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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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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解南枝絕對不會讓昨晚的自己和鐘寒拼酒!

接近中午的陽光從淺金色的窗簾縫隙溜進房間,一路爬上正在熟睡的男人臉上。

男人皮膚光潔白皙,鼻梁挺直,漆黑的睫毛如同鴉羽,隨著清淺的呼吸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陽光白花花的刺眼,解南枝下意識擡起胳膊遮住眼睛,大腦裏昏昏沈沈的,帶著一陣陣鈍痛,這是解南枝再熟悉不過的感覺,每次宿醉醒來必定經歷一番,不過讓他感到遺憾的是,就算這種痛苦經歷了接近四年,也沒讓他生出半點抵抗力。

口幹舌燥,解南枝發出一聲要死不活的低吟,想要坐起來倒杯水,一動,卻發現有什麽正壓在自己腰上,沈沈的。

解南枝掀開被子——

一條胳膊?

解南枝的視線順著胳膊朝身邊移去,下一秒,一張眼窩深邃五官立體的睡臉就出現在他眼前。

“臥槽!”解南枝下意識擡腳朝身邊的男人狠狠踹去。

看似氣勢十足的一腳,實際卻沒有絲毫殺傷力,解南枝剛一擡腿,腰部往下大腿往上的某個私密部位就傳來一陣抗議的酸痛,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下一秒,踹人的腳就被一雙幹燥的大手攥住了。

“剛睡醒就這麽有精神,看來你比我想象中要耐操得多。”鐘寒一臉平靜,視線如刮板從解南枝臉上一路刮下,最後停在他因踢人而岔開的……處,瞇了瞇眸子。

解南枝一個激靈,立馬像在屁股上安了彈簧似的掙脫鐘寒跳下床,順手抄起枕頭遮住隱私部位,聲音抖成了一條波浪線:“你是誰?!”

鐘寒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他三秒才開口:“鐘寒。”

解南枝繼續抖:“那我是誰?”

鐘寒的眼神變得更奇怪了,他撐起身體向解南枝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額頭:“你……沒事吧?”

手剛伸到一半,就聽解南枝大喝一聲:“別動!”

於是鐘寒的手在半空停頓了兩秒,又縮回去,回答道:“……解南枝。”

“我為什麽會這樣……”解南枝哽了一下:“跟你睡在一張床上?”

鐘寒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你覺得呢?”

對方話音未落,解南枝就感覺到有什麽溫熱黏膩的東西順著自己腿根流了下來。

解南枝的臉立馬漲成了豬肝色,他迅速貓腰從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中抓了條褲子,也顧不上看是不是自己的,逃也似的沖進了衛生間。

浴室裏一陣兵荒馬亂後,水聲響起,溫熱的水流傾灑在解南枝身上,終於讓他的情緒稍稍平靜了一些,開始從混沌的大腦裏搜尋並整理在他醒來之前的記憶。

起因是許諾飛請他和褚藍的朋友吃飯,吃完飯一行人又去唱歌,之後他和鐘寒拼酒,結果他沒拼過鐘寒不說還把自己灌多了,最後喝多了的自己就像是樹袋熊一樣抱著鐘寒不撒手……

自己、抱著、鐘寒、不撒手!!!

所以就被對方帶到賓館來睡了?!

喝醉了睡別人是常事,喝醉了被別人睡解南枝還是頭一回。

就算自己抱著他不撒手,他也不該趁火打劫趁人之危吧!趁人之危也就算了,居然還不帶套!那個看著就不像好人的肌肉面癱還真是卑鄙下|流無恥沒下限!

解南枝在心裏狠狠罵了鐘寒一百遍,又鄙視了一千遍才擡手拍了拍都快炸了的腦門,如果是別人,大不了他就先把對方打到親媽不認,然後氣焰囂張地威脅他守口如瓶,實在不行還能反操兩頓當補償,可現在睡了他的是鐘寒——

這一刻,解南枝終於回想起了前不久才被對方堵在浴室揍了一頓所支配的恐怖,還有等他還手時才發現根本打不過對方的那份恥辱。

算了,不就是喝多了之後的一夜情,反正自己是個男的,又不會懷孕,除了屁股和腰有點疼之外也沒什麽損失,總不能一哭二鬧三上吊要他負責吧!

水聲驟停,解南枝面無表情地從浴室走了出來。

鐘寒已經穿好褲子,正背對他穿衣服,結實而充滿力量感的後背上幾條血痕赫然在目,跟被貓撓了似的,格外紮眼。

“啪”解南枝極力維持的平靜表面裂出一條細縫。

鐘寒聽見腳步,頭也不回,邊扣衣扣邊開口道:“先去吃飯,然後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解南枝從地上撈起自己皺得像是剛從垃圾堆裏撿出來的襯衫往身上套:“我自己可以回去。”

鐘寒轉身。

解南枝繼續說:“昨晚我喝多了,做了些什麽都不記得了……”

“你抱著我不撒手。”鐘寒說。

解南枝:“……”

“你還親了我。”鐘寒又說。

解南枝:“……”

“還誇我手感好。”即使是這樣的話,鐘寒在說的時候表情和聲音也都像是在說“我今早吃了豆漿油條”一樣平靜。

“停!”記憶伴隨著鐘寒的敘述蘇醒,雖然模糊,但也好像的確有那麽一回事,解南枝搖搖欲墜的平靜假面終於劈裏啪啦碎成了渣渣,他連忙做出個停止的手勢,生怕鐘寒繼續用那張面癱的臉說出什麽他根本不想記起來的事實。

“咳!”解南枝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昨晚的事就是誤會,等出了這道門,我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OK?”

