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與子同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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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與子同袍（8）
放下執了一夜的筆，重重的落下最後的那幾個字時，謝明翔的眼下已經是一片青黑。
案頭上半尺多高的卷宗整整齊齊羅列著，已經分門外類歸整齊全。
看著窗外已經升起的半輪紅日，謝明翔狠狠揉了揉眼睛，拿起一旁的溫熱手帕，在臉頰和眼上用力敷上，溫暖的感覺讓疲累的眼睛立刻舒服了許多。
他放下手巾，看了看那累櫝卷宗，目光落在最後放上去的那張材料上，久久不能移開。
庭園裏十分的安靜，靜的像是一根針落地都可以聽得到。
左右之人皆立於階下，亦靜默無聲。
沿著這條安靜的道路走到盡頭，便是他的目的地了。
謝明翔猶豫了一下，還是抱著那一大摞的資料走進了倪尊壽的書房。
倪尊壽連頭也沒擡，只道：“放下吧。”
謝明翔於是就真的將資料放在案幾上，轉身跨出門外。
他跟著倪佳在外面幾日初初回程，還來不及去看倪昊的情況就給倪尊壽的貼身侍從叫走，說是禦主要他整理相關此役的資料並翌日一早拿來給禦主過目。
忙活了大半夜才清點分析明了之後，謝明翔便急急的將資料抱了過來給自家的禦主大人。
他才一腳邁出房門，便聽到裏面一陣東西摔落的聲音。
心裏一驚，出於本能的就想返身回去。
一只手先於他的動作推開了房門：“父親？”
是倪佳。
倪尊壽面沈如水，卻是只言不發，只是盯著剛才他推翻在地的那摞謝明翔剛整理好的資料。
謝明翔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給倪佳不著痕跡的推到了一邊。
嬌艷如花的少女便那麽踩著輕松的步子走了進去，一邊在身後擺手，讓謝明翔退下，一邊笑道：“父親你在發什麽怒？可有女兒可以分憂解勞的……”
她身後，房門輕輕掩上，自然而然掠過的甜香隨著門扉關閉帶過的清風盈滿了鼻端。
那串琉璃珠倪佳不曾一一撿回，只任由它們散落在孟德爾的大地上，伴隨永凍之土。
沒了那串帶著海澈花氣的琉璃珠，此刻掠過鼻端的就變成為了倪佳本身的香氣，淡淡的一絲鈴蘭的幽香，早在她還不曾遇見海澈之前，謝明翔聞到得最熟悉的清淺花香。
謝明翔看她的手勢，終於還是轉身。
他有更擔心的事情，便是倪昊。
自交換人質之後，他便隨同倪佳在外，再沒見到倪昊。不知道這小祖宗可有回神。
這樣想著，不由奔跑起來。
倪昊的居所一直維持著他遇襲失蹤之前的模樣，除了謝明翔，再沒什麽人進去過。
自他給倪尊壽從游域帶回，這裏才又有了久違的生氣。
這個院子，謝明翔是十分的熟悉的。
這時院子，早先屬於倪明大小姐。
而倪昊，自小起是跟隨在他母親阮蕊華身邊長大，與長姐倪明最親。
倪明死後，倪昊就幹脆的搬了過來住，一草一木都不許人亂動亂碰。
所以這麽多年，這時院子裏還維持著倪明大小姐在時的一派天然爛漫，就像那個已經不在此間的人的本性一樣。
謝明翔走在香草小徑之上，遠遠看到倪昊一身灰衣靠坐在半座假山之下，微微抿起的唇一再表現出他的郁悶來。
“阿昊！”
謝明翔走到他跟前，一邊用力拍上他的肩膀，一邊大聲喚他回神。
倪昊身子猛的一抖，騰得跳起身來。
謝明翔反到給他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倪昊眨一眨眼，似乎是感覺到身邊的人並無惡意，於是又緩緩坐下。
