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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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3章
穆闕的前半生乏善可陳。
作為孤兒，他從小生活在福利院，但由於性格不討喜以及福利院裏的環境，他沒有朋友，獨來獨往。
或許就是這種獨來獨往的性格，他被人販子看上了。
當時的他其實已經七歲了，但由於長期營養不良，看上去像是只有五六歲。
像他這樣的孩子，丟了也不會有人來找。
不像旁邊來的那個小少爺。
穆闕冷漠地看著那個新來的小孩，他看起來只有三歲，長得很好看，睫毛很長，讓穆闕想起了電視上看過的洋娃娃。
不過她身上卻沒什麽肉，袖管都有點空蕩，呆呆地坐在原地，不哭也不鬧。
小傻子。
穆闕走到小傻子面前，故意推了他一下。
小傻子啪嘰一下摔倒了，屁股坐在地上。
這下他終於知道哭了，雖然哭的聲音也很小，像小貓剛出生時的叫聲，淚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流，砸到地上，染濕了一小塊地面。
他好像不知道是站在面前的這個小哥哥推他的，只是細聲細氣地哭，也不知道錘穆闕幾下。
玩了一會穆闕就覺得沒意思了，如果在福利院敢有人推他，他半夜不睡覺都要把人錘一頓。
於是他走到門口，開始聽外面人說話——這是他最近的愛好之一。
外面的人販子似乎生氣了，聲音很大：“……你把這個拖油瓶甩給我幹嘛？他能賣幾個錢？他爹媽能查不出我？”
拖油瓶？
原來這個小傻子也是拖油瓶。
和他一樣的拖油瓶。
穆闕看向小傻子的眼神裏帶了一絲憐憫。
房間裏的孩子其實挺多的，人販子給的食物足夠他們分，只不過每天人販子都要抓幾個出去，那些孩子出去後就再也沒回來，導致其餘的孩子不敢吃東西，只有穆闕心大，每天第一個搶東西吃。
等到這天人販子給食物的時候，穆闕照例第一個上去拿，其他孩子不敢和他搶，等他拿完了才敢過去。
但是小傻子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等大家都吃完了，穆闕再去看那個小傻子。
又開始掉眼淚了。
他煩得很，走到小傻子面前，學著他的樣子坐下：“餵，你不餓？”
“我，我想回家……”小傻子哭得更慘了，伸手去拽穆闕的衣服。
穆闕本來想拍掉他的手，但是打疼了又要哭。
猶豫的一瞬間，小傻子就拽緊他不放手了。
“好吧好吧，我罩你。”穆闕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饅頭，撕開，把大的一半分給小傻子，“吃吧，再不吃餓死你。”
剩下的一半他繼續塞進口袋，人販子一天只給一頓飯，防止小孩子們吃飽了有力氣鬧，所以他每次都會多搶一點。
小傻子抽抽噎噎地吃完了半個饅頭，這個饅頭很小，只有巴掌大，一半就更小了。
但是他好像吃飽了，自己擦幹眼淚，不哭也不鬧。
最近幾天人販子好像賣小孩賣得更勤快了。
之前一天只抓三四個出去，再抓幾個回來，最近幾天都是只出不進。
像是在……清貨。
半夜，穆闕叫醒了小傻子，要和他一起跑出去。
小傻子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
“餵，看到那個通風口了沒有？一會你爬上去，把通風口打開。”穆闕喊醒小傻子。
小傻子木楞楞的。
穆闕拍了一下他腦袋：“就知道吃。”
這幾天他分了食物給小傻子，導致自己也沒吃飽，人販子送來的食物也越來越少。
他從旁邊找到幾個紙板疊在一起，又因為高度不夠，把紙板打開，拼成紙箱子。
其實這樣很危險，紙板已經很久了，這裏以前可能是回收廢品的地方，所以才留下了這些破破爛爛的紙板，平常小孩子們就在紙板上睡覺。
他蹲下，讓小傻子坐在他的肩頭，然後再站起來，顫顫巍巍地爬到紙箱子上面：“能勾到嗎？”
“可以……”小傻子看了半天，“哥哥，裏面有風扇！”
穆闕嘖了一聲。
這個真不好搞。
他爬下紙箱子，把小傻子放下，準備再疊一層，自己爬上去，看看能不能把風扇拆了。
穆闕隨便推醒一個女孩，把她的發卡和紙板都拿到手，然後重新爬進去。
風扇很久沒清理了，上面有一層厚厚的灰，洞口能容納三四歲的小孩過去，穆闕雖然不高，但也過不去。
他用力拽了幾下風扇，所幸這東西是塑料的，常年不用已經變脆了，可以掰開。
