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4卷毛狐貍(二)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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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都這麽嚴重了還不安分。”

賀蓮蘇笑道:“面對你總忍不住。”

伊品言給了他一個白眼,手法嫻熟地幫他進行最後包紮。

看著她嫻熟的動作,賀蓮蘇明白,她以前應該是經常受傷,所以才對這種事那麽熟悉。

跟了他,他將不會再讓她受傷。

……

夜,如墨一般深沈。

“少夫人失蹤遲遲沒有消息,這次老爺似乎是要動真格了。”顧小五將之前車禍的調查到的結果一一呈報給顧連池後,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

這也實在怨不得顧老爺,這節骨眼上,顧老爺本就查到了一些對少夫人不利的證據,這個時候她還消失了,跟她有聯系的徐大龍與陳施施等人也全部失蹤,一點音訊都沒有,這怎麽能讓人不懷疑。

這幾天對顧連池來說是巨大的煎熬,他的耐心一點點磨滅,他的信任即將崩塌。

“賀蓮蘇也還沒有出現嗎?”自從上次車禍後,賀蓮蘇也一直很沒在鉆石年代出現。

顧小五搖頭:“沒有,不過陸海寶倒是回來了。”

正此時,監視著葉可可的保鏢打來電話,“葉可可聯系上陸海寶了,說是約她出去。”

顧連池交代:“陸海寶那邊就讓這個葉可可去想辦法。”

“是。”

顧小五有些於心不忍:“三爺,這個陸海寶一向是出了名的好色,真的打算讓這個叫葉可可的女人去套話嗎?”

顧連池沒有心情顧慮其他:“我從來沒有逼迫過她。”起身,已經按抐不住地打算去找一個人:“我去會一會賀蓮蘇的女人。”

……

這是劉若嫻跟賀蓮蘇以後,第一次超過一天不見面。

說來也好笑,作為賀蓮蘇的女人她甚至不知道賀蓮蘇此刻在哪兒?

陸海寶回來鉆石年代以後,劉若嫻問他:“你跟賀總一塊兒出去的,怎麽你先回來了?”

陸海寶看她的眼神有些隨便:“呵,她當然不會舍得那麽快回來,現在啊,可能正跟伊品言兩個人在嘿嘿嘿呢。”

劉若嫻夾著香煙的手一頓,美眸不自覺地暗沈下去。

陸海寶又繼續說:“劉若嫻,我忍你很久了,這一回賀總搞定伊品言以後,你覺得自己還能留在賀總身邊嗎,不如你現在就討好我,我還能給你在鉆石年代留個位置。”

說罷,身子往她身上湊去。

“滾。”劉若嫻輕輕吐出一口白色煙霧。

陸海寶冷哼一聲:“我看你能幹多久!”他整了整衣襟,轉身走開,交代手下他有事要出去一趟,讓他們有緊急的事再給他打電話。

劉若嫻看著陸海寶快步離開,又抽了一口香煙,陸海寶說得沒錯,一旦賀蓮蘇拿下伊品言,她在這裏又豈還有立足之地。

可是,她又能怎麽樣?

忽然,一名穿著黑白馬甲的服務小哥走過來,湊到她耳邊說:“劉姐,有貴客找你。”

“誰?”一般人劉若嫻現在沒心情理會。

服務小哥說:“顧三爺。”

劉若嫻眼睛閃了閃,將手裏的香煙在煙灰缸碾碎,跟著服務小哥往樓上走去。

215她和賀蓮蘇早有一腿

推開VIP鉆石包廂的門,眼前沙發上窩著的男人確確實實是顧連池。

劉若嫻走進去,頭一次跟顧連池這麽近接觸,感覺氣氛都不一樣。

“顧三爺來找我,真是讓我感到不甚榮幸。”

顧連池挑眸,言簡意賅:“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會來找你。”

“知道,你們一個個的,只要是伊品言的事,就都變得那麽積極了。”劉若嫻口吻有些自嘲,熟練的給自己倒了杯酒,淺淺喝了一口,在杯子口留下一個淺淺的口紅印,“不過可能要讓顧三爺失望了,我並不知道他們在哪兒,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他們在哪兒,很可笑吧,作為賀蓮蘇身邊幾乎寸步不離的女人,卻連他的行蹤在哪兒都不知道。”

