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
關燈
小
中
大
出宮
綏京城外廣袤的土地上落著一層輕薄淺白的霜。在陽光的照射下，薄雪地被鍍上了一層金光。寒冷的空氣中霜氣彌漫。
宮門內，一列華貴的馬車緩緩駛出，碾過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條條蜿蜒的車轍盤在車後。馬車行至綏京城外時停了下來，陸臨川與陸長佑掀開車簾從馬車上走下，還剩一輛略微簡樸些的馬車還停在原地。
“去和你母後告別吧。”陸臨川拍了拍陸長佑的肩膀。
陸長佑微微點了點頭，緩步走到了馬車前。
隔著車簾，陸長佑沈聲道：“母後。”
車簾卻遲遲沒有打開，維持著一種奇怪的緘默。久到陸長佑決定擡腳離開時候，車簾被挑開了半扇，沈容婉憔悴的臉映入眼簾，陸長佑行了個禮。
“瑾王殿下，不必行禮了，離開皇宮我這太後也算是做到頭了。”沈容婉的話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陸長佑怔怔地把手放下，低聲開口道：“母親。”
沈容婉聞聲神色微動，漫不經心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錯愕，末了將目光投在他身上，眼神中有一絲奇異的陌生感。她好像從來沒有好好地看過這個孩子，少時她的目光在他的兩個兄長身上，後來又因為陸臨川與他心生嫌隙。
可笑的是偏偏他成為了自己最後的寄托。她願意為他開路，卻不願意待他如子。
沈容婉開口時感覺喉頭有些幹澀，最後只簡短地留下了一句：“保重。”隨後便放下了車簾。
陸臨川走到失魂落魄的陸長佑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朕與太後再說兩句。”
待陸長佑回到了自己的馬車旁，沈容婉的車帷中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好似心肝脾胃全都要嘔出來。
陸臨川撩開車簾時，沈容婉正拿下捂住嘴唇的手帕，唇上的鮮紅惹人註意。
“到了行宮找太醫診脈吧。”沈容婉在旻宮中壓著自己的病不願就醫，生怕留下醫案讓陸臨川知曉自己的病情，身體也日覆一日地虛弱下去。
沈容婉看著陸臨川，不禁低笑了幾聲：“多謝陛下關心。”
陸臨川與她目光交匯，心中也翻起思緒萬千，亂如線團找不到一個線頭作為開端，索性便未言其他。
他的母親，父皇皆死於沈容婉之手。但少時在沈容婉膝下也確得到了生母般的關懷，沈容婉待他甚於待自己的孩子，因此他也招致了兩位兄長的憎惡和厭棄。
“為什麽不殺了我？”沈容婉驀地開口，冷聲道：“謀害先帝，迫害何美人，連你也險些被我殺害，你居然只是把我發去行宮軟禁？”
陸臨川無言以對，半晌，他吐出一口白氣，幾欲開口，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沈容婉在他的不語中讀出了些模糊的東西，隨後又轉瞬即逝。
陸臨川放下了車簾，離開了沈容婉的馬車。
沈容婉的馬車在幾名婢女和侍衛的護衛下離開了綏京，向行宮駛去，地上的積雪在車轍下碎成粉又化成水，濕漉漉地跟著車轍前進。
“陛下，查到了。”林鳧手上拿著一張畫像和一本戶籍賬冊。
畫像上的女子正是那日向何妙儀推銷水粉胭脂的素衣女子。
“此女名為許常蕙，農戶出身，三年前父母雙亡，只剩她一人在世。去年還被花鳥使選中為秀女。”
“她就是去年被選為秀女的那個農家女？”聞言，陸臨川算是回憶起去年花鳥使呈上來的名冊，確有此人。
林鳧點了點頭，繼續道：“正是去年選秀落選後，許常蕙開始在京城中售賣水粉胭脂。”
