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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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1）
《朝暮與她》
文/朝溫暖
20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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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任性，只信任眼睛，拿去耐性，一眼為你鐘情。
——《第一眼》
姜婉做了一個夢，夢裏她正與賀筱筱因為一塊巧克力吵架，賀筱筱指控姜婉偷吃了她的巧克力，姜婉撒潑耍賴反駁不成，只能拿出為人母的威嚴武力鎮壓，惹得賀筱筱不滿的嚷嚷道：“你不是我媽媽了，爸爸給我重新找了個媽媽，我們都不要你了。”
姜婉氣的抓狂，隨後畫面一轉，賀遠也出現在她面前，仍舊是姜婉熟悉的那張英俊面孔，用那副漫不經心的輕蔑語氣說道：“我給筱筱重新找了一個媽媽，以後你就不是她媽了。”
接著眼前畫面縹緲，仿佛又出現兩人爭吵的場景，賀遠咄咄逼人的質問她，“你鬧夠沒有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我很累不想跟你吵，你說怎樣就怎樣，反正在你心裏我已經是個惡劣至極無可救藥的人了。”
即使是在夢裏，姜婉都能感受到身體裏血液洶湧著的憤懣與怒火，她狠狠的咬了咬牙，幾乎使出全身力量毫不猶豫的朝著那張討人厭的俊臉甩去。
“啊……”伴隨著砰的一聲，姜婉下意識的叫出聲來，她扯掉臉上的眼罩，從地上撿起被子爬了起來。
姜婉分外郁悶的揉了揉屁股，竟然還能滾到床下來，她非常確信她是被那場噩夢給嚇醒的，或許是因為夢裏情緒太激動了，姜婉幾乎可以肯定夢裏那巴掌用了她吃奶的勁。
她全身都冒了一層虛汗，黏黏糊糊的不舒服，伸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眶，抓了一把頭發，腦子裏回想著方才做的荒誕夢，忍不住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
為什麽都離婚這麽久了，她竟然還會做這樣稀奇古怪的夢？
盥洗室洗漱後，姜婉心情終於平靜下來，趿拉著拖鞋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刺眼的光亮透過玻璃照射進來，姜婉瞇了瞇眼，看著窗外不遠處川流不息的車海，日出的天空，泛著耀眼的橙色。
七點十分，時間還很寬裕，姜婉換好衣服，細致的擦拭護膚品，粉底以及口紅，她對著鏡子戴耳環，圓潤飽滿的珍珠耳墜。
鏡子裏的女人依舊年輕美麗，皮膚白皙瑩潤，濃密的黑色長發，一襲長裙，纖腰盈盈。
姜婉今年二十八歲，離異，有一個五歲的女兒，一年前，她與賀遠協議離婚了。
從家裏出發時姜婉給助理蘇珊發了微信提醒她準備好今天晨會的內容，蘇珊是最近才來辦公室的一個小姑娘，今年才大學畢業，正是青春活潑的年齡，跟她在一起有時姜婉也不禁覺得自己年輕了一些。
從家到公司不過二十分鐘車程，比離婚之前的住所近了一半的路程。
很快就到了雜志社，姜婉從大學畢業後就在這實習，到如今也算公司的老員工，她算不得工作最出色的，但勝在踏實穩定，從來不會出什麽幺蛾子，事情交到她手上，雖辦不到十全十美，但也算認真漂亮、盡善盡美。
因此幾年下來，在公司也站穩腳跟，很得領導重視。
姜婉到了辦公室，蘇珊跟了過來，笑容可掬，“姜姐，給你泡了咖啡。”
姜婉客氣道謝，蘇珊連忙搖頭，其實這些都是些微小事，但是姜婉給人的態度總是讓人覺得十分舒服，與這樣的人相處輕松愉快，很難讓人不喜歡。
蘇珊給姜婉分享了最新八卦，“今天早上張社長一來便拉長了臉，我看到宋橋扭著腰進去，哭喪著臉出來。”
蘇珊語氣挺幸災樂禍的，姜婉忍不住笑笑，順便關切的警告她，“與人結怨的第一步就是背後說人閑話。”
蘇珊不好意思的用手蒙著嘴，做了個OK的手勢，宋橋是社裏有名的社花，不過蘇珊覺得姜婉一點都不比宋橋差。
今天的姜婉穿著一件煙灰色西裝外套，裏面是一件吊帶長裙，身形窈窕，長發隨意的紮了起來，看上去幹凈利落，明艷大方。
