哲學系的在讀生。”
頂著閆啟東震驚的目光，容和塵道：“等我們解決了這件事後，你還可以繼續做堅定的無神論者。”
之前照片裏看，只看見叢林上空有大片的紅光，但是真正站在叢林外時，那種感覺就是漫天的血色。
“這紅光已經持續三天了。”雲靈子帶著眾人進入叢林。
他們進去後，閆啟東一聲令下，數輛坦克停在叢林外的空地上。排列整齊的隊伍手持熱武器，嚴陣以待。
如果出來的是玄門眾人，那這些坦克是迎接他們回家的代步車。如果是厲鬼沖出來，那麽即使無用，也要拼死一戰。必要時，這裏就是導彈的投放點。
方圓萬裏，所有的居民被遷移，只剩下他們了。
“這紅光的範圍是不是在變大。”容和塵問道。
一進入密林內，太陽被層層疊疊的樹木遮擋住。只有紅光可以穿透樹葉，照的眾人的臉都是紅的。
“是的，不光紅光的範圍在變大，林中的血霧範圍也在變大。而且，在紅光和血霧的加持下，鬼物的實力會變強。”雲靈子將這幾日的實驗結果告訴眾人。
江元化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我倒是沒有變強的感覺，反倒有些惡心。”
江耀祖倒是能解釋，“叔，這是那陳留給他家鬼怪的buff。你跟他又不是一個陣營的，沒變成debuff就不錯了。”
雖然人多，但是大家都走的很快，在林中急行了兩個小時，眼前已經可以明顯看到雲靈子所說的那片血霧。
“血霧蔓延的速度又加快了。”雲靈子皺眉，“與三個小時前相比，它又往外擴張了兩百裏。”
容和塵點了點頭，“密林邊緣有天機觀觀主帶人結陣守著，就算它血霧的速度再快，至少十日內不會讓血霧蔓延出密林。”
容和塵估算了一下血霧跟眾人的距離，轉身道：“諸位，就地休整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正式進入血霧範圍。”
好啦好啦，準備打BOSS啦！沖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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