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零落櫻華(3)

關燈
第三章零落櫻華(3)

位於囚室上方的柔平和寧瓏早已等得心急如焚了。

柔平將全部的力量凝聚起來,只等風中傳來的訊息。

寧瓏焦急的問道:“怎麽樣?天哥還沒傳來暗號嗎?”

柔平搖頭。

寧瓏在自己用黑魔術做的結界中走來走去,又擡頭看看那深藍色翻湧的湖水,道:“上面的風還是很大,會不會阻礙天哥的力量。”

柔平正待回答,突然看見從濕土中滲出一組組氣泡,那尖銳的氣,風中傳來了訊息!

他欣喜,道:“寧姑娘,你躲開一些。”

“呃?”寧瓏顯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柔平道:“天哥傳信過來了。你讓開,當心空斬波傷了你。”

“噢。”寧瓏慌忙退到一角。

柔平早已將凝聚的力量盡數游遍全身,他身周的氣流在瘋狂游走,那強大的氣流!寧瓏雙手緊緊抱住頭。

空斬波劃過情人湖,在湖中出現一條壯觀無比的深色水龍。大氣的利刃劈開了潮濕的湖底。那激起的巨龍向湖底的囚室奔騰而去。

瞬間,湧入的湖水已淹到了石室中三人的胸口。

“葉天!”林颯叫道。

葉天身周的氣流與柔平的空斬波相互呼應,在空斬波擊出的瞬間,他也已將得自父親親傳的“超空提越”施展出來。

“超空提越”美其名是操縱氣的武學,不如說是一種修煉的方法。它是凝聚了空間的所有氣流,行成強性氣旋,氣旋中心有幾百倍甚至千倍的氣壓,足以毀滅周遭的一切,波及範圍廣,對自傷害也大。使用一次則消耗大量的體力。所以一般操縱者甚至無法使用,更有甚者,會被自身極劇增加的力壓的粉碎。而這在葉天看來,什麽都無所謂。他操縱氣的本領甚至在其父葉旋之上!

凜冽的氣流將灌入室內的水激了上去,形成一天然的空氣屏障。

何朔一手扯了林颯,另一手拖著昏迷的倪昊,疾道:“阿颯,走了!”

林颯卻尤在夢中一般,道:“可表哥在哪兒?”

何朔道:“總還有機會的。”

林颯茫茫然回首四顧,空蕩蕩的囚室,就在墻角那邊的那張床上,也許表哥在幾分鐘前就置身在那裏,也許……!

他眼睛抖然一亮,扯住倪昊的衣領,用力搖他:“這裏還有沒有暗門!這裏還有沒有暗門!”他記得自己剛闖入時,倪昊站的位置,還有,曾經聽到過重物下落的聲音。

可惜,倪昊給葉天的風絞斷了數根骨骼,這位少爺真正的嬌生慣養,實實在在痛昏過去,全無反應。

水已經自葉天與柔平撕開的縫隙湧入,而且正在變大,水聲轟轟,自頭頂傾瀉而下。

夾層的刑詢室內。

精鋼壁頂之上。

水滴愈滴愈快,漸漸形成了淋漓之勢。

風壓由內至外造成的破壞將整個地宮黑獄的上方湖底建築撕碎,不久之後,這座困了自己多年的地下牢獄就會土崩瓦解了吧。

海澈迎著水流艱難的仰起頭來,水簾如幕,什麽都看不清楚。

好暗。

他四肢都給鐐銬牢牢的固定在刑架之上,便是不鎖也分毫力氣施不出來,何況給湖水全力倒灌的水壓不斷沖擊。

水迅速漫過他腳下刑臺,漫過腰際,漫上胸口,一寸一寸壓迫著本就艱難的呼吸。

那麽努力的支撐著,想要活下去,如今也已經走到盡頭了麽?

海澈閉上眼睛,感到水壓漫過頭頂,漸漸充滿了囚室。

身體也變得輕飄飄,不再因為之前倪昊的暴行造成的傷害而感到痛楚疲憊。

“父親,明明,姑姑,阿颯……”

意識再一次給藥物擊得粉碎,只來得及在沈入永眠之前,認真的思念一下最想念的人。

林颯的耳尖突然聳動!

他猛然揪住葉天:“葉天,在近距離內你能不能控制好風壓?”

