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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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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接下來的一周裏,恰好碰上月考,為了不打擾沈觀覆習備考,祝雲潻就沒去一班找過他,只是現在兩個人住在同一間宿舍裏,晚上回去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祝雲潻想起那天自己明顯有點躲避他的行為,又郁悶又有點尷尬。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夜裏遠在國外的祝測打來了電話,他知道祝雲潻悄悄藏了手機去學校,這件事連祝媽媽都不知道,祝雲潻也是費了好一番勁才收買了祝測瞞住了父母那邊。

宿管剛來巡邏過,祝雲潻怕人還沒走遠就掛了祝測的電話,誰知這人居然還鍥而不舍地繼續打來,祝雲潻握著手機額間突突跳,他心知他要是不接,祝測能反反覆覆打來騷擾人,被迫無奈他只是用被子掩著,然後摁了接聽鍵。

“祝小寶。”祝測懶洋洋的聲線從電話那頭傳來,手機音量忘了調,一瞬間祝測的聲音在整個寢室裏清晰地傳遍。

祝雲潻摁著音量鍵把聲音調小,特別不耐煩:“祝測,你幹什麽?”

“怎麽,不歡迎我打電話來寒暄一下?爸媽在家嗎,哦……我忘了,今天星期三,你要上學來著。”

祝雲潻只想順著電話線把他拎過來揍一頓。

“先別掛,哥哥真有事要拜托你,過三天是媽生日,我給她買了禮物,你代我取了送給她,地址我一會兒發你。”

“哦。”祝雲潻施舍了他一個字,隨即毫不留情地撂了電話。

室友瞥見他把手機壓回枕頭底下,沒忍住打趣道:“雲潻,沒想到你小名還挺可愛的。”

祝雲潻下意識掃了眼沈觀,見他正戴著耳機做英語聽力,似乎對外界的聲音絲毫不覺,這才松口氣,反駁道:“不是我小名,他亂叫的。”

室友也就當他不好意思,不再多說什麽了。

好不容易熬到月考過後,祝雲潻想找劉誠幾個兄弟打場籃球,可他們這幾天卻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做什麽小動作,祝雲潻本想當做看不見,可誰知他們動作還越搞越大。

祝雲潻忍無可忍,“劉誠,你們到底貓在一起在幹什麽?”

劉誠笑嘻嘻地把一疊厚厚的信紙搬到他桌面上,一一攤開,“阿潻,你來看看,哪個顏色好?”

“沒興趣。”

“欸,別這樣,寫情書你不喜歡的話,我們還有別的招,這些都是我們兄弟幾個托校外的人幫忙買的,你挑挑。”說著,劉誠和他旁邊的男生從抽屜裏搬出一大堆惹眼的東西,有玫瑰、蠟燭、甚至還有愛心形狀的巧克力。

“……”祝雲潻看著這些東西凝噎片刻,被氣笑了,“劉狗,怎麽的,要我在學校裏求婚是嗎?”

“沒那麽誇張,就告白,告白啊。”

“我向誰告白?”

劉誠壓低聲音賊笑:“你別裝傻了,你上午不是還去一班找她了,哥們幾個都看在眼裏,真喜歡別憋著心裏,我們明年就高三了,不告白畢業可就找不著機會了。”

上午……?

祝雲潻昨晚向沈觀借了筆記本,早上拿回一班還給他,隨口道了句謝,他腦海裏閃過沈觀接過作業本時又低又磁的一聲“不客氣”,兩條眉毛忽的不自然地微擰起,“說,說什麽呢。”

這群龜孫兒覺得他喜歡沈觀?雖然沈觀確實處處長在他的審美上,可這怎麽就代表他喜歡他了?

“哇,哥你害羞了!”另一名男生驚訝道。

“我沒喜歡他!”祝雲潻怒而反駁。

看來這反應是在嘴硬,劉誠心裏想到,這白憶晴魅力也是真大,連他們平日裏無欲無求的祝哥都給拿下了,這不禁更加堅定了他幫祝雲潻拿下校花的決心。

“好兄弟,這次我們幫你告白,你以後肯定會感謝我們的。”

“滾開,別打擾人家好學生。”

“也沒規定好學生就不能談戀愛了啊,要不然這樣,你和我們打個賭,賭輸了我們就乖乖把這些玩意兒都扔了,也絕不多閑事再做什麽,可要是我們贏了,祝哥你就去表白怎麽樣?”

“賭什麽?”祝雲潻蹙眉問。

“就校門口附近的那臺彈珠機,誰贏了聽誰的,怎麽樣?”

