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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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女侍抱著樂器圍坐在幾人前面,她們中間還有一片空地。

水芽看看維巫,見他品著一杯酒無視一眾女侍便高興地夾起一筷子菜吃下。

澤煥放大聲音舉杯道:“大家試試這酒。這酒是取蒼山白雪、維揚芍藥釀成的花酒,後勁不大,稍有些甜,放心喝。”

幾人應聲試了。

水芽笑道:“常聽人說喝花酒喝花酒,原來花酒真的這麽好喝。”

維巫神色微妙,月鑠嗆了一下咳起來,他身旁的女侍作勢要幫他順一下背,他看她一眼,女侍動作停了,尷尬地放下手臂。

澤煥笑一聲,若瑩亦笑著給他添一杯酒。他道:“這花酒自然是好喝的,人們有時還肯花上自己許許多多的銀錢去喝上一杯。”

“只是一杯?”

“只為一杯。”

“那是什麽花酒這麽貴?”

“花酒嘛都差不多,不同的是端酒的人。”澤煥飲盡手中的酒。

若瑩又添一杯。

澤煥笑著看若瑩添好酒,看著她道:“像若瑩端的酒,就是千金不換的。”

若瑩嬌嗔地看他一眼,低下頭。

水芽別過頭,意識到這個話題在往她控制不了的方向前進便不再言語。澤煥看若瑩低頭,笑一聲道:“奏樂吧。”

幾個女侍撥弄起手中的樂器,樂聲響起,正如那詩中所言: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幾人靜靜地聽,一邊吃著菜肴。

一曲畢,一個紅衣女子進來,站在一眾綠衣女侍中間對澤煥盈盈下拜,道:“公子,韶韻請舞。”她的紅衣沒有維巫水芽的紅,卻比兩人的嬌艷,比兩人的輕薄。一件水紅色的衣裳外覆了顏色略淡的紅紗,她頭上插了一朵新鮮的芍藥花,身姿玲瓏,面色嬌嫩。

“準。”澤煥抿一口酒道。

韶韻淺淺一笑,整個人格外嬌艷。她擺好姿勢,樂聲再次響起,這次的樂聲輕柔,結合著韶韻輕柔的舞姿,令人內心平靜。

綠衣前紅衣舞,像是幾人中間開了一朵芍藥,正迎風微晃,此情此景,惹人憐愛。

這支舞格外的漫長,幾人都吃好了飯樂聲才漸漸低於寂靜,她的舞結束。她又盈盈一拜,道:“韶韻告退。”

“嗯。”澤煥應道。

她輕移蓮步走了。

水芽還沈浸在她剛剛曼妙的舞姿中,同為女子方不可自拔,更遑論在座的男子。維巫雖是垂眸飲酒,但看得出他也沈浸在其中,月鑠低著頭手撐著腦袋,水芽看不清他的神色,不過想來也是如此吧。倒是澤煥,見的次數多了,此時也只是淡然地看著韶韻走的方向。

坐了會兒,若瑩見幾人都不吃了,叫女侍來撤了菜肴,擺上一碟水果。待水果擺好,幾人身前的綠衣女侍又撥弄起樂器,低沈婉轉的樂聲響起,維巫似是剛從那曼妙中抽身似的擡頭道:“這起舞之人是澤兄府上的?”

澤煥笑道:“是。若是維巫喜歡,可常來賞看。若是你開口要,給你也無妨。”

維巫舉酒道:“說笑了。”

澤煥也舉酒,與他的遙空相對一下,一飲而盡。

幾曲歌畢,幾人相對而坐該聊的都聊了,維巫見水芽正無聊的擺弄著盤子裏的水果便起身告辭了。澤煥也不挽留,送三人到門口看著三人走遠就回了蝶戲樓。樓裏,幾人剛剛吃飯的地方,服侍幾人吃飯的女侍仍留在原地。

他看一眼身後的若瑩,若瑩會意,向前一步道:“剛剛誰服侍那位紅衣小姐?”