姜婉端起桌上咖啡，咖啡溫熱，姜婉覺得胃裏有些暖意，以前她不喜歡喝這玩意，大概因為被賀遠傳染了吧？
賀遠？她甩了甩頭，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想起了賀遠。當初離婚的時候鬧得挺難看的，她囂張恣意的叫囂，“離婚吧，我受夠你了。”
賀遠陰沈著臉看她，臉色難看到極點，姜婉看不透那表情，他說：“你現在腦子不清醒，最好等你清醒後再跟我討論。”
她突然怒不可遏，跟個瘋子一般胡亂揮舞著手裏能扔的東西朝著賀遠扔過去，“我現在非常清醒，反正這場婚姻就是個錯誤，現在及時止損罷了。”
事實上，大多數情況下，賀遠是不會跟她吵的，他要不沈默以對，要不就是直接走人，可是他越是如此，姜婉便越是看她不順眼，便越會各種找茬。
當然通常情況下，都是她一個人歇斯底裏，他看上去永遠要比她瀟灑體面的多。
“姜婉姐，你想什麽呢這麽入神？”蘇珊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姜婉回過神來，“怎麽了？”
蘇珊一臉服氣，“我叫你都沒聽見。”
姜婉看她一眼，臉色恢覆正常，“沒什麽，把資料帶上去會議室吧。”
姜婉任職的雜志社是國內知名度頗高的明星生活類雜志，最近公司推出網絡視頻板塊，現在紙媒體逐漸轉向自媒體以及視頻媒體，公司當然也要適時調整緊跟時代步伐。
晨會上挨了張社長一頓炮轟，因為最近做出的視頻上架後反響平平，張社長也被上面的領導訓斥了許久，自然一肚子火沖著下面發，整個晨會所有人都弄得灰頭土臉的。
報社一枝花宋橋提議，“不如我們弄一期當紅明星訪談，肯定能帶動流量。”
張社長白眼一翻，對著社花也絲毫不客氣的嘲諷道：“你以為就你能啊，那也要別人肯啊，先不說那些流量明星的天價出場費，就是我們這小報社別人也不肯來啊，降檔次。”
宋橋有些委屈，瞥了一眼對面的姜婉，笑道：“不如問問姜婉看看？”
張社長一臉期待的轉向姜婉，姜婉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想了想說道：“既然請不起當紅流量，不如我們可以采訪那些曾經紅過，但是現在不再活躍的明星，做一個回憶系列，或許可以喚起人們一些童年回憶。”
張社長眼睛一亮，“這個主題不錯，好，就以這個為主題，接下來大家都先羅列出候選人。”
散會後，宋橋起身扭了扭腰，經過姜婉身邊時白了她一眼，小聲嘟噥一句，“拽什麽拽。”
姜婉倒沒什麽反應，反倒蘇珊有些氣不過，回了她一句，“就是比你拽。”
宋橋惱怒，“你說誰呢？”
蘇珊還想懟她幾句，反倒被姜婉眼神制止了，讓她不要再爭執。
到了辦公室後，蘇珊仍舊憤憤不平的，“姜姐，你就是脾氣太好了，你瞧宋橋那樣，草包一個，聽說就因為跟老板有些關系才走後門進來的，整的自己跟明星一樣。”
姜婉笑了笑，大概在外人眼裏姜婉脾氣確實很好，為人隨和，從不輕易得罪人，但其實她脾氣一直都不好，這一點或許賀遠深有體會，比如她與賀遠吵架時，賀遠總是說她不可理喻。
很快的姜婉提議的方案候選人出來了，最後經過公司高層拍板，選定了於波，說起來於波當年也算是主演過幾部當紅苦情劇男主角，還唱過幾首主題曲，當時紅的一塌糊塗，也算是很多媽媽輩喜歡的偶像，只是正當紅的時候他出了一場車禍，導致左腿粉碎性骨折，現在都無法正常走路，自那以後他便消失在了公眾的視線裏。
起初於波並不願意接受采訪，最後還是姜婉出面搞定了，原因很簡單，於波是以前姜婉父親的舊識，他不得不賣個人情。
臺本、編輯、采訪都非常順暢，因為雜志社暫時還沒有攝影棚，因此是租借的攝影棚，快要結束後，姜婉在一旁收拾東西，有人從她身邊走過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對不起。”
姜婉擡起頭，一個女孩滿臉歉疚的給她道歉，姜婉笑著搖頭。
孫韻看到姜婉時挺驚訝的，實在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姜婉？”
從前兩人家世相當，一個圈子裏的，擡頭不見低頭見，再加之是高中同學便自然認識了。
兩人有個相似點大約就是都是落魄千金，只是孫韻就沒姜婉運氣那麽好了，姜家出事的時候，一堆人等著看她笑話，誰知道姜婉嫁的原本挺窮的那個老公突然之間飛黃騰達了。
而孫韻被迫進了娛樂圈，成為誰都能踩一腳的卑微角色，為了獲得一個角色，一個代言削尖了腦袋巴結這個，奉承那個。
