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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狼人殺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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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狼人殺王子

流光的雕謝速度只需眨眼。

煙火落幕前,簇簇煙花不再是一支支分別發射上天空,而是俱在那一刻,那短剎的毫分,齊齊湧上天際,絢爛地詫然盛開。大的籠罩住小的,看起來好像大水母吃掉了小水母。才有一處的煙花搶先黯淡,又會被接下來怒放的花枝迅速填補上。天空中銀亮的團團花束鋪得幾無空隙,地上仰望天空的人們也仿佛被攫取了呼吸,不忍眨眼,不敢錯過一秒。

松田心想,如果是這樣同臺競相謝幕的話,留給每一束煙花的註意就不會有那麽多了,煙花會不會失落呢?可是煙花的壽命那麽短暫,它在飛入夜空的時候,一定來不及惆悵這些聽起來有些多餘的事情吧。它們在燃燒自我之前,完全不會猶豫,也不會在乎。

就算是再普通的煙花,也奮力地綻放,全然不作他想呢。

“要走啦,五毛君在發什麽呆呢?”松田忽然醒過神來。葵在幾步以外的地方喚他,招手讓他跟上:“我可以這麽叫你的吧,五毛君?別忘了把剩下的汽水帶上,浪費就可惜啦。”

松田甩了甩頭,揮散頭腦中那些物哀的想法,又覺得自己揣測煙花的想法本身就是一件自作多情得不得了的事。

他回答道:“好啊,叫我五毛就可以。”

六角中的人之前提過他們準備了留宿的地方。所以青學的一行人不必急著在夜色中匆匆返家。

“也是在山上哦,”佐伯介紹,他指向燈光點點掩映著的另一處山腳,“那邊其實是有村鎮的,這次參與祭典的擺攤人好多都是從那邊鎮子裏來的。”

眾人聽佐伯的解釋才明白,這是一處在千葉小有名氣的旅游風景地。

“可惜多是本地人來,客流量有限,所以景點才和縣政交涉,爭取把花火大會舉辦在這裏。”

山間有擺渡車相送,六角中選的民宿在矮山的接近峰頂的一處隘口。說這是山其實有些勉為其難,它海拔不高,起伏也很平緩,故而村鎮才得以在此繁衍而生。這個地方的人為了振興旅游業,都在相當努力地生活和布置。

“別小看這裏啊,尤其是這個民宿,”葵著重強調,“快到紅楓季了,那時候整座山都會像燒著一把橙紅的火一樣,來休閑的人預定好久都搶不到位置呢。”

“雖然現在還沒到楓葉紅起來的時候……”夜色中車窗外恰巧閃過一抹不同於綠色的濃重顏色,葵嘴上急剎車,連忙找補,“啊,有那麽一兩棵紅得比較著急吧。但是!重點在但是哦!越前你有在聽嗎?”

越前困倦地靠著窗玻璃,頭一點一點,眼皮都快粘在了下眼瞼上。

葵從後排捉著越前的肩硬生生把他晃醒了。越前迷迷瞪瞪地聽到他說——“重點是,這個地方可以看到日出哦!”

越前「哦」了一聲倒頭繼續睡。

葵失落道:“啊,怎麽連看日出這樣的事情他都沒興趣啊。”

松田看著滿車睡得東倒西歪的人,還有雙眼熠熠生亮的葵,發自內心地感嘆:“劍太郎同學的精力還真是好啊。”

擺渡車開得平穩又緩慢,許是平日裏主要作觀光用途。可惜夜色中能見的風景不多,倒是月亮又大又圓。奔波興奮了一天的少年們被困倦席卷,就連松田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擺渡車到達目的地時,他在司機的吆喝聲中驟然醒來,擡頭便越過睡姿萬千的前輩們,望見了那座靜靜深山中,等待著他們下榻的小山莊,山莊門口點著兩盞溫暖的燈。

下車的時候葵神神秘秘地把食指豎在唇前:“噓,聽說山上有熊哦。”

桃城也睡得不甚清醒,顛三倒四地講:“假的吧!有熊我不信,鬧鬼還差不多。”聞言的海堂背上一毛。

民宿前後通透,地方也寬敞。庭院打理得很漂亮,有無花果還有菖蒲。飄滿荷葉的小池塘通著淙淙活水,他們順著檐廊向裏走時,能看到粼粼水面上一抹通紅的鯉魚的脊背。

許是車上的小憩給少年們充了電,又或許是民宿的燈光過於明亮,本該是歇息的辰光,少年們盤膝湊在一團,困意又一掃而空了。

“那正好,”佐伯在手袋裏翻了翻,掏出一副牌,“來玩游戲吧?”

不二一眼掃到牌盒:“人狼游戲?”

佐伯頷首,將牌攤開給眾人看:“大家都玩過吧?”

六角中齊齊點頭,青學有點頭有搖頭的。

佐伯想了想,抽走幾張覆雜的身份牌:“也沒關系,從簡單的模式玩起就行,你們有誰是第一次玩?”

越前舉手,松田舉手,乾舉手,至於海堂……

“海堂?”佐伯疑惑地偏頭看了看,還是不理解海堂的意思,“你是舉手了還是沒舉?”