“是奴婢。”女侍應一道。

“那位紅衣小姐靈力如何?”

“靈力高強,縱使她靈修天賦極好,也絕做不到那般強大。”

“哦?她不是人類?”

“奴婢,看不出。”女侍一低著頭,全身緊繃。

“這就有些意思了。”澤煥終於出聲,“那位紅衣公子呢?”

“靈力微弱。”女侍二恭恭敬敬答道。

“沒了?”澤煥斜睨著女侍二,眼神冰冷。

女侍二忙伏地行一個大禮,不敢擡頭道:“奴婢還感覺到那位公子身上有別的靈力波動……”

“繼續。”

“奴婢感受的不是很清楚,若是真有,靈力波動太微弱想來也構不成什麽威脅。”

“太微弱?呵,你難道不知道這世上養蠱之人養的蠱蟲靈力波動也微弱嗎?”澤煥走到女侍二頭前,啞聲道:“那些蠱蟲是好對付的?”

他的聲音裏沒有怒氣,可女侍二還是嚇壞了,額頭抵著薄毯,顫聲道:“是奴婢學藝不精,還請主人責罰。”

“若瑩。”澤煥轉身,“我說過,出來我就是公子。這個丫頭,才疏學淺又沒記性,你處理吧。”

“是。”若瑩淡淡應了,看也不看那個女侍一眼。

女侍二不敢出聲,伏在地上顫抖著。其他女侍等到澤煥走了才放松下來,若瑩見了嘆口氣,對女侍二道:“你,自己去領罰吧。”

女侍二擡起頭,臉上已滿是淚水,她哭道:“若瑩姐姐,你放過我吧,求求你!”

若瑩拉她起來,面無表情道:“公子最不喜‘想來’這樣的字眼,你怎就犯了?”

“我……我若是不再說些什麽,公子會嫌棄我學藝不精的。”

“唉,公子你去領罰吧。”

“姐姐!”她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滴到薄毯裏,沒有了蹤跡。

若瑩最終還是放開她的手,轉身道:“你領罰時就說,我說的,這罰減半。”

“謝謝,謝謝姐姐。”

若瑩已經出去了,幾個女侍跟著,順著走廊遠去,女侍二坐到地上,深呼幾口氣,擦了眼淚領罰去了。

☆、第 15 章

在百花閣,只有殺手才會獲得花名作為代號,不是殺手是用原名的,比如肖傾,比如幽倩,再比如,百花閣閣師竹堪。

三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水芽走在維巫身邊,看向他道:“維巫哥哥。”

“嗯?”

“那個什麽韶韻的跳舞是不是特別好看?”

“嗯,是挺好看的。”

“難怪哥哥你都看呆了。”水芽不滿。

“看呆了?什麽時候?”

“我看到她跳完舞都下去一會兒了你還沒反應過來呢。”

“我是在想……”他看向身後一言不發的月鑠。

“你看我幹嘛?”月鑠皺眉,他有些不好的預感。

“在想,澤兄只是買賣幹花,他也說過,他收入有七成來自百花閣。百花閣我知道,買個花不至於出太多錢,那他哪來那麽多錢修府邸、養歌姬、舞姬?”他回頭繼續走。

“也許他爹有錢呢。”

維巫成功把他與水芽的辯論轉移到他與月鑠的辯論。

“呵,”維巫輕笑道:“你沒有聽今日他講吧?也沒聽歌賞舞。不過也是,聽過的、看過的歌舞多看一遍也沒什麽意思。”

“你,你什麽意思?”月鑠停住,看著維巫的背影。

維巫也停下,轉身直視月鑠,道:“這個問題有意義嗎?你都懂不是?”

月鑠低笑一聲,瞬間不緊張了,釋然道:“大哥,你知道多少?”