顧小五看了眼自家三爺,不知道這個女人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說,得不到少夫人的消息,三爺終歸又要失望了。

劉若嫻思忖片刻又開口:“如果你還想知道別的,我倒是可以跟你說說。”

顧連池擡眸,示意她繼續說。

劉若嫻的拇指輕松擦拭著杯身,如今顧連池就在她面前,只要她說一些讓顧連池能相信伊品言的話,賀蓮蘇就沒法得到伊品言,那麽她就不會被賀蓮蘇拋棄……

“伊品言她……”劉若嫻頓了頓,不急不緩地喝了一口紅酒。

“她其實……早就跟賀蓮蘇有一腿。”

話到嘴邊,卻還是順著賀蓮蘇想要的說了出來。

只要賀蓮蘇沒法得到伊品言,她就真的有立足之地了嗎?呵呵,她沒有那麽天真,如果讓賀蓮蘇知道她在背後搞得鬼,她的下場怕是更難看。

顧小五難以置信地睜大眼:“你可不要胡說,你知道在三爺面前撒謊沒有好果子吃。”

“我撒謊,這對我有什麽好處?呵呵,我寧願我是在撒謊,這樣,賀蓮蘇就只屬於我一個人的,而伊品言也還是你心愛的老婆,可惜事與願違。”

顧連池幽幽地盯著劉若嫻,他試圖從這個女人眼中看到一絲撒謊的慌張。

可是,沒有。

這個女人說得如此嘲諷,像是在嘲笑她自己的境遇。

顧連池拿起紅酒杯,也飲了一口,眼神辨不出是什麽情緒。

“什麽時候開始的?”

劉若嫻換了個腳交疊,“我不是很清楚,但不會是近來,或許是兩年,三年?”

“你怎麽知道?”顧連池依舊清冷的問著,沒有顯露更多的情緒。

盡管再怎麽隱藏情緒,劉若嫻也已經能從他每個問題裏感受到顧連池心中的動搖。

愛一個人,對那個人的情緒統統都隱藏不了。

劉若嫻又從兜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我跟他同床共枕這麽久,有些東西還是能看得出來,聽陸海寶說,伊品言剛來這裏就已經認識賀蓮蘇,賀蓮蘇曾經一度在國外,可特意囑托了陸海寶不能為難伊品言,你知道這是多麽的特殊待遇麽,而賀蓮蘇偷偷為伊品言做的這些除了陸海寶本人誰都不知道。”

“當時候伊品言是什麽人?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一個不受夏家待見的私生女,她什麽都沒有,究竟是憑什麽一步步走到現在嫁給顧三爺你的。”劉若嫻也沒有再多說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來,“其實啊,我覺得賀蓮蘇一開始對她也只是玩玩,只是沒想到三爺把她當個寶似的,不禁激發了他的占有欲,所以才鬧成這種地步。”

最後,劉若嫻說:“當然,這些我都還是猜的,賀蓮蘇並沒有告訴我,我也不敢百分百確定。”

“這麽快就想撇開責任嗎?”顧連池還在尋找她的破綻,劉若嫻輕笑:“我就算猜錯了又有什麽責任,猜錯了顧三爺大可繼續維護伊品言,而我更好,依舊可以留在賀蓮蘇身邊做他的女人。”

不想承認的是他自己罷了,顧連池起身走出了包廂,顧小五咬咬牙跟了出去。

“顧三爺慢走。”

劉若嫻拿著香煙的手在顫抖,心中的懼怕忍了那麽久,直到顧連池離開,她才敢體現出來。

這個男人,並不比賀蓮蘇和善多少,一樣的可以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剛才但凡她表現出一絲不自然,或許就要被這個男人看透,就要受到他婦人懲罰。

如果顧連池真的要動她,賀蓮蘇也不會保她。

顧小五跟在大步流星的顧連池後面說:“三爺,少夫人她真的……”

顧連池眼神晦暗地看著他:“以後不用再稱她少夫人。”

顧小五沈默下來,這是表明三爺已經徹底對少夫人失去了信任吧。

上了車,顧小五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他問:“三爺,那葉可可那邊的情況……”

