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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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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場訓練賽結束後,蘇格又點開了微博。

他現在的心理很像窮人乍富,懷揣著珍寶一邊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一邊又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看微博。

他正因為有更多人知道戰隊而暗自竊喜,看到熱搜實時上升的#SWT#tag,理所當然地認為是粉絲自來水,點進去一看內容,表情瞬間僵硬。

那是營銷號發的一句話,陰陽怪氣他們隊伍心比天高。眾所周知,營銷號嘴裏的所謂爆料可信度不高,更多是在捕風捉影,蘇格抱著或許有人為他們說話的念頭點開了評論區。

立刻遭受了二次打擊。

夢想破碎的速度太快,仿佛前一秒渾身置於暖洋洋的陽光下,下一秒就被從頭到腳潑了一桶冰水。

前排熱評都是在陰陽怪氣,拿著采訪視頻大做文章,不考慮前因後果,一頂不尊重前輩的大帽子立刻扣了過來。

還有“粉”

表示自己才看到這個戰隊的真面目,紛紛表示脫粉。

不僅如此,還有“知情人士”稱他們在比賽後臺和某所大學的電競隊發生沖突,好像是占了別人的位置。

他說得煞有其事,似乎當時就在現場,立刻有很多人附和他。

[哇真是沒想到……又不尊重前輩又欺負別的戰隊,有些粉是怎麽敢吹那個隊友有禮貌的啊。]

[笑死,長得好看不就行咯。]

[這裏是電競圈,麻煩某些賣臉的選手滾去娛樂圈好吧?又菜事又多嘻嘻。]

幾乎整個話題裏面都是對SWT的討伐。

他一臉空白的表情太過突出,一時間也分不出心神去關註周圍的環境,讓喊了他好幾聲的欒景開始擔憂起來。

“蘇格!”欒景換了個位置,坐到隊長的椅子上,用力推了對方一下,終於讓他回神,“你怎麽了?”

蘇格看向坐在身邊的欒景,終於緩緩地回過神,露出一副遭受巨大打擊的樣子,欲哭無淚道:“……你看看。”

欒景接過他的手機,一目十行地將上面的內容看完,大致了解情況後,安撫道:“沒關系,網絡上的言論不要放在心上,我現在去聯系隊長,他剛剛回覆我說在車上了,應該馬上回來了。”

他看到這些言論心裏沒有太大的感觸,更難聽的話欒景都見過,而且這比起記憶裏那場粉絲的失望與黑子的狂歡,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潑臟水,評論也更像是水軍下場。

一條讚都沒有過五千的營銷號微博,這麽輕而易舉上了熱搜?

“知情人士”的發言更為可笑,發生沖突的原因到底是為什麽,只要查一下監控就能真相大白,這麽急吼吼地跳出來,不像是要打壓SWT,而是把戰隊的名聲搞臭。

後者可是比不痛不癢的辱罵要嚴重得多。

欒景立刻想打電話給隊長。

蘇格看著他一臉冷靜,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些傷人的評論,不由得眼淚汪汪地問:“小景,你不在乎嗎?”

“只有你在乎吧。”蘇冰轉了一下自家哥哥的椅子,讓他面對自己,右手跟欒景比了個手勢讓他趕快去連續隊長,自己來安撫難過的哥哥,“你沒發現我們一開始就不關註微博嗎?”

蘇冰嘆了口氣,繼續跟自家傻哥哥解釋:“官博的粉絲,基本上都是對我們有點好感,又玩微博的路人,不介意點個關註,要說他們對我們有多真情實感……那怎麽可能?”

“我們才打過一次比賽,連冠軍都沒得到,說實在的,這個熱度還是蹭了OEC和那個主播的。”

“我們要做的就是打更多的比賽,贏更多的冠軍,在粉絲徹底厭倦之前用實力把他們留下來。”

蘇冰開始安慰自己的兄長,而欒景拿著手機離開了訓練室,給隊長打了電話。

鈴聲剛響起,對面就接通了:“小景?你先別緊張,這件事已經在處理了,你讓蘇格把微博賬號和密碼發給我。”

欒景嗯了一聲:“隊長,我沒緊張。”

電話對面的人似乎低笑了一聲:“嗯,我知道小景不緊張。”

電話傳出來的聲音有些失真,似乎比平常更加溫柔。

不知為什麽,欒景忽然感覺有些臉熱,掛了電話後就急匆匆回到訓練室。

貼在衣領的冰涼抑制劑貼片很快讓他平靜下來。

“蘇格,隊長說讓你把微博賬號秘密發給他。”欒景走過來,看見蘇格已經平靜下來的表情,松了一口氣,“你現在好點了嗎?”

