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念千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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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錢,又有閑,冬天飛到熱帶的海島去度個假,真是再享受不過。陽光、海浪,躺在細軟溫熱的沙灘上,穿著比基尼的年輕女郎露出光潔的皮膚和姣好的身姿,在眼前搖曳而過。聽著耳畔傳來海鳥的叫聲,聞著海水的鹹味,一躺下就是半個午後,閉上眼睛,光暈在眼前攤開,世界顛倒著,分不清真假。真是個享樂的好去處,難怪一到夏天,海灘上就湧滿了人,時間在這裏變得不再重要,就像手中的沙,可以肆意揮灑。

再回到陰冷的小城中,容錦和她外婆都有些不習慣,皮膚還是被太陽烤出來的淺棕色,眉眼間透出的熱氣與活力,和周邊潮冷的空氣一點兒也不相襯。老太太咕噥著:要是有錢就好了,搬到海邊住著去,再也不過這惱人的冬天。容錦笑笑說:“您也就這麽說說,真讓你去,呆幾個月,您就鬧著要回來了,您能離開您那些老朋友,跑到一個語言都不通的地方去?”老太太又翻了她一眼,覆又笑了。

打開空調和電暖氣,把房子裏的冷氣趕走,再把該洗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裏,把家裏大致收拾一番,老太太又進廚房去做菜了,半個月沒吃到家鄉菜了,還真是想念。而容錦則坐在書桌前,收拾書本,準備開學。研究生階段的假期稀少得可憐,寒假最多兩周,暑假也至多一個月,這次休假,她和導師磨了好久,才能多休了一個周末,明天就得開始正常的上課了。

研二下學期,課程基本都上完了,主要精力都花在做實驗,和在醫院積攢臨床經驗裏了。每天除了觀察染病的小白鼠,就是坐在燈箱前看各類片子,看得容錦眼都暈了,有時候走在路上,還覺得眼前浮出一個個光斑。

這些天實驗室的氛圍不算太好,除了宋明師兄是早就定下來要留校做博士了,剩下的師兄、師姐們都還沒著落呢。碩士這個階段,最是不上不下,比起本科生好像多學了幾年,可又不能像博士生一樣獨立承接研究項目。想要再進一步吧,就要承擔學業和研發的雙重壓力;想停在原地吧,又發現適合自己的位置並不多,而自己還有些挑三撿四,但說來也合理,讀了這麽多年書,誰不想學以致用,學有所值?想要退一步?那更不可能,你願意低就,公司卻覺得招了你,又不能讓你發揮應有的價值,就好比想殺雞,卻買了把牛刀,虧本買賣,特別是女孩子,年齡也占不到優勢。

看到這個情況,容錦也有點憂愁了。自己的學習也就是中上水平,又沒什麽打動人的經歷,還比不上這些師姐呢,明年她該怎麽辦呀?雖然她能給人解夢賺點錢,但這終究就是個副業,真靠著這個活一輩子,估計要餓死了。她正盤算著,要不這一年就專心於學業,三更燈火,五更雞鳴,給自己提升點競爭力?家裏就又來人了。

她回了家發現家裏坐了個年輕姑娘,而外婆則正在和另一個阿婆聊天。容錦也沒放在心上,點頭問了好,就想出門,卻突然被外婆叫住了:“阿錦,來見見你姨婆。”什麽?容錦心裏一驚,長了這麽大,從來沒聽過家裏還有這號人物,她一直以為外婆的兄弟姊妹都不在了。

容錦走過去,任那阿婆,不,是姨婆拉了手看著:“唉喲,多靈秀一個姑娘,就像你當年似得。你說你這麽多年,就和家裏賭氣,自己跟著隨濤跑到這裏,也不和說回去看看,我要是不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見上一面了。”說著就哭起來了,容錦的外婆也紅了眼:“哎,當年話說得那麽絕,我怎麽好再常回去?不過我這些年過得很好,看樣子,你們也挺不錯。”