雖然姜婉如今離婚了，可是看她身上穿著還是某高定新款，這樣普通的日子穿這樣奢侈，孫韻的眼睛都不由有些綠了。
姜婉怎麽就那麽好命呢？
女生對於女生總是會存在一種隱隱的計較與攀比，沒想到幾年後再見，看到如今的姜婉，孫韻心底湧起一股隱隱不甘與嫉妒，她又想起賀遠，當初圈子裏知道姜婉不要臉不要皮的去追賀遠，不知道私底下怎麽笑話她的，可是那時候誰知道那樣一個小角色，竟會變成如今赫赫有名的賀總呢，成為她們高攀不上的大人物。
姜婉八面玲瓏，自然清楚對方在想什麽，只是自從家裏出事後，比這更惡劣的言語目光她都見識過，更何況是女生的那點虛偽自尊心，她早已學會看淡了。
等孫韻走後，蘇珊按捺不住的嘰嘰喳喳問道：“姜姐，你怎麽認識孫韻啊？”
姜婉表情平靜，“以前高中同學。”
“哇，姜姐你太厲害了，不僅認識於波，還認識孫韻。”蘇珊語帶崇拜的說道。
而那邊孫韻的經紀人也好奇的問了孫韻一句，“剛才那你認識？”
“高中同學。”孫韻漫不經心答道。
旁邊的助理笑了下，“不過看起來挺漂亮的，跟明星一樣。”
孫韻眼神斜了她一眼，臉色帶著不悅，助理立馬乖巧的噤了聲。
————
節目錄制結束後，張社長親自通知參與項目的工作人員晚上一起吃飯，蘇珊自從見識過姜婉認識的接二連三的大人物，對姜婉就更加崇拜了。
對於蘇珊這莫名其妙來的崇拜感，姜婉也是挺無奈的，如果她哪天知道她的前夫還是赫赫有名的賀遠，或許會被嚇得不輕吧？
晚上一夥人湊了兩桌，大家都是同事，氣憤也算融洽，盛情難卻之下姜婉也被逼著喝了幾杯酒，冰涼的酒水順著喉嚨流下，霎時一股灼熱辣喉。
姜婉許久不曾喝酒，忍不住猛咳嗽起來，臉色漲的通紅，年齡比她大的同事調侃了幾句，“小姜酒量不行呀。”
姜婉滿是歉疚的語氣，“我確實喝不了什麽酒，失陪一下。”
她起身從包廂出來，今晚吃飯的地方還是一家頗高檔的飯店，盥洗間也裝修的別具一格，暖色的燈光，窗戶擦拭的近乎透明般幹凈整潔。
姜婉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面色泛著紅，臉色微微疲倦，想來是最近太忙的緣故，她對著鏡子整理儀容。
好友陳安安發來消息，邀她周末吃飯，姜婉性子隨和，向來秉持與人為善，雖然泛泛之交倒是不少，但若說起深交的好友，恐怕就一兩個，而陳安安便是其中之一。
姜婉從衛生間出來，用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順便給陳安安發微信語音，她跟陳安安聊著微信，沒怎麽看路，冷不丁撞上了人，姜婉收住腳，連忙道歉，“對不起。”
說來也巧，竟是個熟人，對方見到是她，態度頗為尊敬，微微彎腰，“姜小姐，這麽巧。”
姜婉楞了一下，是賀遠的助理許州，根據她以往經驗，許州在的地方賀遠想必也在。
她微微一笑，“許助理。”
“你在這吃飯？”許州問道。
“同事在這一起吃個飯，我先過去了。”
這邊飯局還未結束，姜婉便收到了賀遠發來的微信消息。
雖然離婚的時候鬧得挺難看，姜婉擺出一副一輩子不來往的模樣，可是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女兒，這就註定了他們沒辦法徹底隔離。
兩人聊天記錄很少，很多時候都是姜婉通知一聲她要去看賀筱筱，賀遠答覆一句，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偶爾想想便倍感悲涼，曾經是這個世界最親密的兩個人，有一天會走到這個地步。
【賀遠】：待會送你回去。
姜婉想也不想的拒絕。
【姜婉】：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賀遠】：你喝酒了，我送你安全一點。
姜婉在心底罵了一句許州大嘴巴，她心中無比煩躁，索性不再去回了。
從飯店出來時，便看見門口停著的車正是賀遠的，姜婉記不清賀遠的車，只是因為今天這輛的車牌她剛好認識，當初是她親自選的，姜婉的名字縮寫與生日，她說要他一輩子記得她，現在想想就覺得諷刺。
姜婉一一與同事道別後，這才走到車前，她拉開車門，便見賀遠正坐在後座，副駕駛是助理許州，姜婉沈默了一下，最終坐到賀遠身邊。
車內氣氛頓時有些風雨欲來的平靜，姜婉如坐針氈，她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賀遠，他仍舊是她記憶裏的模樣，側臉深邃，清雅英俊。
