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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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這瞬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快，白色的光斑不斷向外擴張，幾乎吞噬掉大半個興和，而這個蘇美爾金字塔的頂端，就真的如同祭壇般，徐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變異種身份ID失效後五分鐘，層層遞增的警報終於在HIB大樓響起，空蕩蕩的樓層中，警鈴聲震耳欲聾。
後勤主任大概過了半分鐘才接起電話，她滿頭大汗的扶著辦公桌，聲音磕絆：“HIB異端調查局，請講。”
同樣的報告，同樣的案件，不一樣的是，這一次電話還沒有來得及掛斷，打進電話的警員便忽然沒了聲音，電流聲紮進耳蝸，後勤主任看了眼電話屬地，來自第一區。
窗外，空洞般的白色圓盤遙遙掛在遠處，齊宣帶著口罩，麻木的活動著酸痛的大拇指：
“下一個。”
銀色的針尖刺破皮膚，抑制劑緩緩註入，許夢晚盯著自己開始獸化的手腕，粉色的肉墊隱隱在掌心浮現，那只貓科變異種在齊宣背後睡得很不踏實，時不時的翻身，發出兩聲囈語。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齊宣盯著鎮定劑的劑量：“我不知道，問她。”
橙皮抑制劑起效速度很快，隨著血液的流安撫著周身躁動因子，許夢晚把卷起的袖口擼下來，起身時腦袋昏昏沈沈，晃起來一團漿糊。
安荷站在窗邊，久久凝視著埃德維亞。
在她所知的信息裏，埃德維亞是一種需要依靠應攬舟開啟的新型技術，所以她所做的一切，從最開始，都是在引導應攬舟深入腹地，得知真相，最終和興和乃至科爾集團站在對立面，這樣以往，鑰匙被折斷，埃德維亞便不會有開啟的可能。
但她沒有想到，埃德維亞的本身就是應攬舟，只要他還活著，這趟發現真相的過程，便是驅動的鑰匙。
而那個他們本來以為是鑰匙的灰盒子，背後代表的不過是一個又一個變異種，他們的作用，只是燃料。
原來埃德維亞是一座血肉鑄成的墻。
隨著一針針抑制劑的外包裝被拆開，註射，橙色包裝皮漸漸積滿了兩大垃圾桶，溫和的晨曦穿透夜色，打亮雲層，楚瀾粗喘著站直身子，臉頰上的傷口正往外滲著血液。
埃德維亞吸引的不光只有那些拿到小灰盒的變異種，應攬舟的精神網在催化作用下幾乎覆蓋了整個聯邦，獵食者本能的吞噬促使著他像個無底洞般吞噬者周圍的能量，這些能量擠壓累計，像是股氫氣，牟足了勁將埃德維亞吹得愈發巨大。
他擡起頭，艱難的躲過沖破監獄鐵欄的犀牛變異種的迎頭痛擊，完全獸化進入偽三階狀態的變異種已經完全變成野獸，再無理智可言。
楚瀾瞥了一眼手中那半瓶橙皮抑制劑，心中腹誹，自己估計是要死在應攬舟手裏第二次了。
埃德維亞開啟後第一個小時，聯邦空中航道全部封鎖，地面道路拉起障礙，墜落相撞的飛行器冒著滾滾濃煙，被埃德維亞吸引的獸化變異的數量在ID卡失效之後再也無法捕捉，尚存的警局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手段——監控。
但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一片混亂之中，只有第六區中心大廈的虛擬投屏還在矜矜業業勤勤懇懇的工作，隨著一陣陣眼花音效，女郎跨出屏幕，踩在爆炸塌陷的地面上，面帶微笑得對著這個格外淒慘的清晨，念出了一貫的臺詞。
“love，is love.”