謝明翔驚訝的看他，又回首向遠遠跟著倪昊的侍衛施以眼色。
那侍衛與他甚熟悉，只遠遠的揮揮手，卻不近前。
謝明翔心下更是疑惑，卻再不敢隨意驚動了倪昊，一步一步悄無聲息的走到那名侍衛身邊：“少主這是怎麽回事？”
那侍衛道：“少主他好像有點神經質，誰都不許靠近了。連更衣用餐都不許人近身，也不說話，就一天到晚這樣坐在那裏發呆。”
“可是，我記得先前他還是認識我和二小姐，禦主的啊！”
謝明翔驚道：“我與二小姐不在域中的這月餘，少主和禦主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侍衛道：“誰知道呢。總之，禦主見少主回神清醒之後就不再管他……謝大人，看來你還算是能近少主的身的人呢。”
謝明翔把手一攤：“這也叫能近身！”
那侍衛嘆息道：“是啊，沒有驚叫哪。說真的，我倒希望是以前那個頤指氣使的少主在這裏。”
眼神裏不由帶了向往：“至少，還像個活人。”
謝明翔眉頭緊皺，大步走了過去：“阿昊！”
一把揪住倪昊的肩頭，不顧他的掙紮，道：“你看清楚，我是明翔！我是小謝啊！”
手下的身子單薄，而且瑟瑟發抖，哪裏像以前狐假虎威，裝模作樣的彼加尼魔鬼域小少主的氣勢。
謝明翔心裏又痛又急，柔聲道：“小昊，你看清楚，我是小謝，是謝明翔啊。”
他聽到倪昊低低的吟泣聲：“長姐，姐夫……”
“姐夫？”
謝明翔心裏一震：“你現在承認他是你的姐夫了嗎……小昊……”
他再不多說，只是抱緊了倪昊發抖的身體，撫著他的肩背，一遍一遍的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小昊……”
倪昊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不管不顧只揪得死緊，淚眼朦朧著：“小謝，小謝……明翔……是我對不起明姐，是我對不起姐姐……”
“小昊……”
謝明翔的嘆息聲掩在了倪昊的抽噎聲中。
書房。
倪佳看著給倪尊壽掃落一地的資料，挑高了唇角：“父親，您讓謝明翔整理這些檔案資料，忙活了他大半夜，總不至是為了將這些東西重新弄亂吧。”
這樣說著，她走到近前，蹲下身，一頁一頁的翻撿起之前落在地上的謝明翔寫就的檔案資料，突然眼光一冷，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良久，她帶著疑惑的聲音自黑發垂落掩住的蒼白雙唇間吐出：“怎麽這樣？！”語氣間是淡淡的，卻透著十萬分的震驚。
倪尊壽負手向天：“你也發現了？”
倪佳緩緩起身，手裏還拿著剛才讓她驚訝以至於失態的文件：“這是怎麽回事！”
倪尊壽回首，看著女兒一瞬慘白了的臉色，道：“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子。”
“這不可能！”
倪佳猛得拔尖了自己的嗓音：“不可能是他！”
“證據確鑿，種種跡像都指明了是他……阿佳，你自己分明已經看得明白，還在自欺欺人嗎？”倪尊壽的聲音是陰冷的，不帶半點溫度。
倪佳突然覺得手指尖兒都在發抖。
她努力的平靜自己此刻的心情，將那一摞文件輕輕抖抖，掩飾住自己的驚慌，然後將那文件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倪尊壽的書桌上，道：“我以人格擔保他，這樣您還不放心？”
“居然能讓你用人格來擔保？”倪尊壽冷笑一聲：“原來我這個女兒並不是只看到一個海澈嘛……阿佳，你要有所覺悟！”
“他不會背叛我，就是全天下人都背叛了我，他也絕對不會！”倪佳斬釘截鐵的說道：“所以，父親你大可以放寬了心！就算真是他做的，他也是一心為了我，絕無二心！”