陸臨川微微頷首，從一旁抽出了一張字條，赫然是那日許常蕙偷摸塞到胭脂盒中的。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字跡，陸臨川眉頭蹙起，心中起疑。
陡然間，他腦袋中靈光一閃，向符恭吩咐道：“符恭，將何美人從前臨的字帖拿來。”
陸臨川比對一番，沈沈地嘆了口氣。
縱使何妙儀所臨摹的是他所寫的書帖，內容與字形都不大相似，但在起筆頓筆之處，全然是一樣的書寫習慣。
“我馬上去查何美人與許常蕙的關系。”林鳧已然讀懂陸臨川的疑惑。
陸臨川撐在太陽穴上的手揉了許久，最後出聲道：“不必。”
“朕親自去問她。”
華英宮內。
陸臨川人至殿內時，何妙儀正在給陸臨川買來的一堆胭脂做分類，整個櫃子裏密密麻麻地摞著各色的眉黛口脂。
春明與桃玉已然習慣了陸臨川突如其來的到來，無聲做了個禮，便給二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何妙儀對於陸臨川的到來毫無知覺，一遍收整著櫃子中的胭脂水粉，一遍念叨著：“唉，要是我有機會，我也想去外頭做個小攤子賣點東西。”
“要是我一單能賣這麽多胭脂水粉，能開心好幾天呢。”本來被堆積得嚴嚴實實的櫃子硬生生被何妙儀手出了些空檔。
她一手扶著半壁的胭脂，伸出一只手到身側：“春明，把那盒妝粉拿來吧。”
陸臨川本想悄悄在一旁觀察，乍一聽到何妙儀的話，手忙腳亂的開始在一堆雞零狗碎中尋找妝粉。何妙儀伸在半空中的手許久得不到回應，掂了掂，半晌，她狐疑地扭過頭，正瞧見陸臨川站在瓶瓶罐罐前挨個翻找。
何妙儀哭笑不得：“陛下，你怎麽在這裏？”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將櫃門蓋上。
陸臨川不語，淺淺一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身直面著何妙儀。
“怎麽了？”何妙儀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的臉，詢問道：“我臉上是沾上什麽東西了嗎？”
陸臨川搖了搖頭，開口道：“我陪你一起來收拾吧。”
“你肯定有別的事情吧。”何妙儀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以往你這個時候都在文華殿中給瑾王講學，要麽就是議事。今日居然放下那麽多事物來華英宮。”
被何妙儀說破了謊，陸臨川倒也不急，只是目光落在那堆胭脂盒上，輕聲說道：“今天有些心煩，就想先來你這歇會。”
何妙儀努努嘴，小幅度點了點頭，將桌案上散開的胭脂挪了挪，留了一塊幹凈地兒，為陸臨川斟茶：“那你來華英宮，想讓我怎麽給你排憂解難啊？”
陸臨川落座，開門見山道：“快到花朝節了，今日大臣又將去歲花鳥使準備的畫像帶了上來，看得我心煩。”
何妙儀眼神一動，瞳中帶上了幾許提防，末了只是淺淺道了一句：“陛下這是要再選秀女？”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陸臨川哼笑一聲。
何妙儀的眼睛轉了一圈，隨即就聽到陸臨川道：“朕在這裏面看到了一個熟面孔。”他未賣關子，直言道：“就是那日胭脂攤子的商販。”
聞言，何妙儀嗤的一聲笑了出來：“陛下記性當真是好，一同候在門外的那些女子，我都沒了印象了。”
何妙儀心中不解，陸臨川為何突然對此事起疑，莫非正如他所說，一張畫像便讓她開始揣測二人的關系？
對她而言，其餘事都可坦誠，但事關回溯，決計不能掉以輕心。
“原來如此...”陸臨川佯裝失落，嘆了口氣。
何妙儀不解：“怎麽了？”
“我還以為你們是故友。”
“你入宮這麽久，也無人做伴，我還想她若是你摯友，不如邀她入宮你做伴幾天。”陸臨川坦然地笑了一下。
何妙儀心中雖然有疑慮，卻還是不可避免地為此有些動容，揚了揚眉，癟了癟嘴。