但好在，老天並不是處處都能隨人願，光斑之下，還有人不是變異種。
陸乘風醒過來時，最先看到的是一只蝴蝶。
一只盤踞在黑暗中的大藍閃蝶。
蝴蝶很大，大到陸乘風幾乎還以為他仍舊在夢裏——他做了一個被應攬舟趕盡殺絕的夢，跑的精疲力盡渾身酸痛，腦神經從末梢兒壞死到了腳後跟。
他眨眼，蝴蝶緊隨著扇動翅膀，一唱一和，默契十足，如此循環往覆，陸乘風終於被消磨掉了好脾氣，瞪著眼睛盯著那只蝴蝶的翅膀，心中默默查了倆數，只見藍閃蝶的鱗翅仍舊飛快的嗡動著，而也就是在它向下撲翅的一瞬間，陸乘風看見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蟲繭。
他撐起身，鎖骨的劇痛明明白白的告知他自己已經命不久矣，花堪折時直須折，在他娘的拖下去就連胸骨都折給他看。
陸乘風雖然覺得自己爛命一條，死後估計會比現在過上更加穩定的生活——包括不限於逢年過節少先隊鮮花，和節假日公益演出，但現在他還不太想死。
不然就真的沒人去給應攬舟探監了。
喉管裏的淤血已經凝成塊，在他嗓子裏咳不出來，咽不下去，一呼一吸都帶著熱辣的灼燒，借勢翻湧上來一股子血沫，很是有些惡心。
不過無所謂了，這可比聯邦內鬥的時候的情況好了太多，那種看著自己半邊身子被炸飛出去的情景，拿出去當鬼故事說都覺得滲人。
陸乘風慢慢走到了蟲繭旁，瑩白的繭絲已經被內而外掙脫，但裏面的小家夥卻遲遲蜷縮在裏面不肯出來，他伸出指尖戳了戳，很硬，觸感奇妙。
隨著他的動作，裏面幼小的蝴蝶終於有了動靜，藍眼睛透過繭絲稀疏的孔洞向外看出來，好奇般用還軟趴趴的觸角戳了戳陸乘風的指腹。
搜查官緊繃著的神經被這一眼熨燙妥帖，指尖順勢掀開了蓋在蝴蝶頭上的繭絲，小蝴蝶擡起頭，卷曲的藍色發絲亂蓬蓬地貼在小圓臉上，鱗翅收斂在背後，時不時的顫動一下，還掌握的不太熟練。
“應攬舟？”
陸乘風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但小蝴蝶沒什麽反應，目光跟隨著伸過來的指尖來回移動，下意識的抓握反應讓他找準時機，一把緊緊攥住。
然後，張開嘴，一口咬了下去。
沒長牙的小孩咬人也不知輕重，陸乘風趁機多揉了兩把蝴蝶頭頂的觸角，一邊捏住他肉乎乎的小臉，逃離虎口。
蝴蝶眨巴著眼睛，口水糊了一臉，呆呆的把手指吐出來，看不出是生氣還是難過，陸乘風脖子上的銘牌一晃一閃，很快奪取了他的全部註意，再無暇顧及別的事情，身子往前一撲，撲進陸乘風懷裏。
但是陸乘風卻沒有接住他。
黑暗將蟲繭再一次淹沒，捎帶著那只蝴蝶也消失不見，陸乘風還沒反應過來，屬於應攬舟的精神網便再一次把觸角豬突狗進的擠了進來，生硬的拓展著自己的領地。
瘋狂增生的環形斑紋頓時充斥著目所及處，刻印進陸乘風已經開始有些遲鈍的大腦，他靜靜等著自己被應攬舟拽進一個陌生的空間，甚至有些難以言喻的安心。
但是唯一有些失落的是，他還是沒有接住應攬舟。
他想要接住應攬舟。
黑暗中，一陣摔倒的悶響過後，只留下沈寂。
腳步聲。
陸乘風最先聽到的是腳步聲。
他後知後覺的想，每次從應攬舟的精神海域裏感知到的都是腳步聲，這是常年在搜查科養成的習慣，保持警覺是HIB的必修課，但是他卻屢屢在應攬舟身上栽跟頭——是察覺到了蛛絲馬跡嗎？陸乘風想，或許應攬舟也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警覺。
腳步聲過後，視覺感官開始出現，眼前一條長而昏暗的走廊，儀器聲穿透墻壁滴滴作響，來蘇水彌漫在空氣中，不算好聞，但聞起來還算安心。
他好像在醫院。
腳步聲是兩個人的，一個是他自己，另外一個，來自陸博洺。