“你與澤煥很熟。”

“是。”

“你們什麽關系?”

“原來大哥只是知道一點點。”

水芽聽著兩人對話理不清頭緒,也插不上嘴,只得幹看著。

維巫道:“你肯說了嗎?你是誰?”

“我是月鑠啊,湖山百式的月鑠。”

“你自己也說,月鑠從未出過遠門,甚至沒離開過百式,他怎麽可能認識澤煥?”

“呵,大哥,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

“你是誰?”

“我,我答應過一個人,不能說。”月鑠嘻嘻笑著。

“答應誰?答應月鑠?真的月鑠呢?”維巫問的淡然,真正的月鑠與他無關,可這個人用月鑠的身份接近他就有些目的不純了。

“大哥,”月鑠繞過他走向百花閣,取出空間戒裏的與修蕭在手中轉著,“你何必非要問到底?早晚你會知道的。”

他走遠了,維巫才甩甩衣袖,轉身領著水芽也向百花閣走去。路上,水芽問道:“哥哥,你是怎麽知道他和澤煥……澤煥哥哥熟的?”

“你有沒有註意到,在澤兄那兒吃飯時,明明他什麽也沒說,那女侍就先挑出菜裏的芹菜和生姜,他很自然的就接受了。所以,那女侍定是常服侍他的。女侍是澤兄府裏的,那他就與澤兄相識無疑了。”

“維巫哥哥觀察的好仔細。”

維巫笑一聲,摸摸她的頭道:“總要留點心。”

“嗯~那哥哥對每個人都這樣嗎?”她微微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看情況吧。”他背手道。

他們回到百花閣時,月鑠早到了。月鑠一到就回自己房間,晚飯也不吃,接下來的幾天更是,不知是不是覺得無法面對,他有意躲著維巫。

那天水芽一個人在花園裏拿了長桿小網撲蝴蝶,維巫在走廊下的陰影裏坐著看書。月鑠從走廊那頭走來的時候看到維巫就裝著逛花園走出走廊,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路上,看著維巫對面的花快速走過。

水芽看到他叫道:“月鑠,你要去吃飯嗎?廚房好像沒菜了。”不怪水芽一看到他出來就認為他要吃飯,早上叫他吃飯時他說,他還沒起不吃了。剛剛叫他吃午飯了,是個人都該餓了,但是,他仍然說他不餓,也沒吃午飯。

他走到水芽身邊看到網裏有一只白蝶,道:“我,我出去轉轉。”

“哦。”

“你要和我一起嗎?”

“你有錢?”她疑惑地看著他。

“大哥都識破了,我就不裝窮了。”

水芽湊近他,壓低聲音道:“月鑠,你到底是誰啊?”

月鑠後退一步,嘻嘻笑道:“我不能說。”

“為什麽?”她有點氣憤,“我們是不是朋友?”

“是!”月鑠收斂了笑嘻嘻的樣子,嚴肅應道。

“那朋友之間怎麽能相互隱瞞呢?”

“水芽,這個我真答應了別人不能說。”

她揮揮手,無奈道:“好吧好吧,你去吧。”

“你真不去?你不是最喜歡逛街了?”

“不去。朋友都對我隱瞞,我有什麽理由去啊。”

月鑠頓了一會兒,看著水芽繼續撲蝴蝶,沈聲道:“你也不是坦誠相待的。”

她聽了僵在那兒,舉著長桿一動不動。月鑠見她這個反應低笑一聲,道:“你果然瞞著我什麽啊。”然後就走了。留下水芽僵了會兒,她回頭看一眼維巫,還好,維巫在繼續看書。她不再撲了,放了白蝶看著重獲自由的它飛入繁花中,它飛得多麽自由,而她,不做白蝶卻非要做一只飛蛾。

幽倩急匆匆地跑來,這與她一向沈穩的性格不合。水芽拉住她,問道:“幽倩姐姐。怎麽了?”