“給她一筆錢打發掉。”顧連池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的表情。

顧小五有些話想說,最終沒有說出口。

是啊,還能說什麽,只能說三爺與伊品言緣分已盡。在顧小五看來,三爺能為一個女人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是極大的信任與容忍。換做別的任何一個女人,他又何須連續幾個夜晚熬夜只為了查出事情的真相。

現在,已經到最後極限了。

顧小五原以為三爺遇到伊品言是人生中的幸運,現在看來,怕是他的一個劫數。

“叮鈴鈴~”車剛啟動,顧連池的手機有電話打進來,他任由著手機鈴聲響著而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三爺一定是累了。

手機響了十幾聲後終於停下,只不過隔了五分鐘,再一次響起。顧小五怕吵著三爺,慢慢將車往旁邊停靠,回頭想把電話掛斷。顧連池睜開眼,拿起手機接通。

“小池,奶奶醒了。”還沒給顧連池說話,就聽到顧栩栩在那邊激動地喊著。

聲音大到就是顧小五也聽到了,他睜大眼:“三爺……”

一句話讓困頓的顧連池立即打起了精神,他坐直,黯淡的眼神裏煥發出一絲光彩,立即回她一句“我馬上回去”,把電話掛斷便立馬讓顧小五回山莊。

奶奶醒了,意味著那晚上刺傷她的罪犯就昭然若揭,最後一次機會,他仍然想知道究竟是不是伊品言,至少,奶奶的傷不是她造成的。

216離婚

一個半小時候,顧連池趕回了顧家山莊。

自從孟清屏在山莊受了傷,大院周圍都布滿了守衛。

顧小五停下車,門外的保鏢齊聲喊著“三爺”,顧連池置若罔聞,徑直穿過大院走進大廳。

大廳裏,顧良德與雲媛麗、顧言庭和董文蘇正坐著等顧連池回來。

看到急匆匆走進來的顧連池,顧良德說:“你奶奶醒了,說有話要單獨跟你說。”

孟清屏兩個小時前就醒了,顧良德與他的兒女們悉心守著孟清屏一個小時,看著她能說話了,神志也還清醒,心裏的一顆大石頭總算落下。

讓顧良德沒有想到的事,孟清屏看了一圈他們,然後問了一句:“我小孫兒媳婦呢?”

大家面色有些難看,孟清屏又問了一遍:“小言呢?”

“她,失蹤了好幾天……”顧言庭開口。

“失蹤了?”孟清屏激動地想坐起來說什麽,卻因為太激動而咳嗽起來,受傷的地方咳得有些疼。

顧良德趕緊讓她不用激動,等休息夠了再說。

孟清屏躺回床上,大口喘了口氣。她睡的太久了,受傷之前的情景忽然浮現,那晚上的情景逐漸清晰。

她想不通,是誰要害她一個半只腳踏進棺材的老人。

咳了好一會兒,孟清屏終於平緩下來。

顧良德看自己母親情緒穩定下來,這顆老心臟也算穩下來,後來孟清屏就沒再說什麽,只說:“小池怎麽也不在?”

“已經讓他回來了,正在路上。”

“回來就讓他來找我,我有話想跟他說,讓栩栩陪我就好,你們都出去吧。”孟清屏擺擺手。

大家都看得出來孟清屏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顧連池說,所以從病房出來以後就焦急地等著顧連池,看到他趕回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顧良德沈聲道:“你奶奶等你呢,進去吧。”

孟清屏想跟顧連池說什麽,顧良德一點猜不到,只有等說完出來再問他這個兒子。

顧連池從家裏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應該也都不知道奶奶找他是想說什麽。

“小池,奶奶剛醒,身體還不好,你說話的時候註意著點。”大哥顧言庭提醒。

顧連池點頭,腳步匆匆朝病房走去。推開門,顧栩栩正坐在病床邊,一勺一勺地餵著孟清屏喝粥。

孟清屏瘦了很多,本就滿臉皺紋的臉,如今更添幾分歲月痕跡。

門推開,孟清屏看見自己小孫子來了,推開眼前顧栩栩的手:“好了,你先出去吧。”

“恩,奶奶你也別太逞強,困了就睡覺,有什麽話明天再說。”顧栩栩把碗放在一旁桌上起身往門外走,經過顧連池旁眼神五味陳雜,走出門口順便把門帶上。

病房內只剩兩個人。

顧連池走過去,面對這位從小疼愛自己的奶奶,此刻竟是面容憔悴,冷酷如他心裏難受:“奶奶。”

