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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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盞
林鳧一身黑衣趕來永安宮，身上還掛著雪霜：“禁林那邊有動靜了。”
“今晨，巡邏的人發現了炊煙，下去的時候他已經跑了。我讓人把包圍圈縮小了。”
陸臨川點了點頭，道：“好。”
“務必活抓，若是他主動降服，有什麽要求都滿足他。”
“林雁那邊有消息了。”
“沈容婉那邊沒有行動，很大可能是死士已經不聽她的了。”
“她重修那條走廊，內務府沒有給她撥款，她現在已經沒有多少錢去維持他們了。”
“沒有那批死士，沈容婉能做的事少之又少。”
陸臨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悠悠開口道：“馬上就能收網了。”
陸臨川的目光不禁落在了茶盞上，釉裏紅瓷器上的游龍栩栩如生，不怒自威。他的心情一時有些雜亂。
這是沈容婉送給他的茶具，一轉眼，也有八年了。
陸臨川目光凝滯悵然。沈容婉從前待他的好歷歷在目，即便膝下已有兩名兒子，對自己的愛護也一點沒有少，甚至談得上有些偏愛。時常惹得兩人心中不滿。
陸臨川擡手，手背蓋在自己的眼睛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十四歲那年，母親的忌日時，他意外地聽到先帝的哭嚎聲。
“是朕對不起你...是朕對不起你啊！”先帝坐在德妃生前居住的宮殿裏，嘴中不斷地念叨著德妃的名字。
“不是朕要害你，都是沈容婉...是她啊！”
“不要來找我...不要找我啊！”
藏在屏風後的陸臨川已然淚流滿面，無助地捂住了嘴，無聲地哭著。
他不明白，平日與母親交好的皇後娘娘為什麽要謀害自己的母親，也不知道她為何又要收養自己。
母親那麽愛父皇，父皇分明知道是皇後害死的母親，為何沒有任何表示。
時過荏苒，陸臨川想明白了當年先帝為何不敢對沈容婉有所行動，但是對於前兩個問題，他毫無頭緒。
他放下了手，說到:“符恭，換套茶具。”
“陛下您想要什麽樣式的？”符恭拿不準主意，陸臨川在這些方面從來不會下太多功夫。
陸臨川不語。
符恭見他神游，也無心搭理自己，便去庫房拿了四五套茶具來。
“陛下，您看哪套合您心意。”
“為何拿這麽多套來？”陸臨川蹙眉不解，隨意地將幾個錦盒打開，挑了一套青瓷。
符恭見他已經選定，便開始收拾其餘的幾套茶具。
“等等。”陸臨川叫住了他。
“怎麽了陛下？”符恭停下手中的動作。
陸臨川伸手打開了方才被符恭蓋上的那個錦盒，一只冰藍木葉盞擺放在中間，泛著溫潤的光。
陸臨川將茶盞拿了出來，在手上把玩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收入的錦盒中。
“其他的都收下去吧。”
等符恭回到永安宮時，陸臨川將那只裝著冰藍木葉盞的錦盒給符恭。
符恭：“？”
“陛下我剛把茶具收回去...”
“沒讓你收，明日把這只茶盞送去華英宮。”
符恭：“？”
還不如讓我把茶盞送回庫房！
第二日，符恭將錦盒送華英宮。
對於陸臨川送來的東西，何妙儀斷然是不敢怠慢的，說不好哪個就是能工巧匠做的精巧物件。她小心翼翼地將錦盒擺在桌案的正中，輕手輕腳地掀起錦盒的蓋，一只色澤勻潤，冰藍透亮的木葉盞擺在正中。
何妙儀眼皮直跳，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將盞拿出來看了片刻，隨後像拋掉燙手山芋一般將它安置回錦盒中，不再觸碰。
這可是傳世之寶，後來晟朝旻宮的鎮館之寶之一！
何妙儀看著眼前的錦盒發愁，這要是讓她摔了，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思索片刻，她將錦盒放至存放了陸臨川書畫的錦盒邊，並且再三確保了櫃子的穩定性。
“何美人，陛下傳您今晚去永安宮。”