幽倩額頭上是細細密密的汗珠,她匆匆道:“流光閣的少主來了。”

“他來幹什麽?”

“好像是與肖傾姐姐有關,不說了,我去看看能幫什麽。”說著她就要走,水芽看看維巫,輕聲道:“我和你去吧。”她放下長桿和幽倩一起走了。

流光閣是第二殺手閣,久居百花閣之下自然不服。兩個閣派一向不對付,百花閣遠離朝廷爭鬥,流光閣就反其道而行,與朝廷交往甚密,它仗著朝廷這個背景對百花閣更是不服。之前的肖傾就是被流光閣誘去,要套取機密的。

流光閣少主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與月鑠差不多大,生得眉清目秀,似一個書生,而不像是一個殺手。水芽與幽倩趕到北院正屋時,他正端著一杯茶。聽到聲音他偏過頭,眼神一亮,道:“這女子我還沒見過,是貴閣新來的殺手?”然後自己呢喃:“不不不,殺手不會輕易露面。”

若瑩從他背後繞過去,水芽跟著。到他背後時偏頭瞪他一眼,哼,你這個背棄肖傾姐姐的人渣!

梅赤坐在主位上,略有些不悅道:“流崇,你所來何事?”

流光閣少主名為流崇。

他笑道:“自然是後日閣主的壽辰啊。”

幽倩已經擦了額頭上的汗,站在梅赤身後對流崇抱拳道:“不牢流公子費心,我自會辦好。”

誰知那流崇半點不好意思沒有,直接道:“我也不是費心要做什麽,只是有件小事想閣主幫個忙。”

“何事?”竹堪沒來,他聽著這些幫忙的話就頭疼。還有這流崇,幾個月前才害了肖傾,今日就有臉來提出要求。

流崇道:“閣主也知道,我們晏都縣縣令正在抓斂毒閣的少閣師,後日閣主壽辰正是機會。閣主也不必特意照拂,別打草驚蛇就行。”

還真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只是來通知啊。自己無能,來別人的壽辰抓人還理直氣壯的,這流崇真是好厚的臉皮!

梅赤也不遮掩自己的不喜了,不悅道:“他不會來的,你們不必準備抓人的事宜。”

流崇笑一聲,這笑容就匪氣了,他原來還有些書生的氣質,現在完全沒有了。他道:“我哪有權利管這個,我只是我爹派來傳話的罷了。反正話也到了,不說這個了。那個女孩是誰?以前沒見過啊。”他盯著水芽。

梅赤喝口茶,不理他。水芽見他看著自己,求助地看向梅赤,他也不理她,她只能臉上笑嘻嘻,心裏咒罵他,道:“我是水芽。”

流崇笑意更甚,“你剛來百花閣嗎?”

“嗯。”十幾天前才到的呢。

“來我流光閣玩玩?”流崇抿口茶。

“……不!了!”

“小姑娘別不好意思啊。”

梅赤差點嗆著,回頭對水芽悄聲笑道:“去吧。”

“???”水芽盯著梅赤。

“流光閣有個小湖,很好看,你應該去看看。”梅赤引導著。

“再好看也只是個湖,有什麽好看的?”水芽悄聲回他。

“那湖裏,有個秘密。”他說的神神道道的,他知道水芽最受不了這樣。

“什麽?”果然,水芽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不告訴你!”他看著水芽不滿地睜大眼睛,笑道:“自己去看。”

“你先說說你閣裏有什麽好玩的?”水芽仰起頭,大聲問道。

“我閣裏嘛,好玩的多了,要看姑娘想怎麽玩。”

梅赤又回頭低聲對水芽哀求道:“你快去吧,我受不了他這個語氣。”

水芽呼一口氣,瀟灑地走向院門道:“走吧。”

“哎!”流崇連忙起身,對梅赤抱一下拳算是告辭,跟著水芽走了。

梅赤深吸一口氣又呼出,終於走了。他起身,幽倩急道:“萬一他欺負水芽怎麽辦?”