鐘寒不語。

解南枝就把他的沈默當同意了,扣好衣扣抓起手機,剛打開房門,又停頓了一下,扭頭叮囑道:“這件事不許跟任何人提起,包括褚藍他們,聽見沒有?”

“好。”

解南枝滿意地點了點頭。

“啪嗒”,房門關閉,鐘寒看著解南枝故作鎮定的背影消失在紅棕色的門板後,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靜寂之中,昨晚旖旎的一幕幕又浮現在他眼前——

橙黃暧昧燈光下泛紅的肌膚溫潤細膩,似痛苦又似愉悅的呻|吟貓兒似的舔舐著他的神經,帶著淚水的眼角是被春雨滋潤過的桃花,殷紅的唇舌似乎比天鵝絨還要柔軟……

鐘寒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味道竟意外的好,自己好像有點上癮了。

一關上門,強撐著口氣的解南枝立馬被打回了原形,整個人瞬間就塌了五厘米,邊扶著腰邊一瘸一拐地朝電梯走去。

媽的,這一宿到底被那個死面癱折騰了幾回?感覺腰都快斷了!

走出賓館,解南枝擡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打開車門,解南枝望著副駕座位犯了難。

司機看著那個帥氣的青年鼓著對桃花眼,一臉便秘樣盯著座位就是不上車,還以為他是嫌自己車臟,忙說:“我這車,昨天才消過毒換了坐墊……實在不行,要不我給您墊幾張紙巾?”

解南枝擡頭瞅了眼滿面委屈的司機大哥,一咬牙,坐了上去。

饒是解南枝做好了心裏準備,但屁股的疼還是切切實實的,所以車開了沒多一會兒,解南枝就開始在座位上扭來扭去,試圖尋找一個舒服點的坐姿。

司機看他在座位上坐立難安的樣子,靈光一現,好像終於知道他剛才上車的時候為什麽那麽躊躇了,於是忍不住道:“年輕人,痔瘡犯了吧?實在難受的話要不我停車讓你換到後座趴著?不過我知道有種藥挺管用,我老婆的痔瘡就是用那個藥治好的……”

司機越說,越覺得車廂溫度在急劇下降,奇了怪了,車裏明明沒開空調呀。

路口紅燈,司機踩下剎車,一扭頭就看見解南枝滿面結霜地瞪著自己,身上還在不停嗖嗖往外冒著寒氣,雞皮疙瘩立馬起了一身,他“咕咚”咽了口唾沫,僵硬地吐出最後一句:“……你要不要試試?”

“試個屁啊!”解南枝頓時變成了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暴跳如雷:“你才有痔瘡!你全家都有痔瘡!!!閉嘴開車!再敢說一句話我就投訴你!”

好心卻不小心戳了對方痛腳的司機委屈巴巴:“……”

終於折騰到家,解南枝身心俱疲,一頭栽倒在床上沈沈睡去。

“轟隆隆——”一道驚雷劃破天空,睡夢中的解南枝被驚醒,房間裏一片漆黑,落地窗外的天空被厚重的烏雲遮蓋,藍紫色的閃電猶如酒吧的激光燈在雲層間閃爍不定,暴雨來臨前的世界陰沈得好似末日降臨。

頭還是昏昏沈沈的,身體卻好像比之前更重了,重得讓他連擡手去夠那放在枕邊,正在不停叫囂的手機都無比吃力。

“餵?孟姐。”解南枝一開口,就發現嗓子火燒火燎地疼。

對面的孟姐聽見聽筒裏解南枝嘶啞的聲音,不由得皺眉:“你在做什麽?”

“睡覺。”解南枝說。

“昨晚又去鬼混了?”孟姐不悅道。

解南枝避而不答,反問道:“有什麽事?”

“你就不能……算了。”對於他這種自暴自棄的生活狀態孟姐早就徹底無奈了,她嘆了口氣:“我就是想提醒你,你明天上午有個gg,十點,三號攝影棚,別遲到。”

“我知道了。”解南枝掛斷電話,看了眼時間,已經又快到中午十二點了,一不小心睡了個對時。

頭疼、嗓子疼、渾身上下就像被拆了一遍似的酸疼,只是睡了一覺,不會有這麽大的副作用吧!

解南枝嘖了嘖舌,繼續翻手機,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同一個陌生號碼。

就在解南枝費力地想從自己已經快幹涸了的大腦中找出這個號碼的熟悉之處時,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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