葉天一怔,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他眼見湖水倒灌而入,也不知道這地宮的建築承壓幾何,如果再這麽耽擱下去,不但救不出海澈,只怕自己這幾個人也得困在這裏,而林颯竟然還在這裏磨蹭!

他眼一立,道:“你想困死不成!我造風,立刻離開這裏與阿平匯合!”

林颯卻道:“我聽到他在叫我。”

“咦?”

葉天不由一楞。

何朔這邊不知道用衣服卷了那堆瓶瓶罐罐做些什麽用途,一手掐緊倪昊,對林颯道:“是海澈?”

林颯道:“我闖進來的時候,倪昊在裏面……而且,我聽到有暗門垂落的聲音……”

他急切的在水湧的四壁摸索著,道:“謝明翔說過,表哥他朔月時會醒來,而且清醒的時間很短。倪尊壽一定不會把他押往別處……而倪昊在這裏出現……表哥他一定給囚在這間牢房的密室裏!”

他連拍帶打四面墻壁,側耳傾聽,突然叫道:“葉天!”

葉天本來有諸多的報怨,卻在那扇墻邊一怔。

水聲,近在耳畔,卻不是現在正從頭頂灌下的水流。

他一驚,右手扶上半壁。

林颯亦在壁畔上下摸索。

水這時已經漫過三人的腰際。

何朔焦急的四下張望。

他能力遠不及這兩人,現在正在張開銀狐族的幻術阻擋跟進的彼加尼魔鬼域的守衛。

葉天的手突然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凹陷。

他用力一搬,紋絲不動。

這時水已經漫上了個子稍矮的何朔的肩膀。

林颯看向葉天:“怎麽?”

他已經開始慌亂。

如果真有暗門,那麽裏面的空間必然遠小於外面這一間,而這一間水已漫到胸際,那麽,那麽……。

他不敢想像。

葉天再一施力,沈了臉。

他道:“林颯,你退開!”

然後蘊足了力量,將風壓縮成個極小的渦漩,緊貼上那小小的凹槽上,用力一擊:“破!”

一聲厲喝!

厚達半米的精鋼暗門應聲而起。

水像是奔湧而出的激流直接沖擊上了外面的三人。

湍急的水流直將正站在門前的葉天沖到了外囚室的門口,險些一頭撞破了何朔的幻壁。

林颯一見那半起的暗門,眼睛便亮起了光,一個飛身,借著水勢如同游魚,直接沖了過去。

如同料想的一樣,刑詢室內已經積滿了水,上壁也因為風壓的內部破壞給撕開了巨大的裂隙。

因為空間狹小,所以水從上面倒湧的更快更有力量。

林颯的水性極好,卻也在強大的水壓下無法完全自主。

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了浸泡在冰冷湖水中的那個給束縛在刑架上的單薄身體。

即使生分多年,即使衣不蔽體,遍體鱗傷,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給牢牢鎖在刑具中隨著水波搖晃的那個身影。

“表哥!”

林颯努力的分開水流,潛到海澈的身旁,顧不及他身上的鎖鐐,緊抱住他給湖水浸得涼透的身體,將自己胸中的一股暖氣強渡向他口中。

海澈不知道已經給湖水泡了多久,連身體都已經冷透。他雖然同為濱族中人,卻極不擅水,算得上是濱族中人的異類。此刻氣息早閉,任憑林颯怎麽用力,都撬不開他牙關。

這邊葉天與何朔也逆著激流落差潛游進來。

看到裏面的情形,兩人同是一驚。

四目相對,何朔點頭示意。

此刻已經來不及去倪昊身上尋打開海澈身上鐐銬的鑰匙了。

葉天游到跟前,來不及和林颯說話,聚風於掌心,將風壓緊縮成利刃,切斷束縛住海澈四肢的刑架,先將人從刑架上放下來。

林颯抱著海澈冰冷的身體拖著纏繞他身上的重鐐努力浮上水面。

何朔雙手互握,狠狠一拳擊上海澈胸腹間,迫他呼吸。

他記得幼小時聽族中長老講起濱族中有人若是受花靈庇護的,縱然只有一息尚存也能起死回生。所謂賭一賭,正在此刻。

與此同時,林颯也終於捏開了海澈的牙關,將那口氣硬性的渡了過去。

海澈受到雙重壓迫,身子在林颯的懷裏猛得一抖,一口游絲也似的氣息和著鮮血嗆咳了出來。

林颯喜極而泣,連聲喚道:“表哥!表哥!你醒醒,我是阿颯!”

