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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血引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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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在眨眼之間,彌漫了整個天際,周圍的仙娥倒在兩側。無數的仙人手中緊緊握著明晃晃的劍,抖動。她看清了,他們在害怕,眸中的神情分明就是害怕。

她仿佛在恍然之中,手上沾著不知名的紅色,鮮艷,又令人無端端生出絲絲的恐懼。她垂眸,望著手上的血跡,方才還是平靜的神色,此刻,微微張開嘴巴,滿目驚恐。這之前,她做了什麽?她又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無數的問題沖進她的腦中,一切就像蛛絲一般,讓她毫無頭緒。

緊接著,眼前血紅的天空變得清亮,最後竟落下一個男子。她跟著那些仙人的目光望過去,男子的模樣熟悉,似乎在何處見過一般。他對她似是笑了,片刻再去望,卻是冰山一般的臉。詫異,滿腦袋的詫異。山主的婚事,怎麽,怎麽會成了這般模樣?

她正想著,身後的仙人卻已經開始叫喊:“你你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聲音中的恐懼無法遮蓋,讓連刻意的掩飾變得可笑又做作。雲之陌倒在地上,身上的肌肉已經酥軟到極點,似乎已經不能配合她完成任何動作。她努力地,拼命地將自己的臉轉向男子立著的方向,試圖看清楚男子的模樣。

“你們以為,只是小小的斷妄塔就能困住本尊?聽聞岐山現任的山主有什麽喜事,如今亦是想來湊些熱鬧,怎麽,看樣子是不太歡迎?”他緩步朝著人群走去,每往前一步,都讓眼前的仙人心上一顫。

他是從前盛名震懾整個九州的太白山第一戰將,如今,怕也是魔界無人能敵的墮仙吧!莫說是在眼前的仙人面前走走,就是只是出現,便已經令眼前生活安穩兩百年的仙人,站都站不穩了。

無人敢講話,他們都在努力適應忽然改變的空氣。心臟因為劇烈的收縮,甚至都已經影響到呼吸。他們手上的佩劍皆“嗡嗡”作響,可是,卻並無一人有勇氣沖上前去。

符子若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出來,手指帶著顫抖,指著倒在地上滿手血汙的雲之陌說道:“真是沒有想到,你竟與這魔頭一夥兒。虧我當你是天玄山仙尊的弟子,禮敬萬分,如今卻是親手將我未過門的娘子,玄虛山掌門的女兒置於死地!”

他帶著悲憤的語氣說完,絲毫沒有顧忌眼前的慕燁離。眼眸中聚集的淚水,令周圍的仙人對於他的話深信不疑。兇惡的目光繼續投向倒在地上的雲之陌,恨不得此刻將她萬箭穿心。

她如同被天雷劈中,符子若的話在她腦中炸開,登時覺得一陣眩暈。滿心的委屈襲來,本能地想要去解釋,自己的口張張合合,卻是吐不出半字。她無奈,淚水便不爭氣地流下來。恨不得拿自己的腦袋撞地明志,但是,卻怎樣都使不上力氣。

“呵,”慕燁離冷笑,他的一舉一動都令在場在所有仙人不得不盯在眼中,“仙人,好個仙人!是不是睡得太久,眼屎迷了眼,竟是分不出什麽是敵什麽是友了。”

他說著,長袖一揮,地上的雲之陌被他鉗住咽喉,立在半空。他沈眸望著她,冰冷又滿是鋒利的目光,落在她萬千淚痕的臉上,唇邊一扯,似是很不屑,接著輕蔑說道:“一個這般體弱的廢人,竟是被你們說是本尊的人,急著扔掉這樣的廢物,用本尊的名諱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方才,不過是借著她的手,練一下身法,沒想到,竟是傷了人,真是不好意思。在斷妄塔待了兩百年,還真是有些無趣。”

“第一次出來走動一下,活動一下拳腳,看到這紅色正有些激動,你們竟是已經這般招架不住,掃興。現在的仙界,當真是沒有能人了嗎?”說完,他一個眼神望過去,周圍的仙人再次退後數步。

符子若的神情異常,目光閃爍,眼中望著眼前的慕燁離卻並無絲毫恐懼。接著他唇邊扯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用極其正義的口氣說道:“我們一起上,即使這魔頭出來,若是我們九山聯手,一定能將他趕走!”