“嗤,”海堂聳了聳肩,懸在半空的手古怪地繞了一圈落在頭上,扯了扯本來就沒亂的頭巾,“無聊,我不玩。”

桃城聽聞誇張地「哦」了聲,揚起語調問:“那你是要一個人睡覺去嗎?在空無一人的黢黑的房間裏?”

海堂背對著他的身影看起來很是僵硬。

“海堂,”乾搭住他的肩膀,“參與這樣高強度交流的游戲有助於促進雙打搭檔之間的互相了解。”

話音落下片刻,海堂顫顫巍巍舉起了手。

最簡單的模式規則好懂。佐伯簡略地介紹完大致玩法,指了指那顆下午碩果獨存、被他們一路抱到民宿裏來的西瓜:“這樣吧,光是玩沒有彩頭也沒意思,不如統計一下每個人的獲勝次數,最終勝出最多的那個人可以獨享這枚西瓜。”

“哇塞,”菊丸暗暗握拳,“那我要……”

“不止如此,落後的人也應該接受懲罰,”乾扶著眼鏡環顧了眼全場,“正好我帶了……”

“住嘴!”他身邊幾人異口同聲。

“改良蔬菜汁,”他自顧自接上了被打斷的話,“總成績最差的人要喝完一大杯。”

六角的人糊裏糊塗,聽起來感覺沒什麽大毛病,但青學的人反應很怪。於是佐伯征求了他最熟悉的青學人的意見:“不二你覺得呢?”

不二爽快:“那個沒問題的哦。”

佐伯看了眼噤若寒蟬的青學其他人,總覺得自己還有什麽沒理解透徹的地方。於是又挑了看起來最弱雞的一年級小同學來雙重確認:“松田對你學長提的那個什麽……呃蔬菜汁,可以嗎?”

松田沈思了會兒,根據自己的親身體驗回答:“也行。”

於是佐伯放下心一揮手:“就這麽定了吧。”

青學其他人:“……”

總之人狼游戲就在六角的一無所知和青學的愁雲慘霧之中開始了。

當頭第一局便是——

不二:“我是平民。”

所有人齊齊搖頭:“看起來不像。”

佐伯:“我信,他是。”

然後佐伯不二兩個平民齊齊被票出局。

眾人在「人不可貌相,看著心思深沈不代表真的是狼」的懺悔中開了第二局:

河村:“我是平民。”

不二:“我信,我也是。”

結果吸取了教訓,對不二滿心信任的眾人,硬生生把河村和不二兩只狼保到了最後。

第三局大家總算擺脫了開局就被不二唬住的陰影,因為越前率先自曝身份了。

越前信誓旦旦:“我是預言家,昨晚驗了松田的身份,他是好人。”

菊丸:“松田一看就是好人,對對。”

木更津拍案而起,在越前和松田頭上指來指去:“放屁!我才是預言家!這倆狼抱團了!”

他痛徹心扉:“菊丸你不要被騙了!”

大石咳了咳,安撫下木更津,說他有自己的判斷,接著開始振振有詞:“因為A所以B然後C於是D……所以木更津你是狼!”

木更津轉眼一看鍋反手就被扣在了自己頭上,語無倫次奮起反駁:“你你你平白汙蔑!你血口噴人!你空口無憑!你……”

菊丸拍掌:“惱羞成怒了吧!投他!”

乾推眼鏡:“木更津是狼的概率為87.1872615443%。”

木更津一人力戰群雄:“怎麽還帶小數點後那麽多位!假的吧!”

然而木更津終究獨木難支。

投票前眾人還是保守起見征求了不二的意見:“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不二微笑:“我覺得木更津是好人。”

眾人:“算了,不二的話不能當真。”齊齊送走了木更津。

剩下的人不幸地發現,這局越前、松田、菊丸、大石、乾是場上有且僅有的五只狼。

覆盤的時候不二難得遺憾嘆了聲:“我都說了,你們不信。”

向來少言的木更津此時話多得像給自己擊鼓鳴冤來了:“天根黑羽葵還有樹你們幾個人都是死的嗎,明明都是平民,還都是一個學校的為什麽不保我啊!”

樹希彥:“可是大石說的ABCD好有道理啊。雖然沒聽懂為什麽A能到B,B能到C,C能到D,但聽起來好有道理所以我信了。”

木更津更生氣了:“你是弱智嗎,推不出來的邏輯還能被說服!”

天根搖頭嘆息:“Silly。”

樹希彥:“天根你在說我嗎?為什麽啊,你為什麽要罵我蠢。”

於此同時天根的Siri發出機械女聲:“我在,什麽事?”

黑羽:……不準玩英文諧音梗!

葵趁亂為自己解釋:“困了所以亂投,懶得想了,前輩別放在心上。”

木更津:“現在你開始困了啊!大家坐車補覺的時候你怎麽不困呢!”

隊友鬩墻只是人狼游戲的副產品之一罷了,游戲再往後走,就連雙打都幾乎走到了割袍斷義的地步。

長久的並肩作戰培養出來了兩個人之間的默契。然而在賽場之外的地方,這種默契似乎也有並非優勢的一面。

大石在拿到牌的首夜與其他狼人隊友確認身份時,看到菊丸閉著的眼睛,心下暗道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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