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心結解開!

關燈
59|心結解開!

“首先要確認他們有沒有持槍。”如柳和切原所述的私家車就在眼前,這幾輛車並沒有直接駛入用於接待賓客的車道,而是在稍遠處熄了火。

暴力團夥的人開始陸陸續續下車。柳給的信息很準確,加上司機一共十二人。而C組這頭除去手臂受傷而代替松田去和小石川交接的河村之外,再加上臨時進組的柳和切原與兩個飛車族小哥,甚至比暴力團夥的人還多一個。

“不過這可不是拼人數的鬥爭啊,”菊丸隱在暗處,盯著近處暴力團的人下車的動作,咬著唇角搖頭,“我先上啦。”

“不要大意地上吧!”

少年沒有回頭,一只手別在腰後比了個OK。他走路沒有聲音,月下無痕,像一只安靜的飛蛾撲朔在了暴力團夥的身後,影子與他們的陰影相重。

菊丸不著痕跡地伸出了手,捏緊的手指緩緩貼近了其中一個戴著銀色獠牙脖鏈的人的耳側。

“啪。”脖鏈男的耳邊炸開一聲響指。

“什麽人!”暴力團夥的人反應極快,齊刷刷轉過身,同時手已經條件發射摸向了腰間或腿側。

菊丸腳後跟擦地噌噌噌倒退幾步,舉起了兩只手,本來好像是打算同無辜路人一般表示自己手無寸鐵,卻發現原來手上還有把球拍。

他抓著球拍,在暴力團夥的虎視眈眈下一縮脖子:“我就是想問……你們知道附近有什麽可以打網球的地方嗎?”

什麽鬼問題。暴力團狐疑地打量著這個突兀出現的人,脖鏈男左右歪了歪頭,拉伸的骨頭哢哢作響,他向菊丸逼近兩步:“你到底是什麽人……”

“看到了嗎!”手冢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嗯,”不二應了一聲,“只有兩個人下意識是摸槍的動作,其他人的武器不是槍。”

他話音未落,身邊的兩個人動作更快。越前和切原也在菊丸詐出暴力團夥的反應時就盯住了那兩個有槍的人,不用下令,他們的球已經脫手而出,穿過藏身的樹叢不偏不倚地疾飛而去。

兩個人都是控球高手,縱使球風球路不同。但此時兩顆網球就如同流星閃電,正中了兩個別著槍套的人腰側。

因為擔心直接撞擊槍體會導致炸膛,他們這兩球雖快卻並不強勁,運球卻比穿針還要細膩,竟然神乎其技地恰好拍開了槍套的卡扣。那兩個持槍的暴力團夥成員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覺得腰間一輕,槍套直直滑落。

暗處的所有人都動了。

海堂飛撲上去一抄,接住了半空中即將落地的兩把槍,在地上護著頭翻滾了兩圈,餘光中暴力團夥的成員從大腿兩側抽出了細長棒狀的什麽。

“電警棍!小心!”

“我擦,這武器還真是五花八門哪!哪搞來的!”切原瞄準團夥成員的額頭太陽穴鼻梁骨膝蓋窩等等一幹人體薄弱之處,褲口袋裏裝的網球跟不要錢似地接連發射,球球命中靶心。他還頭一次感覺拿網球打人會這麽痛快……不是以往陷入紅眼惡魔化時那種摧毀一切的扭曲的愉悅,這種痛快比他任何一次拿球打人時都要神清氣爽,內心的陰霾都被掃蕩而空。

就好像……如果真的有迫不得已需要拿網球來傷害別人的時候,那麽眼下的情形才是唯一的正解。

他蹙著眉頭全神貫註地擊球,隨身帶的網球沒了就從地上撿。有些球離團夥成員太近,他伸手時一個不察就會有電警棍從他脖子後面劈落。於是他雙手撐地往後一踹,踢中那個成員的手肘時,正好也飛來一枚球擊中了那人的手腕。

他循著球路回望,看到是全身繃得僵硬但打出了相當穩準一球的松田。他的眉眼倏而舒展起來:“謝啦,比你上次跟我打要進步很多……”

