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關燈
第 51 章

後院,已經是滿月宴的尾聲,各家福晉、側福晉、夫人都已經離去,桂嬤嬤正在指揮這奴才們收拾殘局。

福晉的額娘覺羅氏老太太已經隨著福晉進入了花廳,拉著女兒的手說些私房話,話題不由得說道今日的主角剛剛滿月的二格格身上。

今日覺羅氏也看到了病蔫蔫二格格,對女兒抱養這個孩子很是擔心,“先前我聽說四爺是有心讓你抱養一位阿哥的,你竟然拒絕了,這也不提。可你怎麽把這麽一個孩子養在身邊,萬一……”

說句不好聽的,要是這個孩子夭折了,女兒這個養母也會被別人議論的。

覺羅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福晉打斷,“額娘,沒有萬一,二格格會平安長大的。再說了,這是四爺的意思,女兒只有遵從的份。”

“你就拿這話搪塞我,先前貝勒爺讓你抱養一個阿哥的時候你怎麽聽從?我聽說你府裏的蘇氏生的四阿哥就很是白胖健康,若是你抱養過來,將來也算是個依靠。”

覺羅氏知道女兒的性子,不想抱養妾室格格的阿哥是怕想起了弘暉觸景傷情,弘暉那個孩子夭折了她也心疼啊,多麽好的外孫啊,如果沒有意外將來是會繼承四爺的爵位的。

可如今弘暉都已經去了,可不得為女兒都考慮麽,女兒既然生育艱難,抱一個阿哥養在膝下在覺羅氏看來是最好的打算,從小養在身邊和親生的也沒什麽兩樣了,若是小阿哥的生母還算識趣就留著也無妨,可若是不知好歹,去母留子也未嘗不可。

可她這個倔強的女兒偏偏不聽,做了貝勒福晉的人,脾氣和主意都大得很。

福晉苦笑,“額娘,您覺得抱養的孩子就一定靠得住呢?不是親生的終究不是親生,隔著肚皮呢,再怎麽掏心掏肺都沒有用的。”

她不由得想起在娘家的時候,阿瑪去世後她們母女那幾年艱苦的日子。額娘只是阿瑪的繼福晉,前邊的的年長的兄長與她和五格不是一母同胞,同他們不親近。她的胞弟五格尚且年幼不足以支撐門楣,她的幾位哥哥們對他們只有幾分面子情,那幾年她們過得很是艱難。

直到一道賜婚的聖旨下來,皇上將她賜給四爺做嫡福晉,她的那些異母兄長們才將他們母女放在眼裏,如今更是把她這個妹妹高高捧著,看見這就是地位的好處。

福晉心裏明白,她所有的一切待遇、嫡福晉的地位、四爺對她的敬重,最大的倚仗就是憑著她是皇上賜婚的嫡福晉、是四爺的結發妻子。憑著皇上賜婚這一條,這滿府的女人就不可能越得過她去。她們所生的阿哥也要尊稱她一聲嫡額娘,皇家可不是烏拉那拉府,越是位高權重的地方表面功夫就越要到位,且看皇上十年如一日就壽康宮同太後請安就能瞧著端倪了。

她只要謹守好嫡福晉的本分,四爺自然不可能虧待了她去。日後無論是誰繼承世子之位,總歸要尊敬她這個嫡額娘的。畢竟世子之位只有一個,可四爺的兒子卻不止一個,要是有個什麽汙點,世子換一個人來當也不是沒有先例。

覺羅氏看著女兒的臉色就知道,這孩子又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只能無奈的嘆氣,“你總是有自己的主意,也罷,既然你養這孩子留好好養著吧,二格格雖然不能繼承世子之位,可若是養好了也能承歡膝下,陪你說話解悶也也算沒白養了。。”

有個孩子在身邊也好,省得這孩子總是成天吃齋念佛,覺羅氏每次來到貝勒府上,都要懷疑自己即將要羽化歸仙了。

福晉笑了笑,“額娘,您就放心吧,女兒的事情自己心裏有數,不必您掛念。您還是多多敦促五格,不要整日游手好閑的,多大的人了……”

“行行,別整日數落弟弟了,他如今聽到你這個姐姐就害怕!我倒是想讓他上進,只是也沒有門路啊,不如你同貝勒爺說說,看能不能給五格安排給差事?”五格幾個哥哥,星禪是副都統、富昌是三等侍衛、富存更是承襲了騎都尉兼雲騎尉,任二等侍衛。獨獨五格因為費揚古去世時年後,並沒有得到什麽恩賜。

雖然有四爺這個姐夫在,可覺羅氏不免為兒子的前程擔憂啊。

福晉也很是苦惱,她的胞弟文不能武不就的,根本就不是四爺會看重的人,這麽多年福氣,她自認為還是了解四爺的,他是一個很務實的人,五格很難入他的法眼。

可誰讓她就這麽一個親弟弟呢?福晉安撫覺羅氏說道:“額娘,五格的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打算。”

書房,四爺揮退左右,打開方才十三趁亂塞給他的信,幾眼看下來,瞳孔緊了緊,連臉色都變得刷白,他自認為這些年已經練就了處變不驚、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可當冷酷的真相擺在他的眼前,心還是忍不住在顫抖。

太子和十三弟是唯二兩個陪著皇阿瑪去塞外巡行的成年阿哥,其餘的十五、十六、十八等都是還算是孩子。

這裏頭的深意四爺先前都不敢去想,反正他留守京城這段時間時日可是每日都如履寒冰。

上頭有大哥直郡王,下頭有崛起的老八,還有皇阿瑪的心腹大臣。他算是太子一派的阿哥,如今太子之位已經肉眼可見的不穩,下頭的那些官員成了精似的,對東宮明顯的敷衍。

如今皇阿瑪聖駕回京,太子和十三弟也回來了,可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十三弟這些日子連門都不敢出,只是借著二格格的滿月酒才敢這麽隱晦的傳信給他?