葉天這時也不再看他們,全力施為將“超空提越”提升到一個更高的階層,一舉沖破了本就給撕裂了的情人湖底。

這兩股匯合的氣流一下子將情人湖來了個底朝天,乍看之下,就像是湖水在天上一樣。然後,湖水又開始向下落,夾著狂風,整個誅天城像是被水全都包圍了一樣。

一幹人一旦在地面上匯合,立刻利用黑魔術的幻力加上葉天制的風暴將自己一方的人送離喧鬧湖畔。

林颯心中十萬火急,要趕到城內暗哨與沈冰相見。因為他懷中的海澈的身體越來越涼。

情人湖方向的陣陣氣流的鳴叫,與瞬間橫掃誅天城的怪異大雨令正走到半路的倪佳大吃一驚。

她身畔的侍者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已無暇端好手中的食盒。

倪佳擡頭望天,天空的氣流像是被人故意搞亂了一樣。下意識的,她想到了游域方面操縱氣的葉天。“會是他嗎?這種暴風雨天氣最適合他的力量。可是他應該不會跑來這裏搗亂才對。”

她掰著手指細數著:“自十五年前那場大戰之後,游域的力量是四域當中最弱的了。要不是有柔康和海明岫幫忙,光靠葉天,是不可能到今天的局面的。按道理海明岫一死,地下高原方面不會和游域有太多的來往。葉天也沒道理丟下自己的族人跑來這裏胡來。他應該不會那麽笨的。可是除了他,有誰會讓大氣變成這個樣子?”她心念一轉:“糟了!地宮黑獄!這麽大的水浪和空氣變化,不知道地宮經不經得起?海澈!”

她一想到海澈還在地宮之中,眼前就立刻浮現出那人在地上爬來爬去給倒湧的湖水淹沒的情景。無法自主活動,只能在方寸之間爬來爬去的海澈!沒有行動力的海澈會被淹死的!!!

倪佳轉頭對侍婢道:“去找謝明翔!叫他去地宮!還有!去叫倪昊來!”不等侍婢反應,她已調起了水之印,向地下深處的地宮趕去。一想到海澈會靜靜的沈入水底,倪佳的心都亂了。她不要海澈死!她不要他死!

冰冷的湖水把被葉天打昏的謝明翔給浸醒了。

明翔扶著潮濕的墻壁站起來,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他扶著墻定定神,想起自己是被葉天他們打昏了。

腦子裏“嗡”的一聲:“阿昊!”

一個箭步沖入囚室“阿昊!”

這間囚室裏已空無一人。

湖水正瘋狂的自上方灌入。

在這樣的水壓下,什麽力量也施不出來。

明翔焦急的在齊腰深的水中摸索著:“阿昊!”

漆黑的囚室,漆黑的甬道,只能聽到遠處瘋狂的喊叫和奔跑聲。

明翔靠在了囚室的一角,腦子裏一片混亂:“他們把阿昊抓走了嗎?”

水漫上他的胸口。

那一刻,明翔只有一個想法:“他們把他抓走了。林颯捉走了阿昊!”

他頭腦中一陣眩暈,隱隱覺得自己辦了件大大的錯事。

雖然放走海澈是他一直的想法,但是並不代表就是默許了林颯捉去倪昊。

謝明翔昏昏沈沈,隨水飄浮,他心中慌亂,再沒力量去控制侄湧而至的湖水。

當倪佳趕到情人湖時,一切都遲了。

湖水像是發了狂一樣倒灌入地宮,水甚至沒過了地宮的入口。

尤其當她得知弟弟和明翔都被困在地宮中時,心裏升起了異樣的感覺,是擔憂?或是無所謂?似乎兩種感情都包括了。可是她明明只會獨善其身而已。她更擔心的是用藥後只能略動下手腳的海澈的安危。她好像看見海澈手腳冰冷的浮在水面上。

明翔!謝明翔也手腳冰冷的浮在水面上?怎麽會?是幻覺吧?怎麽可能看見他們兩個都死了?!

毫不猶豫的,倪佳張開浮水印,掠向事發的現場。

水淹到項下時,謝明翔清醒了過來。

他的頭仍很重。葉天雖已控制了力量擊昏他,卻也令他受傷非輕。感到身體已軟掉的明翔出於求生的本能,借浮力抓住了掛馬燈的鐵鉤。好在這間囚室的內四壁都是純鋼制成,不然早就被水壓沖垮了。而葉天居然能與柔平合力在這間密室裏打開一條通道,的確是令人嘆為觀止。

地宮中可以用來呼吸的空氣越來越少了,明翔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實在撐不下去了。

正當他的意識再度遠去時,他好像聽到了倪佳的叫聲:“海澈!明翔!”