何妙儀點頭應下。那日與陸臨川約法三章後，她去了好幾道永安宮，每次就負責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睡到日上三竿再回宮便是了。
傍晚時，何妙儀身著狐裘去往了永安宮，彼時陸臨川剛巧處理完政務，見她來後頓覺發昏的眼睛清亮不少。
“你今日來的好早。”
何妙儀看了看殿外的天色，是有些早。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何來得如此早，宮人通傳她今夜來永安宮後，她的心就酥酥癢癢的，這日頭剛落便跑來了永安宮。
“華英宮無事，我便來了。”何妙儀坐在了座椅上。
陸臨川看向符恭，示意他拿出書架上的卷軸桶。
符恭打開卷軸筒後，陸臨川從他手中接過那一卷詔書，何妙儀眼皮一跳，猛地站起來就要跪下接旨。
這又是鬧哪出！歷史上沒有記載還有這一出啊！
“不必跪。”陸臨川快步走到她身邊，扶住了她。
何妙儀將信將疑地直起身，坐回了座椅上。
陸臨川將詔書遞給她：“朕雖然不知道轉正是什麽物什，但是你說他對你很重要。”
“所以...這個你留著吧，說不定以後會用上。”
何妙儀無端地覺得有些好笑，唇角止不住地上揚，兩個酒窩盤在臉頰上，俏皮可愛。
陸臨川見她喜悅如此，眉眼也舒展不少，心中本來因為最近繁忙的政務勞累不堪，此時卻被她的笑容一掃這些天的疲乏。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戳了戳何妙儀臉頰上的酒窩。
“啊？”何妙儀彈了一下，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陸臨川尷尬抿唇，收回了手。
符恭看得牙癢癢，真是開了眼了，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皇帝，喜歡一個人喜歡得如此束手束腳！
何妙儀好奇地打開了手上那卷詔書，只見詔書上寫著四個大字：給她轉正。
末尾還蓋上了皇帝行璽的章。
“這...”何妙儀哭笑不得。
若是讓研究中心看到這卷詔書，轉不轉正不好說，人應該會直接瘋掉。
“多謝陛下，有了這封詔書，嬪妾一定很快就能轉正了。”何妙儀將詔書收好，符恭收了回去，放置在卷軸桶中。
“冷麽？”陸臨川為她攏上了些被褥。
雖然已經來永安宮留宿好幾日了，但何妙儀心中的尷尬還是不減，何妙儀聲音微弱：“不冷。”
陸臨川轉了個身，面對著何妙儀，又向後挪了幾分，給二人中間留出了一道空間。
何妙儀本來面朝著他，這會倒是轉也不是，不轉也不是，只能自暴自棄地閉上了眼睛。
“我送你這份詔書，你喜歡嗎？”陸臨川驀地出聲。
何妙儀沈不住氣，聽他說話便沒了裝睡了想法了，回答道：“喜歡，怎麽會不喜歡。”
陸臨川輕輕哼笑了兩聲：“喜歡就好。”
“嬪妾那會笑的那麽開心，定然是因為喜歡才會笑。”
“那可不一定。”陸臨川打了個哈欠，“很多人心裏想的和面上表現的，都不一樣。”
何妙儀眨巴了幾下眼睛，輕輕地哼了一口氣。
是啊，從小失去了母親的庇護，寄人籬下，在沈容婉宮中遭受排擠，終日活在爾虞我詐中，硬生生地在一幹背景雄厚的皇子中殺出一條血路。
何妙儀福至心靈：“那...陛下不必擔心。”
“嬪妾心中怎麽想，就會怎麽說，怎麽表現。”
“我很喜歡。”
黑夜裏，陸臨川的眼睛透亮，像一顆寶石，他唇瓣微動，化作一聲淺笑，低醇的聲音響起：“喜歡什麽？”
二人溫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在寒夜裏如焰火般烘烤著彼此。何妙儀被他的問題惹得面紅耳赤，她用手背貼在臉上給自己滾燙的面頰降溫。好在夜色足夠濃重，臉上的緋紅看不清。
“喜歡什麽？”陸臨川再一次問出這個問題，頗有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我...”何妙儀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我喜歡...”