蘇格點點頭,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段數字發給穆闕:“我好多了。”

怎麽說呢,都怪他沒見過世面,總覺得漲粉就代表有這麽多人喜歡他們,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反觀其他的幾個隊友,他們都非常冷靜,一開始就沒表現出和自己相似的情緒,現在反而都能平靜地接受這個事實。

發過去不久,熱搜就被壓了下去,官博也終於發了一條微博。

微博配了一段簡單的文字和視頻,視頻標著花絮的標題,將那幾天SWT在後臺的表現剪了出來,配上歡快的BGM。

視頻最開頭就是他們第一天上午過去的時候,在人山人海的休息室裏艱難地找到一條空長椅,剪輯師很用心,特地給長椅加了特寫,配的文字是“終於找到位置了QAQ”。

但也從側面表示這時候的位置還是沒有隊伍占領的,輕而易舉地擊碎了“知情人士”的爆料。

至於後面發生的口角,剪輯師貼心地沒有剪進去。

畢竟他們發的只是一個可愛花絮嘛。

熱搜上的時間不長,排的位次也很靠後,更多的路人看到熱搜名都不願意點進來。

一場潑臟水行為就這麽消弭於無形。

沒過一會,訓練室的門被打開,隊長穆闕站在門口。

他趕回來的速度很急,微微喘著氣,後背出了很多汗,風衣外套被脫下來搭在胳膊上,襯衫最上面的兩個扣子也被解開了。

穆闕掃視了一圈,很好,除了蘇格,隊友都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不過也正常,蘇格之前最多在學校內組織學生工作,沒有遇到過類似的事件。

欒景甚至誇了一句:“隊長,你找的哪個公關團隊?速度好快。”

是你家的。

穆闕面無表情地想。

他有些不爽地略過了這個問題,說起今天的合作:“我和JL集團的負責人商量了,他們會負責我們生活的大部分開銷,已經準備好了新的場地,今天下午就可以搬家,還有……”

“專業的事,可以讓專業的人來做,我們只要安心訓練,明年拿冠軍就行。”

穆闕說完,訓練室內一片寂靜。

沒過一會,蘇格發出了一聲歡呼,打破了房間內的寂靜:“我終於可以不用操心戰隊的事了!”

“你也沒操心多少事,不都是隊長在管。”蘇冰拿著手機吐槽,“比賽的時候是小景指揮。”

眼看兩人有了吵起來的架勢,穆闕又說了另一句話:“只是在去新的基地前,我們需要一個體檢。”

他眼睛餘光一直看著欒景,毫不意外地看見對方在聽完這句話後瞬間發白的神色。

穆闕心裏一鈍,不疼,但是很難受,解釋道:“這是JL集團總部的要求,會有專業的營養師根據我們的身體情況搭配營養餐,體檢報告只會讓醫生知道,保密性很好。”

這句話對別人來說可能有些莫名其妙。

欒景聽完後倒是放下了心。

他倒是相信哥哥,可能擔心他外出的這段時間病情有沒有發生變化。

因此,欒景順從地點點頭:“現在就去嗎,隊長?”

穆闕沒有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他關心的話題:“午飯吃了嗎?”

“啊,我忘了。”蘇格忽然想起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上午事情太多了,一下子給忘記了。”

訓練起來忙得忘了時間,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

穆闕看了一眼時間,快到下午一點了,提議道:“我們現在先去吃飯吧。”

欒景好奇地問:“體檢之前不是需要空腹嗎?”