姨婆嘆了口去說:“是還不錯,孩子們都有自己的工作,孫子輩的也都挺好。哎,當時你太倔了,說走就走,爸爸病了幾次,你也就回來看了看,其實,他是想你留下來的,你……”外婆打斷了她的話:“算了,過去的事兒,還提來幹嘛,現在大家過得都挺好,不就行了?我去給你們做飯吃。阿錦也陪姨婆聊聊天。”

容錦和這位姨婆,還有表姐從沒見過,聊天也不過是東拉西扯,有一句沒一句的,與其說是聊天,還不如說是互相暗中觀察。她這位姨婆,眉毛秀氣,杏核圓眼,一張薄口,年輕的時候該是個美人,比起她外婆,多了些大家氣度,看來嫁得不是一般人家。而她這位表姐呢,倒是一幅小家碧玉的清麗,半長的頭發,尾部燙了點內扣卷,溫柔可人的樣子。她觀察人家,人家自然也要觀察她,特別是老人家,目光如炬,看得她渾身不自在,等到外婆做好了飯出來,她才算是松了口氣。

上了桌,邊吃邊聊,氣氛也慢慢熟絡了。吃過了飯,坐在陽臺的小榻上喝消食茶,她們才說了來意。她們這次找過來,既是為了親戚,也是為了替表姐解夢。這不僅讓容錦覺得奇怪,連她的外婆都詫異了,她們是本家,而且姨婆還是長姐,按理解夢的功力是高出外婆的,剛才外婆也說了,她們這一輩,真正繼承正統的算是姨婆。表姐自己也是女孩,怎麽說不需要找到她們呀?

姨婆擺了擺手說:“這年頭還有什麽正統,大家左右差不多。我們是什麽辦法都用盡了,還是解不出來,才來麻煩你們的。這也是我們最想不通的地方,每次解到關鍵處,南鐘就清醒了,這難道是醫者不能自醫?這事太古怪,我們也不好讓外人知道,就只能來找你們了。”

不管以前有什麽矛盾,說到底還是一家人,外婆聽了這話,便放下杯子說:“我有些年頭沒給人解夢了,現代人信這個的,也越來越少了,有了事,便交由阿錦來,大姐肯信,就讓阿錦試試吧。”

姨婆看了幾眼,點頭應下了。

容錦便閉了燈,換了幾盞罩在白紗下的蠟燭,關了門窗,把暖氣又調高了點,還燃上了熏香。她這表姐也是此道中人,不是那麽隨意能放下心房,叫人解夢的,便需在外部環境上多下些功夫。容錦給兩個老太太加了厚實點的絨布靠枕,給南鐘拿了一把點了長毛軟墊的躺椅,自己則坐在角落的小沙發裏。

等一切安排妥當了,南鐘喝了口茶潤嗓,便躺在椅子上,閉了眼,慢慢講起來。

很多年前起,南鐘就開始做這個怪夢,夢裏也沒什麽稀奇的,無非就是夢見她穿了一襲白婚紗,站在某個拱頂的教堂裏,左前方站著一個男人,寬闊的脊背把白色的西裝撐得平展,黑色的頭發很茂密,被發蠟定在頭上。她心裏莫名歡喜,看著前方的中年牧師,迫不及待地等著他念完誓詞,然後就屏著呼吸等那個男人轉過臉,她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飛出胸腔裏,他的側臉很有棱角,鼻子高挺,眉骨凸起,嘴唇很薄,有著青色的胡茬,容錦擡起目光想去找他的眼睛,突然就聽到一聲槍響,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再睜眼就醒了。

這夢來來回回做了好幾個版本,結婚的場景也換了不少,但結果都是一致的,她沒能看見那個男人的臉,每次都是將要看到的時候,要不就是驚醒了,要不就是閉氣太久,憋醒過來。醒來了,她也沒多在意,還調侃地想著,自己這是想結婚到什麽地步了,但對於十幾歲的女孩,這夢挺正常的,不少姑娘都會做的。