他拍拍幽倩的肩,笑道:“怎麽會。你不知道水芽,她靈力高著呢。”

“閣主都不知道那湖的……”

“所以才讓她去啊。”話落,梅赤已走出了房門,留下幽倩一人擔憂。

水芽不知道,這次的探訪對於她有多重要。

她看到“流光閣”三個字泛著金光掛在門上方,無視流崇的殷勤進去,流光閣閣內的環境與百花閣大為不同。百花閣的是清幽寂靜,不像是一個殺手閣,像是不問世事的高人幽居。流光閣的沒種多少植物,大多是些灰暗的石刻,看了心裏壓抑。

水芽沒興趣看那些不知道刻的是什麽的石刻,自己轉悠著找梅赤口中的那個湖。一路上,流崇跟著她繞來繞去,看到什麽就解說什麽,水芽煩不勝煩。

水芽一直找不到那個湖,她把能轉的、能走的都看了,還是看不到那個湖。她奇怪地看著殷勤的流崇,考慮著要不要問問的時候,從遠處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這聲音聽著是嬌媚風塵的,一個穿著風俗的女子也隨著聲音的出現而出現在前面的拐角。

“流公子,今日怎麽現在也不來看奴家?”她千嬌百媚地走近,看到水芽恨不得離她遠遠的就感到好笑,“原來,是有新歡啊。”

流崇笑道:“我晚點去看你。”

“喲,晚點你又想占奴家的便宜。”

她的聲音激得水芽起一身雞皮疙瘩,不著痕跡地挪遠了一步,又一步。

也只有流崇這樣的好色之人才笑得暧昧地走近一步,又一步,恨不得貼她身上道:“你不喜歡?”

“奴家……討厭!”她打他一下,說是打,不如說是摸,小手輕輕滑過他的胸膛,繼續道:“那個東西再不餵吃的就死了啊,奴家可不敢去餵。”

他握住她的手,聽到她的後一句話,臉上笑意消失,不耐煩道:“知道了,我待會兒就去。”

她抽出手,下拜道:“奴家告退。”

她走了,流崇轉身,看到幾步開外的水芽面對著墻發呆便走過去道:“姑娘別介意,那是我的小妾。”

“以前,她是什麽身份?”她突然就很好奇,她以前從來沒見到過這樣的女子,只知道維巫曾教過她,非禮勿視。

說到這他就大笑一聲道:“以前她可是浮煙樓的頭牌。”

“浮煙樓?那是什麽地方?”

“姑娘不知道?”

“不知道。”

“浮煙樓嘛,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只是那是一個令人□□的地方。”

水芽:“???”

流崇笑道:“姑娘還是回去問你們閣主吧,若是他不說,下次我解釋給你。這次就不說了,我有件事要辦,先送姑娘回去吧。”

水芽剛剛聽到二人的對話了,很多問題湧現,她這人最討厭有什麽未知的東西縈繞在心頭了,那湖在哪裏?湖裏的秘密是什麽?那個東西又是什麽?還有,浮煙樓是什麽地方?她看到流崇說時笑得讓人不舒服就感覺這是一個不好的地方,但她還是想知道。

所以,她在出了流光閣後,趁著流崇轉身回去看不到她了,她又折回去,翻過墻跟著流崇,小心翼翼避開剛剛在裏面逛時感覺到的隱藏著的人。流崇靈修並不努力,靈力也不高,他自然覺察不出水芽的動作。

☆、第 16 章

陽光沒有中午時那麽強烈了。紅漆走廊上,維巫揉揉眉心,放下書,原本在撲蝴蝶的水芽卻不見了蹤影。他收好書起身,繞著花園走了一圈都沒見到水芽的影子。他正要往花園外找時遇到了幽倩。

幽倩向他抱拳問道:“維巫公子,你在找水芽嗎?”