“那就明天。”穆闕非常隨意地改了時間,“明天體檢也可以,下午事情多,或許來不及。”

幾人商量後決定就在小區外面的飯館吃一頓。他們要搬的地方,雖然也是海邊,但是離這裏很遠,或許以後都吃不到這裏的飯菜了。

蘇格還挺憂傷:“我挺喜歡他們做的菜,還沒吃膩呢。”

新基地在一個安靜的高檔小區,同樣是別墅,比之前大了一倍,內部做了改裝,有專門的會議室訓練室,房間都一樣,不存在什麽分配不均大打出手的情況。

在基地的地下室,則是一個小型醫務室,日常生活中的感冒發燒或者肌膚不小心被刮破,都不用去醫院,直接在這裏治療。

除此之外,還有每天早上來打掃衛生的保潔員,專業的營養師以及教練經理,他們制定了嚴格的計劃表,將隊員的生活以及訓練安排的十分周全。

總之只有他們想不到的,沒有這個新基地沒有包含的。

蘇格不由得感慨一句:“這就是大戰隊的生活吧。”

他現在的情緒已經緩過來了,平靜地接受了粉絲隨時都會跑的事實,要努力訓練的念頭反而更加強烈。

對於電競選手來說,只有實力才能贏得別人的喜歡。

他們開始選擇自己的房間,空房間有很多,卻不約而同的遵循了上一個基地的習慣,一樓三個房間分別是蘇格蘇冰和向厭,二樓則是欒景和穆闕。

一樓的大廳充當了會客廳和餐廳的功能,訓練室以及其他的功能性房間都在三樓。

除此之外,這裏的安保條件也十分完善,擁有許可證的人才能在小區內自由進出,外來人員一律要經過盤查,並且會打電話給對方要找的人,經過業主保證才允許進入。

比之前的爛尾小區好了一大截——要知道,那裏可是什麽人都能進出的。往年的電競新聞中,也不乏有激進分子混進基地所在的小區,做出傷害電競選手的舉動。

想到下午搬家太累了,穆闕特地準許他們晚上可以不用訓練,自己則是出去準備尋找新的夜跑路線。

即使有人為他們制定了鍛煉計劃,穆闕還是更喜歡夜跑。

欒景看到隊長準備出門,也跟上去:“隊長,你要去哪?”

“我去找個夜跑路線。”穆闕簡單回答。

蘇格聽到後立刻哀嚎一聲:“還要跑步啊……”

“只有我跑。”穆闕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對方明顯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之後,他才慢悠悠的補充:“樓上有健身房。”

言下之意鍛煉身體是每天的必修課,逃是逃不了的。

蘇格又一次被打擊到了。

“隊長,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欒景問道,猶豫地攪著手指,輕聲道,“我有一些猜想。”

“可以。”穆闕的語氣柔軟了好幾個度。

兩人一起出門。

新小區的道路平坦,四通八達,沿著主路繞一圈就能逛遍整個小區,綠化帶的規劃也很合理,不會出現迷路的現象。

和穆闕走在一起,欒景說出了內心所想:“我覺得,這件事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

如果說QinQin的直播只是巧合,後面那個熱搜上得也太快了些。

“還有那個主播……”欒景簡單講了一下訓練賽時遇到的事,“……後來發生的事真的出乎意料,我沒想到她居然是一個游戲主播。”

“無心插柳柳成蔭,我會聯系經理,讓他和那個主播溝通的。”平白無故吃了主播的引流,要是不表示些什麽的確說不過去,穆闕心裏很快有了決算,“還有,你說得沒錯,後面那個熱搜是人為買上去的。”

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如果不這麽急,而是先醞釀幾天,就不會像今天這樣,一拍就碎。

欒景:“你有懷疑的人選嗎?”

穆闕想了想:“有。”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OEC!”

欒景想到OEC,是因為除了他們,他們沒有再交惡的隊伍。

而穆闕,想得更深一點。

……或許,有人認出了他,為了把他摁回去,才想出這麽個主意。

“我是用排除法的,我們剛剛起步也沒有什麽仇家,更不會說擋了什麽人的路。”欒景邊走邊和穆闕分析自己的心歷路程,“但是OEC……不得不說,因為我,我們好像和他們單方面交惡了。”

現在,欒景再一次後悔起采訪時的口無遮攔。

要是他不那麽沖動就好了。

欒景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他不在意網上的評論是真,但不知道如何解決也是真。

他知道熱搜再掛下去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關註電競的都知道有個隊伍,出道高飛猛漲,順利打入全國賽。

只是在八強賽前期,被爆出服用鎮定劑的傳聞,隊伍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比賽成績也不如人意,即使後來檢查證明是謠言,選手沒有任何異常狀態,這只隊伍也一蹶不振了。

