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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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
天氣轉涼，華英宮裏的冰盆也撤了。
何妙儀無憂無慮的生活也結束了，太後沈容婉去往行宮避暑三月，回程的車馬已近綏京，以後她都要早起給太後請安了。
得知消息的何妙儀當天中午就萎靡了，翻開了萬事通的系統開始查找有關沈容婉的消息。
一眼掃過去都是些基礎的消息，關於她的個人生平其實不盡詳細，甚至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陸臨川七歲喪母，自此便被沈容婉收養，沈容婉對他視如己出。但在儲君之爭中，陸臨川與太後撕破臉，蟄伏多年將太後的長子與次子扳倒，重創了當時把控朝政的外戚勢力，從此沈家一蹶不振個，下獄的下獄，流放的流放。沈家僅剩沈議明在朝中做官。
何妙儀為自己的前途命運感到擔憂，何美人的身份給她套了個在陸臨川的好感buff，也附加了一個沈容婉的厭惡buff。
自己並不想與他們斡旋，從前所做之事不過是想避開陸臨川。
如今沈容婉入局，必然是無法獨善其身了。
可是在史書上她並沒有找到應對此次危機的答案。
思慮片刻，何妙儀一拍腦門，在在搜索框輸入：如何處理婆媳關系？婆婆思想太封建怎麽辦？
越看何妙儀越發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黑暗。
萬事通百科第一條：相互尊重。
何妙儀嘴角一抽，我什麽身份和太後提相互尊重？
接下來的幾條更是無法實現，何妙儀只得含淚打字向研究中心求助。
信息編輯到一半時，研究中心的信息率先到達。
保存草稿後何妙儀點開了小紅點。
尊敬的何妙儀還原師您好，根據沈容婉回宮的歷史節點，我們為您準備了新的後宮生存指南。指南中與沈容婉相處的行為規範指導是根據史實與最新的考古成就所推斷。針對您之前反饋的萬事通對您的不規矩行為不做提醒，我們已作修繕，但鑒於晟明帝時期的記錄並不詳細，難免有照顧不全的地方，還望見諒。
綜合下來何妙儀只讀出來四個字：好自為之。
與其查閱史書，不如問問晟朝土著。
何妙儀翻身下床，桃玉了解的未必會比史實少。
“從前陛下與太後的情分如親母子一般，羨煞旁人。據說太後的長子與次子對此十分不滿，三人之間的關系極為不和。”
“...對了，陛下待懷王殿下，也就是太後的幼子十分上心。陛下常帶他在身邊。”
“除此以外...我也不知道了。”桃玉一臉歉意。
何妙儀點了點頭，溫和道：“謝謝。”
懷王陸長佑，正是下一代國君晟文帝。
勤政愛民，賢明果決。
從桃玉這也並未得到太多信息，何妙儀心中憂慮不減。
目前的一切都沒有改變歷史重大節點，回溯儀也還能聯通研究中心，這便說明按現在的發展進程來看自己是不會有性命之憂。
但是日子過成什麽樣就不清楚了，也不知會不會影響自己每個月的任務。
“滴，收到一條信息。”
何妙儀心中大喜，莫非是給我送了什麽保命法典？
避開春明桃玉，何妙儀鉆進床簾裏火速查看。
是新的工作任務，讓何妙儀記錄宮中的建築群，有助於修繕工作。
華英宮，永安宮，宜壽宮...