陸博洺走在他前面，皮鞋在光潔的地面上啪嗒作響，而陸乘風緊緊跟在他身後，手裏抱著一條機械蛇。
機械蛇還是那條機械蛇，陸乘風那些過於陳舊的記憶被掀開，抖出一包袱發黴的舊事。
蛇是陸博洺送給他的，在他七歲生日當天，作為禮物。
陸乘風本身不是很喜歡蛇，但也不討厭，但陸博洺送禮物給他的次數屈指可數，自然又驚又喜，收下時十分歡天喜地。
然後呢？
陸乘風的太陽穴突突亂跳，他看著自己縮小的掌心和父親過於高大的身影，有些心煩意亂。
剛剛還逗著幼年體的應攬舟，現在可好，自己也被一跤踹進坑裏，回到了小時候。
但這一點很奇怪，應攬舟的異能什麽時候又衍生出了新型號，新功能，難道還能把人送到未來穿越過去了？
他皺起眉，一楞神的功夫，腳下踢翻了一盆不知道誰放在這裏的小白花，只消片刻，脫離原處的小白花化作一堆齏粉，亮晶晶的，漫天亂飛。
是幻境。
“先在這裏玩，不要亂跑，我等會就回來。”
陸乘風仰起頭，熟悉的話語和他腦海的景象再次重疊——
也是七歲生日那年，陸博洺帶著自己出了一趟遠門。
他隱約記得是間醫院，自己百無聊賴的和一個氫氣球呆了一下午，最後氣球莫名其妙不見了，陸博洺也不在有什麽好臉色。
忽然，陸乘風心裏咯噔一下，恍然想起照片中的氣球，還有年幼的應攬舟。
如果確確實實他忘了，那麽，當年自己所處的位置，壓根不是什麽醫院，而是科爾研究院。
這個認知讓陸乘風渾身起了雞皮，直到陸博洺將他領進一間小屋中，指著懸掛在半空中的氫氣球，哄騙地將他推了進去。
這招騙小孩行，陸乘風咧嘴一笑，跳起來一把拽住氫氣球——
這就去騙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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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瞬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快，白色的光斑不斷向外擴張，幾乎吞噬掉大半個興和，而這個蘇美爾金字塔的頂端，就真的如同祭壇般，徐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變異種身份ID失效後五分鐘，層層遞增的警報終於在HIB大樓響起，空蕩蕩的樓層中，警鈴聲震耳欲聾。
後勤主任大概過了半分鐘才接起電話，她滿頭大汗的扶著辦公桌，聲音磕絆：“HIB異端調查局，請講。”
同樣的報告，同樣的案件，不一樣的是，這一次電話還沒有來得及掛斷，打進電話的警員便忽然沒了聲音，電流聲紮進耳蝸，後勤主任看了眼電話屬地，來自第一區。
窗外，空洞般的白色圓盤遙遙掛在遠處，齊宣帶著口罩，麻木的活動著酸痛的大拇指：
“下一個。”
銀色的針尖刺破皮膚，抑制劑緩緩註入，許夢晚盯著自己開始獸化的手腕，粉色的肉墊隱隱在掌心浮現，那只貓科變異種在齊宣背後睡得很不踏實，時不時的翻身，發出兩聲囈語。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齊宣盯著鎮定劑的劑量：“我不知道，問她。”
橙皮抑制劑起效速度很快，隨著血液的流安撫著周身躁動因子，許夢晚把卷起的袖口擼下來，起身時腦袋昏昏沈沈，晃起來一團漿糊。
安荷站在窗邊，久久凝視著埃德維亞。
在她所知的信息裏，埃德維亞是一種需要依靠應攬舟開啟的新型技術，所以她所做的一切，從最開始，都是在引導應攬舟深入腹地，得知真相，最終和興和乃至科爾集團站在對立面，這樣以往，鑰匙被折斷，埃德維亞便不會有開啟的可能。