好不容易掰出一個大口子，紙箱承受不住，被踩塌了。
穆闕腳下不穩，手還伸在通風口裏，往下一到，風扇的裂口就在他手上用力劃了一道。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屋子裏沒燈，穆闕看不到被劃的手怎麽樣了，但肯定流血了。
有液體順著他的手留下來。
“哥哥，哥哥……”小傻子拽著他衣服。
“別喊我哥了，你這個催命鬼。”穆闕簡直煩得不行，忍著疼把紙箱子重新拼起來，“一會你順著那個口爬出去，聽到沒有？”
小傻子點頭。
“出去之後，害，你就找人哭，呃……”穆闕回想了一下，這地方還挺偏的，小傻子連話都說不利索。
萬一哭到了壞人身上怎麽辦？
“算了，你直接跑吧。”穆闕嘖了一聲。
他是無所謂出不出去的，要不然也不至於現在才去拆通風口，就是擔心這傻瓜蛋子。
哭都不會哭，飯也不會搶，被賣到犄角旮旯餓死了怎麽辦，好歹他餵了好幾天。
小傻子嗯了一聲。
幸好這個破爛紙箱子還能撐住。
等小傻子好不容易爬出去，穆闕又暗道一聲不好。
爬出去了怎麽下去？難不成直接跳？
說不定直接跳骨折了！
他急得團團轉，又不敢大聲，生怕引起人販子的註意。
他貼著墻聽了半天，沒聽見重物掉下去的聲音，緊張得要命，生怕下一刻就能聽到小孩子的哭聲。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很長，又似乎很短。
因為在小孩落地之前，穆闕就聽到了警笛聲。
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氣，大喊：“小傻子別往外跳啊，回來！我接著你！”
慢慢地，通風口出現了一張臟兮兮的小臉，臉上的灰塵被淚水沖刷出了幾道溝壑：“哥哥，我怕，不敢跳……”
“來來來，往哥哥這跳。”穆闕站在破爛的紙堆上，接著小傻子。
緊接著，門被打開了，外面傳來響徹天嘯的警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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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穆闕的前半生乏善可陳。
作為孤兒，他從小生活在福利院，但由於性格不討喜以及福利院裏的環境，他沒有朋友，獨來獨往。
或許就是這種獨來獨往的性格，他被人販子看上了。
當時的他其實已經七歲了，但由於長期營養不良，看上去像是只有五六歲。
像他這樣的孩子，丟了也不會有人來找。
不像旁邊來的那個小少爺。
穆闕冷漠地看著那個新來的小孩，他看起來只有三歲，長得很好看，睫毛很長，讓穆闕想起了電視上看過的洋娃娃。
不過她身上卻沒什麽肉，袖管都有點空蕩，呆呆地坐在原地，不哭也不鬧。
小傻子。
穆闕走到小傻子面前，故意推了他一下。
小傻子啪嘰一下摔倒了，屁股坐在地上。
這下他終於知道哭了，雖然哭的聲音也很小，像小貓剛出生時的叫聲，淚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流，砸到地上，染濕了一小塊地面。
他好像不知道是站在面前的這個小哥哥推他的，只是細聲細氣地哭，也不知道錘穆闕幾下。
玩了一會穆闕就覺得沒意思了，如果在福利院敢有人推他，他半夜不睡覺都要把人錘一頓。
於是他走到門口，開始聽外面人說話——這是他最近的愛好之一。
外面的人販子似乎生氣了，聲音很大：“……你把這個拖油瓶甩給我幹嘛？他能賣幾個錢？他爹媽能查不出我？”
拖油瓶？
原來這個小傻子也是拖油瓶。
和他一樣的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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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這天人販子給食物的時候，穆闕照例第一個上去拿，其他孩子不敢和他搶，等他拿完了才敢過去。
但是小傻子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等大家都吃完了，穆闕再去看那個小傻子。
又開始掉眼淚了。
他煩得很，走到小傻子面前，學著他的樣子坐下：“餵，你不餓？”