“喜歡你給我的詔書。”
聞言，陸臨川楞楞地眨了眨眼，顯然他沒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不過這個答案他也很喜歡。
何妙儀的心臟怦怦直跳，她在被褥下的那只手捂在胸口上，生怕自己胸腔裏的跳動聲太大被陸臨川聽去。
“睡吧。”
何妙儀也有些疲乏，對陸臨川道了句晚安，便閉目歇息了。
“晚安。”陸臨川吟吟道，聲音小的像一陣微風。
說是晚安，陸臨川還是失眠了。他楞楞地看著何妙儀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鼻間發出幾聲哼哼的聲音，像一只小貓。
陸臨川心中癢癢的，感覺被貓爪輕柔地撓了一下。
夜幕還長，但他的睡意全然沒有。
陸臨川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猶豫了許久，搭出手攬在了何妙儀手臂上，輕輕地靠近了她幾分。
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在戰栗，眼睫翕動，生怕驚擾著懷中人。
半晌，見她安穩入眠，陸臨川屏住了呼吸，輕柔地將唇瓣貼上了她的額頭，印上一個溫軟的吻。
何妙儀在睡夢中像是被蝴蝶輕吻了一般，有些瘙癢，側了側腦袋。
陸臨川如臨大敵，驚慌地擡起了手，又後退了幾分。
何妙儀撓了撓自己的額頭，仍是沈睡的模樣。
陸臨川見狀不由得心中嘲笑自己一番，當真如符恭所說，愛得畏首畏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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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鳧一身黑衣趕來永安宮，身上還掛著雪霜：“禁林那邊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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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川點了點頭，道：“好。”
“務必活抓，若是他主動降服，有什麽要求都滿足他。”
“林雁那邊有消息了。”
“沈容婉那邊沒有行動，很大可能是死士已經不聽她的了。”
“她重修那條走廊，內務府沒有給她撥款，她現在已經沒有多少錢去維持他們了。”
“沒有那批死士，沈容婉能做的事少之又少。”
陸臨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悠悠開口道：“馬上就能收網了。”
陸臨川的目光不禁落在了茶盞上，釉裏紅瓷器上的游龍栩栩如生，不怒自威。他的心情一時有些雜亂。
這是沈容婉送給他的茶具，一轉眼，也有八年了。
陸臨川目光凝滯悵然。沈容婉從前待他的好歷歷在目，即便膝下已有兩名兒子，對自己的愛護也一點沒有少，甚至談得上有些偏愛。時常惹得兩人心中不滿。
陸臨川擡手，手背蓋在自己的眼睛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十四歲那年，母親的忌日時，他意外地聽到先帝的哭嚎聲。
“是朕對不起你...是朕對不起你啊！”先帝坐在德妃生前居住的宮殿裏，嘴中不斷地念叨著德妃的名字。
“不是朕要害你，都是沈容婉...是她啊！”
“不要來找我...不要找我啊！”
藏在屏風後的陸臨川已然淚流滿面，無助地捂住了嘴，無聲地哭著。
他不明白，平日與母親交好的皇後娘娘為什麽要謀害自己的母親，也不知道她為何又要收養自己。
母親那麽愛父皇，父皇分明知道是皇後害死的母親，為何沒有任何表示。
時過荏苒，陸臨川想明白了當年先帝為何不敢對沈容婉有所行動，但是對於前兩個問題，他毫無頭緒。
他放下了手，說到:“符恭，換套茶具。”
“陛下您想要什麽樣式的？”符恭拿不準主意，陸臨川在這些方面從來不會下太多功夫。
陸臨川不語。
符恭見他神游，也無心搭理自己，便去庫房拿了四五套茶具來。
“陛下，您看哪套合您心意。”
“為何拿這麽多套來？”陸臨川蹙眉不解，隨意地將幾個錦盒打開，挑了一套青瓷。
符恭見他已經選定，便開始收拾其餘的幾套茶具。
“等等。”陸臨川叫住了他。
“怎麽了陛下？”符恭停下手中的動作。
陸臨川伸手打開了方才被符恭蓋上的那個錦盒，一只冰藍木葉盞擺放在中間，泛著溫潤的光。
陸臨川將茶盞拿了出來，在手上把玩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收入的錦盒中。
“其他的都收下去吧。”
等符恭回到永安宮時，陸臨川將那只裝著冰藍木葉盞的錦盒給符恭。
符恭：“？”
“陛下我剛把茶具收回去...”
“沒讓你收，明日把這只茶盞送去華英宮。”
符恭：“？”
還不如讓我把茶盞送回庫房！
第二日，符恭將錦盒送華英宮。
對於陸臨川送來的東西，何妙儀斷然是不敢怠慢的，說不好哪個就是能工巧匠做的精巧物件。她小心翼翼地將錦盒擺在桌案的正中，輕手輕腳地掀起錦盒的蓋，一只色澤勻潤，冰藍透亮的木葉盞擺在正中。
何妙儀眼皮直跳，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將盞拿出來看了片刻，隨後像拋掉燙手山芋一般將它安置回錦盒中，不再觸碰。
這可是傳世之寶，後來晟朝旻宮的鎮館之寶之一！
何妙儀看著眼前的錦盒發愁，這要是讓她摔了，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思索片刻，她將錦盒放至存放了陸臨川書畫的錦盒邊，並且再三確保了櫃子的穩定性。
“何美人，陛下傳您今晚去永安宮。”
