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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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芽回到竹屋,聞著一院的飯香心滿意足。她看著維巫端上來一盤又一盤菜,原本滿足的神情有些凝固,她不安地問道:“那些蟲子……”

維巫放下一盤彩色水果拼盤,坐下,微微笑道:“沒什麽,只是又死了幾只。”

“又死了幾只是幾只啊?”

“也就,幾十只。來,試試這個瑩草燒魚。”

“……”那些汙漬好難洗的。剛開始吧,水一沖就行,後來越來越難洗,前次她足足洗了一天呢。蟲子的毒性倒是翻倍增加了,血液也翻倍頑固了啊,也不知道這次要洗多久……她盯著眼前豐富的菜肴,不管了,先吃了再說。

飯畢,水芽進去蠱屋裏,把一堆蟲子,不,已經沒有一堆了,把十幾只蟲子趕到桌子上,右手催動靈力,一揮,一股水柱噴射而出,砸到地板上,沖洗著地板,地板上五顏六色的汙漬紋絲不動,就似乎是它本來就長在那兒。水華瞥了一眼門外坐在竹椅上看書的維巫,陽光下的男子看著瑩瑩如玉,宛如仙人。就在水芽呆呆地看著他的時候,突然,仙人開口了,他道:“你不集中精力洗那個地板,老是看我做什麽?”說話間,他的眼神都是放在書上,一手拿書,一手翻了一頁又放回竹椅扶手上。

水芽被捉個正著也不躲,笑嘻嘻地道:“哥哥這麽好看,不看可惜了。”

“這要是被你未來的夫君聽到了他可是要吃醋的。”

“我才不找別人做夫君,以後我嫁給哥哥好不好?”

維巫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連語氣都沒什麽變化,他道:“胡說,你終究是要找一個夫君的,而不是我這樣一個半百老人。”

水芽鼓鼓腮幫子,停下手中的動作,道:“哥哥才不老,哥哥還不到半百呢。”

維巫終於變了神情,他輕笑一聲,無奈道:“水芽,我三十九了,離半百也不遠了。而你,才十六,你現在還小,對我只是依賴罷了,等以後你長大了,你就知道了。”

水芽聳聳肩,不否認也不承認,低頭小聲道:“我早就已經長大了。”

到傍晚,水芽已經洗好了地板,維巫做好晚飯驚嘆道:“你的靈力越來越強了,這次竟比前次都快。”

水芽咽下一口米飯,毫不謙虛道:“當然,我的修煉天賦自然是高的。”

維巫夾給她一筷子菜,笑道:“也不會謙虛謙虛。”

“我說的是事實啊,這叫誠實。”

維巫一邊挑出菜裏的生姜絲,一邊緩緩道:“女孩子家還是委婉一點好,夫家喜歡。”

水芽天真道:“維巫哥哥不討厭就好了。”

他略顯無奈,道:“別貧了,你又不會和我生活一輩子,你終究要嫁人的。”

水芽嘟著嘴,悶悶地道:“我就只想和哥哥生活一輩子。”

維巫轉移話題道:“不說這個了,以後你便懂了。我那個蠱快練成了,大概還需要三天。三天過後,我們便下山去吧。”

“是水微嗎?”

“是。”

水芽吃著菜,應道:“好。”

三天是很快的,水芽想起他們上山居住前的三年,不也倏忽就逝去了,三年都如此輕易逝去,三天的時光又算得了什麽?

他們打理好行李,吃了早飯,就要下山。水芽去找若雪道別,維巫就一個人靜靜地看著他們生活了一年多的房子。那屋子是他們剛剛來的時候請人建的,他不懂建房子,水芽一個那時才十四歲,自然不會,於是他們下山請了幾個人來建,那幾個人開始時是不願意的,方圓四五裏的人都知道,這竹望山有一只大蟲最是霸道,身形矯健,吼聲攝人,不論是誰來到這山都是回不去的。水芽無奈,騎了他們口中的大蟲,紋燭,來到一眾人前,半是脅迫半是利誘的哄一眾大漢上山幫忙建了這竹屋。

維巫摸著竹門,快兩年了啊,在這住了快兩年了。他雙眼看著一圈荼蘼,荼蘼花半開不開,可惜了,看不了荼蘼花開的景色了。他開口,喃喃道:“水華,我原想著,我要找一個鐘靈水秀的地方生活至死。可,可我知道的,水芽不喜歡這樣沈悶無聊的生活,她喜歡溜下山玩,喜歡找那些動物說說話,她喜歡熱鬧,喜歡人氣。也是,她只是一個小孩,貪玩是正常的,她也該去見見世面的。水華,我們今天就走了,往後可能還會回來,可能不會回來了。變故諸多,誰又能知道呢。”聲音低得像怕驚擾了山中的寂靜。遠遠望去,他就像一個仙人,遺世獨立。一身紅衣翩翩,一張臉透出不舍,癡癡地望著這個竹院。

水芽在一條小溪邊找到若雪,找到時它正在對著水梳理軟毛。水芽悄聲接近,猛地跳到它旁邊,疾速叫了一聲:“若雪!”哪知若雪都沒瞅她一眼,淡定地舔了舔爪子。

它一副教育人的樣子,道:“水會反射物體的影像,小姐不知道嗎?”