賀遠，她的前夫，即使只是一個背影，她都能在人群中認出他來，曾經深入骨髓的親密而不可分離，她以為會與之共度一生的人，只是她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親手斬斷這一切，她曾經視為生命的一切。
他們認識多少年了？十二年吧？高中同學，那時的賀遠是全校老師的關註對象，成績全年級第一，遙遙領先第二名一大截。
姜婉一直覺得像賀遠這麽聰明的人，只要他想做的，總是能成功的，只是後來她才隱隱察覺，賀遠早已不是從前她印象裏那個青澀少年。
商場裏流傳著賀遠殺伐果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起初姜婉以為那只是說說而已，後來她才知道，那都是真的。
姜婉已經忘記了當初是怎麽喜歡上了賀遠，年少的喜歡青澀而單純，只記得被他一次又一次冷漠拒絕時自尊心受挫到想要抓狂。
“最近很忙嗎？”賀遠聲音帶著微微沙啞，一下將姜婉拉回現實。
認真算起來，他們確實許久不曾見面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半個月前吧？每次她去接賀筱筱時便刻意的避開了賀遠，因此這麽長時間不見面也不奇怪。
“嗯，最近比較忙，這周會有假。”
賀遠點了點頭，兩人都不說話，車窗裏再次恢覆安靜。
姜婉胡亂的看著窗外，夜晚的城市仍是燈火通明，車道上車流不息，甚是喧鬧，車燈與路燈匯成一條長長的線。
賀遠的電話恰在此時響起，他按了接聽，聲音溫柔了幾分，“筱筱。”
是賀筱筱打來的電話，她在家裏吃了飯，看了兩集動畫片，都還沒等到爸爸回來，因此有些氣憤的打來電話質問。
“爸爸，你怎麽還不回來，你不愛你聰明可愛的女兒了嗎？”
賀遠有些無奈，“別胡說八道，媽媽也在旁邊，要不要跟媽媽說話。”
賀筱筱原本嘟著嘴非常不滿，但是聽到媽媽也在，頓時又高興起來，忙叫道：“媽媽。”
賀遠將手機遞給姜婉，姜婉接過電話，賀筱筱已經在那邊說個不停了，“媽媽，我好想你呀。”
姜婉鼻子一酸，眼眶忍不住有些紅了，“媽媽也想你。”
“媽媽，爸爸說你最近工作忙，要註意身體哦。”
賀筱筱的聽話懂事讓姜婉慚愧不已，她自認沒做到一個母親應盡的義務。
姜婉從小就在單親家庭長大，她母親去世的早，父親一手將她帶大，雖然父親給了她能給的最好的一切，優渥的生活環境，父親的縱容溺愛，只是沒有媽媽的愛，到底是有遺憾的。
只是姜婉沒想到，如今她也讓自己的女兒成為了單親家庭。
自從離婚後，她對於賀筱筱便愈發的縱容，在這之前她是從不縱容著賀筱筱，甚至有時候氣的賀筱筱大哭大鬧，一副從此以後母女恩斷義絕的模樣。
賀筱筱人小鬼大，雖然年紀小，卻有些調皮搗蛋的，跟小時候的姜婉很像，大約每個熊孩子背後都有一個熊家長，姜婉自認算是一個熊家長，她在對待孩子時時常耐心不夠，反倒是賀遠比她這個母親稱職的多。
因此很多時候，她與筱筱的相處都不像是母女，倒如同兩個朋友，她不喜歡遷就筱筱，會跟著筱筱一起搶玩具，搶零食，即使筱筱拿出那招慣常沖著賀遠百試百靈的撒嬌賣萌假哭也不管用，她若是哭了，姜婉便一邊自己玩自己的，筱筱向來是個會看人眼色的姑娘，看沒人管自己了，便乖乖不哭了。
大多數時間，兩人待在一起都在互相鬥爭吵架，可是若是很長時間不見姜婉了，筱筱又開始想念她了。
當初姜婉跟賀遠提離婚的時候，心情十分不好，賀筱筱自然不知道，讓她陪她一起堆積木，姜婉沒什麽好脾氣，讓她自己一邊玩去，筱筱很委屈，“你是個壞媽媽。”
姜婉洩憤的說：“我是個壞媽媽，以後讓你爸給你找個後媽，天天虐待你。”
姜婉知道自己不應該跟小孩子說這些話，她說完後就後悔了，雖然在外人眼裏，如今的姜婉為人隨和，與人為善，可是對於家裏人她脾氣仍是非常火爆。筱筱卻被她惹哭了，癱坐在地上，兩只小腿亂蹬，一邊哭一邊叫：“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到後來她與賀遠徹底離婚了，她獨身一人從那棟別墅離開後，便足足有一個月不曾見過賀筱筱，那天賀筱筱給她打電話，剛一接通便哭了起來，“你還沒給我道歉我都已經原諒你了，你為什麽還不回來，以後我的巧克力，我的零食，我的玩具，都給你玩，我不會跟你搶了，你回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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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與她》