“你怎麽瘦了啊?”孟清屏看著顧連池有些消瘦的臉不覺有些心疼,再看他眼睛周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很久沒有睡好了。

顧連池眸色幽暗:“沒什麽,一直擔心奶奶。”

孟清屏苦笑:“我老命一條了,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用不著你們替我擔心太多。”

顧連池握著她的手,這雙手在他小時候,都還沒有那麽幹枯,現在再次握在手裏,顧連池才恍然發現,這具身體真的已經老了。

孟清屏雖然剛醒來,不過腦子卻忽然覺得異常清醒,或許是她這次醒來是因為感覺到自己即將去到另一個世界,趕緊醒過來多看看自己的兒女孫兒女們。

“我剛醒來,也知道你爸媽肯定有一肚子話想問我,但是我都沒有說,只想等你回來先跟你聊一聊,也好知道我接下來的話該怎麽說。”孟清屏認真地看著她這位孫子。

顧連池從她的神情看到了嚴肅,當即明白她接下來的話與他息息相關,或者也與伊品言息息相關。

“你愛她嗎?老實回答我。”

她,指的是伊品言,兩人心照不宣。

顧連池幾乎是不假思索:“愛。”

孟清屏又問:“有多愛?”

顧連池猶豫了一下:“不知道,只知道一想到沒有她,心裏缺了一塊東西。”

孟清屏靜靜地與他凝視,隨即嘆了口氣:“對不起,小池,我恐怕不能讓你跟她繼續在一塊兒了……”

顧連池眸色一沈,心裏已有預料:“奶奶……”

孟清屏搖搖頭,面帶憂傷:“等找到她,你跟她離婚吧。”

……

顧良德正坐在專屬沙發椅上閉目冥思,兩只大拇指在拐杖頂端婆娑著。

雲媛麗在病房外徘徊,很想知道她這婆婆到底跟她兒子說了什麽。

“媽,你那麽緊張幹嘛?”顧栩栩喝著紅茶,讓雲媛麗放輕松點。

去廚房準備了夜宵的董文蘇將一盤糕點端出來,放在桌上,坐在顧言庭身邊。

“爸媽,吃點東西吧。”

雲媛麗沒好氣地朝董文哼哼:“哪有心情吃,就知道做這些沒用的,還不如多研究研究怎麽懷上孩子!”

董文蘇端莊素雅的臉色一白,手在衣服上抓了抓。

顧言庭神色晦澀:“現在無端端又提這個事幹嘛?”

其實要不到孩子的這事兒是顧言庭的問題,這事兒顧良德知道,顧連池知道,然而雲媛麗不知道。

所以她對董文蘇的不滿是一天比一天加深,臉色也更加臭。

“媽,你有時候真的不可理喻,這個時候奶奶剛醒,你就提這些不開心的事。”顧栩栩忍不住幫董文蘇開口,有些話她做女兒的說沒什麽,但做媳婦兒的就不好說。

雲媛麗陰陽怪氣道:“哦,嫌我了是吧,對,你們都長大了,有自己的能耐了,我說什麽都不對。”

董文蘇面色蒼白地朝顧栩栩搖了搖頭。沒事,她並不是那麽在意,更難堪地應該是她的丈夫顧言庭。

即使外界都認為是董文蘇不能生育,都在笑她又能怎麽樣,最心涼的莫過於在這個家裏,除了顧栩栩,連她的丈夫都不曾為她多說幾句話。

明明不是她的問題,卻由她來承擔。顧家,還真是沒有人情味的地方。伊品言與三弟的事,十有八九已經是無可挽回了……

其實,伊品言能離開顧家也挺好的。

217離婚(二)

二十分鐘後。

顧連池從病房內走了出來,墨蓮般的瞳孔幽深莫測,他看了眼顧良德,什麽也沒說坐在顧栩栩旁邊。

“你奶奶睡下了嗎?”在伊品言這件事上,顧良德對自己的兒子深感失望,說話都是帶著火。

沒等顧連池說,病房內傳來孟清屏蒼老的聲音:“阿德,你們都進來吧,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

看顧連池不說話,顧良德哼一聲走進病房。

雲媛麗則立馬往自己兒子靠過去,小聲詢問他:“池兒,你奶奶跟你說了什麽?”

