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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超額投餵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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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超額投餵②

“所以說,你就這樣把隊友給賣了?”

陸乘風手裏攥著把彈簧小刀,坐在沙發上,兩腳之間還夾著個垃圾桶。常年拿槍的手削起皮來也是如魚得水,片刻功夫,花莖上的尖刺被削的半點不剩,光溜溜的桿子緊接著被扔進一旁的玻璃瓶裏,邱秋夾著文件的手跟著一抖,替自己辯解:

“這怎麽叫賣隊友哪,我這不是推波助瀾興風作浪嗎——”

邱秋吃了一記眼刀,聲音小了幾分:“不是您說的嘛,該出手時就出手,找準時間一拍即合,咱們搜查科的光輝與榮耀就在此一舉了。”

“誒誒誒,”陸乘風忙擺手,“和敵人劃清界限哈,什麽咱搜查科,你們技術科,到時候追責就找你們封科長,你看看我們家小白被你嚇的,一吹風一受寒,請假了不是。”

雪豹將那一摞後勤科托她送來的資料放在辦公桌上,李慕白的缺勤名單後邊言簡意賅地掛著感冒倆字,陸乘風抓過來簽字,嗚呼哀哉,長籲短嘆,哈欠打出來的淚花讓他像模像樣的拭了拭,露出張險惡嘴臉:

“球球,如實招來,你們老大今天翹班幹什麽去了?”

邱秋拽著他手底下的文件往外一抽,兩條細眉擰成了股麻繩,方才還亦真亦假的悔意頓時蕩然無存,咬牙切齒道:“和敵人劃清界限啊陸隊。”

界限不界限的不知道,反正神出鬼沒的應攬舟那廝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出現在了門外,HIB搜查科的黑色外勤制服將他襯得難得有了幾分穩重,只見他抱著臂,靠在門框上,臉上的防風鏡還沒有摘,視線在兩人之間掃視一番,晃悠著觸角:

“沈衍說,請假。”

小蝴蝶停頓了片刻,點頭默許了兩人心中的答案。

第六區的冬天就好像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白菜,寒風刮過來時都帶著喇人的雪粒子,民用住宅則像是關小雞仔的集裝箱,絲毫不講章法的從地面往上摞,一直頂到空中航道下才肯罷休。

李慕白住的地方是早些年規劃出來的變異種專區,後來地方疏於管理,租客魚龍混雜,從仿生人到變異種一應俱全,管理人員平日神出鬼沒,只有橙皮清道夫每周定時定點來處理一趟垃圾。

雖然是工作日,居民樓裏仍舊有不少人,沈衍穿過懸掛著廣告的巨大玻璃墻,步入水泥色調的大廳,電梯門口正蹲著一只小型送餐機器人,全金屬外殼,約莫只有半人高,半透明保溫倉上著密碼鎖,但要去的樓層卻在腦袋頂上清晰可見。

三十六層,沈衍瞇了瞇眼,跟著它步入了電梯,

李慕白抱著枕頭蜷縮在床上,玻璃水杯中渾濁的褐色液體已經被放涼,房屋控制中驅每隔半個小時就會重新播報一次他的體溫,直到這只兔子徹底從高溫之中解脫。

說來也奇怪,變異種素來身強體壯,少有頭疼腦熱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昨天在車廂裏擠出一腦門子汗,下車又被吹了個透心涼的緣故,今天一早,體溫穩步上升,燒得人渾身都沒什麽力氣。

“李先生,檢測到藥物水溫已經下降到了適口溫度,請您及時服用。”

柔和的電子音在狹小的房間中回蕩,緊隨其後的是一串門鈴,識別到準入指令的門禁很快打開,李慕白昏昏沈沈地從床上坐起來,輸入密碼,取出自己訂購的藥品和食物。

他舔舐著幹燥的唇瓣,大腦像團漿糊般只憑直覺行動,起身時才發現機器人脖子裏還掛著個沈甸甸的塑料袋。

“我沒有買這麽多吧……”