文/朝溫暖
20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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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任性，只信任眼睛，拿去耐性，一眼為你鐘情。
——《第一眼》
姜婉做了一個夢，夢裏她正與賀筱筱因為一塊巧克力吵架，賀筱筱指控姜婉偷吃了她的巧克力，姜婉撒潑耍賴反駁不成，只能拿出為人母的威嚴武力鎮壓，惹得賀筱筱不滿的嚷嚷道：“你不是我媽媽了，爸爸給我重新找了個媽媽，我們都不要你了。”
姜婉氣的抓狂，隨後畫面一轉，賀遠也出現在她面前，仍舊是姜婉熟悉的那張英俊面孔，用那副漫不經心的輕蔑語氣說道：“我給筱筱重新找了一個媽媽，以後你就不是她媽了。”
接著眼前畫面縹緲，仿佛又出現兩人爭吵的場景，賀遠咄咄逼人的質問她，“你鬧夠沒有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我很累不想跟你吵，你說怎樣就怎樣，反正在你心裏我已經是個惡劣至極無可救藥的人了。”
即使是在夢裏，姜婉都能感受到身體裏血液洶湧著的憤懣與怒火，她狠狠的咬了咬牙，幾乎使出全身力量毫不猶豫的朝著那張討人厭的俊臉甩去。
“啊……”伴隨著砰的一聲，姜婉下意識的叫出聲來，她扯掉臉上的眼罩，從地上撿起被子爬了起來。
姜婉分外郁悶的揉了揉屁股，竟然還能滾到床下來，她非常確信她是被那場噩夢給嚇醒的，或許是因為夢裏情緒太激動了，姜婉幾乎可以肯定夢裏那巴掌用了她吃奶的勁。
她全身都冒了一層虛汗，黏黏糊糊的不舒服，伸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眶，抓了一把頭發，腦子裏回想著方才做的荒誕夢，忍不住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
為什麽都離婚這麽久了，她竟然還會做這樣稀奇古怪的夢？
盥洗室洗漱後，姜婉心情終於平靜下來，趿拉著拖鞋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刺眼的光亮透過玻璃照射進來，姜婉瞇了瞇眼，看著窗外不遠處川流不息的車海，日出的天空，泛著耀眼的橙色。
七點十分，時間還很寬裕，姜婉換好衣服，細致的擦拭護膚品，粉底以及口紅，她對著鏡子戴耳環，圓潤飽滿的珍珠耳墜。
鏡子裏的女人依舊年輕美麗，皮膚白皙瑩潤，濃密的黑色長發，一襲長裙，纖腰盈盈。
姜婉今年二十八歲，離異，有一個五歲的女兒，一年前，她與賀遠協議離婚了。
從家裏出發時姜婉給助理蘇珊發了微信提醒她準備好今天晨會的內容，蘇珊是最近才來辦公室的一個小姑娘，今年才大學畢業，正是青春活潑的年齡，跟她在一起有時姜婉也不禁覺得自己年輕了一些。
從家到公司不過二十分鐘車程，比離婚之前的住所近了一半的路程。
很快就到了雜志社，姜婉從大學畢業後就在這實習，到如今也算公司的老員工，她算不得工作最出色的，但勝在踏實穩定，從來不會出什麽幺蛾子，事情交到她手上，雖辦不到十全十美，但也算認真漂亮、盡善盡美。
因此幾年下來，在公司也站穩腳跟，很得領導重視。
姜婉到了辦公室，蘇珊跟了過來，笑容可掬，“姜姐，給你泡了咖啡。”
姜婉客氣道謝，蘇珊連忙搖頭，其實這些都是些微小事，但是姜婉給人的態度總是讓人覺得十分舒服，與這樣的人相處輕松愉快，很難讓人不喜歡。
蘇珊給姜婉分享了最新八卦，“今天早上張社長一來便拉長了臉，我看到宋橋扭著腰進去，哭喪著臉出來。”
蘇珊語氣挺幸災樂禍的，姜婉忍不住笑笑，順便關切的警告她，“與人結怨的第一步就是背後說人閑話。”
蘇珊不好意思的用手蒙著嘴，做了個OK的手勢，宋橋是社裏有名的社花，不過蘇珊覺得姜婉一點都不比宋橋差。
今天的姜婉穿著一件煙灰色西裝外套，裏面是一件吊帶長裙，身形窈窕，長發隨意的紮了起來，看上去幹凈利落，明艷大方。
姜婉端起桌上咖啡，咖啡溫熱，姜婉覺得胃裏有些暖意，以前她不喜歡喝這玩意，大概因為被賀遠傳染了吧？
賀遠？她甩了甩頭，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想起了賀遠。當初離婚的時候鬧得挺難看的，她囂張恣意的叫囂，“離婚吧，我受夠你了。”