但她沒有想到，埃德維亞的本身就是應攬舟，只要他還活著，這趟發現真相的過程，便是驅動的鑰匙。
而那個他們本來以為是鑰匙的灰盒子，背後代表的不過是一個又一個變異種，他們的作用，只是燃料。
原來埃德維亞是一座血肉鑄成的墻。
隨著一針針抑制劑的外包裝被拆開，註射，橙色包裝皮漸漸積滿了兩大垃圾桶，溫和的晨曦穿透夜色，打亮雲層，楚瀾粗喘著站直身子，臉頰上的傷口正往外滲著血液。
埃德維亞吸引的不光只有那些拿到小灰盒的變異種，應攬舟的精神網在催化作用下幾乎覆蓋了整個聯邦，獵食者本能的吞噬促使著他像個無底洞般吞噬者周圍的能量，這些能量擠壓累計，像是股氫氣，牟足了勁將埃德維亞吹得愈發巨大。
他擡起頭，艱難的躲過沖破監獄鐵欄的犀牛變異種的迎頭痛擊，完全獸化進入偽三階狀態的變異種已經完全變成野獸，再無理智可言。
楚瀾瞥了一眼手中那半瓶橙皮抑制劑，心中腹誹，自己估計是要死在應攬舟手裏第二次了。
埃德維亞開啟後第一個小時，聯邦空中航道全部封鎖，地面道路拉起障礙，墜落相撞的飛行器冒著滾滾濃煙，被埃德維亞吸引的獸化變異的數量在ID卡失效之後再也無法捕捉，尚存的警局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手段——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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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亂之中，只有第六區中心大廈的虛擬投屏還在矜矜業業勤勤懇懇的工作，隨著一陣陣眼花音效，女郎跨出屏幕，踩在爆炸塌陷的地面上，面帶微笑得對著這個格外淒慘的清晨，念出了一貫的臺詞。
“love，is love.”
但好在，老天並不是處處都能隨人願，光斑之下，還有人不是變異種。
陸乘風醒過來時，最先看到的是一只蝴蝶。
一只盤踞在黑暗中的大藍閃蝶。
蝴蝶很大，大到陸乘風幾乎還以為他仍舊在夢裏——他做了一個被應攬舟趕盡殺絕的夢，跑的精疲力盡渾身酸痛，腦神經從末梢兒壞死到了腳後跟。
他眨眼，蝴蝶緊隨著扇動翅膀，一唱一和，默契十足，如此循環往覆，陸乘風終於被消磨掉了好脾氣，瞪著眼睛盯著那只蝴蝶的翅膀，心中默默查了倆數，只見藍閃蝶的鱗翅仍舊飛快的嗡動著，而也就是在它向下撲翅的一瞬間，陸乘風看見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蟲繭。
他撐起身，鎖骨的劇痛明明白白的告知他自己已經命不久矣，花堪折時直須折，在他娘的拖下去就連胸骨都折給他看。
陸乘風雖然覺得自己爛命一條，死後估計會比現在過上更加穩定的生活——包括不限於逢年過節少先隊鮮花，和節假日公益演出，但現在他還不太想死。
不然就真的沒人去給應攬舟探監了。
喉管裏的淤血已經凝成塊，在他嗓子裏咳不出來，咽不下去，一呼一吸都帶著熱辣的灼燒，借勢翻湧上來一股子血沫，很是有些惡心。
不過無所謂了，這可比聯邦內鬥的時候的情況好了太多，那種看著自己半邊身子被炸飛出去的情景，拿出去當鬼故事說都覺得滲人。
陸乘風慢慢走到了蟲繭旁，瑩白的繭絲已經被內而外掙脫，但裏面的小家夥卻遲遲蜷縮在裏面不肯出來，他伸出指尖戳了戳，很硬，觸感奇妙。
隨著他的動作，裏面幼小的蝴蝶終於有了動靜，藍眼睛透過繭絲稀疏的孔洞向外看出來，好奇般用還軟趴趴的觸角戳了戳陸乘風的指腹。
搜查官緊繃著的神經被這一眼熨燙妥帖，指尖順勢掀開了蓋在蝴蝶頭上的繭絲，小蝴蝶擡起頭，卷曲的藍色發絲亂蓬蓬地貼在小圓臉上，鱗翅收斂在背後，時不時的顫動一下，還掌握的不太熟練。