相比之下,他們經歷的簡直再容易了好幾個檔次。

即使如此,一開始欒景也不知道如何解決。

要不是隊長找的公關團隊給力……

“你難過什麽。”

穆闕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想要抱一抱低著頭的小朋友。

伸出的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一定是因為你……還有別的原因。”再多說,說不定小景就察覺到什麽了,穆闕只是含糊地說了這句話,“別難過了。”

這句話似乎沒有安慰到欒景。

他的情緒依舊不高。

“我以後……”

“不需要以後,我們只要訓練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沒必要在意。”

欒景覺得隊長的話不對勁,想要反駁,又不知道怎麽形容,想了半天,幹脆說道:“……我先回去了。”

他想回去再思考一下對方的話。

說完,欒景就往回走了。

穆闕看著他一人孤零零回去的背影,哪還有心思再制定路線,快走幾步追上去,絞盡腦汁地想安慰對方的話:“小景……”

“隊長,你說的沒錯,我們只需要好好訓練,好好比賽就行。”欒景低聲說。

他忽然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在最初喜歡Scar的時候,有沒有期待過對方的回應呢?

或許是有的吧。

只是電競選手又不是明星,不是很依賴粉絲,所以他們一般不會理會外界的聲音。

欒景是一個很容易看開的人,並且想開之後就不會在同一件事上糾結。

之前他都是無條件聽從隊長的話,但這次他有了不同的想法。

他以後需要更謹慎一點。

隊長的說法固然有他的道理,但欒景又不是那種一心只打游戲,對外界不聞不問的性格,惹出了禍理所當然會愧疚不安。

欒景沒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而是露出一個清淡的微笑:“我沒事了隊長,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少年表情溫柔,琥珀色的眸子清晰地倒映出對方的影子,聲音很低,語氣卻非常堅定,看起來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說完,他十分決絕地離開了。

穆闕總感覺小景好像有什麽地方改變了。

他直直地站在小區的路口,風衣外套並沒有穿上,袖子也被卷起了兩三道,只是手套一直沒有取下。

穆闕能明顯地感受到自家隊員對剛才那句話的抵觸與不讚同,不像以往,不論他說什麽對方都會乖乖聽著。

簡而言之,就是不聽話了。

如果問穆闕現在心裏有沒有什麽感觸,那肯定是有的,畢竟穆闕最開始註意到對方就是因為他的“乖巧聽話”。

如果問現在對欒景的喜愛有沒有消減……不僅沒有,反而增加了。

一味的聽從別人的意見對自己的心理沒有積極作用,要有自己的思考。

穆闕忽然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驕傲與自豪感。

第二天一早,穆闕喊醒隊員出發去醫院體檢。

欒景剛搬家,昨晚沒睡好,在車上困倦地打著哈欠,閉著眼睛打盹,頭靠在身後的座椅靠墊上。

見到這個場面,穆闕將車開得更穩了一些。

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一家私人醫院,穆闕停好車,在別的隊員都下車後輕聲喚醒欒景:“小景?醒醒,我們到了。”

他的聲音不大,更像是柔和的低語。

欒景醒了過來。

少年軟軟地半坐在座椅上,睡眼朦朧地看向發出聲音的源頭,眼角擠出了生理性淚花,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我馬上來。”

他揉了揉眼睛,慢慢地準備從最裏面爬出去,由於剛醒,渾身沒力氣,沒動幾下,就撞到了在他旁邊的穆闕。

他眼睛暈著一層水光,半闔著眼看向穆闕,看起來既乖巧又溫柔。

仿佛……現在對他做什麽,他都不會反抗。

穆闕似乎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酒液香味,著了魔似的低下頭。

少年軟軟地問了一句:“隊長?”

這一聲喚醒了忽然出神的穆闕,他猛地後仰,見欒景失去支撐就要倒下去,又伸手扶住他:“嗯……是我,快起來吧。”

他說完,看著欒景徹底清醒,自己支棱起身子,才松開手,從狹窄的車後座退出去。

看背影,總感覺有股落荒而逃的意思。

穆闕恨不得直接退到人群後面,找個安靜的地方梳理一下現在的心情。

……剛才看到欒景靠過來的時候,他忽然有種親吻上去的沖動。

他甚至還低下了頭,差一點點就直接親上去了。

等穆闕反應過來後,快速地逃離了狹窄的後座。

他剛才簡直瘋了,居然對戰隊後輩起了這種心思。

一時間,穆闕也說不上來自己的心理,他本該唾棄自己齷齪的心思,小景雖然成年了,但之前自己一直把他當後輩看待,他們還是朝夕相處的隊友,怎麽會突然有這種沖動?

