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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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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章

白家雖然已經被處置,但是白凜還未捉拿到,這追捕令仍然要繼續,陛下已經留下了白三娘這樣一個禍害,白凜卻是萬萬不可留的。

此時軍中才算是真正斷了白家與北遼的聯系,就算作戰也可安心的盡力一搏。

武安侯沈賀應該是早就發現了不妥,但隱忍至今才捅破這些醜事,不出手則矣,出手就是殺招。

這個隆冬註定沒有春節,也註定不能安寧!顧蘅在邊關感受到的是比從前更為濃烈的戰爭氣息,將軍一戰勝,壯士多寒骨,這是亙古不變的冰冷的道理。

她作為一介女子如今唯有日夜祈禱大周戰勝,她也想早日一家團聚。

隨著白家的出事,近來宋瑜越發緊張她的安危,又撥了三十名侍衛,將這不大的院子外頭圍得嚴嚴實實的,顧蘅還笑他,“殿下這是太緊張了。”

宋瑜才跟她說了白家一事,她還猶自不敢相信,“白家真的被定罪了?”

她其實並不太清楚白家發生了什麽事情,但這樣的結果是喜聞樂見的,白家為禍已久,到了必須拔除的時候了,可是這個節骨眼上發生這事總讓人覺得不踏實,“那白凜不是赴遼國了嗎,這不是……留下後患了嗎?”

“據查,他還在遼國,但為了以防萬一,你這裏還是要加強守備,不能給他可趁之機。”宋瑜撫著她柔順的長發。

顧蘅連連點頭,守衛一事就這麽敲定下來,宋瑜還考慮過將她送回齊地,但最終還是罷了,此時一動不如一靜。

顧蘅也不敢掉以輕心,都老老實實呆著,生怕被人盯上了。但這怕什麽就會來什麽。

這日顧蘅眼皮子一直跳個不停,心裏陡然升起不詳的預感。

窗前黑衣刺客一晃而過,宋瑜留下的侍衛分頭追擊,卻不料這正是調虎離山之計。

而顧蘅這頭,她被迷暈倒在了屋子裏,幾名黑衣人跳進來將她扛下肩頭,從墻頭跳走。

顧蘅是從顛簸的馬背上醒過來的,她橫趴在馬背上頭,這樣的姿勢她覺得自己都要吐出來了。

還不如之前白凜擄走她時把她裝在麻袋裏呢。

她輕輕挪動著身體,耳邊全是呼嘯而過的寒風,她覺得耳朵都要被凍掉了,她睜開眼時天色已經黑得看不太清楚了。

顯然她身後的人已經察覺到她醒了過來,勒馬停下,將顧蘅提抱起來坐在她身前,面朝著自己,男子戴著厚厚的兜帽,半邊臉都被遮掩住,但不妨礙顧蘅已經看清楚他是誰,她對白凜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以至於再見到他時心頭就生出無限的恐懼來。

白凜這人,從前就敢肆意妄為,而現在白家伏罪,他或許已經瘋了。

她眼中流露出來的恐懼自然被白凜看得清清楚楚,他向前靠在顧蘅的耳邊,低低笑開,“這回我倒要看看,你怎麽逃脫?”

他流亡多天,臉頰已經凹陷了不少,沒有了從前金玉其外的敗類的樣子,但神色異常警惕,比從前看著還要可怕。

顧蘅光是聽著他的聲音便覺得可怕,這白凜跟她真是什麽孽緣啊!

顧蘅看著他靠近自己往後瑟縮,她既害怕又覺得晦氣,那年是白家勢大,她被這人擄走,也沒處討個說法,現如今他狗急跳墻還想著來抓自己,顧蘅都給他氣笑了,這是逮著她一個人薅呢!

她戒備地看著白凜,不敢激怒他,如今白家覆滅,若是他氣急敗壞直接殺了自己呢。

男子粗糙的手掌滑過她的臉龐,一把捏住了顧蘅的脖子,她面色漲得通紅,驚恐地看著面容可怖的男子,“是我小瞧了你,當時竟讓你逃了出去,這一回,你最好乖乖的別耍滑頭,否則,我也不敢保證我能做出什麽事來。”

顧蘅雙手去推那只掐住自己的手,白凜恐嚇夠了自然就放開了她,她大口呼吸著,撫著胸口喘息,連咳嗽都痛。

白家這一變故來得實在過快,可見暗中的敵人早就謀劃著這致命一擊了,他如今別無選擇,唯有將顧蘅擄走要挾宋瑜,在北遼立下功勞,日後再重振門楣。

三匹快馬一路向著更北邊前行,這一路為了顧蘅不偷跑,白凜將她雙手捆住,與他同乘一騎,只要到了北遼邊境,就有人前來接應,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顧蘅逃脫。

等宋瑜得知消息之時,距離顧蘅被擄走已經一個多時辰了,宋瑜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得心口的位置空蕩蕩的沒有著落。

“我妹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饒不了你。”此時升任驃騎將軍的顧遠,被武安侯下令帶著軍中最勇武的虎豹騎前來雁門關協助宋瑜,八尺男兒眼中淚花浮現,但依舊惡狠狠盯著宋瑜。