“應攬舟？”
陸乘風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但小蝴蝶沒什麽反應，目光跟隨著伸過來的指尖來回移動，下意識的抓握反應讓他找準時機，一把緊緊攥住。
然後，張開嘴，一口咬了下去。
沒長牙的小孩咬人也不知輕重，陸乘風趁機多揉了兩把蝴蝶頭頂的觸角，一邊捏住他肉乎乎的小臉，逃離虎口。
蝴蝶眨巴著眼睛，口水糊了一臉，呆呆的把手指吐出來，看不出是生氣還是難過，陸乘風脖子上的銘牌一晃一閃，很快奪取了他的全部註意，再無暇顧及別的事情，身子往前一撲，撲進陸乘風懷裏。
但是陸乘風卻沒有接住他。
黑暗將蟲繭再一次淹沒，捎帶著那只蝴蝶也消失不見，陸乘風還沒反應過來，屬於應攬舟的精神網便再一次把觸角豬突狗進的擠了進來，生硬的拓展著自己的領地。
瘋狂增生的環形斑紋頓時充斥著目所及處，刻印進陸乘風已經開始有些遲鈍的大腦，他靜靜等著自己被應攬舟拽進一個陌生的空間，甚至有些難以言喻的安心。
但是唯一有些失落的是，他還是沒有接住應攬舟。
他想要接住應攬舟。
黑暗中，一陣摔倒的悶響過後，只留下沈寂。
腳步聲。
陸乘風最先聽到的是腳步聲。
他後知後覺的想，每次從應攬舟的精神海域裏感知到的都是腳步聲，這是常年在搜查科養成的習慣，保持警覺是HIB的必修課，但是他卻屢屢在應攬舟身上栽跟頭——是察覺到了蛛絲馬跡嗎？陸乘風想，或許應攬舟也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警覺。
腳步聲過後，視覺感官開始出現，眼前一條長而昏暗的走廊，儀器聲穿透墻壁滴滴作響，來蘇水彌漫在空氣中，不算好聞，但聞起來還算安心。
他好像在醫院。
腳步聲是兩個人的，一個是他自己，另外一個，來自陸博洺。
陸博洺走在他前面，皮鞋在光潔的地面上啪嗒作響，而陸乘風緊緊跟在他身後，手裏抱著一條機械蛇。
機械蛇還是那條機械蛇，陸乘風那些過於陳舊的記憶被掀開，抖出一包袱發黴的舊事。
蛇是陸博洺送給他的，在他七歲生日當天，作為禮物。
陸乘風本身不是很喜歡蛇，但也不討厭，但陸博洺送禮物給他的次數屈指可數，自然又驚又喜，收下時十分歡天喜地。
然後呢？
陸乘風的太陽穴突突亂跳，他看著自己縮小的掌心和父親過於高大的身影，有些心煩意亂。
剛剛還逗著幼年體的應攬舟，現在可好，自己也被一跤踹進坑裏，回到了小時候。
但這一點很奇怪，應攬舟的異能什麽時候又衍生出了新型號，新功能，難道還能把人送到未來穿越過去了？
他皺起眉，一楞神的功夫，腳下踢翻了一盆不知道誰放在這裏的小白花，只消片刻，脫離原處的小白花化作一堆齏粉，亮晶晶的，漫天亂飛。
是幻境。
“先在這裏玩，不要亂跑，我等會就回來。”
陸乘風仰起頭，熟悉的話語和他腦海的景象再次重疊——
也是七歲生日那年，陸博洺帶著自己出了一趟遠門。
他隱約記得是間醫院，自己百無聊賴的和一個氫氣球呆了一下午，最後氣球莫名其妙不見了，陸博洺也不在有什麽好臉色。
忽然，陸乘風心裏咯噔一下，恍然想起照片中的氣球，還有年幼的應攬舟。
如果確確實實他忘了，那麽，當年自己所處的位置，壓根不是什麽醫院，而是科爾研究院。
這個認知讓陸乘風渾身起了雞皮，直到陸博洺將他領進一間小屋中，指著懸掛在半空中的氫氣球，哄騙地將他推了進去。
這招騙小孩行，陸乘風咧嘴一笑，跳起來一把拽住氫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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