二人沈靜片刻，陸臨川從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了一枚玉牌，遞給了她。
“這是什麽？”何妙儀接過了玉牌。
“這以後不是還要靠你接濟我嗎，你先出宮探探路。”
何妙儀隨口道：“你就不怕我跑了不回來了嗎？”
陸臨川莞爾，眉目柔和，直視著她：“你會嗎？”
“不會。”何妙儀斬釘截鐵。
有了陸臨川的令牌，何妙儀算是得了自由出入宮門的機會。在宮中按捺了五六天，她也算稍微是放下了心中的提防，臨行前向陸臨川報備了一聲，第二日一大早便出了宮。
若是第一日出宮便往她的水分鋪子去，怕是會引火燒身。
何妙儀嘆了口氣，一手架在眉骨上，仰頭看著晨間的太陽，深深呼吸了一口。
自由的氣息！
即使在晟朝待了大半年，綏京的一切於她而言也是陌生的。她心中發癢，又想起了那日大娘的米線鋪子，便一手攬著桃玉，一手攬著春明去了。
一連五六七八天，三人一大早就在這坐著吃米線。
大娘本就對何妙儀有印象，一連幾天見她在自己鋪子晃蕩，每日都會忙裏抽空和她寒暄幾句。終於逮到一日，攤位裏就剩她們三人，便好奇地問道：“姑娘，怎麽這幾日都有空來我這吃米線啊？”
何妙儀欣然一笑：“您家的米線好吃，我這不就來了？”
“你夫君這些日子怎麽不陪你來？”
想到那日初遇何妙儀的境遇，她不由得有些憂心她在家中的處境。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才會讓一個姑娘家家的掏泔水桶？
“這事我啊，雖然不該我提...但是姑娘，要是在家中有什麽難處，你說便是。”
何妙儀眨了眨眼，未明白大娘的意思。
大娘見她迷茫的模樣，心中更是放心不下，挑明道：“要是夫家對你不好，也不必總受著氣，有時候也得想著自個。”
“這日子啊，實在過不下去，和離便是。”
何妙儀眼皮一跳，差點沒把自己剛剛咽下去的面湯噴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綏京城外廣袤的土地上落著一層輕薄淺白的霜。在陽光的照射下，薄雪地被鍍上了一層金光。寒冷的空氣中霜氣彌漫。
宮門內，一列華貴的馬車緩緩駛出，碾過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條條蜿蜒的車轍盤在車後。馬車行至綏京城外時停了下來，陸臨川與陸長佑掀開車簾從馬車上走下，還剩一輛略微簡樸些的馬車還停在原地。
“去和你母後告別吧。”陸臨川拍了拍陸長佑的肩膀。
陸長佑微微點了點頭，緩步走到了馬車前。
隔著車簾，陸長佑沈聲道：“母後。”
車簾卻遲遲沒有打開，維持著一種奇怪的緘默。久到陸長佑決定擡腳離開時候，車簾被挑開了半扇，沈容婉憔悴的臉映入眼簾，陸長佑行了個禮。
“瑾王殿下，不必行禮了，離開皇宮我這太後也算是做到頭了。”沈容婉的話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陸長佑怔怔地把手放下，低聲開口道：“母親。”
沈容婉聞聲神色微動，漫不經心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錯愕，末了將目光投在他身上，眼神中有一絲奇異的陌生感。她好像從來沒有好好地看過這個孩子，少時她的目光在他的兩個兄長身上，後來又因為陸臨川與他心生嫌隙。
可笑的是偏偏他成為了自己最後的寄托。她願意為他開路，卻不願意待他如子。
沈容婉開口時感覺喉頭有些幹澀，最後只簡短地留下了一句：“保重。”隨後便放下了車簾。
陸臨川走到失魂落魄的陸長佑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朕與太後再說兩句。”
