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6

關燈
Chapter 26

解南枝走進洗手間,心臟還在聒噪個不停,他在洗手池用冷水洗了把臉,擡頭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劉海被水打濕黏成一縷縷,尖端掛著水珠欲墜不墜,濕漉漉的臉上不知是喝了酒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一片酡紅。

鐘寒繾綣的目光仿佛還印刻在解南枝視網膜上,低沈溫柔歌聲依舊在耳邊隱約縈繞,解南枝跟著哼哼了幾句,又想,其實鐘寒也很適合當歌手呢。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又被推開了,笑容還掛在臉上來不及收的解南枝忙低下頭,假裝自己正在洗手,他聽見那個進來的人腳步逐漸接近他,然後在他身後停下了。

解南枝回頭,只來得及看清身後的人戴著一頂棒球帽,就突然被對方用一塊手帕捂住了口鼻。

一陣奇怪的味道湧入鼻腔,解南枝還沒來得及反抗,身體的力氣就仿佛全被抽走,軟軟癱下,他努力撐著眼皮,在視線黑下來的瞬間他終於看清對方的臉,是阮爻——眼眶泛紅還帶著羨艷的阮爻。

確定解南枝失去反抗能力後阮爻才艱難地把解南枝從地上拉起來,撐著他歪歪扭扭地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在最角落的車位,阮爻氣喘籲籲地停下,敲了敲車窗,車門打開,阮爻把解南枝塞上車。

傅安言摟著解南枝,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擡手用手背在他臉上摸了一下:“真想看看鐘寒發現我和小解哥睡在一起後的表情。”

阮爻不語,只是臉色發白。

解南枝動了動,嘴裏發出一聲嘟囔。

傅安言將耳朵靠近他,才聽見他在嘟囔什麽,他說:“鐘……鐘寒……鐘寒……”

傅安言瞬間像是被電了一下似的猛地向後彈了一下,他看著眉心緊皺的解南枝,眼中驚訝、憤怒、嫉妒換了一輪,最後將解南枝糊在臉上的碎發撥開,苦笑道:“小解哥,你真是個騙子。”

這時解南枝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傅安言從他口袋裏翻出手機,看著來電上“鐘大雕”三個字,喉嚨登時苦了一下,他接通電話:“餵?”

對面沈默了兩秒,緊接著鐘寒的聲音就像冰雹,一下下砸在傅安言耳朵上:“傅安言,你把解南枝帶到哪去了?”

傅安言說:“地下停車場,你……”

“嘟嘟嘟——”

傅安言放下手機嘖了嘖舌:“這個姓鐘的還真是沒耐性。把小解哥放下車,我們走。”

原本還一臉痛苦的阮爻立馬不可思議地望向他:“安言,你不是要……”

“算了。”傅安言有些無聊地將視線投向車窗外:“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就這樣吧。”

阮爻的臉上立馬陰轉晴,高興得就像下一秒就能開出花兒來似的,他扶著解南枝下車,讓他靠在一根柱子上。

傅安言搖下車窗最後看了無意識的解南枝一眼,對阮爻說:“走吧。”

解南枝覺得很難受,他的大腦昏昏沈沈,眼前有著一大團一大團的光團,它們不停地變幻著形狀和顏色,就像酒吧的鐳射燈,讓他覺得惡心,身上穿的衣服裏也像是藏著無數軟刺,紮得他又疼又癢,他想撓,身體卻重如泰山,連一條手臂都擡不起來。

“解南枝……解南枝!”

好像有誰在叫自己,解南枝想。可那聲音就像是隔著水,時遠時近,朦朦朧朧,聽不真切。

接著又有誰抓住了他的手臂,好疼,可伴隨著疼痛又好像有種難以言喻的舒服。

“解南枝!解南枝!”那個聲音還在叫他,越來越急切。

解南枝卯足了勁才終於將眼皮撩起了一條縫,模模糊糊看見一張五官深邃的臉。

“嘿嘿……”解南枝咧嘴傻笑。

解南枝面色潮紅,瞳孔放大失焦,感官遲鈍,鐘寒一看就知道他被傅安言下了藥。

低低咒罵了一聲,鐘寒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問:“解南枝,你知道我是誰嗎?”

解南枝嘿嘿嘿:“鐘……大雕!”

還好,還沒有思維混亂的情況。

鐘寒用他的手機給邱燕茹打了個電話,要她來開車,然後托著解南枝把他抱起來,解南枝好像十分喜歡這樣的擁抱,很快就又變成了一只長手長腳的樹袋熊,掛在鐘寒身上嘿嘿嘿。

上車後解南枝還是抱著鐘寒不撒手,一路嘿嘿嘿,揪鐘寒的耳朵,鐘寒只好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強硬地抓著他的兩只手按在身體兩側。

邱燕茹邊開車邊時不時地從後視鏡偷窺兩人,怎麽才上了個洗手間的功夫,解哥就變得不太正常了?

“他被下藥了。”鐘寒對把問題包在嘴裏想問卻不敢問,就快要生生憋炸了的邱燕茹說。

“下藥?!”邱燕茹尖叫一聲,見鐘寒微微皺了皺眉,立馬道了聲歉,降低聲音問道:“被誰下的?小解哥不會有事吧?要不要去醫院啊?”

“不嚴重。”鐘寒說:“先回酒店,讓他多喝點水。”

回到酒店,鐘寒又把解南枝抱上樓,一進房間邱燕茹就去燒水,鐘寒把解南枝放在床上,解南枝突然大叫一聲。

鐘寒立馬緊張道:“怎麽了?”

解南枝雙眼含淚,委屈巴巴:“疼……”

“哪疼?”鐘寒問。

解南枝有氣無力地拽自己的衣服:“衣服疼。”

於是鐘寒開始幫他脫衣服。

邱燕茹端著燒好的熱水回來的時候差點沒被這幕嚇得把水杯扔出去。

鐘寒少見多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會照顧他。”

邱燕茹吭吭巴巴道:“可……可是……”

鐘寒不滿地看了她一眼,邱燕茹立馬一個激靈:“麻煩您了!”說完就跟只被狼嚇到的兔子似的飛快逃離了現場。

鐘寒幫解南枝脫了衣服,扶起他,又試了試水溫,正好,才把杯子遞到解南枝嘴邊:“喝水。”

解南枝乖乖喝了,鐘寒又扶他躺好,給他蓋上被子,自己準備稍微洗漱一下,結果剛脫了衣服就聽見咕咚一聲,他忙跑出浴室,就看見解南枝四仰八叉地摔到了床下,還在嘿嘿嘿。

鐘寒嘆了口氣,把他重新抱上床,匆匆沖了個涼就回來了,關掉燈,在解南枝身旁躺下。

解南枝終於不笑了,但大腦還不是很清醒,在被子裏不停扭啊扭,就像條白花花的蟲,幹燥的皮膚接觸的時候很舒服,鐘寒身體裏的火一下就被他點燃了,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做點什麽的好時候,鐘寒只好強忍著沖動把人緊緊抱進懷裏,不讓他繼續火上澆油。

解南枝掙紮了幾下,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雖然知道這可能是傅安言給他下的藥的後遺癥,鐘寒還是被嚇了一跳,忙松開他問:“怎麽了?”

解南枝哭得很傷心,都快冒鼻涕泡了,他抽抽噎噎道:“鐘大雕……我討厭你!你都不喜歡我,幹嘛還來招惹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