難道快到Alpha的易感期了?

不可能啊,他研制的新型抑制劑不僅能消除發情期對Omega的影響,也能排除易感期對Alpha的阻礙。

他低下頭去嗅了嗅衣領處的抑制劑貼片。

可抑制劑無色無味,就算真失效了,他聞不出來。

而且現在也不到抑制劑失效的時候。

那他怎麽會……產生這種心思?

穆闕下意識地把這種感覺歸咎於Omega對Alpha的吸引,沒有往別的方向思考。

沒過一會,欒景也出來了,一行人往醫院裏走,只是穆闕落在了最後面。

向厭算是能和他說上話的,此刻也來到最後排,問道:“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穆闕還沈溺在剛才的情景中,聽到好友的問話,嘆了一口氣:“你帶了抑制劑嗎?”

向厭:“?”

向厭:“看來你是真傻了,我是Beta,哪來的抑制劑?”

穆闕煩躁地擰起眉。

他還真沒想起來。

走進醫院,立刻有護士上前——JL集團已經在醫院打過招呼了——客客氣氣地將眾人安排到不同的科室開始檢查。

體檢流程很長,但每個環節所用的時間很短,一個小時後,基本的項目就做完了,他們紛紛到醫院的休息區坐下等待結果。

茶幾上擺了幾份糕點,應該是怕他們餓著。

蘇格拿起一塊放到嘴裏,含含糊糊地說:“這裏服務態度還挺好的。”

蘇冰又對他的後腦勺糊了一巴掌:“好好吃飯,別邊吃東西邊說話。”

隊友們基本都到了休息區,除了欒景。

蘇格被弟弟教訓了,乖乖把糕點咽下,左右看了看:“小景呢,他怎麽還沒來?”

穆闕面無表情地遞過去一盤糕點:“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蘇格默默開始吃東西,不說話了。

現在的隊長……還怪可怕的。

從早上開始隊長就很奇怪,以往他都是和小景走一起的,今天卻一反常態地走在最後面。

還有現在,他不就是問了一句。

過了一會兒,欒景姍姍來遲。

他坐到椅子上,按壓左臂上抽血留下的針孔,醫用棉花上染了幾滴血跡。

穆闕看著那一小團棉花,心裏更不舒服了:“等體檢報告出來,我們就回去。”

欒景嗯了一聲,見針孔不出血了,便將棉花丟在一遍的垃圾桶內。

他體質不算好,早上沒吃飯,又抽了血,臉色比平常要蒼白一些。

穆闕將一盤糕點推過去。

明明是關心人的動作,卻因為他冷漠的表情,而顯得氣勢洶洶。

仿佛推過去的不是糕點,而是別的具有殺傷力的武器。

欒景也覺得有點奇怪,昨天和今早還好端端的呢。

“隊長?”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休息區是三張沙發拼起來,左右兩邊是短沙發,中間是一張長沙發,最中心放著一張茶幾。

蘇格來的時候只看見隊長一人坐在長沙發上,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他不敢上去觸黴頭,硬是和自家弟弟擠在短沙發上。

後面來的向厭理所當然選擇了另一張短沙發。

欒景最後來,他沒有選擇,只能坐在穆闕旁邊,只不過兩人之間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等他坐下來之後,休息區的氣氛更低沈了。

欒景本意是不想打擾穆闕的空間,現在出於擔心,坐到對方旁邊:“隊長?你今天……身體不舒服嗎?”