“小心!”松田望向他的身後,神色大變。

切原也看到了,他背著光而坐,而身前的影子忽然被一條特別長的人形遮住了,那人影像極了西方恐怖故事中的瘦長鬼影,此刻雙手高舉,手中的長棍即將赫然抽下。

切原想朝旁邊滾開,動作卻不夠及時,沒能滾出瘦長鬼影的攻擊範圍。他渾身肌肉繃緊,閉上了眼,不料背上卻猛地挨了一記踹。有人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滑了過來,一腳把切原給鏟出去了。

“嗷哇哇哇哇嗷!”電警棍落在桃城的小腿上,桃城抽搐得烏七八糟一通狗嚎。

“Momo前輩!”

“阿桃!”菊丸一回頭看到學弟居然被擊中電得都開始啃地板了,登時怒不可遏。

面前那個瘦長鬼影似的人是這幫暴力團夥裏最高的一個,目測多少得有兩米高,身板不壯,卻因為身高優勢而令人搶不到他的武器。

但區區這種高度怎麽難得住黃金雙打!

菊丸和大石默契地對視一眼,後者屈膝並且略微弓起了肩背,就像一個起跳弧度完美的鞍臺。菊丸助跑,三步並作兩步沖刺踏上了大石的脊背與肩膀,緊接著騰空一躍。他為了保持平衡,四肢在半空中靈活地抓曳了一番,然後就穩穩地——降落在了瘦長鬼影的頭上。

他手腳並用扒在人家頭肩上,死死地擋住了瘦長男的視線。

菊丸用力扳開了瘦長男的手,把電警棍拔了出來:“噫,這麽危險的武器不可以!貓貓探長沒收了!”

戰場的另一端,手冢、乾和柳還有不二幾人還未發展到與暴力團短兵相接的地步。他們將對抗恰到好處地控制在了遠程戰上,偶爾有人從未顧及到的背後突襲,電棍和拳頭帶起來的熱風都沒來得及沾到他們的發梢,手冢就好像背上長眼了似地向後反手一捉,雙腿叉開紮穩,像翻沙袋似地把成年人來了個結結實實的過肩摔。

“Tezuka……人不可貌相。”乾居然還在抽空寫筆記。

即便如此,他們也只是些身體素質稍好的初中生而已,對上這些有經驗的混混,依舊相當左支右絀。那兩個飛車黨小哥不會打網球,傻乎乎直接沖上去要硬碰硬,還是柳出手攔了一下,讓他們聽自己的指示出拳擡腿。

“五點鐘方向,肘關節向後下方切入,入角73.2度!”

被點到的小哥每一絲肌肉都繃直了,應聲擡手下切,手臂最硬的部分正好卡進了一個暴力團成員腰間薄弱處。

“只達到了69度,攻擊效果削弱18.45%,”柳聽起來居然還有點遺憾,但馬不停蹄地報出了下一個命令,“本間,左腳後提50度,踢出去後直接落地以該腿為軸向右後方旋轉160度右腿再彈踢!”

另一個飛車族小哥在指令下順滑地完成了一套兩連踢。他趁著喘息時間朝柳回望,結果發現對方在給他們計算動作的同時居然也沒停下發球幹擾的動作,堪稱一顆大腦掰成三塊用還綽綽有餘——甚至眼睛都沒睜。

“海堂前輩,網球拍導電!”松田見海堂橫過球拍去扛□□的襲擊,出聲提醒。

“嘶,煩啊!”海堂果斷松開了球拍,改接為閃,後仰避開一擊,等暴力團成員撲空時再腳尖抵住地上的球拍拍柄,一踩一挑,球拍便順勢彈起飛回到了手中。

松田一個半蹲躲開了暴力團成員掄來的□□,他的手上已經沒有網球了,也和切原一樣在地上邊躲邊撿球循環利用。

暴力團的成員似乎已經察覺到了這些人拖時間的意圖。但連綿不斷的網球偷襲來勢兇猛,一旦他們有了強行擺脫攻擊朝會場去,或是試圖回到車上的傾向,網球就跟下冰雹似地嘩啦啦往他們臉上砸,砸得牙齦出血,一張嘴滿嘴紅,看起來更符合一群窮兇極惡的末路狂徒的形象了。