但此時大戰一觸即發,誰也抽不出時間去尋人,他悲痛得閉了閉眼,宋瑜的自責已經快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去找,白凜一定是要將她劫到北遼去,所有關卡嚴加審查,往小道上去尋,去找耶律真……”此前他答應平安將他送回遼國,交換的條件是讓他拿到白家與遼國勾結的證據,現在他們已經兩清了,但還會有新的合作。

現在耶律真的大哥執掌國政,等他打贏了這場仗,反過來就能立馬將耶律真一系收拾了,若是耶律真此時幫他,他可以跟耶律真合作,讓他日後入主遼國。

“王爺,此前與耶律真的事情算是掩蓋過去了,若是再與他來往,這怕是會成為把柄啊,何況耶律真會答應嗎?”奕青有些擔憂。

“若他不答應或是幫不了這個忙,我哪怕耗盡最後一兵一力,也會讓大遼將成為一片廢墟。”宋瑜神色一片頹敗但眼神鋒利如開刃的刀鋒。

“屬下明白了。”宋瑜這是賭上所有都要救回顧側妃了。

他們已經晝夜疾馳了整整兩天,顧蘅原本玉白的臉都吹的粗糙且通紅一片,衣裳早就臟亂得不成樣子,唯有外頭披著的是白凜的一件暗沈色的鬥篷尚且完好,頭發也沒有被擄當日的發髻,此刻亂糟糟的挽在頭頂,活脫脫一個村婦模樣。

“再往前翻過那片森林就給你吃的。”白凜也並不是要她馬上死,看她虛弱得不行才開口。

顧蘅無力地靠在白凜的身上,心裏想著何時才能結束這場荒誕的游戲,而宋瑜此刻又在做什麽呢,他會不會也在想念自己。

一隊人馬好似料定了她會走這裏,專程侯在了此處,白凜看一點這一行三十餘人的隊伍,倒是不慌亂了,“原來是小王子啊,你的大兄此時到處搜捕你,你居然是來攔我了?速速讓開,我還可向大王求情,饒你一命。”

耶律真不屑大笑,“該你求我饒你一命。”

白凜不慌不忙抽出長劍架在了顧蘅的脖子上,“你是沖著這女人來的是嗎?那我就殺了她。”

“殺就殺唄,我是來要你的命的。”耶律師真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當真不在意這女人的死活……”白凜的長劍已經劃破了肌膚,細細的血絲將刀刃染上了紅色,顧蘅瞪大眼睛不敢有一點動作。

那疼痛像是有一萬只蟲蟻在心尖啃噬。

就在這意想不到的時刻,一只利箭斜著千鈞力道從後方射來,直擊要害,他手中的劍無力垂落,身子斜著落下了馬匹,馬兒受了驚嚇,當即嘶鳴著狂奔起來。

顧蘅心跳如擂鼓,但她也不敢停下,她不知道那耶律真來意。

但很快就被後方人馬追上。

顧蘅戒備的身子後仰,她還記得是那年在上京遇到過的登徒子。

“你不必害怕,你是宋瑜的女人,我會將你平安送到他手上。”

顧蘅此時已經草木皆兵了,她手握韁繩,“若你是送我回去的,那就給我一匹馬,我自己騎馬,你們將我送到雁門關外。”白凜的這匹馬已經累的快跑不動了。

耶律真擺了一下手勢,後頭編著小辮子的侍從牽來一匹黑馬,顧蘅後來已經苦練過騎馬了,此時駕輕就熟地踩上馬鐙,甩開鞭子揮斥,這匹馬立刻疾馳起來。

耶律真目露欣賞,牢牢跟在顧蘅身後。

顧蘅看起來是弱女子,但很有一股不服輸的氣勢,她已經疾馳了三個多小時了,若不是這匹馬累了她還不會下馬休息。

耶律真看著那張從前驚為天人的臉,已經凍得紅紅紫紫,按理來說是看不出美人模樣了,但美人的神態氣勢依舊還在,怪不得宋瑜傾盡所有也要將她救回去。

“不若你跟我回遼國吧,我會成為遼國的皇帝,我可以封你做我的貴妃。”這個女子是他從前就想拿駿馬交換回去的,直到現在還有這樣的沖動。

顧蘅斜眼掃去,“我不會背叛我的家國,也不會背叛我的郎君。小王子既然跟我家郎君做了交易,就要信守諾言。我們大周有一句話叫做,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耶律真對她的回答很感興趣,“你如何知道我跟齊王做了交易?”這場新的交易是她失蹤後才開始的,她不可能提前得知。

“是小王子自己說的,你會成為遼國的皇帝,據我所知,遼國現在的皇帝可是小王子的大兄,你如何能成為皇帝呢,再加上你出手救我,定是與我的郎君聯手了。”

耶律真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小女子,從前他只關註了她的美貌與柔弱,忽視了那份果敢與聰慧,這樣的女子被宋瑜鐘愛才是正常的。

耶律真大笑,“我不會強人所難,但我不會踏足大周的境地,我將你送到邊境,會有人來接應你。”

“多謝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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