少年仰著頭看向他,眼睛裏盡是擔憂。

明明自己才剛抽過血,連東西都來不及吃。

穆闕的單方面“冷戰”沒維持多久就宣告失敗,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搖頭道:“沒有,就是……遇到了一件不愉快的事。”

他捫心自問,早上的沖動並不算“不愉快”,只不過為了給自己異常的行為找個借口,於是違心的用了這三個字。

欒景哦了一聲,還是放不下心。

整個隊伍裏,他最親近的其實就是隊長。

“好了,真沒事。”穆闕徹底軟下心,心道自己剛才更換了抑制劑貼片,總不會再出現早上那樣的行為,於是揉了揉隊員蓬松的卷發,無奈道,“快吃東西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完,他就站起來,離開休息區。

現在整個戰隊沈悶的氣氛才一掃而空。

蘇格誇張地舒了一口氣:“剛才我真是大氣都不敢喘。”

“吃東西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緊張呀。”蘇冰瞥了他一眼。

蘇格懶得和弟弟計較:“小景,今天早上隊長喊你的時候有什麽異常嗎?”

欒景回憶了一番,搖搖頭:“沒啊,隊長很正常啊。”

要非要說有什麽異常。

欒景遲疑著開口:“……不過我早上好像聞到了草莓味,這個季節還有草莓嗎?”

後面傳來東西掉到地上的鈍響。

欒景往後一看。

穆闕表情木木的,右手還維持著拿杯子的姿勢,只是一次性水杯已經不在他手中了,而是掉到了地上。

水流了一地。

“隊長?”欒景走過來,又開始擔心了,“你沒事吧?”

穆闕半天才回過神,大夢初醒般回覆:“沒,沒事,我重新給你倒一杯。”

說完就直楞楞地外外走。

這怎麽看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

欒景急得把人拉回休息區:“隊長你先坐一會吧,我去倒水。”

說完他匆匆走了。

穆闕傻乎乎地嗯了一聲。

等到看不見欒景的背影了,穆闕才轉過頭,收回目光。

然後和蘇格八卦的眼神對上了。

“隊長?草莓味?現在都快冬天了,哪來的草莓啊?”蘇格八卦兮兮地問。

穆闕順手從背後揪出一直抱枕砸過去:“吃你的東西吧。”

看他兇人的樣子,的確恢覆了正常。

蘇冰和向厭都低下頭假裝玩手機,現在穆闕脾氣不穩定,一個不好就撞到槍口上,以後被穿小鞋都沒處說理去。

抱著同胞有愛的心思,蘇冰順便把蘇格的頭也摁了下來。

穆闕自己生了一會氣,漸漸的,那股無名火消下去,反而湧上來一股覆雜感受。

他就說早上為什麽會有親吻的沖動……原來是信息素的互相吸引。

可能抑制劑出了問題,除了欒景,就連他也逸散出微量信息素,在室外,這點信息素很快隨著空氣流通而消散,但是早上所處的環境是狹窄封閉的車內。

所以穆闕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其實他對自家隊友沒有別的心思,只是生理作用而已。

他給早上的事情做了一個結論,本應會讓他徹底放松下來,和欒景恢覆成以往親昵的相處姿態。

可穆闕心裏總有些不對味。

像是某處被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

他很會調節自己的情緒,將這點失落壓下去,又變回隊友眼裏溫和紳士的隊長。

欒景找飲水房找了半天,過了好一會才回來。

他托著盤子,盤子上有五個一次性杯子,給隊友都接了一杯水。

之前被打翻的水杯已經被保潔清理幹凈了。

欒景將托盤放在茶幾上,一一分發下去:“我沒找到茶葉,就先喝這個吧。”

輪到穆闕的時候,欒景將杯子端起來,遞到隊長手裏:“隊長,先喝口水潤潤?”

穆闕接過杯子,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謝謝。”

態度彬彬有禮,絕不越界。

也絕不親近。

欒景歪了歪頭,覺得隊長還是有點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沒過多久,就有護士來通知他們,說體檢報告出來了。