“說了很多,不過有一句話你一定喜歡聽。”顧連池說,臉上不喜不悲。

“什麽話?”雲媛麗更來了興趣。

走進病房,顧良德坐在椅子上,拉過她幹枯的手:“媽,你剛醒來還是先多休息,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孟清屏:“不用了,有些話早說早明白。”

顧良德沒有辦法,“好,媽你說,我聽。”

孟清屏說:“我知道你們都在等我醒過來,好知道那晚上是誰傷了我。我現在劉告訴你們吧,傷我的是一個男人,還有一個女人,她雖然沒有傷我,卻跟那男人是同夥。”

顧良德心思乍起:“那……那女人是誰?”

孟清屏沈默了一下,說出三個字:“伊品言。”

大廳裏,雲媛麗剛從自己兒子那聽到歡喜的話,又聽到孟清屏的話,頓時心花怒放:“我就說監控裏的人是伊品言錯不了,後來抓到的那女人一定是頂包沒錯。”

顧良德點點頭:“那刺傷你的男人,媽你看清了嗎?”

孟清屏:“看清了,如果他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認得出來。”

顧良德讓孟光達把調查弄來的照片給她看,問:“是這個男人嗎?”

孟清屏看了眼,男人穿著披風,她篤定地點頭:“是他沒錯。”

顧良德也點頭。這個男人曾經出現在鉆石年代,雖然還不清楚是不是跟賀蓮蘇有關,但至少脫離不了關系。

也就是說,已經確定伊品言是傷了孟清屏的人。

顧良德沈思半晌,說:“那媽,我讓池兒找個時間對外宣布跟伊品言離婚,盡管人還沒有找到,不過我會安排他們直接解除婚姻關系。找到伊品言的時候,我會再酌情考慮怎麽處理她的罪行。”

孟清屏搖搖頭:“不用,一日夫妻百日恩,既然已經把她趕出去,也沒必要對她趕盡殺絕。”

“那媽你剛才跟池兒說過了嗎?”

“說過了,他已經知道。”

“他是什麽想法?”

“他已經同意離婚。所以這些就讓它都過去吧,家醜已經不好再往外揚,把伊品言趕出了夏家,她就已經沒辦法在我們顧家作祟,隨她去吧,就像你說的,不管怎樣她爸當年總歸是救了小池,沒有他爸就沒有小池的現在,放過她就當是還他爸一命之恩。”一番話下來,孟清屏說得心力交瘁。

她本以為能在自己臨終前看著兒孫滿堂,一家人其樂融融,看來,她是看不到了。

顧良德點點頭:“我明白了,媽,你休息吧。”

一件糾纏了顧家許久的真相終於解開,除了雲媛麗,卻沒有誰露出喜悅的表情。

父子倆面對面坐著,他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顧良德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愧對自己的這個兒子,當初是他堅決要顧連池娶夏正明的女兒,而他終於娶了,又愛上了,最後卻是這樣的結局。

“你打算什麽時候宣布跟她離婚的消息。”

話一出口,全家人憂慮地看向伊品言。

顧連池這回沒有再一次反駁他,而是心平氣和地說:“急什麽,等找到她,辦了手續也不遲。”

顧良德沒有強求他:“可以。”頓了頓,“你確定還能找得到她?”

顧連池起身,徑直朝門口走去,像是說著信仰:“確定。”

雲媛麗追過去喊:“池兒,你奶奶剛醒,就不能留下來嗎?”

顧連池沒有停下,依舊大步走出門外。

顧良德說:“隨他去吧,他還需要一個人冷靜冷靜。”

雲媛麗嘿了一下:“還冷靜什麽,他這是脫離苦海了,以後想通了他才知道我這個當媽的有多麽為他著想。”

大院外,顧小五著急的在車旁原地打轉,看到三爺出來,急迫地問:“三爺,老夫人怎麽說?”