這樣說著，她反握在身後的那只手已經捏得骨節泛白，心裏一陣緊似一陣的擂鼓，攪得心神欲碎，怎麽會是他！怎麽可以是他！為什麽！為什麽！連你也要忤逆於我！
可是，她臉上卻是笑著的，連眼睛裏也是笑著的，她對倪尊壽道：“父親，請您再給他一次機會……”
時間就這麽分分秒秒的流逝而過，好像在這書房裏的不是一對情深的父女，反而是一對敵人。
許久許久。
倪尊壽嘆道：“阿佳，你哭了。”
倪佳一怔。
她本能的反手摸上自己的臉頰，並不潮濕。
她一哂，道：“父親您取笑我。”
倪尊壽看著倪佳，看著那酷似亡妻的秀雅面孔，看著那明如秋水的眸水汽氤氤，看著她下意識握緊的手指，終於搖一搖頭：“好吧，這一次就算了。”
倪佳如釋重負，道：“多謝父親。”
倪尊壽遞過自己的手巾到愛女面前：“擦擦吧，出去總不好見人。”
倪佳一怔，扭腰撒嬌道：“我又沒有哭……”
她語音未落，卻感覺到臉上一熱，竟然在猛得放松心神之下淚已盈眶，再不受她自己控制。
倪尊壽一把攬過愛女在懷，輕柔的為她擦拭著面上的淚珠，嘆息道：“阿佳，你要是個男兒該有多好……乖，不要哭了……”
倪佳任由父親的手執著手帕在自己面上輕拂而過，微微抽泣道：“我就是女兒家又如何！”
“爭強好勝……”倪尊壽嘆道：“你若生為男子，便不會給那小妖怪迷惑……你若是女孩子，便只能這樣哭泣……只有這種時候你才似個女孩兒家模樣……”
倪佳將眼一瞪：“父親！你嘲笑我！”
倪尊壽只一徑為她擦淚：“阿佳，阿佳……下不為例……”
倪佳坦然：“那是自然！”
倪尊壽看著她明艷的臉上還有點點淚花，如同嬌花初露，美麗嬌艷不可直視，不由婉爾，本來因為發現了內奸的不悅心情也一掃而去。
既然，阿佳說他可以相信，那麽再相信他一回，再給他一次機會。承如倪佳所說，那個人有膽子背叛天下人，卻絕對不會背叛倪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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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頭上半尺多高的卷宗整整齊齊羅列著，已經分門外類歸整齊全。
看著窗外已經升起的半輪紅日，謝明翔狠狠揉了揉眼睛，拿起一旁的溫熱手帕，在臉頰和眼上用力敷上，溫暖的感覺讓疲累的眼睛立刻舒服了許多。
他放下手巾，看了看那累櫝卷宗，目光落在最後放上去的那張材料上，久久不能移開。
庭園裏十分的安靜，靜的像是一根針落地都可以聽得到。
左右之人皆立於階下，亦靜默無聲。
沿著這條安靜的道路走到盡頭，便是他的目的地了。
謝明翔猶豫了一下，還是抱著那一大摞的資料走進了倪尊壽的書房。
倪尊壽連頭也沒擡，只道：“放下吧。”
謝明翔於是就真的將資料放在案幾上，轉身跨出門外。
他跟著倪佳在外面幾日初初回程，還來不及去看倪昊的情況就給倪尊壽的貼身侍從叫走，說是禦主要他整理相關此役的資料並翌日一早拿來給禦主過目。
忙活了大半夜才清點分析明了之後，謝明翔便急急的將資料抱了過來給自家的禦主大人。
他才一腳邁出房門，便聽到裏面一陣東西摔落的聲音。
心裏一驚，出於本能的就想返身回去。
一只手先於他的動作推開了房門：“父親？”
是倪佳。
倪尊壽面沈如水，卻是只言不發，只是盯著剛才他推翻在地的那摞謝明翔剛整理好的資料。
謝明翔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給倪佳不著痕跡的推到了一邊。
嬌艷如花的少女便那麽踩著輕松的步子走了進去，一邊在身後擺手，讓謝明翔退下，一邊笑道：“父親你在發什麽怒？可有女兒可以分憂解勞的……”