“哢噠。”松田見到灌木叢底下還卡著一顆球,趁沒人註意到這邊伸手去夠,跪在地上時膝蓋卻壓到了什麽硬硬的小物件。

“這是?”他拾起小物件,月光照到了他沾了灰的手心。

是個無線電耳麥。看方位應該是海堂奪槍的時候不小心掉落的,而耳麥的通訊信號一直亮著,看來在掉落時觸發了通話手勢。

青學的人在離開前關閉了耳麥,本意是不想讓其他學校的人參與到最危險的對抗之中來。但這個耳麥卻意外通訊了這麽久,不就說明他們這邊發生的沖突已經……

松田把耳麥摁在耳朵上。

頻道裏果不其然翻天了。

“C組!青學的!”向日踩著滑板和忍足謙也肩並肩飛一般朝會場外跑,鞋底跑穿輪子起火。這個時候他們就嫌死了跡部家的面積,怎麽穿過一個廳還有一個廳,走完一條回廊還有一條回廊,半天都見不到前門的影子。

跡部樺地日吉等人緊隨其後。宍戶瞥了一眼樺地手上的耳麥定位地圖:“幸虧這個無線電覆蓋範圍夠大,會場外面還能有信號……”

向日邊蹬滑板邊沖著耳麥咆哮:“不管你們聽不聽得見!總之我們來了!”

“聽見了。”

沈默良久的C組那邊突然有了回音。是那個小辮子男生的聲音,向日臺風天離家出走那次跟他說過話,還記得。

“區區幾個混混而已!當然是去阻攔的人越多越好啊,你們獨自去逞什麽英雄!不想讓我們陷入危險什麽的,看不起誰啊……”

向日還待繼續罵下去,卻聽到那頭才接起耳麥的小辮子男生突然驚呼了一聲:“當心!”

那頭的耳麥再次掉在了地上,這次則摔得更徹底。

C組的信號斷了。

松田抓著耳麥時,忽然察覺到到暴力團夥的私家車,有一輛的後車門沒有完全關上。

而他註意到這個細節正是因為,有個暴力團夥的成員在所有人都自顧不暇時,不經意地朝那扇車門退近了。

他拉開了車門,在後座上摸到了什麽東西,下定決心地握住了那個東西的把手,往車門外拉扯。

松田彎腰悄無聲息地爬到他身後,看清楚了那個東西的一角。

紅色的金屬罐體,黑色的把手,黑色膠管,體積頗大。

松田認出這個東西的那刻幾乎心神俱裂。他迅速從藏身的地方沖了出去,對著還在纏鬥著的大家厲喝:“閉眼!屏住氣!快逃!”

青學眾人並切原、柳與飛車黨小哥聞聲一頓。

就在松田話音剛落的下一秒,漫天白茫茫的粉塵迸開,撲面而來。

松田置身於漫天粉末之中。他不知道其他人的狀況如何,但看來沒有人的情況會比他的更嚴重。

他聽說過有些比較亂的學校或是街頭鬥毆,會用上一些令人出其不意、但效果頗為震懾的非常規武器。

那時他只在千葉的初中讀了一個半月,和班上的誰都不熟,甚至沈默到幾無存在感。於是那幾個津津有味講述自己見過的街頭混戰的同學也沒避著他。

“你知道這種群架什麽武器最好用嗎?絕對猜不到!”那個小男生繪聲繪色地拍桌子,“是幹粉滅火器!”

“這個東西比別的武器好搞到手得多,還是群體傷害,一噴倒一片!再不濟也能用鐵皮罐子哐哐砸人嘛不是!而且這個不算傳統的兇器,就算用了也罰得不重,擾亂治安什麽的頂天了。”

“被噴到的後果?好像會得肺病吧,進眼睛了會瞎咯。”

松田也沒想見他無心聽來的幾句話,竟然也會發生在他的遭遇裏。那個開滅火器的暴力團夥成員見他跳出來示警,轉頭就把噴頭對準了他的臉。

噴薄而出的氣體沖擊力很大,即使松田已經閉上了眼屏息,仍然被直接沖得頭一仰。他感覺自己的口鼻上覆滿了粉末。

“松田!”