可就最近幾個月,這夢變得奇怪了。和以往不同,她受了驚嚇,或是太過緊張從那個夢境脫離後,都不會回到現實,而是轉頭跌入另一個夢境裏。怎麽會這樣,按照她的經驗,受到驚嚇,應該立即從夢裏醒來才對。而且她好像能感覺出自己是在做夢,而且還能再夢裏做出理性地分析。

聽到這裏,容錦也感興趣起來。這種夢,早在上個世紀就被提出了,叫做清明夢,而且還根據對夢的控制能力不同,分成了各個階段。

南鐘繼續講著,她發現自己一個大院子的外面,朱漆的廊柱,木門,瑪瑙色的琉璃瓦,地上鋪的雲煙石,都說明這家人不凡的身份。她左右觀察了一番,除了樹影晃動,沒什麽其他動靜,便貼著回廊一路小心謹慎地到了唯一亮著的窗口。她本想在糊窗戶的紙上戳個洞,但又怕被人發現,便只順著窗戶縫看進去。

夢裏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件描金點翠的紅衣,頭戴著鈿子,耳墜鑲金瑪瑙,可單從背影都能感覺到她的悲傷與憤怒,她對著房間的一角喊著:額涅,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對我?喊完這話,不知為何,那女人忽然轉過頭,南鐘眼中映出了她艷麗的妝容,一張擦了口脂的紅唇嬌艷如火,眉目濃麗,兩汪杏核大眼裏,流轉著秋水,兩行淚就墜在腮邊,南鐘嚇得倒退一步,跌在了地上,然後就醒了過來。

容錦分析著,按照表姐的描述,她能做夢中夢,還能意識到自己再做夢,還可以做出些反應,但卻不能控制夢,算是清明夢的第二階段。可這夢聽來,也還是沒什麽可解的價值,她表姐自己也是學過這些的,斷不會為了這麽點小事便驚懼,更何況還有姨婆,那應該就是還有什麽別的情況了。

於是,她並沒有出聲,南鐘繼續說著:“光是這樣,倒也沒什麽可怕的,不過是夢中之夢而已。最可怕的,是我已經知道自己在做夢了,可卻仍舊無非脫離,我就像是被釘在了夢裏一樣,我能看,能聽,能思考,能反應,可是無論我怎麽做,最終還會是一樣的。這麽說吧,當我知道這是夢以後,我就試過離開那座院子,我也確實離開了,越走越遠,我從天黑走到了天亮,就在我覺得自己要離開這個夢境的時候,我又聽到了那個女人的聲音,我一轉身,又看到她穿著那身衣服,流著淚。我還試過一進入夢裏,看到自己穿著婚紗,就暗示自己這是夢,是假的,可是我還是找不到夢的出口,我不能自己離開這個夢。”

這就奇怪了,這兩個夢並沒有任何邏輯,為什麽非要做完不可?而且人一旦認識到了這是夢,是很容易讓自己從夢裏醒過來的,怎麽會走不出去呢?姨婆和表姐都是會解夢的,所以這夢的由來,應該不尋常,容錦想了想去,也想不出什麽。她再一次問道:“表姐,有沒有試過吃藥?”

南鐘回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想解開這個夢,並不僅僅因為它影響我的睡眠,我也試過吃些藥物輔助睡眠,可是根本沒有,吃了藥,我還是會做夢,我不是失眠癥,也不是幻覺,藥物是沒有辦法的。去找心理醫生就更沒有必要了,說句自己誇的話,我們對夢的理解和分析說不定還在他們之上。我來解夢,事關一段家族秘辛。”

容錦的眉頭皺起來了,什麽秘辛?她為什麽從沒聽說過?姨婆接口道:“你不用奇怪,你看的那本族書是不完整的,有兩頁紙被撕下來了,只有真正繼承大統的人才能看。你看的那本,是你外婆默出來的,當時家裏本要選你外婆來繼任,可是她喜歡上了一個新派學生,滿口都是科學、進步,你外婆受了他的影響,也覺得家裏這套有些裝神弄鬼,便想說服爸爸,別再傳下去了,此道終究不是正途。爸爸一怒之下,就趕了她出去,她也在家門口立下重誓,在她這一脈,必不讓這東西再傳下去害人害己,接著她就跟著你外公,跑到這裏來了。”