那塑料袋很壓手,裏面裝滿了各種口味的營養劑,一小盒水果拼盤被壓在最下面,摸上去還帶著絲絲涼意。

他略感疑惑地朝門口看去,走廊中空無一人,電梯也穩穩停在三十六層,李慕白腿肚發軟,便慢慢撐著膝蓋站起來,腕上的光屏彈出一條語音傳訊,沈衍的頭像在浮窗中閃過,看得他心頭一跳。

或許是門開的時間有些長,戶外的寒氣漸漸滲透了進來,李慕白放下果盤,將藥片兌著沖劑囫圇吞了進去,一時間噎得食道有些難受。他昏昏然攥著被角重新躺下,把被子蹬平整,點開語音框,沈衍那邊風聽起來很大,連他向來沈穩的聲音都吹得模糊:

“好點了嗎。”

李慕白眼眶都燒得有些酸澀,精氣神倒是還很好,心裏默算著時間:

“你走步梯下去的?”

他本想問沈衍為什麽不上來,但遲疑了片刻,又覺得過於直接,說不上來的怪異。

沈衍的信息很快傳回來,避重就輕的回避開樓梯問題,而是道:

“在買粥。”

李慕白瞧了一眼地面上散落的速食和營養劑,打了個滾,幾乎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隔了好久,沈衍才收到一條回信:

“謝謝。”

李慕白沒問為什麽,自然從根源上阻絕了沈衍解釋自己今天不請自來的緣由——這只兔子腦袋總是在這種地方格外好使,跳著腳在自己築的巢穴旁邊劃清界限,小棍一插,左右便是楚河漢界。

“小夥子,粥好了。”

早餐店老板娘叉著腰,噴塗著黑色彩漆的機械臂靈活地從滾燙的沸水中抓出來兩罐罐裝粥,喜慶的紅色鋁皮癟得千奇百怪,沈衍不知道燙似的揣進兜裏,呼出一口稠白的霧氣。

回到樓上,李慕白貼心的給他留了門——屋裏空間不大,是很典型的膠囊公寓,開門正對著張橫放的窄床,一體式的伸縮桌板鑲嵌在墻體之內,略顯淩亂的擺放著兩杯溫水。

那只兔子穿著件棕色毛絨睡衣,背對著他在簡易料理臺上切水果,耳朵軟軟伏在肩膀上,隨著動作晃來蕩去。

沈衍少見這樣的這樣的李慕白,這只兔子大多時候都穿著HIB那件外勤制服,冷了套棉襖熱了穿夏裝,綁耳朵的皮筋兒也沒什麽花樣。

他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坐還是該站,兩條腿打了結似的在玄關邁不開步子,直到門自動彈上落鎖,才猛得回神。

落鎖的聲音讓李慕白回了頭,沈衍黑漆漆一片雲似的站在門口,簌簌從口袋中掏出兩個粥罐,笨拙捧在了手心裏。

退燒藥的起效很快,大有種拯救燎原之火的慷慨激昂,李慕白的體溫也隨之下降,穩定在了個低燒範圍。

膠囊公寓的廚房很小,基本上就是個能勉強熱飯用的臺面,沈衍執意要替他把粥罐打開,於是局勢鬥轉星移,站在料理臺前的人變成了個大塊頭,便更顯得周轉不開。

“趁熱吃,會舒服一點。”

熱騰騰的紅棗粥盛在碗裏,霧氣蒸騰,飄在李慕白眼前,他接過來,碗壁熨燙這冰涼的掌心,最終還是先行打破兩人之間這股詭異的氛圍:

“沈衍,你,你要不還是坐下吧。”

小山般佇立的海雕生硬的表情這時才有了一瞬松動,繃緊眉梢漸漸柔和:

“沒關系,待會就走了,看你沒什麽事,也就放心了。”

李慕白吹著熱粥,脖子上像是墜著千斤石,讓他不敢把頭擡起來:“局裏有事?”

“嗯,”沈衍彎腰拆開果盤,和李慕白切好半盤胡蘿蔔蘋果放在一起:

“新來的幾個實習生,需要訓練。”

那兔子耳朵顫動了一下,才發覺時過境遷,已然過去了一整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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