何妙儀陷入沈思，華英宮倒是好辦。可永安宮是陸臨川的宮殿，去永安宮的次數都寥寥無幾，更別提記錄宮中的建築了。
宜壽宮是太後的宮殿，自己更沒有可能接近，就算進去也不能拿出回溯儀拍照。
何妙儀嘖了一聲，研究中心真會給她出難題。
末尾報酬：若拍攝的照片予以采納，單張報酬三萬起步，上不封頂。
還附帶了一本有關建築拍攝技巧與角度專業知識書。
Re：研究中心：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何妙儀從床簾中鉆了出來，練習了兩個時辰的禮數後，頂著苦大仇深的臉癱坐在長椅上。
春明坐在她旁邊，揉了揉她的臉柔聲安慰道：“別擔心了，你已經練得很好了。”
桃玉也關切道：“不必太過憂慮，美...妙儀你想，打您進宮來，陛下對您的關懷可謂是無微不至，明日他也要去給太後請安，想必也是會護著您的。”
協調婆媳關系第四條，發揮兒子的中介作用。
“他護著我？”何妙儀嗤笑出聲。
思索片刻後，她倒覺得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自己不一定能討太後的喜歡，但是何美人的身份一定討陸臨川的喜歡。
雖然不能全然依仗陸臨川，但是能借他之手離太後遠些，再徐徐圖之也不遲。
何妙儀心中清楚，太後明日必回給她一份豐厚的見面禮。以沈容婉在歷史上那些作死的事跡來看，八成是要拉她站隊。
次日，何妙儀到宜壽宮時，陸臨川已在與太後談笑風生了。
裝得倒是母慈子孝。
“嬪妾給陛下，太後娘娘請安。”
何妙儀這是第一次見沈容婉，行了跪拜禮。
陸臨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未作聲，莞爾對太後道：“母後，大臣已在文華殿等待朕商討事宜，先告退了。”
何妙儀聞言，低垂的面容上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陸臨川果然是懷疑她與太後有勾連。
既然如此，那只能先打消他心中的疑慮。
沈容婉置之一笑：“去吧。”
待陸臨川離開後，沈容婉輕輕端起茶盞，輕吹茶面的騰騰熱氣，淺淺抿了一口潤嗓，這才開口道：“你就是何妙儀？”
“嬪妾正是。”
“擡起頭來。”
何妙儀聞聲照做，眉目乖巧地低垂下去。進宮後她基本上都在室內活動，白皙了不少，加之飲食清淡滋補，面色紅潤，膚若凝脂。
“看著我。”
何妙儀緩緩擡眼，映入眼簾地是一位極為艷麗的女人。此時的沈容婉已有五十歲，卻不露疲態，臉上細微的皺紋倒更顯韻味。
少時家門顯赫，將沈容婉養的極為傲氣，一雙眼睛澈亮，如狐貍般精明，薄唇厚塗正紅的口脂，更顯華貴。
“你生的實在標致，難怪深得陛下歡喜。”她將茶盞放下，撫弄著自己繁瑣華麗的頭飾，意味深長道：“聽說自打你進宮來，陛下對你寵愛有加，宮中一直有冰盆消暑。”
系統：“婉言說自己承蒙厚愛，想好好孝敬她。”
何妙儀婉柔一笑：“承...”
沈容婉故作疑惑姿態，雙眉挑起，直截了當打斷道：“何美人當真有如此怕熱？”旋即她哼笑出聲。
何妙儀心中警鈴大作。
沈容婉身後的宮女輕淡道：“擡上來吧。”
端著冰盆的宮人將冰盆放置在殿外連廊下，何妙儀的手心密密麻麻地滲出細汗。
沈容婉居高臨下地欣賞著何妙儀顫抖的肩膀，戲謔一笑：“何美人，去乘涼吧。”
萬事通：“起來行禮，不要起沖突。”
何妙儀伏在地上，埋著的臉面色十分難看，冷靜片刻她站起來矜傲地行了個禮，面上卻是一副恭敬的表情，乖順地垂目，嘴角含笑：“謝太後恩賜。”
桃玉同她一起跪在了連廊中。時有秋風吹過，正好將寒氣撲到何妙儀身上，好在此時氣溫不算低，也不算難受。
沈容婉落座在一旁的涼亭中，端在手中的釉裏紅纏枝茶盞與蓋碗輕碰，發出叮鈴的清脆聲音，倒也算清凈。
何妙儀一時沒有法子自救，只得靜心跪在冰旁。沈容婉院中的木芙蓉在宮人的精心打理下開得嬌嫩艷麗，引彩蝶翩躚，她權當是賞景了。
趁這個空檔，何妙儀不斷回想沈容婉和陸臨川之前的糾葛，卻始終沒有頭緒。
不論沈容婉如何刁難她，她都不可表現出一點傾向。
沈容婉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可活，自己忍忍也就這一年。
再者沈容婉不過是個破落戶，之所以能在自己面前神氣，多半是依著陸臨川還掛念從前的情分。
何妙儀一時有些心疼歷史上的何美人，夾在沈容婉和陸臨川這對虛情假意的母子之間，日日謹慎行事，事事權衡利弊。
“何美人？”沈容婉將茶盞放下，細聲喚她。
未等何妙儀應答，太後向花園揚了揚頭：“這兒的花可艷？”
何妙儀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偏偏萬事通這會也和死了一樣沈寂。
我就說它幹不明白人情世故！何妙儀已經暗暗擬好萬事通十大罪狀準備上陳研究中心。
斟酌再三，何妙儀柔聲開口討好道：“太後娘娘宮中的花自是美艷，與嬪妾從前所見的花相比，可謂是雲泥之別。”
“嬪妾家中也養了許多花，只是家中的養花奴比不得宮人們細致。也是到了宮裏，才發現月季能開得如此艷麗。”
沈容婉一對狹長眼含起，臉色陰沈，卻還是笑出了聲，對一旁的宮女言道：“何美人的嘴巴還真是伶俐，甚會討人歡心。”
“不過這宜壽宮不種月季。秋蘭，帶美人認認，這是什麽花。”
秋蘭得令後，摘下了好些朵開放正盛的木芙蓉。何妙儀雙手接過。
沈容婉極盡刻薄，尖聲怪調道：“不認得沒關系，慢慢來便是。眼睛要記住了，嘴巴和心，也得記住。”
待喝了口茶潤喉，沈容婉又恢覆了和氣的聲調：“本宮就喜歡你這張嘴，這幾株木芙蓉就賞你了。”
萬事通：“雖然我知道你想打她，但還是先謝恩吧。”