“嗯。”

“她去流光閣了。”

“什麽?”他顯現出一點焦慮。

幽倩訝然道:“公子放心。閣主說過沒事的。”

“梅赤讓去的?”

“……嗯。”幽倩心裏補上一句,確切來說,是閣主慫恿的。

維巫放下心來,輕聲道:“既是梅赤讓去,那定是沒有危險的。”

幽倩見他沒事了,就告退了。她很疑惑,這維巫和水芽是什麽關系?水芽曾說她是他的童養媳,可他們年齡相差那麽大,雖然看不出來他已經四十歲了。說是父女幽倩倒還信,說是童養媳,她就有些別扭了,後來她幾次詢問水芽,水芽都是笑嘻嘻地說,是童養媳。她晃晃腦袋,不再想了,明天百花閣的眾位重量級殺手就趕回來了,她還要忙著安排他們的住行,殺手嘛,終究是夜間活動的人,別讓太多人看到才好。

水芽小心掩蓋著自己的靈力波動,跟著下面的流崇走。流崇叫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屬下,擡著一個大盤子,盤子裏是切薄的生肉,生肉還在滲血,盤子底部已是隨著步伐搖動的紅色液體。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水芽在墻上、屋頂上行走也能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她對這流崇更不喜了。

流崇走過寬寬的大道,鉆進一個荒廢的花園。花園裏有一間小屋,剛剛水芽經過這裏見沒有水就沒進去。他走進微微破敗的小屋,兩個下屬跟了進去,其餘四個守在門口。

水芽從小屋背面跳上小屋屋頂,往下看,是四人在聊著天吹著牛。她勾起唇角,取幾片瓦片飛出去把四人都砸暈過去。四人倒地,她輕飄飄地落在門前,手一揮,幾縷淡藍色的煙從她的衣袖裏飛出,飛進四人的鼻子裏。

她輕輕打開門,進去又輕輕關上。屋內地面上有一個還未關上的密道,她看了看,密道一直是斜向下的,很長。密道裏有燈,照得密道猶如白晝。水芽看著一塵不染的密道,輕輕走下去。

水芽聽著前面的腳步聲,甚至能看到前面小小的人影,這密道沒有拐彎,只要前面的人回頭也能看到她。不知是自信於門外四人還是急著給“那東西”餵食,流崇一直未曾回頭。她的心砰砰直跳,好像都要蓋過前面的腳步聲了。水芽壓住心口,小心翼翼地走著。

好像走了很長時間,前面終於有了變化,不再是低窄的通道了,而是一個寬闊的場地,這個場地未經雕飾,是天然的,像是一個被流水侵蝕的洞。洞內,看去有水波蕩漾。看來,這就是梅赤說的“湖”了。水芽看到那兩個下屬停下,知道這裏就是目的地了,也不再繼續向前,轉身催動靈力快速走了。反正已經知道具體的地點了,洞內開闊,再向前就要暴露了,等晚上再來不遲。

她走出小屋,跳到屋頂,灑下幾縷淡藍色的煙後就走了。動作行雲流水。流光閣的屋頂上,一個紅色的身影跳躍,飛速離開。小屋前的四人吸入了淡藍色的煙後轉醒,迷茫地坐在地上互相看著,半晌一人出聲道:“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剩下三人同時應道:“我也是。”

一談,四人皆是夢到大海,夢裏,他們漂浮在一望無垠的大海上,追著一個魚尾游去,直到夢醒也追不上那個魚尾。一人夢到沒什麽,可四人同時夢到就有些蹊蹺了,而且還是在不應該睡覺的時候。

四人站起來都看到對方眼裏的驚愕,看起來是領頭的那個人壓下心中的驚愕,道:“別說了,趁少主還在下面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剩下的人忙點頭,按著前面站的位置站好。他們都知道,若是說了,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被看不到的人偷襲了那他們有多沒用?少主肯定會怪罪的。