待陸長佑回到了自己的馬車旁，沈容婉的車帷中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好似心肝脾胃全都要嘔出來。
陸臨川撩開車簾時，沈容婉正拿下捂住嘴唇的手帕，唇上的鮮紅惹人註意。
“到了行宮找太醫診脈吧。”沈容婉在旻宮中壓著自己的病不願就醫，生怕留下醫案讓陸臨川知曉自己的病情，身體也日覆一日地虛弱下去。
沈容婉看著陸臨川，不禁低笑了幾聲：“多謝陛下關心。”
陸臨川與她目光交匯，心中也翻起思緒萬千，亂如線團找不到一個線頭作為開端，索性便未言其他。
他的母親，父皇皆死於沈容婉之手。但少時在沈容婉膝下也確得到了生母般的關懷，沈容婉待他甚於待自己的孩子，因此他也招致了兩位兄長的憎惡和厭棄。
“為什麽不殺了我？”沈容婉驀地開口，冷聲道：“謀害先帝，迫害何美人，連你也險些被我殺害，你居然只是把我發去行宮軟禁？”
陸臨川無言以對，半晌，他吐出一口白氣，幾欲開口，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沈容婉在他的不語中讀出了些模糊的東西，隨後又轉瞬即逝。
陸臨川放下了車簾，離開了沈容婉的馬車。
沈容婉的馬車在幾名婢女和侍衛的護衛下離開了綏京，向行宮駛去，地上的積雪在車轍下碎成粉又化成水，濕漉漉地跟著車轍前進。
“陛下，查到了。”林鳧手上拿著一張畫像和一本戶籍賬冊。
畫像上的女子正是那日向何妙儀推銷水粉胭脂的素衣女子。
“此女名為許常蕙，農戶出身，三年前父母雙亡，只剩她一人在世。去年還被花鳥使選中為秀女。”
“她就是去年被選為秀女的那個農家女？”聞言，陸臨川算是回憶起去年花鳥使呈上來的名冊，確有此人。
林鳧點了點頭，繼續道：“正是去年選秀落選後，許常蕙開始在京城中售賣水粉胭脂。”
陸臨川微微頷首，從一旁抽出了一張字條，赫然是那日許常蕙偷摸塞到胭脂盒中的。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字跡，陸臨川眉頭蹙起，心中起疑。
陡然間，他腦袋中靈光一閃，向符恭吩咐道：“符恭，將何美人從前臨的字帖拿來。”
陸臨川比對一番，沈沈地嘆了口氣。
縱使何妙儀所臨摹的是他所寫的書帖，內容與字形都不大相似，但在起筆頓筆之處，全然是一樣的書寫習慣。
“我馬上去查何美人與許常蕙的關系。”林鳧已然讀懂陸臨川的疑惑。
陸臨川撐在太陽穴上的手揉了許久，最後出聲道：“不必。”
“朕親自去問她。”
華英宮內。
陸臨川人至殿內時，何妙儀正在給陸臨川買來的一堆胭脂做分類，整個櫃子裏密密麻麻地摞著各色的眉黛口脂。
春明與桃玉已然習慣了陸臨川突如其來的到來，無聲做了個禮，便給二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何妙儀對於陸臨川的到來毫無知覺，一遍收整著櫃子中的胭脂水粉，一遍念叨著：“唉，要是我有機會，我也想去外頭做個小攤子賣點東西。”
“要是我一單能賣這麽多胭脂水粉，能開心好幾天呢。”本來被堆積得嚴嚴實實的櫃子硬生生被何妙儀手出了些空檔。
她一手扶著半壁的胭脂，伸出一只手到身側：“春明，把那盒妝粉拿來吧。”
陸臨川本想悄悄在一旁觀察，乍一聽到何妙儀的話，手忙腳亂的開始在一堆雞零狗碎中尋找妝粉。何妙儀伸在半空中的手許久得不到回應，掂了掂，半晌，她狐疑地扭過頭，正瞧見陸臨川站在瓶瓶罐罐前挨個翻找。
何妙儀哭笑不得：“陛下，你怎麽在這裏？”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將櫃門蓋上。
陸臨川不語，淺淺一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身直面著何妙儀。
“怎麽了？”何妙儀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的臉，詢問道：“我臉上是沾上什麽東西了嗎？”