容錦問道:“那為什麽外婆又要默寫出來教我呢?”姨婆嘆了口氣說:“你外婆開始是存了這個念頭的,所以你媽媽就不會解夢。可年紀漸長,加上媽媽離世,爸爸的生病,她心也軟了,爸爸臨終,拉著她的手,要她務必答應要把家學再傳下去,不然就是死了也不能瞑目,你外婆這才答應了。”

容錦一直認為自己家族人丁不旺,外婆只有媽媽一個女兒,而她爸爸是外地人,家裏也只有一個妹妹了。沒想到,這裏卻藏了這麽多故事,她嘆息了一聲,轉臉去看外婆,老太太的臉上神色覆雜,也是連連嘆息。姨婆繼續道:“最後便是我繼承了家業。這說是秘辛,其實是一個詛咒,在唐代末年,家族裏出了一任皇妃,她本是有著心上人的,便是教她騎馬的老師,那老師長得姿容異人,皮膚煞白,高鼻深目,該是胡人,可笑的是,家裏讓她學騎馬,則恰是為了討這位馬上皇帝歡心,卻沒想到讓他們生出一段情。她不願嫁入宮廷,便跟著心上人私奔,卻沒想到被抓了回來,家裏為了讓她死心,便當著她的面,亂箭射死了那胡人。她反倒突然乖順了,跟著回了家,還像模像樣地開始備嫁,家裏人剛開始還擔心,後來看她並無異狀,便放心了。”

姨婆長嘆一聲,接著講:“沒想到,她能力出眾,容貌無雙,心性也不是尋常人可比的,她硬是忍著恨意,和家人笑對,還真嫁入了皇家,生下了皇子,成了皇貴妃,一時風光兩無,家裏人也悉數得到了提拔,皇帝那裏,她說一不二,不管是後宮,還是政事,皇帝都能任她插上幾手。她一點點布置,一步步算計,最後胡人帶兵攻破都城的時候,她一身紅衣,扯下金冠,站在城樓上,目似泣血,聲若苦鵑:不過一句處心積慮的批命,說我是鳳降九天,你們便非逼著我嫁入皇家,說我身負天命,能帶來祥瑞,可笑!國之祥瑞,在其君,在其臣,在其制,怎是一個女人就能決定的?你們不去管那昏君,佞臣,到來逼迫一個弱女子,我若能保這天下,為何護不住自己的心上人?說我是祥瑞,我便顛覆了這朝綱,毀了這家業給你們看看!說完便用長劍,劃破自己的手指,當天一指,一時狂風起,風雲變,她一頭長發,一身紅衣都卷在空中,像極了地獄來得厲鬼,喝道:我咒這天下動蕩不息,要我那家族,起於勢微,滅於隆昌,九生九世,輪回不歇!說完,便從城口上跳了下去。”

看著幾人震驚的眼神,姨婆說:“是啊,就是這麽慘烈,那兩張紙上,記錄了從那時起,每隔120年,而家族便經歷一次覆滅,只留下一兩個族人,不論是經商,還是做官,就是是躲到民間做個普通人家,抄家的,被強盜劫殺的,甚至是瘟疫,總之是逃不過去的。而今年就該是第九世了。”

容錦驚得坐起身:“這怎麽可能?詛咒如果都成真,這個世界早就大亂了。我看是大家心裏害怕,才穿鑿附會的。以前就不說了,這個時代了,是想覆滅就覆滅的?萬事前頭都有法律擋著呢。再說,這和表姐的夢,有什麽關系?”