聞聲,一眾的仙人互相對視,接著便是一陣竊竊私語。隨後,沈寂。倏爾,他們皆揚起了手上的劍器,直接沖了上來。

他輕笑,手上的力道消失,雲之陌便失去重心地跌了下去。她心上一驚,本能地調整自己地氣息,忽地發現自己能夠行動了。輕輕落在地上,這才發現,身著火紅嫁衣的漆雕羽央,已經躺在血泊之中。

她幾乎是失憶的。對於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麽,她一無所知。唯一能夠肯定的便是眼前的男人,絕非是仙界之人,也絕非是一個好人。她望見了他冰冷的眸子,這樣的冰冷雖然沒有見過,卻有幾分熟悉。她能感覺到自己心中的抵觸,所以,便只想躲得遠遠的。

眼前的仙人一起沖上去的氣勢自是浩大,但是那男子只是輕輕彈指,那些人便已經隨著一道光波,飛出數米之遠。她想走,卻走不了,心上是從小符子若對於她的教誨,大道,正義,驅除邪魔的道理,她的步子變得千斤重,最終還是打消了離開的念頭。

鬼使神差地將自己的忘憂劍撿起,鋒利的劍刃直指眼前的男子的背部。她幾乎是毫無顧忌,上前一步,“噌”一聲,忘憂劍的劍尖便已經刺入他的骨肉之中。

周圍的仙人一驚,這是多麽大的膽識才能做到的事情?他們怔在原地,望著眼前久久不曾拔劍的雲之陌,隨後便是歡呼:“中了!刺中了!”

符子若輕笑,果然,先將懷禦用瓊漿灌醉是對的。這樣的好戲,是不能夠分享的。即使分享,亦是只能分享給同道中人。看來,她就是你的軟肋了。十四年,亦是不枉我悉心栽培。如今,慕燁離你自己跑出來,果然故事更加精彩了。

他轉過頭,望著眼前死死抓住忘憂劍柄的雲之陌,目中不僅沒有怒氣反而是輕松與釋然。他笑笑,似是很滿足,輕聲說道:“你太天真了,這樣的一劍,你以為就能置本尊於死地?”

接著,骨節分明的手攀上劍刃,使勁兒握緊,任由手上鮮血淋漓,只聽“?輟鋇匾簧??峭?墻1話緯隼矗?斑鄣薄比栽諏說厴稀

雲之陌被他的行為嚇到,呆立在原地。手腳似是已經不聽使喚,僵著,整個身體都僵著。這時,一抹黑影閃過,她似是看到一朵蓮花,接著,眼前的慕燁離便不見了蹤影。

在場的仙人長舒一口氣,總算是令他離開了。他們擦擦額頭的汗,心上卻是十足的驚心動魄了一番。

此刻,懷禦從大堂之內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醉言道:“哎?你們怎麽都不進去喝酒?裏,裏面的瓊漿,真是,真是夠勁兒……”

他說著,一步一顛,搖搖晃晃地停在雲之陌的面前,眼神迷離,伸手擦一點雲之陌臉上的血跡,看了半晌,說道:“喲呵,你這丫頭從哪裏弄得紅色的酒?太不地道了,有這等的好酒竟是也不跟為師說上一說。”

“師……師父……”她木訥喊著,自己依舊不能定住心神。

周圍的仙人皆立在原地,望著眼前的懷禦指指點點。雖說是天玄山的仙尊,但是今日之事,卻未能表率,看樣子,已經失去了些仙友心上的威信。

符子若走上來,悲痛萬分的表情,接著滿是抱歉的語氣對雲之陌說:“之陌,方才,方才確是我看錯了。不過,今日還是要多謝你的那一劍,若不是你,想來,我岐山定然不會逃脫被滅門的劫數了……”

說完,他躬身。這樣的禮數,著實讓雲之陌有些折煞。

她記得方才山主的誣陷,那般誣陷真的只是看錯?若是真的看錯,她剛才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自己的手上沾滿了血,為什麽自己再怎樣去想,腦中卻依舊是空白一片?昨日明明隨著錦兒去見山主,如何之後的事情卻絲毫記不起了?

“山主,您快起來。之陌,之陌受不起。”她趕忙去將符子若扶起,如今漆雕羽央慘死在岐山,想來,必是會引起玄虛山的不滿,不知眼前的山主以後要怎樣應對呢?

她想著,自己卻不由心中一陣嘆息。

雖說只是天玄山的小弟子,她明白正邪不兩立。今日之事,雖是沒有弄清楚,但是來人必是魔道中人。這一劍,當是沒有錯。只是,為什麽刺下去的時候,自己卻又是那般不忍,心裏的顫抖絲毫不受自己的控制。

“懷禦仙尊您真是收下了好弟子,今日可是多虧了您的弟子雲之陌,方才解了這危機呀!”符子若被雲之陌扶起,轉而對懷禦說著,語氣中是猜不透的心思。

懷禦的酒還未醒,他笑著,微醺的臉上飄著兩朵紅雲,很是滿足的表情。看模樣,應是明白了符子若的話。

接著,邊上的仙人便也一起附和著上來,皆稱讚道:“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仙尊的弟子膽識過人,如此,我九山之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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