水芽尷尬地笑了一聲,心虛道:“知道啊。”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若雪轉身,一邊走一邊道:“小姐,你也不小了,怎麽老是像個小孩。”

水芽跟著它,不滿地應道:“我才不是小孩,也一點都不像。”

若雪忽視她的這一句話,囑咐道:“小姐,你到了人世,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要多想想。人心難測,誰知道你會不會遇到壞人,你又那麽好騙,萬一被人騙了,錢財沒了不說,人也沒了就不好了。你可別不信,也別笑話我,有些人最是有心計,你千萬要防著些,不要以為他看起來友善就一味去相信他。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這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水芽瞪大了眼睛,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們要走了?我還沒告訴你呀?”

若雪的步子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水芽會問這個,沒想到她沒領會到重點,一會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走,優雅的步子輕輕邁著,它道:“紋燭告訴我的。”

“這樣啊,我還想親口和你說呢。”

若雪停住,回身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水芽,不放心道:“小姐,人世雖然有趣,但誘惑頗多,你千萬不能被一時的欲念迷了去,還有,還有……”

水芽也停住,疑惑地看著它,它還有了一會也沒還有出個所以然來。

又過了一會兒,它接道:“還有,你要看著那個叫維巫的。”

她更疑惑了,“維巫哥哥?怎麽了?”

若雪一張雪白的狐貍臉上都是恨鐵不成鋼“他生的太柔媚了,靈力又不強,難免讓人惦念。你看著他些,萬一被人搶了去,你就沒有了。”

水芽一驚,憤憤道:“維巫哥哥是我的!誰敢搶!”

只聽若雪輕嘆一聲,柔聲道:“我也只是說說,你靈力強,一般是沒人搶得過的。不過,你,你真的想好了你對他的感情?你以後可能會遇到你覺得比維巫更重要的人。”

水芽輕笑一聲,打起自己的趣來:“我遇不到了,我倒是希望遇到一個呢。可是,我很清楚,我遇不到了。”

若雪蹙眉,狐貍臉被白毛遮著,看不出什麽變化。它淡淡道:“隨你吧。維巫還等著你吧?”看到水芽點點頭,它繼續道,“那就快回去吧,與他匯合後你們也該下山了,要不等你們下了山天都黑了。”

“嗯。”水芽不舍道,“那我走了,若雪,若是那啊虎再來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打得他滿地找牙!”

它被逗笑了,齜牙道:“嗯。”

它知道的,它不會找她。她知道的,若它真的來找她,它也不知道該去那裏找。天地茫茫,人世之大,要找一個人就猶如海底撈針,希望渺茫。只是她需要一個再見的理由,那它就給她,一句話,一個字而已。

水芽回到竹屋,看到維巫站在門前握了一支白玉蕭把玩著。她心裏暖暖的,有什麽比有一個人等著你,不聚便不走還讓人心暖的?她一掃心裏分別的陰霾,笑開,道:“維巫哥哥,我們走吧。”

維巫擡頭,沖著水芽笑了一下。玉蕭一轉,消失不見,手上的銀戒閃了一下。原來那個銀戒是一個儲物戒,可容死物。銀戒細扁,刻了些精細的紋路,卻看不出刻的是什麽。他掃視一遍水芽,註意到她纖白的手指,問道:“你的銀戒呢?”

水芽聽了忙擡起手,一看,本來應該套在尾指上的銀戒不翼而飛,慌道:“哎呀!肯定是找若雪的時候落在路上了。怎麽辦?那裏是我們的行李!”

維巫安慰地笑著,並不明顯,可讓人心安。他摸摸她的頭,什麽時候水芽這般高了?都到自己的下巴了。他安慰道:“罷了,不過是些衣物,再買就是。”

水芽這才不慌了,點點頭,又開始笑得明媚。

錢財他們分成了兩份,一人拿一份。現在水芽這份丟了,維巫這還有一份。這些錢財是他們在山上找了一些稀奇藥草賣了得來的,買得起這些藥的人自然富裕,出手大方,就算他出手不大方,維巫總能讓他心甘情願拿出錢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若雪是有背景的(*?ω?)

以後還會出現的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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