想到十三信中那隱晦到不能再隱晦的提示……

他早該想到的,皇阿瑪在防備太子!

已經到了不把人放在跟前都不放心的地步,可想而知,這一路的太子是十三是何等的壓抑。他和十三是從小一起長大,關系比起十四來更加親密無間,甚至十三上了太子這艘船更多的是因為他的緣故。

現在,十三卻回京後卻也不敢到他府上,連傳信都借著滿月酒宴用這麽迂回的法子,想來十三也在皇阿瑪嚴密防備的名單當中。

那麽他呢?年邁的狼王對著一個個如狼似虎的年少力強的兒子會是一個什麽心態?

四爺在書房枯坐到下半夜,蘇培盛在外頭急的直跺腳,可是看著主子爺陰沈的臉色,他所有的話都咽回去肚子裏。

良久,久到蘇培盛以為主子爺會在書房通宵時,卻發現四爺動了,他不等奴才服侍自己掀了簾子走出來,幾個箭步便走出了書房。

九月底夜風傳來陣陣的寒意,冷得蘇培盛打了一個哆嗦才回了神,急忙跟上去問道:“主子爺,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跟上,”耳畔傳來極為低沈喑啞的聲音,“去碧虛院!”

蘇培盛擡頭望著天上清冷的夜空,月亮都升的老高了,蘇主子怕是早就歇著了吧?不過這不該是他擔心的事情,天大地大主子爺最大,在主子爺面前蘇主子算什麽呢?

在這個時代蘇顏早就養成了早睡的習慣,要是她媽媽看到她現在的作息,估計都要讚一聲這是養身之道啊。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被守夜的彤雲喚醒,“主子,快醒醒,貝勒爺過來了!”

蘇顏頭上滿是黑線,這位爺怕不是有什麽大病?淩晨時分過來擾人清夢作甚、有什麽意思啊?昨日才是二格格滿月,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去正院福晉或是去宋氏那裏嗎,怎麽跑道她的碧虛院來了。

彤雲給她批了件衣裳,正要起身迎接的時候,四爺已經徑自走了進來,對著她說道:“吵醒你了?你接這睡吧,爺不用你伺候。”

蘇顏得了他的話,立刻就縮回被窩裏,打著哈欠看著奴才們給他更衣洗漱,直到四爺一身寒意的上了榻她才有一些真實感,真實大半夜被迫加班的感覺。

四爺看著似乎心情不好,她也不敢這時候前去招惹他,只是老老實實的窩在他懷裏,整個人乖巧柔順到不行。

直到她的眼神再度迷離,進入到半醒半睡的狀態之時,耳畔傳來一句低語:

“顏兒,爺請封你為側福晉如何?”

嚇的蘇顏瞬間睜大了眼睛,瞌睡蟲都給嚇跑了,這位爺大半夜就是來嚇唬她的吧?這怎麽可能呢。

她分明記得四爺的另一位側福晉是小年糕來著,雖然兩人同是漢軍旗,家世地位不能相提並論,人家可是有一個封疆大吏的阿瑪,還有幾位出色的兄長……

雖然理智是這麽分析的,可她還是抱著一些幻想,萬一呢?她的心砰砰跳的看著身側的男人。

四爺看著她白皙嫩滑的小臉在燭光下變來變去,一會喜一會憂愁甚是有趣,他的心情也好了許多,打趣道:“怎麽,爺請封你為側福晉,你還不高興了”

蘇顏急忙搖頭,可不能給四爺留下這樣的印象,想了想還是問道:“爺,您說這請封的萬歲爺會同意麽,妾家世低微,論子嗣也只有四阿哥一個……”根據她的了解,這個時代的側福晉不是一般人能晉升的,要麽是家世顯赫、要麽是誕育子嗣有功,要麽是走了狗屎運……

四爺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你是擔心這個?四阿哥一個確實少了,往後再給爺多生幾個小阿哥就是,無妨的!”

蘇顏聞言心安了大半,又對著四爺吹奉了幾句彩虹屁,“爺,您待我真好……”

她心裏沒有記掛的事情,瞌睡蟲襲來,眼皮子很快就困得張不開了,心大的沈沈的睡去。四爺盯著眼前人的睡顏,他的心慢慢的平靜下來,輕聲地說了句:“如此也好。”

蘇氏的家世低微,同朝中的親貴沒有牽扯。

請封蘇氏為側福晉的折子,皇阿瑪是準還是不準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