“行啊,”祝雲潻一笑,從小到大彈珠機還沒人能玩得過他,就祝測這高智商在運氣上都得輸給他,這回非得讓他們自己甘心堵住嘴不可。

好不容易捱到周五,放學後,一群男生就迫不及待地聚集到了學校附近的那臺彈珠機前,不少是聞聲過來看熱鬧的,他們並不知道賭的是什麽,只知道湊前線看熱鬧就對了。

“說好了啊,到時候可不許反悔。”劉誠強調道。

祝雲潻:“那是我要對你說的話。”

可是意料之外的是,劉誠並沒有親自上場,而是叫了個面孔有些陌生的男生,也穿著N中的校服,祝雲潻卻沒在學校裏見過他。

“這誰?”他蹙眉問道。

劉誠大力拍著那男生的肩膀,男生的肩膀還縮瑟了下:“我朋友的朋友,大一學弟,叫錢末,就他來和你比。”

祝雲潻打量著錢末,一個白皙瘦弱小個子的男生,他有點怯生生的,目光都不敢和他對視,祝雲潻挪開視線,吐槽道:“哪兒找來的,膽這麽小。”

祝雲潻先行在彈珠機前坐下,劉誠也有點沒底,朝朋友拋了個眼神,示意:你確定他能行嗎?

朋友似乎非常自信滿滿:你放心誠哥,就按我說的做,百試百靈。

兩人無聲地用眼神交互了會兒,祝雲潻那邊已經有了反應,機器叮叮當當地響著,彈珠在眾多雙眼睛的註視下彈著滾進一個凹槽裏,第一輪就拿下了一局可觀的好成績。

輪到錢末,他唯唯諾諾地在凳子上坐下,發尾都被汗珠給浸濕了,看得出來很緊張,祝雲潻挑了下眉,“餵,你們不是脅迫了他吧?劉誠,看不出來,你還能做出這麽損的事情。”

劉誠滿心關註著錢末那邊,就沒出聲解釋。

錢末頭幾個打的都很不好,運氣很差,眼見著第一輪就要輸了,劉誠倏忽湊到錢末耳邊,氣勢洶洶地來了句:“加把勁兒啊你,不然手辦沒了!”

錢末被他吼得嚇得整個人一激靈,手底下猛地一歪,那彈珠左右彈了個來回,最後竟然意外地滑入了50的凹槽裏,引得周圍男生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紛紛驚呼。

然而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接下來的幾輪,劉誠都是用這種方式,讓錢末的狀態在催促和威脅中越慌亂,動作間越發毫無規章,反而進的越大越準。

“看吧,我都說了百試百靈了。”劉誠那朋友笑道。

“……”祝雲潻完全難以理解。

最後他在錢末那狗屎一樣的運氣中,只差了那麽一點,落敗了。

劉誠拍著錢末的肩膀誇讚他,而後轉頭看向祝雲潻:“怎麽樣?不許反悔,一開頭可就說好了的。”

祝雲潻扶額,“行行,我服氣。”

劉誠得意地笑,“那這些東西收下吧,我們可費了不少心思幫你挑的。”

他無奈帶著劉誠塞過來的一疊寫情書的紙張回了家,祝媽媽剛出差完回家,正在廚房裏忙活著晚飯,祝雲潻一打開門飯菜的香味就鉆入了鼻間,一如既往暖融融的。

“我回來了。”他換了拖鞋踱到沙發上,懶洋洋地躺下。

祝媽媽系著圍裙,聞聲走出來,溫柔著聲關心,“小寶,你這周是不是考試了?累了吧,媽媽給你燉了豬蹄,晚上多吃點,多補補營養。”

祝雲潻郁悶,“媽,我都這麽大了,你和我說話怎麽還和哄三歲小孩似的。”

“哎喲,關心你還有錯了?”祝媽媽伸指彈了下他的額頭,嗔怪道。

“沒錯沒錯,我餓了。”祝雲潻起身朝餐桌走去。

晚上洗完澡祝雲潻窩回了臥室裏,他還仔細關好了房門,這才從書包裏那一沓情書紙裏隨便抽出一張,攤在桌面上拿起筆。

今天一整個下午沈觀人都不在。

去問了一班的同學,只知道沈觀是被班主任給叫走了,看樣子可能是家裏又出了什麽事,祝雲潻回憶起上學期在籃球場,劉誠告訴他沈家老人走丟,沈觀頂著寒風在夜裏找了兩個小時的事。

又想起上周在南教樓後面的小籃球場,他在指導沈觀投籃技巧的間隙,不經意間瞥見他右手臂間的一片淤紫,動作間右手明顯無力些,祝雲潻敏感地不去問什麽,只是很快結束了那次教學。

只是臨走前,隔著一扇鐵網欄,他看到本該已經離開的沈觀正坐在場邊的長凳上,他靠著身後的鐵網,側頭安靜地看著天邊的一片火燒雲不說話。

祝雲潻兩肘撐著桌面,在燈光下心煩意亂地揉了揉頭發。

半晌後他嘆口氣,拿起筆在信紙上緩緩落筆寫下:

【我的日子是譯員,

他為什麽譯不出我和時光之間的對話?

我如何對我的日子說:

“我住在你那裏,卻未曾撫摸你,我周游了你的疆域,卻未曾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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