她身後，房門輕輕掩上，自然而然掠過的甜香隨著門扉關閉帶過的清風盈滿了鼻端。
那串琉璃珠倪佳不曾一一撿回，只任由它們散落在孟德爾的大地上，伴隨永凍之土。
沒了那串帶著海澈花氣的琉璃珠，此刻掠過鼻端的就變成為了倪佳本身的香氣，淡淡的一絲鈴蘭的幽香，早在她還不曾遇見海澈之前，謝明翔聞到得最熟悉的清淺花香。
謝明翔看她的手勢，終於還是轉身。
他有更擔心的事情，便是倪昊。
自交換人質之後，他便隨同倪佳在外，再沒見到倪昊。不知道這小祖宗可有回神。
這樣想著，不由奔跑起來。
倪昊的居所一直維持著他遇襲失蹤之前的模樣，除了謝明翔，再沒什麽人進去過。
自他給倪尊壽從游域帶回，這裏才又有了久違的生氣。
這個院子，謝明翔是十分的熟悉的。
這時院子，早先屬於倪明大小姐。
而倪昊，自小起是跟隨在他母親阮蕊華身邊長大，與長姐倪明最親。
倪明死後，倪昊就幹脆的搬了過來住，一草一木都不許人亂動亂碰。
所以這麽多年，這時院子裏還維持著倪明大小姐在時的一派天然爛漫，就像那個已經不在此間的人的本性一樣。
謝明翔走在香草小徑之上，遠遠看到倪昊一身灰衣靠坐在半座假山之下，微微抿起的唇一再表現出他的郁悶來。
“阿昊！”
謝明翔走到他跟前，一邊用力拍上他的肩膀，一邊大聲喚他回神。
倪昊身子猛的一抖，騰得跳起身來。
謝明翔反到給他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倪昊眨一眨眼，似乎是感覺到身邊的人並無惡意，於是又緩緩坐下。
謝明翔驚訝的看他，又回首向遠遠跟著倪昊的侍衛施以眼色。
那侍衛與他甚熟悉，只遠遠的揮揮手，卻不近前。
謝明翔心下更是疑惑，卻再不敢隨意驚動了倪昊，一步一步悄無聲息的走到那名侍衛身邊：“少主這是怎麽回事？”
那侍衛道：“少主他好像有點神經質，誰都不許靠近了。連更衣用餐都不許人近身，也不說話，就一天到晚這樣坐在那裏發呆。”
“可是，我記得先前他還是認識我和二小姐，禦主的啊！”
謝明翔驚道：“我與二小姐不在域中的這月餘，少主和禦主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侍衛道：“誰知道呢。總之，禦主見少主回神清醒之後就不再管他……謝大人，看來你還算是能近少主的身的人呢。”
謝明翔把手一攤：“這也叫能近身！”
那侍衛嘆息道：“是啊，沒有驚叫哪。說真的，我倒希望是以前那個頤指氣使的少主在這裏。”
眼神裏不由帶了向往：“至少，還像個活人。”
謝明翔眉頭緊皺，大步走了過去：“阿昊！”
一把揪住倪昊的肩頭，不顧他的掙紮，道：“你看清楚，我是明翔！我是小謝啊！”
手下的身子單薄，而且瑟瑟發抖，哪裏像以前狐假虎威，裝模作樣的彼加尼魔鬼域小少主的氣勢。
謝明翔心裏又痛又急，柔聲道：“小昊，你看清楚，我是小謝，是謝明翔啊。”
他聽到倪昊低低的吟泣聲：“長姐，姐夫……”
“姐夫？”
謝明翔心裏一震：“你現在承認他是你的姐夫了嗎……小昊……”
他再不多說，只是抱緊了倪昊發抖的身體，撫著他的肩背，一遍一遍的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小昊……”
倪昊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不管不顧只揪得死緊，淚眼朦朧著：“小謝，小謝……明翔……是我對不起明姐，是我對不起姐姐……”
“小昊……”
謝明翔的嘆息聲掩在了倪昊的抽噎聲中。
書房。
倪佳看著給倪尊壽掃落一地的資料，挑高了唇角：“父親，您讓謝明翔整理這些檔案資料，忙活了他大半夜，總不至是為了將這些東西重新弄亂吧。”