何妙儀點頭應下。那日與陸臨川約法三章後，她去了好幾道永安宮，每次就負責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睡到日上三竿再回宮便是了。
傍晚時，何妙儀身著狐裘去往了永安宮，彼時陸臨川剛巧處理完政務，見她來後頓覺發昏的眼睛清亮不少。
“你今日來的好早。”
何妙儀看了看殿外的天色，是有些早。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何來得如此早，宮人通傳她今夜來永安宮後，她的心就酥酥癢癢的，這日頭剛落便跑來了永安宮。
“華英宮無事，我便來了。”何妙儀坐在了座椅上。
陸臨川看向符恭，示意他拿出書架上的卷軸桶。
符恭打開卷軸筒後，陸臨川從他手中接過那一卷詔書，何妙儀眼皮一跳，猛地站起來就要跪下接旨。
這又是鬧哪出！歷史上沒有記載還有這一出啊！
“不必跪。”陸臨川快步走到她身邊，扶住了她。
何妙儀將信將疑地直起身，坐回了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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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妙儀無端地覺得有些好笑，唇角止不住地上揚，兩個酒窩盤在臉頰上，俏皮可愛。
陸臨川見她喜悅如此，眉眼也舒展不少，心中本來因為最近繁忙的政務勞累不堪，此時卻被她的笑容一掃這些天的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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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川尷尬抿唇，收回了手。
符恭看得牙癢癢，真是開了眼了，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皇帝，喜歡一個人喜歡得如此束手束腳！
何妙儀好奇地打開了手上那卷詔書，只見詔書上寫著四個大字：給她轉正。
末尾還蓋上了皇帝行璽的章。
“這...”何妙儀哭笑不得。
若是讓研究中心看到這卷詔書，轉不轉正不好說，人應該會直接瘋掉。
“多謝陛下，有了這封詔書，嬪妾一定很快就能轉正了。”何妙儀將詔書收好，符恭收了回去，放置在卷軸桶中。
“冷麽？”陸臨川為她攏上了些被褥。
雖然已經來永安宮留宿好幾日了，但何妙儀心中的尷尬還是不減，何妙儀聲音微弱：“不冷。”
陸臨川轉了個身，面對著何妙儀，又向後挪了幾分，給二人中間留出了一道空間。
何妙儀本來面朝著他，這會倒是轉也不是，不轉也不是，只能自暴自棄地閉上了眼睛。
“我送你這份詔書，你喜歡嗎？”陸臨川驀地出聲。
何妙儀沈不住氣，聽他說話便沒了裝睡了想法了，回答道：“喜歡，怎麽會不喜歡。”
陸臨川輕輕哼笑了兩聲：“喜歡就好。”
“嬪妾那會笑的那麽開心，定然是因為喜歡才會笑。”
“那可不一定。”陸臨川打了個哈欠，“很多人心裏想的和面上表現的，都不一樣。”
何妙儀眨巴了幾下眼睛，輕輕地哼了一口氣。
是啊，從小失去了母親的庇護，寄人籬下，在沈容婉宮中遭受排擠，終日活在爾虞我詐中，硬生生地在一幹背景雄厚的皇子中殺出一條血路。
何妙儀福至心靈：“那...陛下不必擔心。”
“嬪妾心中怎麽想，就會怎麽說，怎麽表現。”
“我很喜歡。”
黑夜裏，陸臨川的眼睛透亮，像一顆寶石，他唇瓣微動，化作一聲淺笑，低醇的聲音響起：“喜歡什麽？”
二人溫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在寒夜裏如焰火般烘烤著彼此。何妙儀被他的問題惹得面紅耳赤，她用手背貼在臉上給自己滾燙的面頰降溫。好在夜色足夠濃重，臉上的緋紅看不清。
“喜歡什麽？”陸臨川再一次問出這個問題，頗有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我...”何妙儀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我喜歡...”
“喜歡你給我的詔書。”
聞言，陸臨川楞楞地眨了眨眼，顯然他沒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不過這個答案他也很喜歡。
何妙儀的心臟怦怦直跳，她在被褥下的那只手捂在胸口上，生怕自己胸腔裏的跳動聲太大被陸臨川聽去。
“睡吧。”
何妙儀也有些疲乏，對陸臨川道了句晚安，便閉目歇息了。
“晚安。”陸臨川吟吟道，聲音小的像一陣微風。
說是晚安，陸臨川還是失眠了。他楞楞地看著何妙儀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鼻間發出幾聲哼哼的聲音，像一只小貓。
陸臨川心中癢癢的，感覺被貓爪輕柔地撓了一下。
夜幕還長，但他的睡意全然沒有。
陸臨川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猶豫了許久，搭出手攬在了何妙儀手臂上，輕輕地靠近了她幾分。
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在戰栗，眼睫翕動，生怕驚擾著懷中人。
半晌，見她安穩入眠，陸臨川屏住了呼吸，輕柔地將唇瓣貼上了她的額頭，印上一個溫軟的吻。
何妙儀在睡夢中像是被蝴蝶輕吻了一般，有些瘙癢，側了側腦袋。
陸臨川如臨大敵，驚慌地擡起了手，又後退了幾分。
何妙儀撓了撓自己的額頭，仍是沈睡的模樣。
陸臨川見狀不由得心中嘲笑自己一番，當真如符恭所說，愛得畏首畏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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