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淡喝了一口水，接著講述他的“奇遇”。

“所以，那件事情就那樣定了下來。協議當天就簽好了，五萬的款子也在當天就付給了我。說實在的，我拿到錢的時候，簡直感覺自己是在做夢。我只不過就是在街上隨便逛了逛，就收入了整整五萬塊，而且，還有另外的五萬塊正在路上……

“當然了，大概是作為抵押，我的身份證也暫時被放在了中介那邊。他們說，如果我有需要的話，他們會有專門的人來送給我，並陪我用完，然後再拿回去。我當然沒有問題，我又不用出差，在魔都又不用住旅館，其實也沒什麽機會用到自己的身份證。

“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什麽都不需要我操心。無論是什麽手續、需要帶什麽東西、在什麽時間出現在什麽地點，所有的這一切都有人去安排和掌控，我所要做的，就是在正確的時間、帶著正確的東西、出現在正確的地點，就可以了。

“在辦理‘結婚手續’的時候，我終於第一次地見到了那個即將與我‘結婚’的女士。怎麽說呢，那位女士看上去樣貌以及穿著打扮都十分普通。也許不會有人知道，這樣平凡普通的一位女士，竟然會有著全款買房的實力和氣勢，又或許，她與那位錢哥有著什麽微妙關系？不過，管它呢，我要關心的只是，做好我應該做的事情，拿到我應該拿到的錢。如此而已。

“你們知道嗎？全款買房果然是很簡單，只要款子到位了，很快就能夠全部都辦好了。‘結婚’了之後，還不到一個禮拜，房子就順利過戶了，我也就拿到了剩下的五萬塊錢。當時吧，我真的是有中了大獎的感覺。到目前為止，前後前，我不過就是去領了一個結婚證，然後去交易中心過了個戶而已，其它的什麽都沒幹。本來，到這個時候，理論上已經是可以‘離婚’的了，不過呢，反正他們付了一個月的錢，所以就準備等到產證出來了之後，再去辦離婚，這樣更加保險一點。這個你們知道的啊，我反正是無所謂的，而且我一個月的‘婚內時間’反正人家也是付了費的，於是也就聽之任之了。”

說到這裏，吳淡頓了頓，接著他笑了，笑得十分開心。

大家也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顯然，事情還沒有完。

吳淡又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然後才繼續說道：“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我的‘第一段婚姻’還沒有結束，就已經被預訂了‘第二段婚姻’。第二個單子是一個需要貸款的案子，所以流程也就比較長，也比較麻煩了，跑去辦手續的趟數更多，簽署的文件也更多。不過，對於我來說，都沒有什麽關系的呀，反正，我是按照時間來收費的嘛！這個案子大概持續了有兩個多月，所以按照行規，是應該收三個月的費用的，不過我主動給他們打了一個折，只收了二十萬而已。畢竟，他們也沒有完整地使用三個月那麽久，而且大家都不容易嘛！當然，更為重要的是，我在兩個月才多了幾天的時候辦理完了‘離婚手續’的時候，後面的時間又緊接著被預訂了。做人，還是不能太貪心嘛。

“我的好心，也給我帶來了好運。你們知道嘛，這整個市場，完全就是一種供不應求的態勢。單子一個接著一個，有的時候甚至都忙不過來，需要拒掉一些客戶才行。漸漸地，我開始挑客戶。說實話，我比較傾向於一些全款的客戶，因為那樣的客戶，時間上比較可控，不太會出現前面一個單子由於某些不可知的情況，超過了預定時間還沒有搞定，後面一個訂單預約的時間已經到了，這樣意外而麻煩的事情。後來我才知道，由於我的時間特別靈活，基本完全可以按照對方的時間來安排，配合度也很高，而且價格也特別公道，不會斤斤計較，所以生意也就特別好一些。做了一段時間之後，我在這個‘行業’裏面也算是小有名氣了。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客戶來找我，而我做不過來的單子呢，我就會再轉給別人，從中賺取一點中間費用。就這樣，我就越來越忙了。”

吳淡停下來的時候，裏間的孩子們還在睡著，整個公寓裏面鴉雀無聲。大家都在努力地回味和消化著一切。

林靜知道，吳淡做這樣的一件事情，還有一個“天然”的條件，那就是他永遠都不會真正“結婚”。所以，這樣的事情，也就永遠不會影響到他自身的生活。也許，這也是他“生意”特別好的原因之一吧。

同時，她也暗暗心驚，她和王致，為了獲得更好的貸款條件，不惜去“假離婚”；而這些人，為了獲得“購房資格”，又想出了“假結婚”的招兒。而且，看樣子，竟然還發展成了一個有著完整產業鏈的行業了。

這可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而房子，就是眼下最大的“利”。

她不禁再一次疑惑了，在利益面前，人，真的是什麽都可以做的嗎？可以完全沒有底線？

她暫時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還有，雖然吳淡說得是志得意滿，可是林靜總是有著一種隱隱的不安的感覺，她覺得這樣的事情裏面，好像有著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仔細想過去吧，又好似是那裊裊的青煙，明明就在那裏，卻是怎麽都無法抓住，也看不真切。

於是，她緊緊地皺著眉頭，緩緩地開口問道：“吳淡啊，做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會有什麽風險嗎？”

吳淡聞言輕松地笑了，回答說：“風險？當然有了。不過，對方的風險可是比我的風險要大得多。你們不妨想想看，如果結了婚、對方買好了房子之後，我反悔不離婚了的話，會怎麽樣？”

馬明搶著說：“哈，那這樣的話，對方買的那房子得有你一半兒了吧！就算是貸款買的，那首付也得有你一半的了。因為是婚內財產嘛。吳淡，我說得對吧？”

馬明的話兒，讓林靜不安的感覺似乎又加重了，不過她還是想不明白，它到底是什麽。

不等林靜繼續想下去，吳淡卻是已經笑著朝馬明豎起了大拇指，說：“回答正確。當然了，對方也會想辦法來盡量地規避這種風險，比如說，將離婚協議提前簽好什麽的。實際上，雙方都會通過一些條款來盡量規避自己一方面的責任。而且這些條款，都是經過專業的律師看過了的，幾乎沒有什麽漏洞。不過，說實在的，不管是誰，如果是有心耍賴坑人的話，對方也是會很麻煩的。做什麽事情能夠沒有風險呢？吃飯還有可能被噎著呢嘛！再說了，其實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是有職業道德的，我現在基本上也可以算是專業做這個的了，自然是不會去瞎搞八搞的了。而對方，也都是真正有需求想獲得購房資格的人，自然也是不會胡來的了。”

林靜還是覺得，“婚姻”這件事情不是兒戲，裏面涉及的東西太多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會搞出事情來。她和王致上一次的“離婚事件”，顯然就是一個教訓。可是，眼下，她卻總是抓不住那個點，所以也就不知道要從什麽地方去提醒吳淡，只能默默地選擇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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