“是阿佳!?”他心中又驚又喜,張口回應:“我在這裏!”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早在尋找倪昊時就已經叫啞了。

倪佳張開水印在水中尋找著。

每摸到一具屍體,都會以為是海澈,可是摸到臉時卻不是。她又很擔心謝明翔的安危,到底是小時的玩伴。聽說明翔帶人換過崗後就沒再出來,現在一定也困在裏面了。這麽強的水壓,自己縱使縱水的力量尤自不適,不要說是在這種水壓下無法使用力量的明翔了。

冷不丁,她聽到了自關押海澈的囚室方向傳來沙啞的叫聲:“我在這裏!”好像是明翔的聲音。她覓聲找去,一邊叫著:“明翔!明翔!”她離謝明翔越來越近了。

當倪佳發現謝明翔時,明翔已無力再抓住什麽,他落了下來。

倪佳連忙將他收入浮水印中:“明翔!”

伸手一扶之下,倪佳驚道:“你受傷了!”

繼而又道:“海澈呢?”

明翔喘息稍定,道:“阿昊被捉走了。”

“我問你海澈呢?”倪佳毫不理會弟弟的死活,執意追問海澈的下落。

謝明翔道:“應該是被林颯他們救走了。”

“救走了?”倪佳仿佛一下子被吸去了靈魂。片刻後才返回勁來。她對明翔道:“你傷的不輕,我送你離開這裏!”

“阿佳!”明翔執意不肯舍她而去。

倪佳怒道:“我叫你聽話!”

繼而盯住謝明翔的臉:“明翔,傷成這樣,你留在這裏只會礙我的事!我還要有人陪我說話呢。”她將水印的力量全部運用開來,用這力量將謝明翔送離地宮。

明翔在失去知覺之前,聽到的是:“你是我重要的玩伴,我還要有人陪我說話呢……”他想:“阿佳,我還只是你的玩伴……”

渾身濕透的倪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阻止瘋狂倒灌的湖水全部流入地宮之中。但她最重要的人卻丟失了。

倪佳覺得很累,她的心好亂。海澈,海澈不可以離開那些藥的,他會死的!雖然她發現囚室裏還不及餵他服用的藥也不見了,仍是擔心的要死。她想:“最好還是林颯再聰明一些吧,不然,他會沒命的。會沒命的……”

誅天城內,隱密的暗哨。

沈冰自海澈的身邊站起,一臉的凝重。

她回頭看了一眼緊緊關閉的屋門,喚道:“可以進來了。”

對於林颯來說,好像所有一切都不是真實的。

“可以馬上見到他?”林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林颯簡直不敢相信他自己的眼睛。海澈靜靜的躺在床上,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雙眼部位蒙著厚厚的黑紗。他安靜的艱難的呼吸著通過管子送來的氧氣。兩根極細的管子正穿刺在他右手動脈上,將紅色和白色的液體送入他體內。

“表哥一點兒也沒長大!?怎麽會還是少年的模樣?他的眼睛,他眼睛怎麽了?”林颯現在才發現海澈的樣子和七年前一樣,他驚訝極了!繼而發現海澈雙眼蒙著的黑紗,記起在地宮中見到海澈時他雙眼還健全,難道是出了問題?

“他的容貌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一點兒也沒變嗎?”沈冰沈吟道:“發現他時是怎麽樣的情形?”

林颯不願去回憶,卻又不得不回憶,他道:“我……我進去時倪昊應該是在給他上刑……因為他給銬在刑架上……湖水倒湧已經淹沒了……”

他道:“大約,我根本就沒想過他成長後的樣子,因為,不管他變成了什麽樣子,我還是能一眼就把他認出來。冰姨,我表哥的眼睛……”

沈冰輕輕搖頭:“他的眼睛長年處在弱光環境之下,如果突然接觸到強光是會給灼傷的,所以我才用布將他眼睛蒙上,是一種保護。”

她嘆息著:“那麽神似明岫哥的眼睛,我當然也不希望出現問題……只是,他的身子……”