平地忽然刮起了一陣妖風。松田捂著臉半跪下,只覺得身邊忽然有樹葉和斷裂的草葉呼呼而過,從他的背後帶著城市的潮濁、宴會上的茶葉香水味、甚至還有微小到扒不住樹皮的飛蟲席卷而來,徑直包裹住他,像被樹樁分開又合上的洪水,洶湧地呼嘯撲向他的前方,撲向那個提著幹粉滅火器享受著傷害他人的快意的暴力團成員,還有他身後的更多成員。

“操,怎麽突然刮風,嗚哇……”暴力團成員被眼前發生的一切震驚到無法反應,一張嘴就吃了滿口幹粉。

眼前的景象,就好像是魔法一般。風不知從何處而起,草叢裏的風流撞到日本杉的樹幹上回彈,原地形成了一股股上旋的渦流,細碎的灰塵和蟲子的屍體都被攪動起來。而更強烈的風則沖著暴力團夥成員而來,令他們就像置身於颶風中般寸步難行,也令滅火器中噴湧的粉末一顆不少地反撲回了他們的身上。

這是夏日的精鬼現形,還是有風的言靈作祟?

上風向的最遠端,舉起了球拍的男生運動褲腳被風撩了起來。他的球拍前沒有球,卻有種令人難以忽視的場域在他的周身悄然蔓延開來。

“使用幹粉滅火器應當註意風向,”不二的眼角依舊友善地彎著,但眼眸中卻無一絲笑意,“很不巧,他們自己站在下風向呢。”

而在他的身後,遙遠的警笛聲音漸大。半隱沒在行道樹之中的紅藍色旋轉光,正在逐漸變得更加醒目。

晚宴的場外一定出事了,大久保心想。

他先是發覺牧之野組的人遲遲未到,接著便看到之前打過配合從他們手中搶走了貼片證據的那些人,忽然收到了什麽消息般魚貫而出,往別館的正門那邊蜂擁而去。

他拖著被那個叫什麽青醋的液體毒得七葷八素的身體,和同樣奄奄一息的下屬們,三步一喘十米一摔地追了上去。

待他們追到場外時,便見到了對他們而言堪稱地獄審判般的景象。

松田的臉被前輩們還有越前胡亂抹了一通,鼻腔和嘴裏的幹粉清理得差不多,其餘皮膚還白花花的,混著大家手上的泥巴和灰,整張臉花得像馬戲團剛上完妝的小醜。

他和踉踉蹌蹌剛踏出別館門的大久保對視,身後是一群先是□□粉滅火器大水沖了龍王廟、接著又被趕來的AB組成員制服的牧之野組成員。奇形怪狀的人群的後方,警燈閃爍不停,警察們打批發一樣從車裏拎出一把沈甸甸的手銬,正在給暴力團夥成員挨個派發,一個都別想逃。

而松田,狼狽到極致的松田,手上握著河村最後交給他的裝著貼片證據的小塑料袋,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所處的地方只有微弱的綠化帶地燈,燈光原先只映出一個小小的輪廓。但是他迎著燈火通明的會場時,眼眸亮比星辰。長風吹起了他的衣角褲腳,凜凜獵獵。

在那一刻,他呼吸到了自由的風。

鳩山被拷走的時候,聽見警察合上手銬時的程序性宣告:“鳩山玉男,21點49分,逮捕。”

他忽然想到了那個算命怪人沒頭沒尾的話。

——從那時到現在,正好一個小時。

“越前同學?”

“什麽事。”

“能掐我一下嗎?”

“這真的不是夢或者魔法嗎。它太好了……算了,還是不要掐了。”

越前迅速掐了一下:“夢?”

松田又哭又笑:“有點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