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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頭六臂的神女娘娘(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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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頭六臂的神女娘娘(南朝)

本來江元化還對其挖井的計劃表示懷疑,畢竟那井裏的水一看就不少,他們一共四個人,這得挖多少時間才能挖幹它。疑惑還沒說出口,結果下一刻,他就瞪大了雙眼。

只見容和塵懸空祭出金錢劍,淩空一指,金錢劍飛至井上。劍身旋轉,發出華光萬丈,將水井中的一眾鬼氣鎮壓的擡不起頭來。

容和塵念出一道道拗口晦澀的咒語,隨著一聲聲的咒語吐出,金錢劍旋轉地愈發迅速,最後甚至隱隱凝聚出一個龍頭的虛影。

“水龍,起!”

一聲令下,金錢劍沖天而起。井中之水凝聚成龍身緊隨其後,那龍身碩大,甚至可以看出龍鱗的痕跡。

金錢劍做龍首,金光燦燦地帶著黑暗暴虐的龍身直沖向天上高懸的太陽。

容和塵不知道從哪兒掏出幾面八卦鏡,手上飛快將八卦鏡向四方打出,形成一個簡略卻堅固的陣法。最大的一面八卦鏡反射出太陽的光芒,然後經過諸多八卦鏡的反射,形成一道圈光墻。這些光墻將龍身圈住,金錢劍也懸停在空中,發出一陣龍吟虎嘯之聲。

“燃!”

點點熾熱光斑暴起,將黑色的龍身一寸寸地燃盡。

片刻後,金錢劍悠然飛下,落入容和塵的手中。而那些飽含鬼氣的水都消失殆盡,只有空氣中多了幾分潮濕之感。

江元化都看呆了,下意識拉了拉邊上的花月,瞠目結舌道:“你說,他還是人嗎?不會是個神仙吧。”

花月想了想,毫不猶豫道:“容道長就算真的是神仙也沒有關系啊,畢竟只有神仙般的人物才能配得上我們王爺。”

作為一名合格的婢女,就要在回答主子問題的同時不留痕跡地拍主子馬屁。這一點,花月可以說是信手捏來呢!

那邊容和塵一手執劍劃出一道半圓,另一只手還保持著捏訣於胸前的動作。聽到江元化在說話,便擡眸看他。

霞光萬丈落於他身後,襯的整個人都熠熠發光,一點薄唇在他笑的那一刻冰雪消融。

江元化頓時覺得,就是天上最俊美的仙君都抵不過眼前之人。

“過來。”

容和塵沖他招手,本意是想叫他過來見識見識這井底的東西。結果江元化一個健步直接沖進了他懷裏,雙手張開,牢牢抱住他的腰身。

容和塵有些錯愕,但是還是下意識地用空著的手環住他,同時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道:“怎麽了?”

江元化將臉埋在他的懷裏,使勁兒蹭了蹭,嘟囔道:“我以為你剛剛要飛走了呢。”

容和塵聽了哭笑不得,哄小孩兒似的哄他,“不會的,既然你跟著我出來,那我一定去哪兒都帶著我們化化。”

江元化才不信呢,直接拆臺道:“當時皇兄來的那天你就直接走了,壓根沒想著帶我,還是人家自己追出去的!”

容和塵有些無奈,這孩子怎麽這麽記仇,“我不是在外面等你嗎?要知道,化化可是金尊玉貴的王爺,我一個窮道士,怎麽知道化化願不願意跟我走。”

“哼。”江元化輕哼一聲,將臉在他懷裏埋著蹭了蹭,傲嬌道:“要是你對我不好,我可是會跑的!”

兩個人還在哪兒膩膩歪歪,花月跟春風倒是先湊到井邊看了一眼。

“呀。”

花月發出一聲短呼。

江元化這才收回心神,賴在容和塵懷裏轉頭問道:“怎麽了?”

花月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就算井底的東西惡心了些,卻還能清晰地描述出來她所看見的東西。她略略整理了一番措辭,解釋道:“我看見井底有幾具糾纏在一起的屍體。”

糾纏在一起的屍體?

江元化剛想湊過去看一眼,卻猛地被容和塵抱起飛速跳躍後退,整個人被按在他懷裏,看不見一點東西,只能聽見花月春風的驚呼聲和一陣飛石崩裂四濺的聲音。

容和塵將他帶到安全的地方才放開他。

江元化探頭一看,豁,那安置在正殿裏的神女石像竟然活了!