南鐘苦笑著:“一開始我也是你這個反應,直到我開始頻繁地做這個夢,夢醒後,我細細回想,突然發現,第一個夢裏,我以為是我,其實根本不是,只是有些肖似而已,那該是第八世了,約摸是在晚清,那些來觀禮的賓客的穿著,男人都是一身長袍,有些人還拖著條長辮子,而女人則大多穿著對襟的長襖,那男人該是留洋歸國的學生,剪掉了長辮子,穿著西服,而那女人也算是新派,穿著西式的長袖婚紗。接著我想了想我做的第二個夢,那個女人頭上有掐絲點翠細鈿子,身上分明穿得是旗裝,後來我再做夢的時候仔細看了看,她的腳底還踩著滿人才穿得那種花盆底。”

容錦恍然明白了過來:“你是說,你夢到了第七世,和第八世的場景?被她詛咒的每一世,家族裏都會有一個女人被選中,來完成她的詛咒?這次被選中的人是你?”

南鐘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不,不是有人被選中,而是她輪回了,每一世都是她,她要親手一次次顛覆這個家族。知道我是怎麽發現的嗎?後來我入夢的次數越來越多,我改變不了結局,便想著觀察得細致一些,來找出這兩個夢的聯系,那兩個女人的身型,長相都不大相似,但是她們的眼睛卻是一模一樣,靈動的杏眼,那形狀,顏色都是一模一樣的,褐色的眼球,哭起來傷感裏還夾著一絲很絕,期盼的時候,閃著攝人的光芒。我把這個發現告訴了外婆,她才讓我看了族史裏殘缺的那兩頁,時間竟然都對上了。第七世,是1778年,乾隆四十三年,她是四品大員的嫡女,選秀中被賜給了成親王為側妃,那時候大家都傳成親王吝嗇成性,又苛待王妃,她怎麽會願意嫁過去,在家裏大鬧了一場無果後,碰柱自盡,成親王聽了惱羞成怒,自己遞了折子解除婚約。一夜間,喪女,降職,自己的福晉又病倒了,沒多久也跟著嫡女去了,這家也就這麽敗了。”

南鐘嘆息一聲,繼續說:“第九世則更慘烈,那男人也參加了戊戌變法,但只是個一腔熱血的學生,沒在歷史上留下什麽名聲,和她在國外留洋的時候認識的,剛回來就訂了婚,結婚當天,被派來抓捕這些參與變法的人給一槍打死了,那女人也被殺了,兩家人全被抄了家。我這才真的害怕了,每一次都這麽巧。萬一是真的怎麽辦?我頻繁做這個夢,說不定就是預示著什麽。”

容錦也有些怕了,雖是聽著子不語怪力亂神長大的,可這麽多年,聽過的,見過的,還有在族書上學到的,她真的是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她不敢輕視這萬分之一的可能。她焦急地問道:“她每次都會在族裏重生,每一世都是她嫁人後出事,最近家裏有女孩要結婚嗎?”

南鐘嘆了口氣說:“你還是沒完全明白,問題不在於結婚,而在於那雙眼睛。”

容錦問道:“眼睛?那我們快去找啊,先找到人再做別的打算。”

南鐘看著容錦,一字一句地說:“我找到了,那個人是你。”

容錦怔住了,然後扭過頭去看墻上她和外婆的合影,她的眼睛,真的是一雙杏眼,怎麽會是她?她機械地搖搖頭:“不可能,怎麽會是我?僅僅就憑一雙眼睛,你不覺得草率嗎?”

話音落下後的寂靜無聲,才讓容錦反應過來,除了她和南鐘外,兩個老人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容錦想起身,眼前卻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她叫道:“外婆,外婆?”沒有人回應,她把臉轉向南鐘呆的角落:“你做了什麽?我外婆怎麽了?”

突然一只溫熱的手覆在了容錦的雙眼,南鐘不知什麽時候來了她的身邊,那只手掌心柔軟光滑,絕對不是姨婆和外婆,她聽到南鐘緩緩地念了句什麽,接著眼前開始出現一絲亮光,那亮光盤旋著,變成了一朵蓮花的形狀,越飄越遠,她不自覺地跟著那蓮花向前走著,南鐘的聲音從她的背後傳來,聽在耳朵裏,悶聲悶氣的,像是從虛空來的:“是或者不是,要試試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ie back^_^,小江為什麽不能給自己做個表情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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