賀遠陰沈著臉看她，臉色難看到極點，姜婉看不透那表情，他說：“你現在腦子不清醒，最好等你清醒後再跟我討論。”
她突然怒不可遏，跟個瘋子一般胡亂揮舞著手裏能扔的東西朝著賀遠扔過去，“我現在非常清醒，反正這場婚姻就是個錯誤，現在及時止損罷了。”
事實上，大多數情況下，賀遠是不會跟她吵的，他要不沈默以對，要不就是直接走人，可是他越是如此，姜婉便越是看她不順眼，便越會各種找茬。
當然通常情況下，都是她一個人歇斯底裏，他看上去永遠要比她瀟灑體面的多。
“姜婉姐，你想什麽呢這麽入神？”蘇珊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姜婉回過神來，“怎麽了？”
蘇珊一臉服氣，“我叫你都沒聽見。”
姜婉看她一眼，臉色恢覆正常，“沒什麽，把資料帶上去會議室吧。”
姜婉任職的雜志社是國內知名度頗高的明星生活類雜志，最近公司推出網絡視頻板塊，現在紙媒體逐漸轉向自媒體以及視頻媒體，公司當然也要適時調整緊跟時代步伐。
晨會上挨了張社長一頓炮轟，因為最近做出的視頻上架後反響平平，張社長也被上面的領導訓斥了許久，自然一肚子火沖著下面發，整個晨會所有人都弄得灰頭土臉的。
報社一枝花宋橋提議，“不如我們弄一期當紅明星訪談，肯定能帶動流量。”
張社長白眼一翻，對著社花也絲毫不客氣的嘲諷道：“你以為就你能啊，那也要別人肯啊，先不說那些流量明星的天價出場費，就是我們這小報社別人也不肯來啊，降檔次。”
宋橋有些委屈，瞥了一眼對面的姜婉，笑道：“不如問問姜婉看看？”
張社長一臉期待的轉向姜婉，姜婉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想了想說道：“既然請不起當紅流量，不如我們可以采訪那些曾經紅過，但是現在不再活躍的明星，做一個回憶系列，或許可以喚起人們一些童年回憶。”
張社長眼睛一亮，“這個主題不錯，好，就以這個為主題，接下來大家都先羅列出候選人。”
散會後，宋橋起身扭了扭腰，經過姜婉身邊時白了她一眼，小聲嘟噥一句，“拽什麽拽。”
姜婉倒沒什麽反應，反倒蘇珊有些氣不過，回了她一句，“就是比你拽。”
宋橋惱怒，“你說誰呢？”
蘇珊還想懟她幾句，反倒被姜婉眼神制止了，讓她不要再爭執。
到了辦公室後，蘇珊仍舊憤憤不平的，“姜姐，你就是脾氣太好了，你瞧宋橋那樣，草包一個，聽說就因為跟老板有些關系才走後門進來的，整的自己跟明星一樣。”
姜婉笑了笑，大概在外人眼裏姜婉脾氣確實很好，為人隨和，從不輕易得罪人，但其實她脾氣一直都不好，這一點或許賀遠深有體會，比如她與賀遠吵架時，賀遠總是說她不可理喻。
很快的姜婉提議的方案候選人出來了，最後經過公司高層拍板，選定了於波，說起來於波當年也算是主演過幾部當紅苦情劇男主角，還唱過幾首主題曲，當時紅的一塌糊塗，也算是很多媽媽輩喜歡的偶像，只是正當紅的時候他出了一場車禍，導致左腿粉碎性骨折，現在都無法正常走路，自那以後他便消失在了公眾的視線裏。
起初於波並不願意接受采訪，最後還是姜婉出面搞定了，原因很簡單，於波是以前姜婉父親的舊識，他不得不賣個人情。
臺本、編輯、采訪都非常順暢，因為雜志社暫時還沒有攝影棚，因此是租借的攝影棚，快要結束後，姜婉在一旁收拾東西，有人從她身邊走過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對不起。”
姜婉擡起頭，一個女孩滿臉歉疚的給她道歉，姜婉笑著搖頭。
孫韻看到姜婉時挺驚訝的，實在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姜婉？”
從前兩人家世相當，一個圈子裏的，擡頭不見低頭見，再加之是高中同學便自然認識了。
兩人有個相似點大約就是都是落魄千金，只是孫韻就沒姜婉運氣那麽好了，姜家出事的時候，一堆人等著看她笑話，誰知道姜婉嫁的原本挺窮的那個老公突然之間飛黃騰達了。
而孫韻被迫進了娛樂圈，成為誰都能踩一腳的卑微角色，為了獲得一個角色，一個代言削尖了腦袋巴結這個，奉承那個。
雖然姜婉如今離婚了，可是看她身上穿著還是某高定新款，這樣普通的日子穿這樣奢侈，孫韻的眼睛都不由有些綠了。
姜婉怎麽就那麽好命呢？
女生對於女生總是會存在一種隱隱的計較與攀比，沒想到幾年後再見，看到如今的姜婉，孫韻心底湧起一股隱隱不甘與嫉妒，她又想起賀遠，當初圈子裏知道姜婉不要臉不要皮的去追賀遠，不知道私底下怎麽笑話她的，可是那時候誰知道那樣一個小角色，竟會變成如今赫赫有名的賀總呢，成為她們高攀不上的大人物。