那三個頭面上不是錢老所說的慈悲,而是憤怒、怨恨和貪婪。那六條手臂上也不再是拿著女兒家的物件,而是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鐵劍、鐵錘、鐵鉤、鐵矛、鐵棍和鐵槍。

那石像足有三丈那般高,平常是以坐姿待在正殿裏。眼下站著沖出來,那殿門根本不夠它外出,所以剛剛聽見的飛石崩裂之聲就是殿門連帶著周圍的墻面被其撞碎、石塊四濺的聲音。

花月跟春風身手敏捷,剛剛的飛石並沒有傷到她們,眼下已經提劍上前和那石像戰成一團。可惜她二人的兵器皆是短劍,不得寸進,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在拼命閃躲。

“你在這兒躲好。”容和塵將江元化放下後,飛速掏出墨鬥纏繞在燈臺上繞著江元化四周拉起紅線,將他牢牢在紅線裏圈好後叮囑道:“不要出去,有這些朱砂線在,鬼怪傷不到你。”

說完,還不等江元化回話,就提起金錢劍加入戰局。

容和塵一加入,花月和春風壓力驟減,他一人牽制住了四條胳膊,剩下兩條她們一人一條完全應付的過來。

金錢劍刺在那石像的表面,發出金石碰撞的聲音,完全造成不了傷害,反倒是花月和春風的短劍能時不時在石像身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劃痕。她們手上的兩柄短劍都是用精鐵千錘百煉而成,鋒利無比。

容和塵有些疑惑,喃喃自語道:“這石像竟然沒有生命不是鬼怪?那它是如何動起來的?”

江元化註意到容和塵那一向無往不利的金錢劍在對付石像時有些無能為力,又註意到花月和春風反而能留下劃痕,頓時解下腰間天子劍扔給他,同時大喊一聲,“容和塵,用這個!”

容和塵一個飛身旋起,踢開向他砸來的鐵錘,手一撈就接住了天子劍。

那天子劍隨著南安帝征戰沙場十數年,早就飽飲鮮血。劍身則是匯天下鑄劍師之力,耗費九九八十一天才鍛造而成,鋒利無比,堪稱絕世兵器。

容和塵接過劍後腰間用力,翻身飛躍順勢一劃,石像那拿著鐵錘的手臂就被砍去大半個缺口。再用力一劃,整條手臂斷裂開來,直直地砸在地上。

“好劍!”

容和塵換了趁手的兵器,頓時愈戰愈勇。反倒是那石像,因為那三頭六臂是共用的一個身子,而且那手臂還被刻意地放大,所以當它失去一條手臂後,石像自身的平衡便有些難以保持。

容和塵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下一刻就沖著那條拿著鐵劍的手臂而去。一番糾纏後,這條手臂也被順利砍下。

這時,那石像右邊的三條手臂已經少了兩條。整個石像的重心都忍不住往左邊偏移,身形有些搖晃。

容和塵抓住時機,從右邊飛起一踹,力道之大楞是把那石像踹的向左邊倒去。

可惜那石像將一條左手上的鐵棍插在地上,硬是撐住了自己,反手用僅剩的那條右臂去拍打容和塵,試圖直接將他砸死。不過顯然是無用之功,甚至還反被削掉了手掌,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胳膊。

“你們退下吧,去保護化化。這裏有我就行了。”

容和塵頭也不回地沖花月春風二人吩咐道。

“是。”

花月和春風瞅準機會,直接一個飛身後退。兩人一左一右護持在江元化的身邊,警惕地註意著四周。

這份警惕很是及時。

那石像將左手上的兩件鐵器相互摩擦,發出刺耳的長鳴聲。

江元化三人忍不住捂住耳朵,而下一秒,一群“人”從正殿裏沖出。

一大半撲向了容和塵,剩下的一小半則沖向了江元化三人。

那些人都是兩眼發紅,口水流了滿面,怎麽看怎麽詭異。

“這些就是求血奴!將我之前給你們的符箓貼在劍上,斬下他們的頭顱,他們就無法再動了。”

容和塵抽空沖著三人喊道,而後一手天子劍,一手金錢劍,硬是以一己之力牽制住了石像和大部分的求血奴,甚至還能隱約壓著他們打。

那些求血奴不敢觸碰圍著江元化的搭設的朱砂線,這讓花月和春風打起來毫無後顧之憂。

二人將符箓貼在劍上後,這些求血奴與兩軍交戰中的敵人沒有任何分別。雖然需要砍掉腦袋才能徹底消滅它們,可是有了符箓的加持,這些求血奴的脖頸在利劍下就顯得無比脆弱,壓根不需要費什麽力氣就能砍下來。

大家都有自己的對手要打架,就江元化一個人待在圈裏無所事事,索性蹲下來觀察那些被花月春風砍掉腦袋的求血奴。

仔細看了看,江元化發現這些求血奴的體內早就沒有了鮮血,砍下來的肉也跟放在冰窖裏好多天的凍肉一樣,肌理十分的明顯。

花月和春風打起來沒問題,江元化又看向容和塵那邊。

......好吧,他更沒有問題了。

圍著他的求血奴都被他殺了個七七八八。那石像更是可憐,現在就剩下左邊的兩條胳膊了,甚至左腿都斷了一截。眼下那石像全得靠那根插在地上的鐵棍才能撐住身體,所以其實只有一條胳膊能用了。