每個人都領了自己的一份,蘇格毫不在意地拿出來看,還強行征用了弟弟的。

蘇格能看懂一點。

他學得專業和穆闕是一樣的,都是藥劑學,還去司沁工作過一段時間,所以偶爾將隊長稱為學長。

穆闕初中畢業就開始打電競,與此同時,學習也沒拉下。

他天賦很高,幾乎都可以用天才來形容,不僅在原來的隊伍裏打到世界賽,差一點就拿到冠軍;就連學業也名列前茅,離開戰隊後他恢覆了學業,畢業後成功創立司沁。

只是穆闕好像不在乎虛名。

打比賽的時候他不在乎冠軍,單純是喜歡電競才一直要贏;創辦司沁的時候他也是因為喜歡,想要做點與眾不同的東西,所以除了有門路的人,基本上沒人知道他是司沁管理者。

現在重新回到電競這個行業,也不是為了冠軍,而是給曾經的自己出一口惡氣。

僅此而已。

蘇格之前在他手下工作的時候一直都看不懂對方,要說喜歡藥劑,當然,他創辦了司沁,並將其發展成國內首屈一指的藥劑研究所。

要說有多喜歡?這也不一定,司沁說賣就賣,一點不帶含糊的。

創辦戰隊之前,蘇格都認為他這個學長無欲無求,字面意思,沒有特別熱衷的,也沒有特別喜歡的,就連創辦戰隊出氣也像是按部就班,只是計劃裏寫了這一項,那就去做。

遇到欒景後,他這種“無欲無求”的性格慢慢改變了。

只是改變的方向有點奇怪,朝老媽子進化過去了。

看完體檢報告,蘇格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水溫正好,不冷也不熱。

他不由得跟自家弟弟感慨:“小景就是好,還記得給我們帶一杯,要是我結婚娶老婆,肯定娶小景這樣的。”

蘇冰:“做夢好歹到晚上。”

蘇格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還想說什麽,忽然背後一寒。

他慢慢轉頭,看見穆闕面色不善地盯著自己,瞬間不敢說話了。

欒景緊緊捏著裝著體檢報告的檔案袋,沒有給別人看的意思。

他很緊張,怕隊長知道自己的病後要開除他,全部心神都放在檔案袋上,邊緣都被他捏出了褶皺。

穆闕回頭看見他緊張兮兮的樣子,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走吧,我們回去。”

想要疏遠的想法也漸漸淡了。

回到新基地,眾人把體檢報告交給基地配備的醫生。

欒景認識這個醫生,是家裏的私人醫生,於是立刻想到對方是哥哥派來的,心放下了大半,乖乖把體檢報告遞過去。

只是他不知道,當天晚上,這份體檢報告還會有別人看。

體檢一來一回耗費了他們一上午的時間,下午也沒來得及訓練,而是聽新上任的經理介紹今後計劃。

“……由於我們微博粉絲的關註數量和關註點,我的意見是,明天就可以直播了。”

欒景:“???”

不僅是他一頭問好,全隊都是懵圈狀態。

蘇格:“誒不是,我們直什麽播啊?又不是當主播的,我們是來打電競的啊?”

經理是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性,看著年紀不大,性格很嚴肅。

“首先,我們已經和錦江直播平臺達成了一致。”經理在顯示屏上打開了直播平臺的頁面,“而且現在粉絲經濟也是很重要的一環,就拿之前的事來舉例,為什麽都沒有人願意為你們辯解呢?”

“我們不會主動去陷害別人,難保別人不會有這樣的想法。”經理語重心長地說,“我們可以不利用粉絲獲利,但必須有……你們應該懂我的意思。”

“當然,運營方面由我來管理,你們只需要配合。”經理說完了這段話,開始下一個話題。

接下來的話是對他們今後發展的規劃。

比之前虛無縹緲的拿冠軍這一口號要實際得多。

欒景偷偷觀察了一番周圍,隊友的表情都很認真,他也靜下心開始聽經理的安排。

他終於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總不能一事無成,然後回家跟父母哭訴吧?

欒景性格很軟,有時候又會爆發出一股奇妙的韌性。

比如比賽,比如此時。

下午如期開始訓練,教練制定好了訓練的表格。

由於隊伍是野核,所有人都要練好和欒景的配合度,所以先是訓練雙排。

第一天下午是穆闕和欒景組合。

下午過後,到了休息時間,穆闕對欒景說:“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朋友嗎?”

欒景點點頭,喝了一口擺在桌子邊的飲料:“記得。”

敞口飲料,他喝得略急,有一兩滴液體順著瓶口流到了下巴上,隨後被主人粗暴地抹去,皮膚上留下了輕微的紅痕。

穆闕心不動意不亂,只當自己沒看見:“那個朋友跟我說了,他每天晚上有時間。”

“可以啊,我也有時間,訓練正好九點結束。”欒景現在更多的是抱著讓隊長寬心的想法。

反正他現在也沒事做,多打打游戲提升熟練度和臨場發揮。

只是當天下午,新基地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司若毫不客氣地敲開大門:“你們搬家了也不告訴我一聲,真沒良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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