在流光閣背後有一座高山,從這座山的山頂往下看正好能看到一整個維揚城。一個白衣人坐在半山腰,周圍是樹木婷婷。他看著下面的流光閣,飲盡杯中的酒,坐在一旁的白衣女子立即添滿。

正是澤煥與若瑩。

澤煥摟過若瑩,笑道:“這女子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嗯。”若瑩提著酒壺淡淡應了,看不出是悲是喜。

水芽回到百花閣的時候,梅赤他們正好吃完了晚飯,坐在桌前準備各自回屋。水芽揉揉餓扁的肚子,委屈地走到桌邊坐下。

維巫還未開口,梅赤搶先道:“水芽,看到那個湖了嗎?”

“看到了,你們吃飯都不等我……”

梅赤擺擺手,笑道:“我們以為你在那裏吃嘛。怎麽樣?、那湖裏的秘密知道了嗎?”

“知道了……”

“知道了?!那你說說是什麽?”

“……才怪。”

梅赤眼中的光瞬間消失,他嫌棄道:“怎麽還不知道,高估你了。”

水芽聽到他這樣說,肚子餓也忽視了,她立即回道:“你知道那個湖在哪裏嗎?”

“知道。”

“在哪?”

“為什麽要告訴你!”

“你根本不知道湖在哪裏吧?”

在這個爭吵的氣氛裏,突然出現一聲笑聲。維巫不可能,他性格淡淡,不會因為這樣一點小事就笑,那除了正在吵的兩人,在座的就只有,竹堪。水芽看向竹堪,竹堪道:“他自然不知道湖在哪裏。”

“你!”梅赤盯著他。

他繼續道:“他只是能確定流光閣有個湖罷了。”

水芽滿意地看向梅赤,梅赤一點沒有謊言被揭穿的尷尬,反而,他低頭擡頭之間就與水芽談起了條件,“我承認,我是不知道那個湖以及那個湖的秘密,但是,我很好奇。所以,水芽,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水芽驚訝於他的變臉速度,剛剛還和她吵呢,現在就笑瞇瞇的要和她交易!過了一會兒,連梅赤都開始覺得尷尬了她才反應過來,道:“什麽交易?”

梅赤笑道:“你幫我打探清楚那個秘密,我就答應你一個條件。”

“三個。”

“我……”梅赤呼一口氣,溫和道:“三個太多了,水芽你怎麽變得這樣扭扭捏捏了,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就三個。梅赤哥哥,你很想知道這個秘密,但是百花閣的人不好出面打探,因為百花閣一旦出面被發現,那兩閣就徹底撕破臉了。可是我不是百花閣的呀,我去了就算被發現也不會有什麽嚴重的影響。三個已經便宜你了。”

梅赤:“……”他幽幽看向手握著茶,淡淡笑著的維巫,水芽是不是和你學的?

維巫聳聳肩,她自學成才。

最終這個交易以三個條件成交。

水芽樂滋滋地在維巫帶領下去外面吃飯。路途中,水芽問道:“維巫哥哥。”

“嗯?”

“你有沒有什麽東西是梅赤哥哥的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要的?”

他想起梅赤與她的交易,淡淡道:“沒有。”

水芽一臉失望,“沒有啊。那我都不知道要什麽了。哎,你有沒有想讓梅赤哥哥做些什麽但是不好意思說的?”

“沒有。”他揉一揉她的腦袋,笑道:“你慢慢想吧,不用想著我,我想要他的什麽東西或者想讓他幹什麽我自己會說的,不用你的條件。”

“哦。”水芽低著頭應了,想起自己白天的事又開口道:“流崇說,他有個小妾是浮煙樓的頭牌,這浮煙樓是什麽地方?”