陸臨川搖了搖頭，開口道：“我陪你一起來收拾吧。”
“你肯定有別的事情吧。”何妙儀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以往你這個時候都在文華殿中給瑾王講學，要麽就是議事。今日居然放下那麽多事物來華英宮。”
被何妙儀說破了謊，陸臨川倒也不急，只是目光落在那堆胭脂盒上，輕聲說道：“今天有些心煩，就想先來你這歇會。”
何妙儀努努嘴，小幅度點了點頭，將桌案上散開的胭脂挪了挪，留了一塊幹凈地兒，為陸臨川斟茶：“那你來華英宮，想讓我怎麽給你排憂解難啊？”
陸臨川落座，開門見山道：“快到花朝節了，今日大臣又將去歲花鳥使準備的畫像帶了上來，看得我心煩。”
何妙儀眼神一動，瞳中帶上了幾許提防，末了只是淺淺道了一句：“陛下這是要再選秀女？”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陸臨川哼笑一聲。
何妙儀的眼睛轉了一圈，隨即就聽到陸臨川道：“朕在這裏面看到了一個熟面孔。”他未賣關子，直言道：“就是那日胭脂攤子的商販。”
聞言，何妙儀嗤的一聲笑了出來：“陛下記性當真是好，一同候在門外的那些女子，我都沒了印象了。”
何妙儀心中不解，陸臨川為何突然對此事起疑，莫非正如他所說，一張畫像便讓她開始揣測二人的關系？
對她而言，其餘事都可坦誠，但事關回溯，決計不能掉以輕心。
“原來如此...”陸臨川佯裝失落，嘆了口氣。
何妙儀不解：“怎麽了？”
“我還以為你們是故友。”
“你入宮這麽久，也無人做伴，我還想她若是你摯友，不如邀她入宮你做伴幾天。”陸臨川坦然地笑了一下。
何妙儀心中雖然有疑慮，卻還是不可避免地為此有些動容，揚了揚眉，癟了癟嘴。
二人沈靜片刻，陸臨川從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了一枚玉牌，遞給了她。
“這是什麽？”何妙儀接過了玉牌。
“這以後不是還要靠你接濟我嗎，你先出宮探探路。”
何妙儀隨口道：“你就不怕我跑了不回來了嗎？”
陸臨川莞爾，眉目柔和，直視著她：“你會嗎？”
“不會。”何妙儀斬釘截鐵。
有了陸臨川的令牌，何妙儀算是得了自由出入宮門的機會。在宮中按捺了五六天，她也算稍微是放下了心中的提防，臨行前向陸臨川報備了一聲，第二日一大早便出了宮。
若是第一日出宮便往她的水分鋪子去，怕是會引火燒身。
何妙儀嘆了口氣，一手架在眉骨上，仰頭看著晨間的太陽，深深呼吸了一口。
自由的氣息！
即使在晟朝待了大半年，綏京的一切於她而言也是陌生的。她心中發癢，又想起了那日大娘的米線鋪子，便一手攬著桃玉，一手攬著春明去了。
一連五六七八天，三人一大早就在這坐著吃米線。
大娘本就對何妙儀有印象，一連幾天見她在自己鋪子晃蕩，每日都會忙裏抽空和她寒暄幾句。終於逮到一日，攤位裏就剩她們三人，便好奇地問道：“姑娘，怎麽這幾日都有空來我這吃米線啊？”
何妙儀欣然一笑：“您家的米線好吃，我這不就來了？”
“你夫君這些日子怎麽不陪你來？”
想到那日初遇何妙儀的境遇，她不由得有些憂心她在家中的處境。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才會讓一個姑娘家家的掏泔水桶？
“這事我啊，雖然不該我提...但是姑娘，要是在家中有什麽難處，你說便是。”
何妙儀眨了眨眼，未明白大娘的意思。
大娘見她迷茫的模樣，心中更是放心不下，挑明道：“要是夫家對你不好，也不必總受著氣，有時候也得想著自個。”
“這日子啊，實在過不下去，和離便是。”
何妙儀眼皮一跳，差點沒把自己剛剛咽下去的面湯噴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