姜婉八面玲瓏，自然清楚對方在想什麽，只是自從家裏出事後，比這更惡劣的言語目光她都見識過，更何況是女生的那點虛偽自尊心，她早已學會看淡了。
等孫韻走後，蘇珊按捺不住的嘰嘰喳喳問道：“姜姐，你怎麽認識孫韻啊？”
姜婉表情平靜，“以前高中同學。”
“哇，姜姐你太厲害了，不僅認識於波，還認識孫韻。”蘇珊語帶崇拜的說道。
而那邊孫韻的經紀人也好奇的問了孫韻一句，“剛才那你認識？”
“高中同學。”孫韻漫不經心答道。
旁邊的助理笑了下，“不過看起來挺漂亮的，跟明星一樣。”
孫韻眼神斜了她一眼，臉色帶著不悅，助理立馬乖巧的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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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錄制結束後，張社長親自通知參與項目的工作人員晚上一起吃飯，蘇珊自從見識過姜婉認識的接二連三的大人物，對姜婉就更加崇拜了。
對於蘇珊這莫名其妙來的崇拜感，姜婉也是挺無奈的，如果她哪天知道她的前夫還是赫赫有名的賀遠，或許會被嚇得不輕吧？
晚上一夥人湊了兩桌，大家都是同事，氣憤也算融洽，盛情難卻之下姜婉也被逼著喝了幾杯酒，冰涼的酒水順著喉嚨流下，霎時一股灼熱辣喉。
姜婉許久不曾喝酒，忍不住猛咳嗽起來，臉色漲的通紅，年齡比她大的同事調侃了幾句，“小姜酒量不行呀。”
姜婉滿是歉疚的語氣，“我確實喝不了什麽酒，失陪一下。”
她起身從包廂出來，今晚吃飯的地方還是一家頗高檔的飯店，盥洗間也裝修的別具一格，暖色的燈光，窗戶擦拭的近乎透明般幹凈整潔。
姜婉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面色泛著紅，臉色微微疲倦，想來是最近太忙的緣故，她對著鏡子整理儀容。
好友陳安安發來消息，邀她周末吃飯，姜婉性子隨和，向來秉持與人為善，雖然泛泛之交倒是不少，但若說起深交的好友，恐怕就一兩個，而陳安安便是其中之一。
姜婉從衛生間出來，用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順便給陳安安發微信語音，她跟陳安安聊著微信，沒怎麽看路，冷不丁撞上了人，姜婉收住腳，連忙道歉，“對不起。”
說來也巧，竟是個熟人，對方見到是她，態度頗為尊敬，微微彎腰，“姜小姐，這麽巧。”
姜婉楞了一下，是賀遠的助理許州，根據她以往經驗，許州在的地方賀遠想必也在。
她微微一笑，“許助理。”
“你在這吃飯？”許州問道。
“同事在這一起吃個飯，我先過去了。”
這邊飯局還未結束，姜婉便收到了賀遠發來的微信消息。
雖然離婚的時候鬧得挺難看，姜婉擺出一副一輩子不來往的模樣，可是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女兒，這就註定了他們沒辦法徹底隔離。
兩人聊天記錄很少，很多時候都是姜婉通知一聲她要去看賀筱筱，賀遠答覆一句，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偶爾想想便倍感悲涼，曾經是這個世界最親密的兩個人，有一天會走到這個地步。
【賀遠】：待會送你回去。
姜婉想也不想的拒絕。
【姜婉】：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賀遠】：你喝酒了，我送你安全一點。
姜婉在心底罵了一句許州大嘴巴，她心中無比煩躁，索性不再去回了。
從飯店出來時，便看見門口停著的車正是賀遠的，姜婉記不清賀遠的車，只是因為今天這輛的車牌她剛好認識，當初是她親自選的，姜婉的名字縮寫與生日，她說要他一輩子記得她，現在想想就覺得諷刺。
姜婉一一與同事道別後，這才走到車前，她拉開車門，便見賀遠正坐在後座，副駕駛是助理許州，姜婉沈默了一下，最終坐到賀遠身邊。
車內氣氛頓時有些風雨欲來的平靜，姜婉如坐針氈，她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賀遠，他仍舊是她記憶裏的模樣，側臉深邃，清雅英俊。