維巫手一僵,放下手道:“賣花酒的。”

“哦,可是我聽她說話讓人起雞皮疙瘩,我才問的那小妾是哪裏的,可是我記得,竹望山下那個賣酒的阿婆她說話可不是這樣的。”她腦海裏浮現出阿婆的身影,那小妾的聲音,她快速搖搖腦袋,還好還好,現實不是這樣的。

“以後關於花酒或是浮煙樓的問題你想到就問我,別問別人。”維巫稍稍嚴肅道。

“為什麽?”

“別人會笑你的。”

“哦,那哥哥你解釋給我聽。”

“……你讓我想想該怎麽說,以後再解釋給你聽的。”

“好。”

維巫看著水芽聽話的樣子,頭疼地看著前面。以前他總是認為水芽還小,從不說這些,竹望山下的人也當她是小孩,不拿這方面的玩笑和她開。現在,她長大了,有人和她說這些了,她一點不懂,呆呆傻傻的。他要怎麽開口解釋?他得仔細想想。

流光閣內一個裝飾精美的房間裏,流崇吃著美食喝著美酒,看著前面的佳人舞姿窈窕。佳人跳完一曲,來到流崇的懷裏,嬌聲道:“少主。”

流崇自然愛惜地摟著,應了聲。

“那東西什麽時候送走啊?”

“快了,等它養好傷就送出去。怎麽?你討厭?”

“不是。”佳人正是他的小妾,浮煙樓的頭牌,“奴家,害怕。每次看到它,它的眼神都是惡狠狠的,就像要馬上出來吃了你似的。”

流崇輕拍著她的背,道:“以後你別去看就行了。爹交給我這個任務可不能辦砸了。你放心,等它傷一好你就看不到它了。”

“它,它到底是什麽東西呀?”

流崇深情款款的看著佳人,道:“這個你就別問了。煙輕,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煙輕嬌笑,媚眼如絲,“討厭~”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就是流光閣的湖的秘密了

大家若是有看不清楚的地方,歡迎評論提問(#^.^#)

☆、第 17 章

水芽吃完了飯,天快要黑了,西邊的山上倒是還有一圈夕陽的餘暈,不過這餘暈已經非常淡了。兩邊的酒樓飯館已經點起大門上的燈籠,燈光映得街道明亮。

維巫把一件黑色鬥篷收進空間戒,那是水芽剛剛買的黑色鬥篷。他問道:“你真要去流光閣?”

“是啊。”水芽無所謂地偏頭去看維巫,“那個湖太神秘了,竟然在地下。流崇端著一盤生肉進去也不知道是給什麽吃的。我一定要去看看,不僅是答應了梅赤哥哥,我也很好奇。”

“嗯,你小心些。”

“哥哥還擔心我?不用的,就流崇弱成那個樣子,他怎麽打得過我。”

“流光閣又不止流崇一個人,既是第二殺手閣,肯定是有些高手的。”

“嗯~”水芽上前一步轉身,面對著維巫後退道:“我會小心的。”

流光閣閣主在梅赤壽辰前一天才會趕到維揚,所以,今天晚上,水芽大可放心,現在流光閣裏有的人就只是流崇和一些可以忽略不計的蝦兵蟹將。

水芽並沒有和維巫一起回百花閣,而是到了百花閣門口水芽把黑色鬥篷一披就扭頭去了流光閣。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了,仿若置身於濃黑的煙霧之中,水芽披著黑色鬥篷融進了夜色裏。現在的流光閣只有守衛在巡邏、換崗。

水芽依著記憶中的路線在大大小小的屋頂跳躍、奔跑,直到找到那個荒廢的花園和那個破敗的小屋。也許是流崇太過自信,這小屋旁沒有派人看守。她勾起唇角,跳下花園的墻,走到小屋門前,輕輕一推,門便開了。她掃一圈周圍,並沒有人。

似乎是太簡單了,她掃興地進去掩好門,看到下午的那個密道,那個密道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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