她欲言又止。

寧瓏低著頭,凝視著從未謀面的大哥。

她驚訝於人世間真的有這樣清秀俊美的男子。

她從來沒見過傳說中美麗的艷絕人寰的徑若雅,所以不管她怎麽在腦子裏幻想海澈的模樣,也只得十分之一。

她僅只能看出海澈的臉型和海明岫相似,而其他的五官形容則精致的完全出乎她想像之外。

大哥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如阿颯哥說的那樣好看呢?如果是像父親,那麽當是極漂亮的一對眼睛。

那對眼睛再配上這一張臉,若生為女子,只怕說她是濱族中百年不見的美人也不為過。

可是,他卻是男子,不是女子。

盡管薄被下的身子形銷骨立,他骨子裏卻實實在在是個錚錚男兒。

寧瓏歪著頭,她想:“這就是海澈,爸爸在九泉之下也放心不下的愛子。爸爸朝思暮想的獨生兒子海澈,最重要的兒子,我的大哥。”

她問沈冰道:“冰姨,我大哥他到底怎麽樣了?”

沈冰道:“具體情況我也弄不清楚。不過,他的生命反映非常弱,我甚至感到幾乎沒有!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旦拔掉這兩根管子,他就會立刻死去!他今天受創相當重,本來就是依靠藥物的強制,卻還給打斷了肋骨……幾乎溺斃……他能不能醒來……連我都不知道。現在從外表來看的情況只能如此,至於內裏還有什麽情況,要等他能醒來之後……”

“什麽?!”

“這是事實,因為他已經失去了自我和意識,也就是謝明翔說的,只是活著而已,靠強制性的活著罷了。唯一慶興的是,他或者還會在某個時刻醒來。”

林颯的臉色變得蒼白:“不會!表哥不會放棄他自己的!他不想死!”

“阿颯,你冷靜一點!”何朔抱緊了沖動的想要殺人的林颯:“海澈變成這樣子,大家誰也不想的!何況沈冰夫人也沒有說他一定會死!”

“是我害了他的!”林颯一字一句道:“是我的錯。”他推開何朔,撲到海澈面前:“撐下去!不要丟下我一個人!表哥,求求你,不要毀了我們之間的承諾!你一定要好起來才行!明翔說過,你不想死的!所以,我求你不要死,我在這裏!是我在這裏啊!”

寧瓏拉住了沈冰,道:“冰姨,我求求你啦,救救我大哥吧!”

沈冰若有所思的看著激動異常的林颯,又把目光轉向沈睡的海澈,緩緩的道:“他元靈漸死是可以確定的。不過,我會盡力而為的。阿颯,冰姨老實告訴你,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你們隨我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不然對阿澈的身體有害無益。”

聽到沈冰的承諾,林颯的眼睛裏又有了光彩:“冰姨,拜托您了!等表哥的情況穩定一些,我馬上帶他離開這裏。”看見沈冰微笑著點頭,林颯的喜悅噴湧而出:“表哥!你聽到沒有?你有救了!只要冰姨肯救你,你一定不會的事的!”

他的幸福如一股強烈而熾熱的暖流洶湧的再一次感染了周遭的人。

葉天此時插言道:“不如現在動身吧,我和阿平合力的風印應該不會讓海澈感到難過。而且”

葉天左右四顧,接著道:“現在城內因為風雨和湖水倒灌而引起恐慌動亂,正是咱們趁機出城的好時機。”

“好!”林颯很爽快的應允了。

一幹人又開始忙碌準備。

寧瓏第一次發現林颯的火辣外殼後真實的本質,他的熱情如火和脆弱。

林颯原也不是生來就冷酷的。

她想:“或許在大哥覆元的這段日子裏,我才能看到最真實的阿颯哥。當年阿颯哥所有的快樂都隨著大哥的被擒而消失了,如今又隨著大哥的獲救飛了回來。”

可她明明聽見有另一個聲音在說:“他帶回的何止是快樂。”

林颯似乎也聽到了那個聲音,他擡頭望四周,沒有外人。

這聲音相當熟,很像是徑若寒的聲音。

誅天城內,面對著暴跳如雷的倪尊壽,倪佳只淡然的說道:“現在去追只怕為時已晚,他們既然敢來就是有備無患。父親,當務之急是安撫族人,救援傷者,查出內奸!”

倪尊壽凝視著女兒:“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倪佳輕輕笑了:“所以,還請父親暫息雷霆之怒……”

她緩步走到階前,看著階前大雨如註,心心念念的卻是那生死不知的意中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