賀遠，她的前夫，即使只是一個背影，她都能在人群中認出他來，曾經深入骨髓的親密而不可分離，她以為會與之共度一生的人，只是她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親手斬斷這一切，她曾經視為生命的一切。
他們認識多少年了？十二年吧？高中同學，那時的賀遠是全校老師的關註對象，成績全年級第一，遙遙領先第二名一大截。
姜婉一直覺得像賀遠這麽聰明的人，只要他想做的，總是能成功的，只是後來她才隱隱察覺，賀遠早已不是從前她印象裏那個青澀少年。
商場裏流傳著賀遠殺伐果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起初姜婉以為那只是說說而已，後來她才知道，那都是真的。
姜婉已經忘記了當初是怎麽喜歡上了賀遠，年少的喜歡青澀而單純，只記得被他一次又一次冷漠拒絕時自尊心受挫到想要抓狂。
“最近很忙嗎？”賀遠聲音帶著微微沙啞，一下將姜婉拉回現實。
認真算起來，他們確實許久不曾見面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半個月前吧？每次她去接賀筱筱時便刻意的避開了賀遠，因此這麽長時間不見面也不奇怪。
“嗯，最近比較忙，這周會有假。”
賀遠點了點頭，兩人都不說話，車窗裏再次恢覆安靜。
姜婉胡亂的看著窗外，夜晚的城市仍是燈火通明，車道上車流不息，甚是喧鬧，車燈與路燈匯成一條長長的線。
賀遠的電話恰在此時響起，他按了接聽，聲音溫柔了幾分，“筱筱。”
是賀筱筱打來的電話，她在家裏吃了飯，看了兩集動畫片，都還沒等到爸爸回來，因此有些氣憤的打來電話質問。
“爸爸，你怎麽還不回來，你不愛你聰明可愛的女兒了嗎？”
賀遠有些無奈，“別胡說八道，媽媽也在旁邊，要不要跟媽媽說話。”
賀筱筱原本嘟著嘴非常不滿，但是聽到媽媽也在，頓時又高興起來，忙叫道：“媽媽。”
賀遠將手機遞給姜婉，姜婉接過電話，賀筱筱已經在那邊說個不停了，“媽媽，我好想你呀。”
姜婉鼻子一酸，眼眶忍不住有些紅了，“媽媽也想你。”
“媽媽，爸爸說你最近工作忙，要註意身體哦。”
賀筱筱的聽話懂事讓姜婉慚愧不已，她自認沒做到一個母親應盡的義務。
姜婉從小就在單親家庭長大，她母親去世的早，父親一手將她帶大，雖然父親給了她能給的最好的一切，優渥的生活環境，父親的縱容溺愛，只是沒有媽媽的愛，到底是有遺憾的。
只是姜婉沒想到，如今她也讓自己的女兒成為了單親家庭。
自從離婚後，她對於賀筱筱便愈發的縱容，在這之前她是從不縱容著賀筱筱，甚至有時候氣的賀筱筱大哭大鬧，一副從此以後母女恩斷義絕的模樣。
賀筱筱人小鬼大，雖然年紀小，卻有些調皮搗蛋的，跟小時候的姜婉很像，大約每個熊孩子背後都有一個熊家長，姜婉自認算是一個熊家長，她在對待孩子時時常耐心不夠，反倒是賀遠比她這個母親稱職的多。
因此很多時候，她與筱筱的相處都不像是母女，倒如同兩個朋友，她不喜歡遷就筱筱，會跟著筱筱一起搶玩具，搶零食，即使筱筱拿出那招慣常沖著賀遠百試百靈的撒嬌賣萌假哭也不管用，她若是哭了，姜婉便一邊自己玩自己的，筱筱向來是個會看人眼色的姑娘，看沒人管自己了，便乖乖不哭了。
大多數時間，兩人待在一起都在互相鬥爭吵架，可是若是很長時間不見姜婉了，筱筱又開始想念她了。
當初姜婉跟賀遠提離婚的時候，心情十分不好，賀筱筱自然不知道，讓她陪她一起堆積木，姜婉沒什麽好脾氣，讓她自己一邊玩去，筱筱很委屈，“你是個壞媽媽。”
姜婉洩憤的說：“我是個壞媽媽，以後讓你爸給你找個後媽，天天虐待你。”
姜婉知道自己不應該跟小孩子說這些話，她說完後就後悔了，雖然在外人眼裏，如今的姜婉為人隨和，與人為善，可是對於家裏人她脾氣仍是非常火爆。筱筱卻被她惹哭了，癱坐在地上，兩只小腿亂蹬，一邊哭一邊叫：“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到後來她與賀遠徹底離婚了，她獨身一人從那棟別墅離開後，便足足有一個月不曾見過賀筱筱，那天賀筱筱給她打電話，剛一接通便哭了起來，“你還沒給我道歉我都已經原諒你了，你為什麽還不回來，以後我的巧克力，我的零食，我的玩具，都給你玩，我不會跟你搶了，你回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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