顧連池沒回答他。

顧小五心裏幹著急,卻沒有辦法,三爺不想說,他也不能逼著三爺說。

“結束了。”

“什麽……”結束了,話沒說出口,看著三爺落寞的側臉,顧小五忍住了。

他大概知道什麽結束了。

……

第二天早上六點,天還蒙蒙亮,隱約聽到外面蟲鳴,伊品言就醒了。想起今早就要回去,她有些激動,快速洗漱後跑到賀蓮蘇的房間用力拍門。

“賀蓮蘇,你醒了麽?”

裏面沒有動靜,伊品言又換了只收繼續拍:“賀蓮蘇,快醒醒。”

賀蓮蘇:“……”

聽到伊品言的聲音,賀蓮蘇從睡夢中慢慢睜開眼,幽藍色的瞳孔還帶著晨起的霧氣,他艱難地支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看著劇烈震動的門,鼻音濃重的應了聲“來了”,然後披了件外套走去開門。

“怎麽這麽早就起了。”賀蓮蘇半睡半醒地靠在門邊看著伊品言。

伊品言衣服穿得整齊,眼睛雪亮發光,賀蓮蘇能想象得到她有多興奮。

她充滿期待地問:“我們什麽時候出去?”

賀蓮蘇蜷起手指湊到嘴邊打了個哈欠:“吃過早餐吧。”

伊品言點頭,難得乖巧地說:“好,我現在去做早餐。”說完笑著轉身就去準備。

賀蓮蘇已經清醒,她看著伊品言有些輕快的腳步,靠在門上眼神有些無奈,能夠看到顧連池,她就那麽高興。

關上門,賀蓮蘇從一個上鎖的櫃子裏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賀總。”

在伊品言面前溫和的賀蓮蘇眼神立馬變了,變得尤為狡猾:“那邊事情安排得怎麽樣?”

“都已經辦妥,顧良德對我們放出去的信息深信不疑。”

“恩。”

218離婚(三)

掛了電話,看著手裏的手機,賀蓮蘇自己都忍不住想笑,為了不讓伊品言聯系上顧連池,連手機都只能小心翼翼躲起來了。

早餐很簡單,兩個雞蛋一杯牛奶。

伊品言吃得很快,而賀蓮蘇卻吃得很悠閑。伊品言催他快點,他還厚顏無恥地說:“我手還不是很方便,你餵我吃就能吃快點了。”

伊品言當然不如他的意,不過看他剝一個雞蛋都要好幾分鐘,實在受不了就替他把雞蛋殼撥好了。

賀蓮蘇笑得十分開心。

吃完早餐,賀蓮蘇起身說:“我回房間拿車鑰匙。”

伊品言冷哼:“手機跟車鑰匙都藏起來,防我跟防賊似的。”

“我受了傷,總得需要你賠償賠償我,讓你跑了我不就虧了麽。”賀蓮蘇回房,打開鎖上的抽屜拿出車鑰匙,手機卻留在原處沒帶走。

看到賀蓮蘇手裏的鑰匙,伊品言恨恨地想要給他一腳。

賀蓮蘇手傷還沒好,便由伊品言開車。

“哎,跟丫頭的兩人世界那麽快就結束了,我感覺自己被撞得有那麽一絲絲不值。”賀蓮蘇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伊品言嫻熟地開車。

伊品言盡可能把車開得自己能接受的最快速度:“呵呵,你要是撞死了我會一輩子把你這個恩人記在心裏,這樣值了嗎?”

“不值,我都還沒跟你有過一夜春宵。”

伊品言:“……”這只狐貍除了為自己的下半身思考,人生就真沒別的追求了麽。

到了一個岔路口,沒有路牌指示,伊品言放慢車速問旁邊悠閑假寐的狐貍:“走哪邊。”

賀蓮蘇假裝聽不到。

伊品言咬牙,猛踩剎車,重覆了一遍:“走哪邊?”