“謝太後恩典。”
何妙儀雙手持花，指甲深深嵌入芙蓉花梗，半晌她掰下一瓣花，放入口中細嚼慢咽。
何妙儀用餘光瞥了一眼一旁的桃玉，只見桃玉正憂心地打量著她。何妙儀面露難色，故作噎狀，減緩了食用的速度，沈容婉失了興致，便先回殿內了。
秋蘭守在她身側。何妙儀面若冰霜，冰將化盡，才將手上兩捧木芙蓉食用完。
沈容婉另一位侍女禾雲緩緩走來，居高臨下道：“太後吩咐了，冰已化盡了，美人也不必乘涼了，回宮歇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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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川果然是懷疑她與太後有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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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陸臨川離開後，沈容婉輕輕端起茶盞，輕吹茶面的騰騰熱氣，淺淺抿了一口潤嗓，這才開口道：“你就是何妙儀？”
“嬪妾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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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妙儀聞聲照做，眉目乖巧地低垂下去。進宮後她基本上都在室內活動，白皙了不少，加之飲食清淡滋補，面色紅潤，膚若凝脂。
“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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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家門顯赫，將沈容婉養的極為傲氣，一雙眼睛澈亮，如狐貍般精明，薄唇厚塗正紅的口脂，更顯華貴。
“你生的實在標致，難怪深得陛下歡喜。”她將茶盞放下，撫弄著自己繁瑣華麗的頭飾，意味深長道：“聽說自打你進宮來，陛下對你寵愛有加，宮中一直有冰盆消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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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婉落座在一旁的涼亭中，端在手中的釉裏紅纏枝茶盞與蓋碗輕碰，發出叮鈴的清脆聲音，倒也算清凈。
何妙儀一時沒有法子自救，只得靜心跪在冰旁。沈容婉院中的木芙蓉在宮人的精心打理下開得嬌嫩艷麗，引彩蝶翩躚，她權當是賞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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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沈容婉如何刁難她，她都不可表現出一點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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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美人？”沈容婉將茶盞放下，細聲喚她。
未等何妙儀應答，太後向花園揚了揚頭：“這兒的花可艷？”
何妙儀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偏偏萬事通這會也和死了一樣沈寂。
我就說它幹不明白人情世故！何妙儀已經暗暗擬好萬事通十大罪狀準備上陳研究中心。
斟酌再三，何妙儀柔聲開口討好道：“太後娘娘宮中的花自是美艷，與嬪妾從前所見的花相比，可謂是雲泥之別。”
“嬪妾家中也養了許多花，只是家中的養花奴比不得宮人們細致。也是到了宮裏，才發現月季能開得如此艷麗。”
沈容婉一對狹長眼含起，臉色陰沈，卻還是笑出了聲，對一旁的宮女言道：“何美人的嘴巴還真是伶俐，甚會討人歡心。”
“不過這宜壽宮不種月季。秋蘭，帶美人認認，這是什麽花。”
秋蘭得令後，摘下了好些朵開放正盛的木芙蓉。何妙儀雙手接過。
沈容婉極盡刻薄，尖聲怪調道：“不認得沒關系，慢慢來便是。眼睛要記住了，嘴巴和心，也得記住。”
待喝了口茶潤喉，沈容婉又恢覆了和氣的聲調：“本宮就喜歡你這張嘴，這幾株木芙蓉就賞你了。”
萬事通：“雖然我知道你想打她，但還是先謝恩吧。”
“謝太後恩典。”
何妙儀雙手持花，指甲深深嵌入芙蓉花梗，半晌她掰下一瓣花，放入口中細嚼慢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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