等到花月和春風解決掉沖著三人而來的求血奴,容和塵那邊也結束了戰鬥。

石像現在就剩下那三個頭顱和大半個身子,胳膊腿啊都散落四周,瞧著甚至有那麽幾分可憐。

“我現在可以出來了嗎?”在圈圈裏帶了好半天十分無聊的江元化可憐巴巴地問道。

容和塵失笑,招手道:“化化過來吧。”

江元化避開一地的屍首,小心地跳到容和塵身邊,看著躺在地上的石像問道:“它到底是什麽東西。”

容和塵搖頭,“我也不知道。不是石頭成精,也不是鬼怪。”

“不過,”他轉頭看向那口井,“或許井裏的那些屍體能給我們答案。”

江元化點點頭,“確實,剛剛花月說看見井裏有屍體,然後這石像就沖出來了,好像是不想讓我們發現那屍體的樣子。”

說完這話,江元化註意到那石像的三張面孔的表情變得極其統一,都是怨恨的樣子。

江元化往容和塵身邊貼了貼,拽著他的袖子問道:“咱們怎麽把屍體取上來,不會要下井去吧?”

容和塵半攬住他,回道:“不用,有紙人幫忙。”

取出空白的一疊黃紙,劃破手指後將一點血滴印在紙上,鮮血滲透下去,染上了全部的黃紙。

手下靈活地將黃紙疊成紙人的模樣,一道真氣甩出,一隊兒紙人立馬站了起來,排著隊一個個跳下井。

江元化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和自己手掌一樣大的小紙人,驚奇道:“它們抗的動嗎?”

容和塵淡淡一笑,“放心,它們的力氣可大了。”

片刻後,紙人扛著一具屍體出了井。將屍體平鋪在地上後,那些紙人就無力地癱在地上,渾身濕漉漉的一動不動。

“它們還有用嗎?”江元化有些手癢,但是又不想碰剛扛過屍體的小紙人。

容和塵掃了一眼,制止了他的動作,“一次性的,回頭我疊幾個給你玩兒。”

“好吧。”江元化戀戀不舍地道,這才將目光轉移到屍體上來。

看了這屍體的樣子後,江元化滿臉問號。

這、怎麽會長成這個樣子?

本來先看見了三個頭六條胳膊,還以為是三具屍體疊在一起被小紙人扛上來的。結果定睛一看,這些頭和胳膊共用了一個身體一雙腿,簡直就跟那石像一模一樣。

“這、世上竟然真的有長成這樣的人?”江元化屬實感覺開了眼了。

“世上或許有,但是她絕對不是。”容和塵面如寒霜,冷聲道。

江元化還沒有提問為什麽,春風眼尖,一下子就發現了。她驚呼道:“只有一個頭一雙胳膊是屬於這具女屍的,剩下兩顆頭和兩雙胳膊是被人縫上去的!”

此話一處,江元化真的覺得自己快要吐了。轉身就埋進容和塵懷裏,猛吸一口青竹之氣來冷靜一下。

“咦,容道長。那石像的表情又變了。”

花月註意到這點,出聲提醒道。

容和塵轉頭一看,果然如此。那石像的表情變成了哀傷,還帶著一絲祈求。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剛想走兩步,就意識到懷裏還有個小拖油瓶,索性抱起他走向石像。

江元化猝不及防地被人抱起,下一秒就站在了石像的面前。

疑惑地眨眨眼,就看見容和塵舉起天子劍,用力劃開石像的胸膛。

下一秒,一縷幽藍的靈魂飛了出來,那是一個女子的魂魄,擁有和女屍中間頭顱一樣的臉。她飄到女屍的上空,悲傷地看著自己的屍體。看了半響,這才擡頭看向容和塵等人。

她在空中向眾人行了一禮道:“小女子謝謝諸位,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說完,又看向容和塵道:“還請這位道長再送我一程吧。”

容和塵點頭。

得到肯定的幽魂欣慰地笑笑,輕聲道:“遺憾的是,我並沒有死前的記憶。很抱歉,給你們添了那麽大的麻煩還幫不了你們。再見了。”

一切都說完,幽魂緩緩地飄回女屍的體內。開了天眼的江元化看見她像孩子一樣蜷縮在她自己的身體裏,閉著眼睡去。

“你要怎麽做?”江元化問道。

容和塵取出一張離火符,淡淡道:“雖非她本願,但她害了無數的人也是實施,再不能入輪回。她並不想受十八層地獄之苦,托我幫她魂飛魄散,徹底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離火符點燃,拋出。

火焰落在女屍的身體上,將其燃燒殆盡。

江元化靠在容和塵懷裏,嘆息道:“可惜,還是不知道是誰引我們來的。”

容和塵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安慰道:“會知道的,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去走遍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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