賀蓮蘇笑瞇瞇說:“都可以吧。”

“你……”伊品言解下安全帶,作勢要把他丟下車。

賀蓮蘇趕緊道:“右手邊。”

“算你識相!”伊品言重新扣回安全帶。

賀蓮蘇嘆口氣:“哎,以後我們要是在一起,我在家一定是妻管嚴。”

伊品言本想自己把車開回公寓,奈何賀蓮蘇在旁邊,而且他的手受傷開不了車,伊品言就先勉為其難把賀蓮蘇送到鉆石年代。

抵達鉆石年代,伊品言停好車,說了聲“再也不見”轉身就要離開。

她心急如焚地想要見到顧連池。

身後的賀蓮蘇喊住她:“丫頭。”

“恩?”習慣了賀蓮蘇丫頭丫頭地叫她,伊品言應得自然而然。

賀蓮蘇眼裏帶著期望:“有困難記得找我,雖然我不一定是對你最坦誠相待的,但一定會是最義無反顧幫助你的。”

“呵,只要不跟你在一起,我覺得不會有什麽困難。”伊品言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麽,回頭:“對了!”

賀蓮蘇挑眉:“嗯哼?”

伊品言伸出手:“給我一百塊錢打車費!”

“……”

一直在鉆石年代周邊守著的男人拿起手機拍下了伊品言與賀蓮蘇從車上下來的一幕,然後打電話,“三爺,她出現了……對,跟賀蓮蘇一起。”

公寓裏,倪顏看著顧連池掛了電話,手裏的水培瓶放下:“誰的電話啊?”

顧連池沒回,把手機丟在沙發上,懶散地坐了下去,眼睛深處卻是有一絲難以抓捕的揪心。

倪顏擦幹手,擡起手腕看了眼表,晚上還有個節目等她,她需要準備準備,於是拎起包包:“那我先回去了……”

顧連池直起身子忽然說:“你留下,一起吃頓飯。”

拿著包的手一頓,倪顏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嗎?那……我去買菜……”

她沒有想到,顧連池會主動讓她留下來一起吃飯。

他終於感受到她的愛而打算回應了嗎?

“嗯,快去快回,我餓了。”顧連池說得很平常,他臉上沒有表情,倪顏卻早已內心雀躍。

“好的,你等我買菜回來。”倪顏快速穿上鞋子拿著包走了出去。

經紀人給她打電話:“我的大小姐,你現在在哪兒,晚上的節目你還不來準備準備嗎?”

“你幫我把節目推掉吧,我臨時有事抽不開身。”

“我的大小姐,都這個時候了你才說臨時有事……”

“總之你幫我推掉就是了。”倪顏不多做解釋,直接掛了電話。

在得到顧連池的機會面前,區區一個算的了什麽。

倪顏戴上墨鏡口罩,去了最近的超市,買了許多生鮮果蔬,走到收銀臺的時候,她看到櫃臺擺放的套套,一下陷入了沈思。

手伸了過去,很快又收回來,她的手裏已經拿了一盒三只裝的套套。倪顏笑了笑,今晚顧連池把她留下來,應該是要有事情要發生,不知道三只裝會不會夠用。

今晚上,她就能夠真正的跟顧連池零距離在一起。

……

一個半小時後,伊品言打車到了公寓樓下,她身上的房卡已經弄丟,也不知道顧連池在不在。上了樓,走到門口,剛擡起手想按按門鈴試試看,門就打開了。

倪顏從裏面走出來,看到伊品言後也是楞了楞,她手裏拿著個垃圾袋,看樣子像是要去丟垃圾的樣子。

“你怎麽會在這?”伊品言問。

倪顏輕把手裏的垃圾放下,靠在門邊笑了一聲打量著伊品言:“你居然還敢來這裏?”

失蹤的這幾天,伊品言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受傷的模樣,看來果然沒錯,她並不是遭遇了什麽不測,而只是想躲起來。

這種喧賓奪主的感覺很不好受,伊品言眼睛充滿了敵意,嘴卻笑了笑:“這裏是我的家,是我跟顧連池的家,我為什麽要不敢來這裏?”

倪顏心裏一聲冷笑,面上卻還是笑容和煦:“哦,當然,你要是敢隨時可以來,不過呢你又何必來這裏自討沒趣呢,原本顧家已經不再計較你之前做的一切,你也可以躲得遠遠的過你的日子。”

伊品言不太明白倪顏話裏的意思,不過在自己地盤受了欺負她懟就是了:“這種自討沒趣的事,之前你不是也很擅長做嗎?”