這樣說著，她走到近前，蹲下身，一頁一頁的翻撿起之前落在地上的謝明翔寫就的檔案資料，突然眼光一冷，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良久，她帶著疑惑的聲音自黑發垂落掩住的蒼白雙唇間吐出：“怎麽這樣？！”語氣間是淡淡的，卻透著十萬分的震驚。
倪尊壽負手向天：“你也發現了？”
倪佳緩緩起身，手裏還拿著剛才讓她驚訝以至於失態的文件：“這是怎麽回事！”
倪尊壽回首，看著女兒一瞬慘白了的臉色，道：“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子。”
“這不可能！”
倪佳猛得拔尖了自己的嗓音：“不可能是他！”
“證據確鑿，種種跡像都指明了是他……阿佳，你自己分明已經看得明白，還在自欺欺人嗎？”倪尊壽的聲音是陰冷的，不帶半點溫度。
倪佳突然覺得手指尖兒都在發抖。
她努力的平靜自己此刻的心情，將那一摞文件輕輕抖抖，掩飾住自己的驚慌，然後將那文件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倪尊壽的書桌上，道：“我以人格擔保他，這樣您還不放心？”
“居然能讓你用人格來擔保？”倪尊壽冷笑一聲：“原來我這個女兒並不是只看到一個海澈嘛……阿佳，你要有所覺悟！”
“他不會背叛我，就是全天下人都背叛了我，他也絕對不會！”倪佳斬釘截鐵的說道：“所以，父親你大可以放寬了心！就算真是他做的，他也是一心為了我，絕無二心！”
這樣說著，她反握在身後的那只手已經捏得骨節泛白，心裏一陣緊似一陣的擂鼓，攪得心神欲碎，怎麽會是他！怎麽可以是他！為什麽！為什麽！連你也要忤逆於我！
可是，她臉上卻是笑著的，連眼睛裏也是笑著的，她對倪尊壽道：“父親，請您再給他一次機會……”
時間就這麽分分秒秒的流逝而過，好像在這書房裏的不是一對情深的父女，反而是一對敵人。
許久許久。
倪尊壽嘆道：“阿佳，你哭了。”
倪佳一怔。
她本能的反手摸上自己的臉頰，並不潮濕。
她一哂，道：“父親您取笑我。”
倪尊壽看著倪佳，看著那酷似亡妻的秀雅面孔，看著那明如秋水的眸水汽氤氤，看著她下意識握緊的手指，終於搖一搖頭：“好吧，這一次就算了。”
倪佳如釋重負，道：“多謝父親。”
倪尊壽遞過自己的手巾到愛女面前：“擦擦吧，出去總不好見人。”
倪佳一怔，扭腰撒嬌道：“我又沒有哭……”
她語音未落，卻感覺到臉上一熱，竟然在猛得放松心神之下淚已盈眶，再不受她自己控制。
倪尊壽一把攬過愛女在懷，輕柔的為她擦拭著面上的淚珠，嘆息道：“阿佳，你要是個男兒該有多好……乖，不要哭了……”
倪佳任由父親的手執著手帕在自己面上輕拂而過，微微抽泣道：“我就是女兒家又如何！”
“爭強好勝……”倪尊壽嘆道：“你若生為男子，便不會給那小妖怪迷惑……你若是女孩子，便只能這樣哭泣……只有這種時候你才似個女孩兒家模樣……”
倪佳將眼一瞪：“父親！你嘲笑我！”
倪尊壽只一徑為她擦淚：“阿佳，阿佳……下不為例……”
倪佳坦然：“那是自然！”
倪尊壽看著她明艷的臉上還有點點淚花，如同嬌花初露，美麗嬌艷不可直視，不由婉爾，本來因為發現了內奸的不悅心情也一掃而去。
既然，阿佳說他可以相信，那麽再相信他一回，再給他一次機會。承如倪佳所說，那個人有膽子背叛天下人，卻絕對不會背叛倪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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