“我，我想回家……”小傻子哭得更慘了，伸手去拽穆闕的衣服。
穆闕本來想拍掉他的手，但是打疼了又要哭。
猶豫的一瞬間，小傻子就拽緊他不放手了。
“好吧好吧，我罩你。”穆闕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饅頭，撕開，把大的一半分給小傻子，“吃吧，再不吃餓死你。”
剩下的一半他繼續塞進口袋，人販子一天只給一頓飯，防止小孩子們吃飽了有力氣鬧，所以他每次都會多搶一點。
小傻子抽抽噎噎地吃完了半個饅頭，這個饅頭很小，只有巴掌大，一半就更小了。
但是他好像吃飽了，自己擦幹眼淚，不哭也不鬧。
最近幾天人販子好像賣小孩賣得更勤快了。
之前一天只抓三四個出去，再抓幾個回來，最近幾天都是只出不進。
像是在……清貨。
半夜，穆闕叫醒了小傻子，要和他一起跑出去。
小傻子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
“餵，看到那個通風口了沒有？一會你爬上去，把通風口打開。”穆闕喊醒小傻子。
小傻子木楞楞的。
穆闕拍了一下他腦袋：“就知道吃。”
這幾天他分了食物給小傻子，導致自己也沒吃飽，人販子送來的食物也越來越少。
他從旁邊找到幾個紙板疊在一起，又因為高度不夠，把紙板打開，拼成紙箱子。
其實這樣很危險，紙板已經很久了，這裏以前可能是回收廢品的地方，所以才留下了這些破破爛爛的紙板，平常小孩子們就在紙板上睡覺。
他蹲下，讓小傻子坐在他的肩頭，然後再站起來，顫顫巍巍地爬到紙箱子上面：“能勾到嗎？”
“可以……”小傻子看了半天，“哥哥，裏面有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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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下紙箱子，把小傻子放下，準備再疊一層，自己爬上去，看看能不能把風扇拆了。
穆闕隨便推醒一個女孩，把她的發卡和紙板都拿到手，然後重新爬進去。
風扇很久沒清理了，上面有一層厚厚的灰，洞口能容納三四歲的小孩過去，穆闕雖然不高，但也過不去。
他用力拽了幾下風扇，所幸這東西是塑料的，常年不用已經變脆了，可以掰開。
好不容易掰出一個大口子，紙箱承受不住，被踩塌了。
穆闕腳下不穩，手還伸在通風口裏，往下一到，風扇的裂口就在他手上用力劃了一道。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屋子裏沒燈，穆闕看不到被劃的手怎麽樣了，但肯定流血了。
有液體順著他的手留下來。
“哥哥，哥哥……”小傻子拽著他衣服。
“別喊我哥了，你這個催命鬼。”穆闕簡直煩得不行，忍著疼把紙箱子重新拼起來，“一會你順著那個口爬出去，聽到沒有？”
小傻子點頭。
“出去之後，害，你就找人哭，呃……”穆闕回想了一下，這地方還挺偏的，小傻子連話都說不利索。
萬一哭到了壞人身上怎麽辦？
“算了，你直接跑吧。”穆闕嘖了一聲。
他是無所謂出不出去的，要不然也不至於現在才去拆通風口，就是擔心這傻瓜蛋子。
哭都不會哭，飯也不會搶，被賣到犄角旮旯餓死了怎麽辦，好歹他餵了好幾天。
小傻子嗯了一聲。
幸好這個破爛紙箱子還能撐住。
等小傻子好不容易爬出去，穆闕又暗道一聲不好。
爬出去了怎麽下去？難不成直接跳？
說不定直接跳骨折了！
他急得團團轉，又不敢大聲，生怕引起人販子的註意。
他貼著墻聽了半天，沒聽見重物掉下去的聲音，緊張得要命，生怕下一刻就能聽到小孩子的哭聲。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很長，又似乎很短。
因為在小孩落地之前，穆闕就聽到了警笛聲。
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氣，大喊：“小傻子別往外跳啊，回來！我接著你！”
慢慢地，通風口出現了一張臟兮兮的小臉，臉上的灰塵被淚水沖刷出了幾道溝壑：“哥哥，我怕，不敢跳……”
“來來來，往哥哥這跳。”穆闕站在破爛的紙堆上，接著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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