219離婚(四)

哼,嘴皮子還挺頑強,倪顏冷笑一聲:“隨便你,你愛自討沒趣我也不會阻攔,但只是希望你別再給三哥哥丟人現眼了,你找三哥哥吧,他現在……”

“不用你說,這是我的家。”伊品言不想聽她繼續廢話,用力推開倪顏,鞋也沒換大步走進屋內,在屋內的木制地板磚上踩出一排鞋印。

倪顏有些氣惱地轉身回頭,看笑話似的眼神看她:“呵,這裏很快就不是你家了。”

伊品言心裏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盡管自己的腳板底水泡讓她覺得很疼,她還是強迫自己的腳步加快地進了屋內。

廚房裏傳來兵兵乓乓的金屬撞擊聲。

顧連池在廚房裏?

屋裏沒有其他人,如果說廚房裏正在做飯的就是顧連池,那在她回來之前,他們兩個單獨相處?

伊品言感覺腳步掛了鉛一樣沈重,一步步邁向廚房。

眼前的一幕讓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顧連池正穿著圍裙忙上忙下一副家庭煮男的模樣。

這樣的情景,伊品言以為只會為她呈現。而現在,他卻是為了另一個女人做飯。

剛才倪顏大聲說的話,顧連池已經全聽到,猜到伊品言已經回來。

聽到腳步聲卻沒有說話,身後的人就是伊品言。鏟著菜的手頓住,顧連池回頭看去。

伊品言就站在他面前,絲毫未傷,那張臉曾經無數與自己零距離貼著,她的美已經記得一清二楚。

只是現在看來,這張臉更像是一個笑話。

伊品言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回來了。”伊品言說,明明見到他是應該高興的事情,她卻一點笑不出來。

倪顏也在這兒,她還能怎麽笑得出來。

鍋裏冒著煙,顧連池沒有任何表示,回頭翻炒了兩下。

這樣的冷漠讓伊品言心裏難受,眼眶有什麽在打轉,她手腳顫栗地走上前去:“老公……”

“鐺鐺。”顧連池拿著鏟子在鍋上敲了兩下,關火。

顧連池目光幽冷,就好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你在叫誰?”

這樣的目光,就算是他們初次見面也都沒有過,而現在……伊品言強忍著笑:“我叫你啊,不是你讓我叫你老公……”

顧連池淡漠地開口:“從明天開始就不是了,所以你現在也不能這樣叫,我嫌惡心。”

伊品言的笑容僵住了,惡心?

這是對一個人有多厭惡才能說出來的形容詞。這種感覺多麽熟悉,很久以前莫念白就是這樣說著她惡心,眼裏充滿嫌棄。

可眼前的男人不同,這是一個跟她同舟共濟度過許多患難的男人。

伊品言依然不往最壞的方向去想:“什麽叫從明天開始就不是了?”

顧連池背對著她語氣是波瀾不驚地淡漠:“明天去辦理離婚手續。”

倪顏關上門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一副女主人的態度看著伊品言。

伊品言聲音飄渺地問:“你剛才說什麽?”

倪顏替他說:“三哥哥說明天你們就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其實外界都已經知道……”

“閉嘴!我沒有讓你說,我跟我老公說話,輪不到你來插嘴!”伊品言用著不高的分貝卻說著威懾力十足的話。

不得不說,倪顏在那一瞬間被實實在在的嚇到了。

而下一秒,她就有些怒意,這個女人都已經是個被拋棄的喪家犬,還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吼她。

“癡人說夢話呢,三哥哥已經不是你老公,你知不知道你這副樣子很難看。”不讓她說話就不說了嗎?呵呵,倪顏偏不,以後她才是顧連池的妻子。

伊品言沈著眼,轉身回頭,“你給我出去,馬上出去,我不想我的家裏還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倪顏看向她身後的顧連池:“三哥哥……”她在撒嬌,想要顧連池替她說上一兩句話讓這個女人認清現實。

“你先出去。”顧連池淡淡說著,倪顏不可置信地張大眼,他接著解釋,“既然她想要我跟她說清楚,我就單獨好好跟她說清楚,說完了,我們再好好吃飯,否則你也沒有胃口不是嗎?”

倪顏明白了,確實,這個女人既然那麽固執,沒有那麽容易死心,那就讓顧連池給她最絕情的一擊。

“那我先出去等著,三哥哥,你快點解決哦。”倪顏起身,沖伊品言哼了一聲,這才驕傲地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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